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03護送
第104章 103護送
什麼?!
志得意滿,距離何老爺馬車只有一丈距離的張、陳二人頓時一驚。
他們兩家本是內城的小家族,眼看大變將至,本著依附強者的想法,自然而然靠向了內城七家。
無奈慕容等三家門檻太高,於是只能退而求其次。
聽說韓家在吞併外城的糧鋪,便走通了韓家的路子。
這段時間,靠著背後大腿,張家陳家可謂是吃得滿嘴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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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以往能和他們掰掰手腕的何家好糧鋪,轉眼也日暮西山。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吃掉了糧鋪尚覺意猶未盡,兩人又盯上了何老爺的半生積蓄。
畢竟糧鋪的是要給上頭的韓家上貢的,但殺了何老爺一家,那些財富卻是自己的。
是以當何家車隊出城後,兩家立刻帶人跟上。
之後動手劫殺,本應一帆風順,可誰知楊大智一聲大喊,四周竟然真的衝出一堆白衣黑帽的明教教徒,轉眼便圍攏上來,兩人一時目瞪口呆。
楊大智,你個濃眉大眼的,竟然也勾結外人?!
「明使!這邊走!」
楊大智臉上掛著諂笑,竟然主動下了馬,走到一個三角眼的領頭教徒面前,為其引路。
「楊兄弟今日之後就是自己人了,叫我韋香主就好。」
「韋香主」,楊大智搓著手,對身後被層層包圍的何家車隊以及張、陳兩家二十餘人視若無睹。
「您看,之前答應我的秘籍和秘藥」
楊大智三十五六歲,二練大成修為,想當年也是十里八鄉的一個人物。
可惜,他的武學殘缺,前途無路,又搞不到秘藥,修為進展緩慢。
之前見何家與李存孝走得近,他還請求過何老爺,想要對方幫他搞一點虎魔拳秘藥。
何老爺委婉拒絕,並奉上銀兩寬慰,但楊大智卻耿耿於懷。
因此,當明教的人夜深時出現在家中,提出無法拒絕的條件,他想也沒想地答應下來。
三十五六歲正是武者奮鬥的年紀,楊大智覺得,努力一番,未嘗不能摸一摸臟腑境的門檻。
「秘藥等回了教中再給你,秘籍的抄本你先拿著。」
韋香主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楊大智伸手去接,卻發現扯不動。
那雙三角眼裡露出莫名的笑意,「說來也巧。」
「我近日三練圓滿,也被教中授予了臟腑境界的練法」
楊大智聞言哪能不懂,納頭便拜:
「願以壇主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韋香主露出滿意的神色,這一次主動把秘籍塞到對方懷裡。
「現在還是香主,以後到了教中,可別鬧笑話。」
兩人談笑風生,完全視一旁何、張、陳三家人馬若無物。
兩位家主臉色鐵青,但卻也不敢妄動。
對方三練圓滿,一個人就能打他們兩個了,更別說還有楊大智那個小人。
這次怕是栽了!
「何老爺,您在裡面坐了那麼久,不想出來透透氣嗎?」
韋香主志得意滿。明教和內城鬥爭越發激烈,物資同樣遭到封鎖。
此番多虧城中眼線,若能繳獲何家財富,定然是功勞一件。
「何老爺?」
韋香主連喊幾聲,馬車裡卻都是靜悄悄的,面子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楊大智見狀,色厲內荏,上前一把將車簾掀開:
「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怎麼是你,何老頭人呢?!」
韋香主臉色一變,手掌鍍上淡金色澤,揮動間掌風獵獵,幾下將硬木馬車打得破碎,露出裡面戴著胡帽的老者身影。
是何府的老管家。
楊大智勃然色變,一把將他拽起,又急又怕。
「快說,何老頭和他兒子呢?!」
何管家喘息有些艱難,卻露出快意笑容:
「老爺早看出你心懷奸邪,哈哈,咳,你找不到的。」
「老爺少爺老家主何家的救命大恩,我報了」
說罷,七竅流出黑血,竟然是毒發身亡。
「好一個忠僕」,韋香主露出幾分敬佩之色,楊大智卻心中發苦。
這時一旁的陳家、張家兩位家主趁此機會,暴起發難,竟然是拋下了帶來的家丁,轉身就跑。
然而還沒跑出百步,身後便掌風大作。
噗!噗!
