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0木行巽風,狂刀似飈
第111章 110木行巽風,狂刀似飈
耳邊隱隱傳來張力士的怒吼,還有忽遠忽近的喊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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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的李存孝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體內氣血的運轉之中,莫說察覺不到外界的變化,就是知道,此時也分身乏術。
煉化竅穴,乃是從外練轉為內練,由動功轉向靜功的開始。
其並非直接以血氣、魔頭衝擊雙眼、雙耳、鼻孔、口舌、前後陰。
畢竟九竅乃是空洞,真要論起來,如此衝擊只是噴射而已,身體除了變虛弱,不會有任何強化。
關鍵,在於穴位。
小夜叉刀法,五臟皆練,但最重肝臟。
肝開竅於目,煉化眼竅,當從眼周穴位下手。
睛明穴、攢竹穴、瞳子髎穴、承泣穴、四白穴五個穴位,雙目對稱,便是十個穴位。
以血氣推動魔頭,依次煉化開竅,十個穴位皆煉化,雙眼二竅變完滿,肝臟便成就。
臟腑境界,開始煉化竅穴即是入門,一髒為小成,三髒為大成,五臟為圓滿。
李存孝自知,初入臟腑,或許能使得戰場敵我持平,但煉髒小成,才有可能一錘定音。
心念一動,金剛杵中清涼之氣散逸,循著經脈布滿雙眼周圍十個穴位。
魔頭和氣血的雙重浸染之下,穴位受到刺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隱隱生發。
雙眼生出酸癢之感,眼淚不受控制地流淌。
再過一會兒,肝臟之中也開始產生反應,骨髓當中磅礴的氣血好似找到了一個儲蓄之所,紛紛湧入。
但這樣的流淌之下,身體之中卻並沒有空虛的感覺,反而是腎臟之中,銀狐和那伽蛇魔受到了刺激一般,越發鼓動得陽氣如烘爐。
源源不絕、熾熱滾燙的氣血如江河般奔涌而出,而作為水庫的腎臟和骨髓卻深不見底,沒有半點乾涸的趨勢。
「腎屬水,肝屬木,此乃水生木!沒想到蛇魔和銀狐強化腎水,還有此等妙用。」
李存孝感受著臟腑之間相輔相成的美妙感受,不禁慶幸自己兼修了多門武學。
雖然以後為了真氣的純淨,說不定還是要將駁雜的魔頭們煉化,但至少此時此刻,魔頭之間的互補卻能極大縮短淬鍊竅穴的過程。
「獨股金剛杵只有破障之力,但變為三股金剛杵,就能夠替代誘魔大藥,外加儲蓄更多煞氣。」
「筋肉境界,是武者從凡夫一躍而為非人的第一步,金剛杵第一次變化。」
「之後,卻不知道要什麼境界,才能再度升級,進化出一種融合武學的功能呢?」
畢竟所有加持都是來自魔頭,魔頭一旦煉化,加持自然也就消失,最多能保留部分強化的效果。
若是能夠融合武學與魔頭,將所有魔頭的加持匯聚一爐,成就一尊大魔。
那隻要給他足夠的時間,李存孝遲早能融合出一尊冠絕古今的魔王,而他則能鎮壓魔王,成仙成佛!
金剛杵重歸黯淡,然而李存孝睜開眼的剎那,昏暗營帳中卻是亮起兩道金光。
虛室生白,此乃肝木之氣盈滿,眼竅煉化完全的徵兆!
比起破關之前,李存孝的身形不僅沒有更加魁梧,反而像是變得更加瘦削,線條更加流暢。
這讓他的夜叉形態看上去要比石鐵和張力士的更小一些,但硃砂般無風自動的沖天怒發,還有刀槍般外突的銀牙、略顯乾巴而骨架突出的筋肉,更像是真正的夜叉惡鬼。
張開雙眼的剎那,李存孝向前一步,腳步輕盈得不可思議,好似不是骨骼筋肉控制著雙腿,而是有一股風從肝臟吹出,吹動了他的雙足。
膝蓋外側,赤紅鱗紋螺旋般交叉環繞,最後匯聚於一塊近乎實質的赤磷之上。
營帳簾門好似被風吹動,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小輩,斷了一臂,還掙扎什麼?!」
韓瑜雙手各拿一把短刀,身法鬼魅,朝著石鐵一陣猛攻。
上下翻飛,雙刀交替,後者應接不暇,身上已然多出十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可最嚴重的還是他的左臂,已然是空空蕩蕩,鮮血浸透的衣衫胡亂將傷口包住。
