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8針對

  第69章 68針對

  年關年關,冬日酷寒。

  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妖魔襲擾,如何過關?

  然而進入內城之後,悽苦的景象好像被人憑空抹去。

  叫賣聲聲,行人衣物樸素但乾淨,不時還能看到如李存孝一般錦衣乘肥的公子哥。

  酒香、肉香、脂粉香

  李存孝懷著複雜的心情,又一次走進了醉春樓。

  包廂中,除了沈鶴、蔣琪、蕭眉、葉乘霄,還多了好幾個陌生的面孔。

  但無一例外,都是錦衣佩玉。

  見了李存孝,眾人紛紛熱情招呼,自我介紹。

  

  一番客套,又喝了一輪酒後,終於切入正題。

  「李兄,此次聚會,那撲賣還是其次,最主要的,其實是想邀請你加入我等組織的一個小會。」

  「蔣師姐和我說過,是聯絡了內城各家武館,試手切磋為目的對吧?我記得要拿捏氣血的武者才能參加?」

  「正是」,那公子哥得李存孝搭話,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李兄若有看好的苗子,也可帶來切磋交流。」

  「像沈兄,便時常推舉一些年輕俊彥參加。畢竟武者首重實戰,閉門造車有害無益。」

  「確實如此」,李存孝點點頭。

  生死搏殺畢竟兇險,所謂臨陣突破,完全是把性命交託給了運氣。

  一般武者要增加實戰經驗,當然是以切磋為主,點點滴滴,水到渠成。

  城中大小几十家武館,各有絕學,多與人交手,見識不同的拳腳兵刃,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那我倒是想引薦兩人加入」,李存孝聞言便想起何必和秦羽。

  魏河天賦不錯,短短几日已經感知氣血,難得地引起了崔家兄弟的注意,後者似乎有意傳些本領。

  不過現下,他到底還沒拿捏氣血,境界不夠。

  何必是最早投資李存孝的人,且待人真誠,這一份情誼,李存孝始終銘記在心。

  至於秦羽,雖然最開始看他有些勢利,但這次魏家姐弟的事,他能夠頂著沈鶴的壓力挺身而出。

  一來顯示出其人的機靈和果斷,二來也間接幫助李存孝得到了張力士的好感,也是值得結交的一個人。

  既然都是朋友,順手就能提攜的事,有何不可?

  「哦?李兄身邊,必然是年輕俊彥,我等自然」


  那人聞言便要一口答應下來,一旁始終保持沉默的沈鶴忽然開口道:

  「不知李師弟說的兩人是何人?」

  李存孝有些詫異地看過去,對方全不似往日熱情,頗為冷淡。

  其他人聞言也都閉緊了嘴巴。

  但轉念一想,他也就明了。

  自己異軍突起,風頭無二,把張力士門下的其他人都蓋了過去。

  這些人是世家子不假,但家族的任務再大,也不可能把個人的好惡全部壓過去。

  嫉妒?羨慕?

  李存孝不在意這些,語氣依然平靜。

  「也不是別人,正是我們鏢局的兩位年輕鏢師,秦羽、何必。」

  「他們都是拿捏氣血的好手,正好能參加小會。」

  沈鶴聞言,把手一抬,掃過錦衣華服的眾人。

  「參加咱們聚會的,都是內城有頭有臉的家族、商幫、武館之後。」

  「也只有這樣,才能維持小會的門檻,保證切磋雙方都能有所收穫。」

  他說到這,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眼神中看不出惡意,接下來說出來的話卻讓包廂里的氣氛冷淡了幾分。

  「我記得那秦羽家中只是開生藥鋪子的,拿捏氣血也很是蹉跎了幾月。」

  「那何必倒是快些,何家好糧鋪在外城也有些聲名。」

  「師弟,何必可以,至於秦羽還是算了吧。」

  話音落地,鴉雀無聲。不少人悄悄退了幾步,隱隱間,將鏢局的幾人留在了當中。

  『什麼家境天賦,沈鶴分明是在針對李三郎』

  『要命了,他倆怎麼會別苗頭,不都是同門嗎?沒有提前打個商量?』

  『這聚會本就是張力士門下發起,這兩人若是鬧起來,辦不成了該怎麼辦?』

  『唉,三大家的圈子擠不進去,好不容易找到個合適的比武交流之處』

  李存孝看著周圍人噤若寒蟬的模樣,又瞥了眼滿臉假笑的沈鶴,不怎麼意外。

  所謂的天賦也好,出身也罷,沈鶴不願讓秦羽加入小會,固然有這些因素,但卻不是最主要的因素。

  秦羽的加入或是被拒絕,說白了看的不是他本身,而是作為推薦人的李存孝。

  小圈子哪有這麼多硬性規矩?

