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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8戰火,潰兵,遭遇

  第79章 78戰火,潰兵,遭遇

  葛鷹揚不是心慈手軟的人。

  拉弓射箭,連續點殺了四五個衝擊車隊的人,那一片麻木終於為恐懼所取代,流民們連滾帶爬地跑開。

  不少年輕鏢師眼中都露出不忍之色,秦羽不知不覺落到隊伍後頭。

  「李哥,不,李鏢頭」

  「不忍心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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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掃過那些婦人懷裡凍成青紫色的嬰兒,李存孝同樣有所觸動,但看上去卻是面無表情。

  身為領隊,不能流露軟弱。

  「秦羽,這是亂世。能獨善其身已經是奢侈,人力有窮,世事並非我們能左右。」

  李存孝說完,輕夾馬腹,赤驪繞著鏢隊小跑。

  一雙虎目既威懾著道路旁的流民,也讓眾人都收起了雜亂心思,小心戒備。

  葛鷹揚不禁對李存孝升起欣賞。

  作為鏢隊的領導者,可以有惻隱之心,但必須要分得清時候。

  對方的做法看似冷酷,但反而是對鏢師們負責的表現。

  一路無話。

  冬日天色暗得早,李存孝頭次出鏢力求保險,天光剛暗,便帶鏢師們住進驛站。

  整條路線,他都是仔細研究過的。

  除了鏢局慣常住的驛站,發生意外情況時在何處駐紮、如何獲取補給,他都是向葛鷹揚、高獾等老鏢師再三詢問。

  因此前兩日的路程,都是一帆風順。

  非要說意外,大概就是驛站老闆頭一次看到這麼年輕的鏢師,一開始還以為是強盜的欺詐伎倆。

  等真的確認了身份,又熱情得叫人吃不消——年輕又有武力,必然前途無量。

  都是商路上的,交個朋友,以後說不定就能救命呢!

  但李存孝也發現,越往後走,道路上的驛站、客棧越是蕭條。

  除了他們這些固定的大鏢局、大商幫,驛站里幾乎沒有別的客人。

  難道這附近在打仗?

  「其實咱們這裡還好。不過聽之前的一個商隊說,黃王的軍隊都打到亳州了。」

  「你們繼續往南走,說不定會遇到潰兵呢。」

  驛站老闆嘆了口氣,李存孝聞言和幾位老鏢師對視一眼,晚上又商議一番,這才各自安歇。

  次日,天色放明,鏢隊繼續前進。


  他們這次的目的地,是楚丘縣南邊的虞城,那裡距離宋州和亳州的交界已經不遠,預計這趟鏢是五日路程。

  第三日,正好是行到兩地的中點,他們原本打算入住的驛站一片破敗,木頭門都被拆走當了柴火。

  殘餘的篝火灰燼旁,還有濺射狀的血跡,昭示著發生過的殘酷故事。

  好在李存孝早早做了準備,在上一個驛站多買了食水柴火,馬車上也帶了帳篷。

  晚上兩批人輪流守夜,雖然不比住驛站舒服,到底沒有露宿荒野,眾鏢師紛紛佩服起李鏢頭的周全。

  剩下的兩天,再沒有什麼意外,順利到達了虞城三十里外的趙家莊。

  鏢隊被攔在了高大的塢堡之外。

  出來迎接的是個管家模樣的人,其身後的跟著十來個家丁,個個人高馬大,手拿刀槍。

  遠處三丈高的城牆內,有四五座望樓高出一截,弓箭手眼神中滿含戒備。

  那管家有些歉意地道:

  「李鏢頭,諸位舟車勞頓,本該好好招待一番。」

  「只是飛虎鏢局的弟兄們都是猛士,莊園裡卻都是婦孺,迎進去鬧了誤會就不好了」

  對方這是忌憚隊伍里,這近二十號著甲武夫。

  飛虎鏢局有口皆碑,名聲在外,但趙家莊的這位老爺顯然比較謹慎,怕陰溝裡翻船。

  畢竟鏢師們最低都是拿捏氣血,李存孝和葛鷹揚更是第二境筋肉,妖魔一般的人物。

  萬一起了歹心,莊園的這些家丁如何抵擋?