若非石鐵煉化了肝臟和心臟,精氣充沛,氣血強盛,此時早就該流血而死了。
「韓老狗,別太得意!」
崔家兄弟忽然從斜刺里殺出,一人長槍一人刀盾,身後血氣凝結的龍驤神駿奔騰四蹄,奮力一踏。
韓瑜連忙迴避,不滿地看向追趕而至的蕭衍和沈鵬:
「你們怎麼連崔大崔二都攔不住?」
「說得輕巧,那你剛才躲什麼?!」
沈鵬雙臂延長好似螳螂,手中重劍寬厚,輕靈中透著狠厲。
聞言,沒好氣地斥了一句。
「崔家兄弟出身行伍,精通合擊之術,又能結陣,聯通氣血,二對二,我和沈兄並不占優。」
蕭衍提著一桿蛇矛,脖頸上隱隱可見蛇鱗。
玉房訣兩門器械,靈蛇鞭只是普通族人所用,槍矛卻是壓箱底的功夫。
蕭績生前因為一直卡在筋肉圓滿,蕭衍甚至連兒子都沒傳。
「鐵子,沒事吧?」
崔家兄弟筋肉賁張,好似兩匹人形的汗血馬,渾身蒸騰熱浪,將石鐵護在中間。
後者身上的靛藍時深時淺,甚至能看出臉色的蒼白。
「沒什麼,就是斷了一隻手,沒死就行。」
石鐵擠出一絲笑容。
破曉之時,慕容柏一行悍然衝鋒而下,先是三輪火箭,逼得婦孺驚恐逃竄。
然後又讓蕭衍拿出毒囊,在上風口以掌力催發毒粉。
張力士只是半步黃庭,若要救人,便要耗費那一口真氣。
等下和同為半步黃庭的慕容柏交鋒,勢必要吃大虧。
石鐵好不容易靠祝余草恢復了精氣,見狀當機立斷,直接駕馭龍雀刀劈出龍捲,吹走毒粉。
然而雖破了慕容柏的毒計,他自己卻又陷入了虛弱。
否則面對實力和他只在伯仲間的韓瑜,也斷然不會受這麼多傷,更不用說失去左手。
當下有崔家兄弟護持,得了喘息的機會,也不猶豫,又是一株祝余草下肚。
當初天坑湖邊,迷鼓樹上玉花不過十幾朵,張力士一個人便用了將近小半。
但樹下的奔馬葵和祝余草卻像韭菜般旺盛,足足二三十顆。
不止他在嚼,一旁的崔家兄弟趁著三家家主配合不熟練的空隙,也是一把從懷裡抓出青翠的靈草,大嚼特嚼。
靈草補給之下,三人身上原本低落的氣血又開始回漲。
加上三人都會軍陣合擊之術,結陣聯通氣血後,一時之間,哪怕有一人斷了手,竟然都反過來將三家主壓著打。
「不對勁!明明石鐵斷了一臂,應該氣血虧損,這幾人怎麼越打越精神?」
沈鵬臉色難看,蕭衍同樣發現了不對。
「他們好像有靈草補充精氣。」
什麼?
韓瑜一張老臉完全垮下來,幾人心中既氣憤又羨慕。
那可是靈草!若能找到丹師煉成丹藥,千兩白銀一粒都有人哄搶。
那龍雀刀也是之前沒有見識過的魔寶,若非如此,他早就該把石鐵拿下!
「老天怎麼就這般偏愛飛虎鏢局?又有天才,又有靈草,又有魔寶」
「飛虎鏢局的人,絕不可留!」
殺意在三人臉上升騰,眼角餘光不由看向營帳的遠處,一個任何人都無法靠近的地方。
琥珀色和青色的刀光錘影閃爍,不時傳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那是張力士和慕容柏的戰場。
「不行,這般僵持下去不是辦法有了!」
蕭績靈機一動,「你們可曾看到那李存孝?」
兩人聞言也立刻反應過來。
對啊,李三郎一身戰力,臟腑之下堪稱強悍。
但廝殺至今,鏢局的鏢師和內城的騎兵都死了不少了,對方卻一直沒現身。
「韓老兄,等下我們來頂住,一旦發現蹤跡,你去擒了李存孝。逼得他們投鼠忌器,我們才有勝機!」
這話卻是正合韓瑜的心意。他此次出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殺了李存孝為獨子報仇。
於是三人頓時一轉守勢,反而在營帳中四處盤旋,崔家兄弟和石鐵倒變成了追擊的一方。
營帳並不大,很快內城三人便轉悠到一處鏢師防守最嚴密的地方,蕭衍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葉家的庶子葉乘霄。
「不好,他們要對師弟下手!」
石鐵三人面色一變,李存孝突破臟腑的事張力士是告訴了他們的。
雖然一開始聽覺得不可思議,但當此危難之時,無論成功的機率是大是小,他們都無比希望李存孝能夠成功。
一旦鏢局一方能夠多出一個新的臟腑境界,那在人數上內城就會陷入劣勢,
若是能率先將這幾位家主解決掉,騰出手來支援張力士,便可奠定勝局!