兩聲悶響,兩位家主應聲倒地,嘴裡吐出鮮血,看著手掌淡金的韋香主,不由露出絕望:
「韋香主,你到此不是求財嗎?」
「何家的財富都在這裡了,放過我們一馬又有何妨!」
「誰說我是求財了?」
韋香主聲音好似金鐵摩擦,身軀每走一步便拔高一寸,轉眼化作兩米銅人。
筋肉虬結的五指提起兩人,好似提起兩隻小雞仔。
「財富對聖教大業當然重要,但是,我們更看中的是人才!」
「內城七家?冢中枯骨而已,楚丘遲早會化為大業的一部分。」
「到那時,這城中事務,總得有人打理。」
「何家老爺子在此經營多年,鄉野中也頗有聲望,我此來,是邀他加入的。」
「我們也可以加入明教,我們也可以為了聖教的大業出一份力啊!」
兩位家主在死亡面前已經口不擇言,但韋香主卻只是轉頭看向了滿頭大汗、冥思苦想的楊大智。
「想到何老爺可能的去處了嗎?」
「有了!有了!」
楊大智掃視著何家車隊,恍然大悟。
「車隊有兩批,何必之前還給何老頭兒煎藥,他們肯定藏在後面的車隊裡!」
韋香主聞言卻搖了搖頭,
「方才或許還在,但此時肯定已經溜了不過無妨。」
「兩位家主,跟我去見見你們的老朋友吧?」
轟!
雙腳一跺,土石開裂,塵灰沖天,兩米小金人一躍三丈,飛馳而去。
楊大智趕緊翻身上馬,抓起長槍,吆喝一聲:
「你們!把這些東西看好了!」
「香主,等等我!」
「爹,你不要緊吧?」
何必懷裡抱著何老爺,奮力鞭策著駿馬。
「我吃得消,再快點!」
「那兩輛車足夠拖一會兒,等我們穿過這條小路,自然有人來接應。」
何必不由笑道:
「爹,你這一手真是絕了!」
「誰能想到,兩輛車都是假的,我們父子倆早就跑遠了!」
然而何老爺卻面有戚戚之色。
「並不都是假的,至少頭一批車隊裡,的確有咱們家一半的積蓄。」
「拿了錢,餵飽了餓狼,咱們才有活路。」
「唯獨可惜了老李。你爹還在的時候,他就在我們家了我們走了,他必然凶多吉少。」
聽出父親的哀傷,何必趕緊寬慰道:
「爹,李叔他本就有癆病在身,也是爺爺當年仁義,出手相助。」
「就算沒有這一檔子事,他年近六旬,大限也快了。」
「他求仁得仁,您不能辜負他一片赤誠啊」
「何少爺這句話在理!」
聲如霹靂,炸響晴空,就連胯下馬匹都受驚失足。
幸好何必有李存孝指點,已經是氣血小循環,儘管落馬,仍舊一個翻滾,就把老爹穩穩托住。
巨響過後,煙塵散去,看著兩米高的小銅人,父子倆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噗噗。
兩位家主被韋香主隨手砸在地上,一身筋骨好像都要散架了,無力地看著對方緩緩朝何家父子走去。
『都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竟然還是被找上門來。老李啊,你死的不值』
何老爺臉上沉痛一閃而逝,撥開護在身前的兒子,拱手道:
「這位壯士,我父子兩人只求一條生路而已,家中積蓄全在那幾輛馬車上。」
「既然張、陳兩人都被您捉拿。想必那些財貨也都到手,何不高抬貴手」
「我個人是很樂意高抬貴手」,韋香主勝券在握,體表金光內斂,身軀又恢復正常大小。
「可需要你出力的不是我,而是聖教。」
聖教?
何老爺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等看到對方將腰間的白衣拉起,配合那黑色僧帽,他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明教?」
「韋汀不才,忝為香主。聖教雖高手如雲,卻缺少何老爺這般素有善名的鄉賢。」
「楚丘遲早會納入聖教麾下,到時候,還需要有人來治理不是?」
「何老爺熟悉這附近的農桑田畝,又樂善好施,十里八鄉,都稱您一聲善人」
「此時撥亂反正,成為我們的兄弟姐妹,未來升天成佛,也有個好位置啊?」
韋香主自覺勝券在握,擺出一副禮賢下士的姿態,算是給夠了面子。
但何老爺聞言,卻是心中發苦。
什麼聖教邪教他不管,他只知道,明教和內城如今打得不可開交。
他費盡心思帶兒子出逃,就是不想踩這趟渾水。
如今要是跟著韋香主走了,那這一番不是白忙活了?
混在反賊窩裡,誰知道哪天運氣不好,腦袋就掉了。
自己一把年紀不要緊,可兒子還沒有給何家傳承香火,何老爺怎麼肯讓何必踏入賊窩。
「韋香主。我對聖教大業自然心嚮往之,但我兒子年輕,毛躁魯莽。」
「讓他入教,只怕反而誤事。不如,就讓他走了」
韋香主聞言,笑意不禁收斂幾分。
真以為自己能討價還價?
