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2慕容走狗,好馬好鞍
第73章 72慕容走狗,好馬好鞍
李存孝萬萬沒想到會被同齡人催婚,聞言連忙搖頭。
開玩笑,如今兵荒馬亂,指不定哪天就要打仗,成親生子,諸多不便。
但要是只有木叉,那只需拎起弟弟就能跑路,方便許多。
「師弟我一心武道,正是勇猛精進之時,成親的事,不妨二十及冠後再說。」
張月鷺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李存孝卻不知道她心中也暗自鬆了口氣。
十九歲的女子年紀已是不小,張力士夫婦明里暗裡說過好幾次,想給她選個夫家。
一個不大不小的撲買會,張夫人卻特意囑咐讓她帶李存孝一起來,馬上就引起張月鷺的警覺。
老實說,她對李存孝的觀感並不差,樣貌也不是那麼在意。
只是從前張力士經常為膝下無子唉聲嘆氣,張月鷺便存了一顆好勝心。
無論習武讀書,她樣樣都力求做到最好,相反,對閨閣女紅之事,碰也不碰。
這麼多年下來,已然成了習慣。忽然要叫她嫁人,哪怕還只是一點苗頭,都叫她不自在。
誰說女子非得嫁人?
嫁了人,便要圍著兒女和家計事打轉,分身乏術,更別說練武。
張月鷺對武道也是有追求的,辛苦許多年,難道為了成親就要放棄?
『還好李師弟也無心男女之事,否則以父親對他的看重,怕是不嫁也難。』
兩人各懷心思,言談都少了起來,直到撲賣會開始,伴隨一輪一輪的喊價,才重新恢復正常。
「二千三百兩一次,二千三百兩兩次,二千三百兩三次!」
「鄭家蘭芳水榭,由韓雨韓公子購得!」
高台上,主持撲賣的商會管事一聲聲唱彩,場地中的某一個廂房輕紗拉開,一個三十許歲的青年在那拱手,滿面紅光。
「二千三百兩銀子」
李存孝本以為手握千兩紋銀已經算豪富,此時才知道什麼叫揮金如土。
他在清河街的那套宅子,五間五進,算下來差不多七八百兩。
尋常人家,在這楚丘城是買不起房,只能花個十多二十兩銀子,租房居住。
家裡再殷實些,做生意的,花個百把兩銀子,則能在清河街買個二層臨街商鋪兼住宅。
再往後,才是如鄭家這般,門面五間,到底七進,三十五個房間。
其中亭台樓閣,水榭花園,假山池塘,不可勝計,光是每日打掃衛生,都要幾十個僕人忙活個把時辰。
何老爺自家的宅子也不到這個地步,不過比李存孝的裝潢更精緻些罷了。
「那是四家之一,韓家三公子韓雨,師從金剛武館李太志。」
張月鷺順著李存孝的目光看過去,語氣頗為不屑。
「師姐似乎對此人看不上眼?」
「金剛武館館主李太志,本就是從慕容家學藝出來的。」
「內城武館無數,你覺得韓雨拜師金剛武館,圖個什麼?」
李存孝頓時明了。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張力士和慕容柏並稱雙雄,兩人及其勢力之間的關係,自然算不上和諧。
實際上就是他喬遷宴那天,崔耀還和他發過牢騷,說是韓家的人有眼無珠,衝撞他名下產業。
後來當然是韓家派人來賠禮道歉,但今日聽張月鷺這麼一說,李存孝難免要上點心。
內城四家蔣、沈、韓、楊,韓家站隊慕容,楊家站隊葉家,蔣家和沈家則是左右橫跳。
既和鏢局眉來眼去,又和上三家曖昧不清。
但是三家當中,蕭家又隱隱和慕容同盟,這樣算下來,所謂「七家盟」里,慕容家便占了一半。
何況其又把持縣衙多年,掌握妖魔肉田,實力最為雄厚。
「慕容柏野心不小,以後若是割據一方,鏢局若不與之合作,只怕就得分個你死我活」
李存孝清楚張力士的脾氣,對方絕不是甘願屈居人下的角色。
只希望迷鼓玉花能夠對其突破有所幫助,若是張力士能突破第四境,那以後無論是稱霸楚丘,還是要轉進州府,都可保無虞。
「下一件,鎏金銅如意龍紋馬鞍!」
高台上的聲音吸引了李存孝的注意,只見一個小廝捧著漆案,從各個包廂前的窗口處緩緩走過。
「此馬鞍,乃是鄭家家主鄭龜壽所用,用料精細,做工考究。」
「尤其這龍紋裝飾,向來皇家御用咳咳,說句大逆不道的話,若是以前私用,可是要殺頭的。」
聽見商會主事誇張的語氣,眾來賓都笑了起來。
如今人人都知道,龍椅上坐著的是個三歲小兒。
尿都管不住,如何管得住天下人?
誰還管那些禁令!
