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0前路

  第101章 100前路

  謀反的名頭嚇得了別人,卻嚇不住走南闖北的張力士。

  別說砍一個謝東來算不上謀反,最多是私人恩怨。

  現在這狗屁世道,就算真反了,又待如何!

  「我徒弟走鏢回來,被謝老狗堵在城門口,差一點沒命了!」

  「他一個臟腑境界,眼睛長在狗身上了?!」

  「你要是想和我火併?那就動手!」

  眼見張力士分毫不讓,尤其是看到城牆上那道恐怖的刀痕之後,慕容柏頓時臉色陰晴不定。

  自己派的人截殺,理不理虧心中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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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鍵是張力士態度如此強硬,他心中忍不住多想。

  難道對方真的突破黃庭境界了?

  就在這一遲疑間,崔家兄弟和石鐵帶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鏢師趕了過來。

  而在他們身後,慕容博同樣帶著剩餘六家的家主追來。

  「不是說有明教」

  感受著壓抑的氛圍,蕭家家主蕭衍話說一半便收了回去。

  雙方人馬對峙,針尖對麥芒。

  地面上忽然暈開點點陰影,泥土的腥氣被雨滴濺開。

  春雨來得恰如其時。

  『不行。再拖下去,老謝左手就廢了。』

  『聞浩等人生死未卜,事情沒弄清楚,不是開戰的時候。』

  慕容柏眼神一閃,剛要說話,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響起。

  李存孝脫了兜鍪,帶著稀稀拉拉,渾身傷痕的鏢師走了過來。

  張力士看徒弟走路的姿態神情,應該沒有大礙,心中大石終於落地。

  但他的臉仍舊拉了下來,右手握在龍雀刀柄上,再次一字一句地強調道:

  「慕容柏,你想和我火併?」

  此話一出,下四家的幾位家主都變了臉色,慕容柏面色反而恢復了如常。

  「張兄言重了。」

  「謝縣尉一時不察,鬧了誤會。你斬了他一刀,氣也該消了。」

  兩撥人馬再度沉默下去,緊張的氛圍隨著鏢師們慢慢行至城門口,漸漸消散。

  但眼看隊伍里拉著的蓋著茅草的板車,還有渾身血污的李存孝,張力士四人心中的火氣又蹭蹭往上漲。

  本該是十拿九穩的一趟鏢,卻出現這麼大的傷亡。


  一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而從謝東來的異常表現來看,罪魁禍首是誰,難道還用多說嗎?

  但看著慕容柏身後的七八個臟腑高手,張力士最終還是不發一言。

  喉嚨里湧上腥甜,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握住龍雀刀的手,不易察覺地顫抖。

  而見到狼狽的鏢隊眾人,慕容柏一干人也沒有多少喜悅,反而個個拉長了臉。

  這幫人,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難道聞浩等人真的失敗了?

  壓抑的沉默當中,李存孝等人被崔家兄弟護在中間,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已經走出幾步的張力士腳步一頓,忽然開口:

  「昨晚我的莊園遭賊人襲擊,差點被大火燒了田地,慕容縣尊有什麼頭緒嗎?」

  六家家主聞言一愣,慕容柏眉頭一挑。

  「竟有此事?」

  「確有此事。若非我應對及時,只怕田地都要毀了。」

  石鐵語氣不善,崔耀更是滿臉譏諷地看向謝東來。

  「天天喊著剿匪,也不知道縣衙剿的什麼匪?」

  「你要是個死了外甥就只會哭哭啼啼的軟蛋,那這縣尉還不如給俺!」

  「崔二!我入你」

  謝東來氣得雙眼充血,被一旁的葉知秋和蕭衍及時拉住。

  等到鏢局一行人的影子都消失不見,謝東來猛地掙脫兩人鉗制,充血的雙眼逼視慕容柏:

  「縣尊大人,這血海深仇,我究竟還要等到幾時?」

  一旁的韓瑜同樣神色不善,「我也想問慕容兄。」

  「我兒音訊全無,那李存孝和葛鷹揚反倒回來了。」

  「無論他是生是死,總要有個消息。」

  「方才我們八人,為何不將張力士等人拿下?」

  沈家家主聞言同樣面色不善。

  沈鶴雖不是他唯一的兒子,但沈雀卻是族中有數的二練圓滿高手。

  慕容柏作為聯盟的領袖,方才的態度難道不是太軟弱了嗎?