  若是張力士說自己要加入這小會,哪怕是一個三歲小孩兒,沈鶴怕都會咧嘴笑著請進來。


  『沈鶴對我很不滿啊。』

  『也是,從前大師兄不在,沈鶴靠著修為出身,一向以代理大師兄自居。』

  『現在有我頂在這裡,沈鶴想上,張師不搭理;』

  『要下,怕是又拉不下臉,不恨我就怪了。』

  李存孝想著,目光掃視屋中眾人,

  「諸位也這麼覺得嗎?」

  「這」

  一幫人支支吾吾,眼神在沈鶴和李存孝之間打轉。

  要不一言不發,要不就說些「李兄和沈兄商量就好」「我們都沒意見」之類的話。

  『意見?他們怎麼敢有意見?』

  沈鶴看著眾人虛以委蛇,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這小會,本身就是他以沈家長子和飛虎鏢局弟子的身份發起。

  能來到這裡的人,在內城中家境都不錯,但又夠不到三大家的門檻。

  張月鷺有親爹和史義夫陪練,向來是不參加小會的。

  而蕭眉專研家傳媚功,手上功夫著實稀鬆,來此只是為了找樂子。

  至於葉乘霄,更是剛入會的新人。

  直白地說,他和蔣琪,就是這小會的核心。

  沈鶴特意讓蔣琪邀請李存孝來,並非是後者以為的拉攏示好,而是為了給他一個下馬威!

  每每想起上次魏河姐弟的事情,沈鶴心中就像貓爬一樣難受。

  從小到大,除了面對三大家的嫡子,自己何曾吃過這麼大的虧?

  一個酒樓出身的小子,剛成為張力士的弟子才幾天,就打著師父的名號作威作福?

  還威脅他?!

  偏偏他對此一點辦法沒有。

  但要說咽下這口氣,沈鶴又實在做不到。

  冥思苦想之後,他終於得出了結論:

  為了家族的利益,還是要拉攏李存孝,但一味示好是行不通的,必須在恰當的時候展現力量。

  對方出身寒微,驟登高位,怕是尾巴翹到天上去,除了張師和石鐵,誰都不放在眼裡了。

  這種時候,越是順從,對方越會覺得理所應當,不會有絲毫感激;

  反之,適當地拒絕,讓李存孝意識到自己力量的局限,他才會對能幫助他的人表示尊敬。

  恩威並施,才是正確的相處之道。

  你是天才不假,你是有張師的寵愛不假,但不是有了這些,就能不把師兄放在眼裡!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事故。

  若對方執迷不悟,沈鶴也不介意給個教訓。

  再怎麼天才,李存孝晉升第二境也才半個月。

  他可是在這境界浸淫五六年,筋肉、骨骼二練大成,戰鬥經驗也比只走了兩趟鏢的李存孝多得多。

  上次被風鼬鼠王抓走沒死,那是運氣。

  如今我要壓你李三郎一頭,又能如何!

  「沈師兄未免嚴厲了些,何必、秦羽本就是鏢局自己人,又是李師弟作保」

  蔣琪皺著眉頭出來打圓場,有點不滿沈鶴的意外發難。

  「蔣師妹言重了,這小會本來也沒什麼稀奇的。」

  「我看李師弟最近和崔大鏢頭、崔二鏢頭很是親近,不如直接讓那兩位指導秦羽、何必,豈不是比我們這小打小鬧強?」

  沈鶴意有所指,蔣琪聞言也不由沉默。

  他們雖然不知道天坑湖人魔的事情,但卻看得到張力士和崔家兄弟對李存孝態度的轉變。

  加上幾人那天不在鏢局的時間重合,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是不是這三人給李存孝開了小灶,或者是單獨告知了什麼隱秘。

  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不僅讓人難受,而且也釋放出一個危險的信號:

  他們正在被邊緣化。

  蔣琪和沈鶴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事情的因由,而李存孝卻知道,張力士在得到那份曳落河寶藏後,底氣比以前更足,相應地耐心也就變少。

  當李存孝在張力士心裡的份量日漸增加,留給沈鶴等大族子弟的位置就會不斷縮減。

  除非他們願意低下高傲的頭顱,全面倒向張力士——但這是不可能的。

  蔣、沈、韓、楊一邊將子弟送入鏢局、武館,一邊也將女子嫁入慕容、葉、蕭。

  雞蛋放兩個籃子,已經成了大族的習慣。

  內城上三家和下四家,關係千絲萬縷,斗而不破,所謂七家盟,並非只是笑談。

  蔣琪沉默了,蕭眉見狀卻是掩嘴輕笑,軟糯的嗓音撓在了男人們的心尖上。

  「沈師兄的話也不無道理。李師弟,我知道你獨身一人,勢單力孤,想要收攏幾個得力的手下。」

  「但是一昧示好,可得不到那些人的感激,更養不出忠心。」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若有所思,看向李存孝的目光也多了些其他意味。

  對啊!

  沒想到這李三郎以義字聞名,倒是個有心計的。

  不過也是,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好?哪有發自肺腑的忠義?

  沒有背叛,只是因為價碼還不夠高。

  李存孝對那何必、秦羽施恩,怎麼可能一無所圖?

  亂世將至,各家都在積蓄力量。若能收幾個死士,護衛周全,豈非多一層保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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