那馬鞍從窗口前經過時,李存孝也掀開紗簾看了一眼,本打算放下的手不由慢了下來。
那小廝見狀,極為懂事地放慢了腳步,以便讓客人看得更清楚。
這馬鞍為木胎,裝飾以行雲龍紋,前後鞍橋通體鏨刻鏤空卷草金葉紋。
中間為摩尼火珠,嵌以綠松石。
卷草紋中夾雜如意雲紋,底部以海水江崖紋襯托,邊框以連珠紋裝飾一周。
鞍橋以金箍固定,鞍座面鋪設紅色西番蓮錦緞。
馬鞍旁還附有鐵質馬蹬,馬蹬頂部飾以鏨銀鏤空龍首。
不得不說,英雄乘寶馬,寶馬配好鞍,這就和上輩子那些挖空心思裝飾愛車的車友是一回事。
李存孝不是什麼淡泊名利的人,也不拒絕生活享受,只不過平時都把心思放在練功上了。
最近手頭有了銀子,一見這馬鞍,頓時就開始想像給赤驪裝配上的效果,不由有些心動。
因此,當台上開始競價,他立刻讓在外等候的僕人跟進。
「鎏金銅如意龍紋馬鞍,十兩起拍」
「甲辰房客人,出價三十兩!」
甲辰房就是李存孝所在的房間,這個信息對於受邀前來的賓客並非秘密。
畢竟武學或者妖魔肉這些貴重資源縣衙早已內部消化,出現在這裡的東西,還不至於讓眾人藏頭露面。
是以當一直沉寂的李存孝出聲競價,到場眾人大都想做個順水人情,一時竟然沒人出聲。
那負責競拍的主事不由暗自嘆氣,但臉上還是掛著笑容。
「鎏金銅如意龍紋馬鞍,三十兩一次」
「乙丑房客人,出價三十一兩!」
一聲喊價打破了沉默,李存孝順著聲音看去,發現乙丑房裡的正是那韓雨。
「甲辰房客人,出價四十兩!」
又是一聲喊價,那乙丑房的果然立刻跟了上來。
「乙丑房客人,出價四十一兩!」
找我的茬?
李存孝的眼睛眯了起來。
「甲辰房客人,出價五十兩!」
那競拍主事看著價格升高,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淡。
來的這幫武者,都是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一個飛虎鏢局親傳,一個內城韓家,萬一打起來怎麼收場?
「乙丑房客人,出價五十一兩!」
李存孝不想再出價了。
他的銀子不是大水衝來的,這馬鞍做工再精美,只是個工具,頂天了六七十兩。
這韓雨擺明了要給他打擂台,他才不會遂了對方心意。
不過馬鞍可以不要,這韓雨一定要收拾。
李存孝眼底露出凶光,正暗自思量整人的由頭,冷不防旁邊張月鷺忽然開口:
「來人,叫價,我出一百兩。」
「師姐?」
李存孝表情愕然,張月鷺卻只是笑笑。
「師弟如今剛剛喬遷,用錢的地方還多,父親已經準備劃幾間鋪子到你名下。」
「不過現在,還是讓師姐送你一份禮吧。」
眼裡的凶光淡了下去,李存孝一時舒暢無比。
有人撐腰就是爽啊。
「甲辰房客人,出價一百兩!」
這個價格一出,等著看熱鬧的各家公子哥頓時更加興奮,灼熱的視線紛紛射向乙丑房。
雖然隔著紗簾,但韓雨卻似乎能感受到那一道道視線。
他本身和李存孝是沒什麼仇怨,但張力士在秋獵那天要走了慕容柏珍藏天馬的事,至今還為人津津樂道。
李存孝騎著赤驪在城中來來去去,惹人艷羨的同時,慕容家的擁躉們也深以為恥。
身為小弟,怎麼為老大分憂?
若說動手,贏了當然好說,輸了顏面無存;
若什麼都不做,到時候又難免讓慕容家的人不滿。
正好最近大公子慕容博將要復出的風聲進了耳朵,方才李存孝一出價,韓雨頓時靈機一動:
買賣東西,價高者得。
在這裡小勝一場,既能出口氣,又不至於把李存孝得罪得太狠。
等慕容博出關,正好獻上馬鞍,到時候把競拍的事一說,不是顯得更有心意?
就算不成,也能把飛虎鏢局的人噁心一番!
「乙丑房客人,出價一百零一兩!」
韓雨出了價,好整以暇地躺進交椅里,想像著甲辰房中兩人氣急敗壞的樣子,嘴角微微翹起
「丙午房客人,出價一百零二兩!」
誰?!
韓雨眉頭一皺,揮揮手,一旁的僕人立刻報價。
「乙丑房客人,出價一百一十兩!」
「丙午房客人,出價一百一十一兩!」
張月鷺原本被韓雨加價,頗為不快,都準備槓上了。
沒想到忽然冒出個丙午房,一時就聽見外面雙方互相加價,很快跑到五百兩的價格。
這價格遠遠超出本身價值,韓雨見事不可為,只能放棄,丙午房客人最終拍得馬鞍。
李存孝頓時有些好奇,誰會在飛虎鏢局和韓家對上的時候橫插一腳?
謎底很快就揭曉了。
「李師弟」,蔣琪走進廂房,笑意盈盈,身後小廝托著那鎏金馬鞍。
「聽聞你喬遷新居,不知這份禮物,師弟喜歡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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