  「還有一點,慕容兄。」

  葉知秋同樣站了出來,輕咳一聲。

  「張力士的莊園受襲是怎麼回事?我們的計劃里似乎並不包含這一項啊?」

  慕容博看著這「逼宮」般的一幕,神情頓時不善起來,但父親慕容柏卻拉住他的肩膀。


  發出一聲輕笑。

  「如果我說,張力士手裡有妖魔肉種呢?」

  妖魔肉種?!

  四個字一出,好似有奇異的魔力。就連拳頭攥的最緊的謝東來,激憤的神情都呆滯住了。

  更別說其他家主,除了韓瑜,幾乎人人露出貪婪之色。

  「此言當真?!」

  「否則我為何要冒著打草驚蛇的風險,襲擊張力士的莊園?」

  慕容柏語氣帶著惋惜。他其實是襲擊之後,才知道的,否則定會親自前往。

  張力士的莊園一向是石鐵鎮守,幾位家主回想起方才石鐵中氣十足的模樣,頓時知道,肉種必然還沒得手。

  不過話又說回來,等得手之後,這裡足足六家,又該怎麼分呢?

  「慕容兄,你族中已經有縣衙的肉種,多出來的這一個,是不是?」

  「慕容兄乃是我七家首腦,方才是小弟無狀了。」

  「韓兄,你往哪去?來來來,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我兒子不是也在隊伍里嗎?」

  「」

  五家家主頃刻換了一副嘴臉,拽著不情不願的韓瑜,亦步亦趨。

  慕容柏則親自扶著謝東來,在慕容博敬仰的眼神中,漫不經心道:

  「張力士今日異常強硬,不知道是裝樣子,還是真的修為有了突破。」

  「大家都是族長,擔著成百上千族人的生計,總不能以身涉險吧?」

  「再退一步,若是他魚死網破,毀了肉種,我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如何奪取肉種,圍殺張力士,我已經有了計策」

  「師父,您已經突破黃庭了?」

  李存孝安頓好受傷的鏢師們,徑直來到書房。

  但當他推開門,看到的卻是滿臉疲憊的張力士,手中還攥著染血的絲巾。

  興奮的神情緩緩沉了下來。

  「哪有那麼容易。」

  張力士故作輕鬆的擺擺手,正想打趣幾句,卻忽然爆出一陣咳嗽,痰液裡帶著血絲。

  「師父」

  李存孝面帶擔憂,對方這樣子,儼然是傷到了肺腑。

  方才城樓那一刀,必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輕描淡寫。

  「小師弟,師父是臟腑圓滿境界,些許內傷沒有大礙。」

  「只要半個月不和人動手,以精氣調養臟腑,很快就會好起來。」


  石鐵出聲寬慰,李存孝卻有些不信,眼神看向崔家兄弟。

  等崔耀也點頭,他才勉強放下心。

  「我臟腑有虧,暫時負擔不了兩件魔寶。」

  「鐵子,你剛在莊園受過襲擊,眼下形勢不明,這龍雀刀你帶著。」

  李存孝見到那漆黑描金的刀鞘和赤金的龍雀刀環,眼底隱隱露出火熱之色。

  若是有這麼一件殺伐厲害的魔寶,他都敢和慕容博捉對廝殺。

  畢竟有金剛杵鎮壓,所謂的魔寶魔性根本不足為懼。

  「三郎,你還不到臟腑境界,運用魔寶對你來說太危險。」

  張力士的目光何其敏銳,李存孝聞言立刻垂首應是,轉移話題。

  「師兄,莊園被襲擊又是怎麼回事?」

  但目光卻忍不住瞥了眼桌上翠綠的定風珠。

  沒有龍雀刀,能操縱疾風也好啊,說不定還能低空飛行呢?

  「魔種的消息泄露了。」

  石鐵嘆了口氣,一張口就驚得李存孝心頭一跳。

  「被搶了?」

  「不,還在。」

  「那幫人本來是衝著莊園的糧食來的,結果誤打誤撞,看到了我培育妖魔肉種。」

  「肉種留在莊園已經不安全,所以我才會帶著連夜趕回來。」

  李存孝這才鬆了一口氣。

  有心看一眼肉種幾個月來培育的現狀,但見四人沉默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三郎,說說走鏢路上發生的事吧。」

  李存孝一五一十說了。聽到沈家、韓家,以及那個慕容供奉出手,四人面色更加難看。

  「現在還不能確定,襲擊莊園的是內城的人還是明教的人。」

  「如今最壞的打算,是慕容柏兩面出擊,想要斷我臂膀。」

  若是知道肉種的存在,只怕更不會善罷甘休。」

  張力士越是憤怒,臉上的皺紋便擠得越緊,襯得他越發疲老。

  李存孝和石鐵憂心忡忡地走出了書房。

  「師兄,肉種現在還不能用嗎?」

  石鐵握著龍雀刀,沒有多少興奮之色,只覺得手裡沉甸甸的。

  「難。原本那肉種休眠了近百年,進入冬眠一般的狀態。」

  「這幾個月來,不知花了多少銀子調配藥材,又餵養了莊園小半存糧,才終於活躍起來。」


  「只是肉種一旦化作肉田,想要轉移就十分麻煩,而且還要消耗大量糧食來長肉。」

  「當下形勢緊張,只怕是沒有那個條件。」

  李存孝聞言,心中更加沉重,但隱隱約約,也從對方話里品出別的味道。

  鏢局,是不是要走?

