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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134兒子徒弟,各論各的

  第135章 134兒子徒弟,各論各的

  太乙想起了往事。

  李青童十多歲才來到自己身邊,十多年父愛的缺失,加上又是叛逆的時候。

  父子關係不說水火不容,也算相看兩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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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兒子的修煉,太乙一開始是大手一揮,給個方向,給夠資源,便不再過問,一心只想突破丹道瓶頸。

  等後來破了瓶頸,心境變化,太乙再想關心兒子,卻是沒多久就發生了慘事。

  因此他這個師父,這個父親,是做得很粗獷的。

  對於契此的用心和細緻,他打心眼裡感到佩服。

  必須承認,若有契此協助,對於李存孝的武道之路,是很有好處的。

  但對方不可能心甘情願地替別人養徒弟。

  『那看來就只能借雞生蛋了。』

  太乙真人念及此處,思維頓時開闊,神情都柔和了許多。

  「契此,我不和你爭這個徒弟。」

  「果真?」

  大和尚的眼睛都眯了起來,半信半疑。

  但都是同輩高手,總不可能逼得對方向三清三寶君發誓吧?

  「自然是真,做師父你比我強。」

  但這不代表他要放棄。

  太乙真人狡猾一笑,不知從哪拿出一套茶具,甚至還招呼德正,上座看茶:

  「來來來,難得有這麼個機會,契此道兄不妨說說,你至今還未讓那李存孝入門,是有什麼打算?」

  「我雖然不比道兄周到,但一人計短兩人計長。」

  「這李存孝也算合我的眼緣,到時你若缺些什麼,我也可幫一把手。」

  「日後他成長為一方巨擘,對我樓觀道,對隴西李氏,也是美事一樁。」

  契此和尚一聽,沒毛病啊。

  收個徒弟不成,又不至於反目成仇。

  而且對方確實身家豐厚,他其實心裡是有那麼一點點心思的。

  送上門來的投資,怎麼拒絕?

  『貧僧也是貪慾熾盛,罪過罪過,一切都是為了法脈傳續。』

  『佛陀若是有知,最好不要多嘴來怪我。』

  心裡告罪一聲,契此露出笑容。

  不管臉色怪異的德正,接過茶杯,就開始滔滔不絕:


  「道兄也該知道,傳承之事,事關法脈存續,不可不慎重。」

  「李存孝天資之高,毋庸置疑,但其為人品性,我也是觀察了半個月,才大致認可。」

  原來只比我早半個月?

  太乙眼中精光一閃,「難道有什麼不合意的地方?」

  「那倒沒有。我在藥王院看其屠宰修煉,腳踏實地,毫無浮躁之氣。」

  「更難得的是,我當初特意讓德正師侄給他這份屠宰工作,是想看看這小子的耐心。」

  「沒想到他一點不嫌髒累,甚至有時還搶著幹活,友愛同門,十分合群。」

  契此和尚說到這很是感慨。

  他本也是與人為善的性格,只是年少時戾氣重了些,搞得仇家遍地,沒什麼朋友。

  李存孝天資出眾,又能與人交好,日後想要做成什麼事,肯定是要比當師父的容易很多。

  然而德正聽契此和尚這般坦白,不知為何,背心隱隱有些發涼。

  太乙真人隱蔽地收回目光,心底冷笑。

  好啊,原來李存孝被拉去屠宰妖魔,罪魁禍首就在眼前。

  記下來!等日後開誠布公,這就是契此和尚折磨弟子的黑歷史!

  「若這般說,那這李存孝可說是允文允武,極為難得的好苗子。」

  假模假樣地思索片刻,太乙忽然嘆了口氣。

  「不過契此道兄早年結了不少仇家,只怕也是有這方面的顧慮,才遲遲不露面?」

  胖和尚露出尷尬之色,這句話卻是結結實實戳到了他的痛處。

  無論佛道聖地,還是五姓七家,勢力一大,魚龍混雜,很難不出敗類。

  他早年是個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遇見這等事,後果如何,可想而知。

  若非是大和尚自身也是天驕,成長飛快。

  外加後來年紀上去,做事也懂得留有餘地,只怕是早就下去見閻王了。

  「唉,的確是這樣。遠了不說,麻姑山那一脈,有位施主咬得我死死的。」

  「我倒是不怕,但李存孝才臟腑境界,著實弱了些。」

  「我想著,怎麼也等他快要破真形了再現身,順便也能為他護法。」

  太乙聞言也有些驚詫。

  「麻姑山?那群上清北帝太玄弟子?」

  「我記得北帝派戒律嚴苛,門風有口皆碑,你怎麼惹上的?」

  契此和尚聞言只是連連擺手,再不肯多說一個字。


  『不行,這禿驢遍地仇家,三郎要是落到他手中,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連累了。』

  太乙心思電轉,嘴上卻反而大唱讚歌:

  「如此說來,道兄確實心思縝密。」

  「我也覺得,當下你可讓這位德正小友代為傳法,同時多加磨礪。」

  「待得一年半載,那李存孝人品、心性、修為足稱可觀,再開誠布公不遲。」

  「這也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契此和尚深以為然,轉頭看向德正。

  「師侄,日後還要多麻煩你。」

  德正老僧面對此情此景,有千言萬語,但最後也只能悶悶地說一聲好。

  他能拒絕嗎?