  「趙管事,我理解你的難處」

  那管家模樣的人聞言心裡剛鬆了一口氣,就見李存孝的眉頭豎了起來。

  「但我這裡幾十號弟兄,風餐露宿,把貨送到了,卻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

  「你看不起我們飛虎鏢局?」

  語氣越說越冷,森森白齒吐出綿長的白霧,活像個人虎。

  那管家頓時打了個哆嗦,連連擺手:

  「不敢!不敢!」

  「雖然不能開門迎客,但是我昨天就已經讓莊戶騰了十間空屋,修繕整理好。」

  「等諸位安頓下,立刻就開宴擺酒,熱水都是現成的!」

  「而且老爺知道各位兄弟辛苦,每人都包了五兩銀子紅包,兩位鏢頭也請笑納。」

  管家趕緊上前,湊到赤驪旁邊,朝李存孝和葛鷹揚各自奉上一張銀票。

  李存孝看得清楚,原本兩人都是五十兩,但那管家發現自己才是主事人之後,又咬牙從懷裡掏了兩張十兩的銀票,給他湊足了七十兩。


  他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之後事情便沒什麼插曲,等眾人都在莊戶家中安置下,酒肉、熱水、乾衣都快速送來。

  鏢師們都累壞了,也不在意是在莊園裡面還是外面。直到開了宴席,才有人提起此事。

  只不過有銀子拿,眾人大都沒什麼意見。秦羽更是帶頭敬酒,大力稱讚李鏢頭為兄弟們爭來紅包,引發一片叫好。

  李存孝陪每個人都喝了一杯,但也不敢讓眾人喝醉,只是暖暖身子。

  吃飽喝足,讓一半人先休息,留一半和他去看著交割銀子。

  這趟鏢押的是蔣家的貨物,送到趙家莊後,再將尾款銀兩押回去。

  之前那管家不讓鏢師進塢堡,李存孝自然也不客氣,扣下鏢車,讓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那趙老爺估計也知道失策,在兩三個好手陪同下,終於肯來當面致歉。