  「崔大,崔二,你們說,鏢局是不是該離開楚丘了?」

  書房中,張力士看著表情各異的崔家兄弟,自顧自地說道:

  「如今楚丘的形勢,是內城和明教針鋒相對,我們鏢局卡在中間。」

  「想要中立,沒有那個實力;想站隊?明教和慕容柏,我一個都瞧不上。」

  「鏢局已經成了不穩定因素,他們雙方都不願我們加入任何一方。」

  「如今肉種暴露,留在楚丘,更是生機寥寥。」

  說到此處,他儼然已經有了決斷,崔煒神情掙扎,但最後還是認命般點了點頭。

  「罷了。儘管捨不得這份基業,但跟著你張力士幾十年,這次,我還是信你。」

  「俺也一樣!」

  崔耀緊隨其後,三個老朋友相視一笑。

  情誼,就在不言之中。

  「但是我得提醒你」,崔煒收起笑容。

  「你不知死活,連著幾次嘗試突破黃庭,完全是仗著迷鼓花護住心智。」

  「如今臟腑受傷,眼下的局面,容不得你這樣透支了。今天你那一刀斬出去,怕是不輕鬆吧?」

  張力士重重呼出一口濁氣,交椅當中的身體好像都矮了幾分。

  「知我者崔大也。」

  「定風珠和龍雀刀在手,黃庭境界也可對敵。但兩件魔寶,對神智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說到這,他神情中也流露出幾分後怕。

  從懷裡掏出一根鏈子,上面赫然掛著三朵灰黑的玉花。

  輕輕一撮,便化作粉末落地,顯然是已經耗盡了。

  「驢入的!你可別把我那一份都給用了!」

  崔耀怪叫一聲,張力士卻知道老朋友是拐著彎的提醒他,笑著取出一顆青碧的祝余草。

  吞服之後,精純的血氣,還有一絲絲靈氣被他控制著浸潤臟腑,神色頓時好了許多。

  心裡隱隱也有些肉痛。

  「放心,三郎他們那一份我都留著呢。若不是急需療傷,我可捨不得這麼牛嚼牡丹。」

  「若是煉製成靈丹,這祝余草的價值還要翻幾倍。」

  「這就是我們離開楚丘後的立足之資?」,崔煒若有所思。

  「去哪?」

  「去宋州」,張力士不假思索。

  「我在天鼓寺有仇人,但也有幾個熟人。想辦法運作一番,把石鐵、月兒他們送進去習武應該不難。」

  「你不準備讓李存孝拜入天鼓寺?」

  崔耀難得敏銳了一次,張力士聞言露出複雜的神情。

  「我當年自負無知,只因虎魔拳加上小夜叉刀法戰力強橫,便自以為能融匯兩脈武學。」

  「如今卡在黃庭,不得寸進,才真切知道武學駁雜、魔頭交攻的壞處。」

  「三郎天賦之高,遠勝鏢局所有人,我不願耽誤他的前程。」

  說到這裡,他便閉口不言,腦海里卻浮現出當初傳授虎魔拳的那位。

  「崔大,崔二,如今石鐵回來,莊園是兵甲糧秣重地,就只能麻煩你們去看守了。」

  崔家兄弟自無異議,只是三人都不免憂愁。

  鏢局的臟腑境武者對比七家,實在捉襟見肘。

  可此時,又該哪裡去找臟腑境界的高手助力?

  淅淅瀝瀝的春雨灑落,天色昏暗,夕陽悄悄落入山的陰影。

  煙雨籠罩的楚丘城,夜色中,一道蜻蜓般的身影飛檐走壁,繞過巡邏的城衛,翻過內城的城牆。

  最後,停在七家之一,沈家的府邸附近。

  這座占地巨大的院落,居住著沈鵬的兄弟和子嗣,換句話來說,都是沈家的嫡系。

  李存孝眯眼看著其中燦爛燈火,化作黑影,悄然潛伏進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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