  隨便又寒暄了幾句,太乙真人起身告辭。

  契此和尚定要起身相送,一直將其送到門口,過程中不動聲色地盯著對方。

  而太乙的眼神也一直是看向前方,路過藥王院時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斜視。

  老道士騎著青驄馬得得地走了。

  「師叔,這位太乙前輩還真是位信人。」

  德正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不是他收徒弟,說得太明白就得罪人了。

  但不說,又對不起契此和尚對他的半師之誼。

  但凡有些警惕,這話也該能讀出點別的味道來。

  「信人?信球!」

  胖和尚見道人走遠,忽然破口大罵。

  「好個牛鼻子,處處拿話來堵我。還多多磨礪,一年半載好讓他來挖貧僧的牆角嗎?」

  「那是我的徒弟!」

  契此和尚雙手負後,在門口走來走去,片刻後下定決心似的,胖手一捏,赤紅火焰化作蓮華,飛到德正面前。

  「師侄,不能等了,今晚讓德聰找個由頭把李存孝叫來,你代我把這法傳了。」

  「不管這老牛鼻子有什麼打算,本尊真形一旦成就,再無轉修的可能。」

  「我就不信李存孝那麼蠢,放著好好的通天大道不走,偏要自廢武功,去跟那老牛鼻子!」

  德正將蓮華收入袖中,聞言也覺好笑:

  「那您方才還和太乙前輩商量什麼討要魔寶丹藥的事?」

  「虛以委蛇?」

  「虛個屁!貧僧這布袋裡空不空,你不知道嗎?」

  契此和尚說起來也是委屈,他不是養不起徒弟。


  但要在一兩年內讓李存孝又快又穩地提升,一向仗義疏財的他,哪裡比得過富得流油的丹師太乙?

  『老牛鼻子,你先動的歪心思,別怪貧僧空手套白狼了。』

  契此和尚冷哼一聲,見德正還在那裡憋笑,頓時臉面掛不住:

  「再不去,我把你天鼓寺給洗劫了!」

  「好個禿驢,防我跟防賊一樣那是我兒子!」

  走在羯磨山的下山路上,太乙真人越想越氣,以至於口不擇言。

  但氣著氣著,又忍不住嘿嘿笑起來。

  他的確說了不和契此搶徒弟,但徒弟是徒弟,兒子是兒子。

  哪怕認不成兒子,只要還沒正式拜師,自己就還有機會。

  丹藥、魔寶自己有的是,更別說李存孝手裡已經拿了一個風輪,這就是信物。

  老道我已經遙遙領先了!

  「《那拏天經卷》的確非同凡響,《阿修羅刀兵術》更是密宗妙法」

  「道門沒有三頭六臂之術,這一次是個機會,但契此也不傻,要怎麼空手套白狼」

  太乙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後一拍手掌:

  「有了!」

  青驄馬感知到主人心意,四蹄生風,很快便穿過宋州城城門,來到張力士家中。

  後者正在書房思考重開鏢局的事宜,忽然一陣清風吹過,眼前多出一個高大身影。

  「前輩?!」

  「坐下,有事要你幫忙。」

  太乙真人也不客套,直接開口:

  「過幾天你找個藉口,把李存孝叫回來,我找他有事。」

  張力士聽得稀里糊塗,「您直接去天鼓寺不就行了?」

  我要進得去,還用叫你嗎?

  太乙狠狠瞪了前者一眼,張力士頓時不說話了。

  「你倒是想個說法啊!」

  這麼急?現在就要啊?

  張力士真是心累,絞盡腦汁,忽然想到什麼,試探性地問道:

  「前輩當年告訴我說,丹道和器道相通。三郎手裡有一件魔寶器胚,一直想煉化成魔寶」

  「這個主意不錯!」

  太乙眼睛一亮,看向張力士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讚許。

  契此有德正和天鼓寺,這叫地利;

  自己有張力士和李存孝的一乾親朋,這叫人和。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老道就和你這禿驢斗一斗!