  但李存孝卻懶得聽他廢話,只是讓秦羽清點銀兩,自己則望著鏢車上卸下的貨物,久久不語。

  蔣家特產的釉米,飽滿瑩潤,光澤好似釉胎,據說曾經還當過貢品。

  一斤釉米,要足足百文,而楚丘城中糧價幾經漲跌,如今一斤糙米也才十文。

  即使如此,因為吃不起飯而不得不賣身為奴的人也已經屢見不鮮。

  除了兩千斤釉米,車上搬下來的還有楚丘的名酒,叫做陶香,一壺便要五兩銀子。

  全都用厚厚的稻草和棉布裹了,放在墊著獸皮的箱子裡。

  趙老爺花了近千兩銀子押鏢,到頭來卻只是辦些年貨。

  李存孝想起路上凍死餓死的那些屍體,一時間五味雜陳。

  一夜無話。

  次日天色放明,李存孝沒有耽誤,點齊人馬,最後又清點一次銀兩,便帶隊離開。

  行了半日,眾人簡單用點食水,又繼續上路,直到臨近住宿的驛站,才發生了點情況。

  李存孝這時候才明白,為什麼那趙老爺如此謹慎。

  圍著驛站的是一夥潰兵。

  之所以能認出是潰兵,是因為這些人雖然狼狽,但衣物制式同一,領頭的那個甚至還有一件完整的齊腰兩檔鐵甲。

  大概十幾個潰兵,加上二三十個民夫打扮的青壯,圍著驛站叫罵。

  驛站老闆也不是吃素的,帶著五六個夥計,個個拿著弓箭,唬得那些人一時不敢上前。

  見此情形,車隊裡的鏢師們呼吸都急促起來,個個拔刀持盾,長槍斜放。


  秦羽抓著長矛,呼吸急促,腦海里回憶著崔耀說的槍棒一理,雙眼卻死死盯著隊伍最前方高大的背影。

  只等一聲令下,眾人便要殺出。

  「葛鏢頭,放鳴鏑。」

  葛鷹揚本以為李存孝血氣方剛,會第一個殺出,沒想到還這麼沉得住氣。

  張弓搭箭,撒手,鑽出孔洞的箭頭刺破空氣,發出銳鳴。

  那邊的一幫潰兵原本都打算衝進驛站了,冷不防聽見異響,回頭一看,全都變了臉色,更有人大叫道:

  「官軍追來啦!弟兄們逃啊!」

  對方反應這麼大,只因李存孝靈機一動,借著方才的功夫,和葛鷹揚一齊扒下圓領袍,露出身下鐵甲。

  冬日冷陽,鐵甲寒光,身後近二十號全副武裝的大漢,個個刀盾長矛,插翅飛虎旗獵獵作響,恍然間還以為是哪個藩鎮的牙兵。

  眼見對方不戰而潰,鏢局一方頓時士氣大漲。

  葛鷹揚和老鏢師們看守鏢銀,李存孝則帶著秦羽等年輕鏢師追殺。

  已經是潰兵,見見血也無妨。

  再三強調不要殺戮民夫,李存孝一夾馬腹,赤驪好似一道黑煞衝出。

  四蹄生風,騰雲駕霧一般,片刻便追上那穿著兩檔甲的潰兵首領,嚇得後者亡魂大冒,急忙解開鐵甲。

  但才脫了一半,便被李存孝用刀鞘拍暈,抓上馬背,轉眼又回到驛站。

  年輕鏢師們幾乎人人都刀劍染血,臉上除了興奮,沒有太多別的表情。

  民夫們早就四散而逃,眼見李存孝抓著那首領回來,眾人如同打了勝仗,大聲歡呼。

  驛站老闆更是堆著笑臉,跑過來替李存孝牽馬。

  「比起沈鶴,三郎才算真的把弟兄們的命放在心上。」

  錢宇看著眼前熱烈景象,不禁想起當初,某人為了炫耀武力,害得李成斷臂的事情。

  相比之下,李存孝卻是以穩妥為先,沒有仗著自身武力讓弟兄們強攻。

  鋼筋鐵骨的是虎魔拳門人,可不是這些普通鏢師。

  別說刀劈劍刺,對於普通人,傷口發炎可能都會要了小命。

  「走鏢的時候稱職務!」

  高獾狠狠瞪了老友一眼,「李鏢頭那叫有勇有謀!」

  「說說吧,你們從哪來?」

  李存孝沉聲發問,地上,那潰兵頭子已經醒來,擠出笑容:

  「這位將軍」


  「什麼將軍,叫俺大王!」

  元寶一巴掌將眼前的民夫抽翻,旁邊的文杰連忙將其拽住。

  「六哥,這幫人不知打哪來的,殺得都只剩一個了,你下手輕點啊。」

  元寶哼了一聲,瞥了眼地上瑟縮的漢子。

  「聽好了!爺爺我是鐵角山的六大王,什麼將軍,把俺身份看賤了!」

  「老七,你來問。」

  文杰這才換上一副溫和表情,溫柔地將民夫扶起。

  「你們方才逃得慌裡慌張,衝撞了咱們的營地誰在背後追你們?」

  「不,不知道,我們本是跟著軍爺想搶點乾糧,結果碰上官軍」

  「官軍?」

  文杰和元寶聞言心裡一突,「多少人,打得什麼旗幟?」

  「十多個人吧,好像是插著翅膀的老虎,還拉著幾輛車」

  「十多個人?那是個狗屁官軍!」

  元寶一怒又要打人,文杰卻意識到什麼,露出幾分喜色:

  「六哥,他說的,會不會是飛虎鏢局的鏢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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