沒有質子在手裡,誰相信你個老狐狸會忠心做事?
「你們父子倆,誰都不能走。」
「是嗎?我看未必。」
「誰?!」
厲嘯響徹林間,韋香主渾身氣血炸開,虬結筋肉上瞬間覆蓋一層淡淡金漆。
下一刻,兩米長槍徑直從他後背划過,帶起一串火星,磅礴大力撞得韋香主一個踉蹌,連連退出十幾步。
噗。
長槍一聲悶響,插入岩壁一尺,槍桿子還在不住顫動。
「裝神弄鬼,出來!」
一線血液從胸前滲漏,韋香主霎時面色凝重。
好快的一槍!好重的一槍!
只是投擲都能破了他的金身橫練,這是怎樣的力量?
「閣下,明教辦事,最好不要干涉。」
「若有話要講,何不現身一見?」
話音未落,韋香主耳邊忽然響起一聲輕笑。
他大駭抬頭,只看見一隻粗大好似古木根莖的手掌當頭拍下,巨大的陰影遮蔽了所有視線——
「現身?我不是在這嗎!」
轟!
腳下泥土轟然炸裂,下陷一尺,韋香主雙臂交叉架在頭上,好似聽到骨骼碎裂聲。
恐怖的力量,好似有一座山鎮壓著,膝蓋深入泥土,好似生根一般,連一厘都抬不起來。
「你」
來人毫不廢話,一掌之後,又是一拳。
細密的淡紅色鱗紋覆蓋在斗大拳頭上,骨節前方的空氣好似都被擠壓成拳頭的形狀。
巨力釋放的瞬間,一層氣浪,將地面上的灰塵吹飛成一個圓環。
咚!
韋香主的腦袋被硬生生砸進胸腔,鮮血在急速流轉的氣血推動下,噗一下擠破了皮膚,炸出兩道血柱。
李存孝深深吐出一口氣,只覺心中暢快,所有鬱結之氣一掃而空。
三練圓滿,不過如此!
「三郎?」
「李兄?!」
何家父子露出驚喜之色,李存孝笑著朝他們點點頭,然後邁步走向張、陳二人。
兩位家主大驚失色,拼命地掙紮起來:
「李存孝,你不能殺我!我等並未對何家出手啊!」
「明教還有追兵在後!李三郎,我若是你,便先帶何家父子離開,沒有必要為一時意氣壞事啊!」
「說得有道理」,李存孝走到兩人身前,魁梧的身軀投下陰影。
「但我不想聽。」
右腳閃電般踹出,兩顆頭顱瞬間炸碎,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李存孝這才回到何家父子身邊,拱手道:
「伯父,何兄,我來的路上確實看到了明教的隊伍。」
「此處不是敘話的地方,我先送你們離開。」
何老爺露出感激之色,用力拍了拍李存孝的胳膊。
「我有安排人接應,三郎只需送我們一程就好。」
說著便拿出地圖,點了點其中的一個標記。
「可是馬都嚇跑了爹,還是我來背你吧。」
何必話音未落,李存孝歪嘴一笑:
「不用那麼麻煩,我扛著你們就是了。」
說完,強橫的氣血瞬間爆發,血紅之色頓時爬滿面頰,蛇蟒似的青筋蜿蜒交纏於筋肉。
兩米有餘的小巨人伸出粗大臂膀,輕輕一撈,便把父子二人托在臂彎中。
何家父子幾時曾見過李存孝這般駭人的模樣,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下一刻,狂風呼嘯,二人眼中的景物瞬間化作不斷倒退的影子,勁風吹得何老爺子鬆弛的麵皮狂抖。
何必嚇了一跳,趕緊幫老爹把胡帽裹緊,自己的嘴唇在風中也嘟嚕嚕顫動不休。
速度快到如此地步,但李存孝奔跑起來卻是異常平穩,雙腳點地更是輕盈。
好像不是托著兩個百來斤的成年男人,而是抱著兩隻小鼠。
在複眼強大的動態視力之下,叢林也好、溪流也罷,李存孝全都如履平地。
當疾馳的身影在一處驛站停下,一陣勁風瞬間從李存孝身後湧出,把原地等待的一群人吹得衣衫狂舞、髮髻散亂。
「你,你是何人?!」
柴茂看著那血面小巨人,驚的目瞪口呆,嚇得都要跑路了,忽然聽到煙塵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阿茂!」
「老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