  「把定風珠拿來。」

  張力士聞言一愣,倒也沒有猶豫,這東西本身就是當初太乙真人送給他的。

  再說,現在府里有一尊不知境界的青獅守護,倒也沒有安全方面的擔心。

  「過幾天,等我準備好了,你再叫李存孝回來。」

  「這珠子,我把它煉成中品魔寶再還給你。」

  他沒有讓人白幹活的習慣。

  難得多解釋了幾句,說完又是一閃,轉眼出了門,騎上馬兒回到平頂山。

  到了山頂,太乙真人直奔洞窟之中。

  手指掐訣,寒潭中頓時升起金色琉璃般的蓮花。

  「老禿驢,還要多謝你的甘露,讓這金蓮提前成熟。」

  「雖然比不上傳說中七寶蓮花起死回生的妙用,但其中木靈之氣,卻是無比精純。」

  「都說火克木,老道偏要以木克火,蛟食夜叉,一舉化龍。」

  「在那之前,先讓三郎把八魔煉化,收拾乾淨戰場,到時正好一舉建功。」

  太乙真人信心滿滿,轉頭看向兒子的墓碑時,心中的鬱結之氣也不似往日那般重了。

  『我兒,若真是你轉世重來,這一次,爹定不會讓你失望。』

  『以前欠你的,爹都會加倍補償給你。』

  低聲喃喃幾句,太乙真人再度變得鬥志昂揚。

  伸手一招,那墓碑衣冠冢中,忽然隆隆而動,片刻後一道金光飛入手中,竟然是一個巴掌大的金項圈。

  老道的眼、鼻、口中,生機勃勃的青碧之光升騰,然後陡然化作熾烈。

  赤紅到極點後,反而化作純白,灼灼吐息瞬間將金項圈籠罩:

  「煉!」

  「大晚上的,德聰首座找我又有什麼事啊?」

  已經要臨近亥時,李存孝獨自走在藥王院的廊道上。

  方才正打坐練功,圓槐忽然來叫他去丹房,但是問他,也不知道是什麼事。

  別又是心血來潮,那他可就只能忍下來了。

  「首座,弟子求見。」

  輕輕敲門,片刻後,房門無風自動。

  還是那個熟悉的簡陋房間,但這次,茶室中間的桌子兩邊,赫然都坐了人。

  一個是白眉如翅膀的德聰,另一個老僧看著有點眼熟,但卻從沒見過。


  李存孝思索了片刻,忽然脫口而出:

  「德正住持?」

  德正也在打量眼前的青年,老實說,這還是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面。

  只看外表,絕想不到這魁梧青年是體內鎮壓八個魔頭的狠角色。

  有這種堅韌的心志,不誇張地說,去哪個宗門都遲早會成就一番偉業。

  「是在城中見過我的畫像?」

  見老僧面色和藹,李存孝也放鬆了些。

  「是。還沒謝過您對鏢局,對我和師弟師妹的大恩。」

  說著,便拱手一拜,但腰彎到一半,就彎不下去了。

  「公義自在人心,住持住持,就是要主持公道。」

  「否則,我有何臉面稱自己是沙門弟子?還修什麼法?成什麼佛?」

  李存孝不禁贊道,「住持不愧調御丈夫之名。」

  佛陀大慈大智,能以種種方便調御修行者的心性,使往涅盤正道,正如馴馬師善於調御馬性,故名調御丈夫。

  他這句話,是稱讚對方激濁揚清,懲惡揚善,拍了個正宗的沙門馬屁。

  德正笑了笑,正要說些什麼,忽見對方視線轉移。

  順著看過去,卻是德聰手裡把著一個赤紅蓮華,瞪大眼睛在看什麼。

  『契此前輩留給徒弟的絕學你也敢看?不要命辣!』

  德正劈手將其奪過,用傳音入密的法門把師弟罵了一句。

  『前輩都讓代傳絕學了,那就是默許我看一看。』

  『師兄,這可是比迦樓羅拳經更上等的火行絕學,對我煉丹』

  『閉嘴!你是住持還是我是住持?!』

  李存孝看著兩個老和尚在那裡乾瞪眼,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那赤紅蓮華對他實在是有莫大的吸引力,第一眼看到就完全離不開視線。

  「咳咳,李存孝,我便坦誠地說吧。」

  「你是臟腑境界的事,我是知道的。」

  「雖然我已經收了關門弟子,卻也不忍心埋沒人傑。」

  「這本絕學雖不全,但於煉化魔頭獨占勝場,不過難度也是極高。」

  「你若是有心,便拿去參悟」

  「不過一旦練成,功法沒有兼修之說。」

  「諸位首座各傳承一門上品武學,肯定不會再收你,看過之後,再好好考慮吧。」

  德正說完,便在對方渴望的目光中微微一笑,將赤紅蓮華推了過來。

  李存孝強忍住激動,向兩人道謝之後,這才輕輕捧住蓮華。

  霎時間,無數金色梵文好似鎖連結連飛出,縈繞周身。

  禪唱,梵音,鐘鼓恍惚之中,精妙法門在心中流淌,震驚和狂喜將李存孝的心靈全部占據。

  「住持,弟子願學此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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