「就是這裡!」
韓瑜注意到三人劇變的臉色,頓時露出猙獰笑容,身影好似蝴蝶,理都不理門口的鏢師們,閃身便闖了進去。
赤紅的龍驤狂暴衝擊,但這一次,蕭衍和沈鵬卻是咬緊牙關,也要將其阻擋一瞬。
眼看韓瑜已經穿過人群,葉乘霄雖然不知道老大在裡面做什麼,但卻知道事關重大,頓時露出驚怒之色。
奈何筋肉境界和臟腑境界的速度根本不是一個層面,他來不及阻擋,只能看到韓瑜衣衫獵獵,好似蝴蝶撲到營帳門前三尺之地
轟!
沖入的身影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
韓瑜滿臉驚駭,不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恰恰相反,他什麼都沒看到,只看到一道藍色的虛影,渾身上下頓時汗毛倒豎。
才來得及雙臂交叉護住胸口,下一刻已經被一拳砸飛出去!
「原來七家的家主這麼慢嗎?」
什麼?
聽到身後傳來的低語,韓瑜亡魂大冒,此時他人還在半空,雙腿都還沒落地。
生死危機之下,其渾身氣血猛然爆發,竟然硬生生在空中轉體變向,雙刀舞動擠壓得空氣揚起波瀾,殺向那夜叉般的身影。
但是,沒用。
眼前一個閃爍,那身影竟然再度消失,然後韓瑜只感覺後心傳來一股劇痛,好似脊骨都斷裂了。
接下來,一隻大手粗暴地從後面貫穿了他的胸膛,青黑的五指間,還捏著一顆跳動的鮮紅心臟。
噗!
韓瑜的腦袋被一拳砸得爆開,李存孝隨手一甩,便將其屍體抖成兩半。
沒有了活人的意識操控氣血筋肉,所謂的三練圓滿也只不過是一張破布而已。
斷肢飛射,臟器落地。哪怕韓瑜已死,但他的肺臟竟然還在跳動,上面爬滿了某種怪異的筋膜,好似昆蟲的觸鬚,想來韓家武學便是淬鍊鼻竅肺臟了。
營地里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眾人都呆呆看著火發獠牙的青面夜叉,心裡都在想一個問題。
這人是誰啊?
「師兄,把刀給我。」
石鐵如夢方醒,看著模樣大變的師弟,下意識把龍雀刀扔了過去。
抓住刀柄,熟悉的風流從手中流入四肢百骸,但這一次,李存孝只有一種水乳交融般的順暢感。
肝臟中儲蓄豐厚的精氣瞬間開閘,咆哮奔涌,龍雀刀環的翠綠雙眼發出妖異光芒,銀白刀身上硬生生延長出一尺的風刃。
比起上次兩刀就被榨乾的尷尬體驗,這一次李存孝完全沒有任何不適。
澎湃的腎陽精氣湧入肝臟,玄水為青木提供了源源不絕的給養。
看著掉頭逃竄的沈鵬和蕭衍兩人,李存孝只是抬手,輕揮兩下——
唰唰!
交叉的三丈風刃飛出,狂風呼嘯,場面甚至比當初張力士一刀劈開楚丘城牆還要誇張。
沈鶴與蕭衍臉色狂變,極速飛行的風刃根本來不及躲閃,他們只能怒吼著抵擋——
咔嚓。
蛇矛和重劍先後斷折,蕭衍和沈鶴七竅流血,被打飛出十幾米遠,砸翻了車輛裝載的糧草和雜物,驚起一地塵煙。
「師侄,你這你」
崔家兄弟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還是李三郎嗎?
他們都要艱苦鏖戰的兩位家主,竟然擋不住李存孝一刀?
「這龍雀刀的威力,怎麼變大了?」
李存孝看著手裡的環首長刀,同樣感到驚奇。
只是他對魔寶了解不多,只是隱隱覺得這次再使用,比起之前更加得心應手。
有了臟腑精氣的供應,其威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但此時卻不是敘話的時候,李存孝只是朝三人點點頭,下一刻,已然化作一道青風,狂飆出四五丈遠。
「李存孝」
沈鵬猛地沖開層層廢墟雜物,雙眼裡是刻骨仇恨,雙臂已然化作螳螂般雙刀,覆蓋著斑斕的甲殼。
但面對他的捨命一擊,流雲紋閃爍,黑靴一點,沈鵬面前的刀刃只砍中一道殘影。
「你沈家的血脈,都是我殺的。」
什
風刃比聲音更快一步穿過了沈鶴的腦袋,他的屍體還沒倒下,李存孝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瘋狂逃竄的蕭衍身後。
「不要」
蕭衍眼中露出驚恐和絕望,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一個年齡不足自身一半的後生追殺。
青光一閃,由無數高速旋轉的細小風刃凝結的三尺刀氣,毫無阻礙地將其蛇蟒般的腰部分成兩半,這是李存孝從殺死慕容柏和葉知秋的那一招得到的靈感。
『慕容柏,老子被你害死了』
腦海中閃過這句話,下一瞬,蕭衍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覺。
而李存孝毫不停留,瞬間身影射向遠方。
那是最後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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