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3維護眾生界
第64章 63維護眾生界
「果然是開了黃庭的人魔!給我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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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煒身經百戰,豈會任由對手匯聚真氣,持刀的右手併攏左手,城牆般寬闊的側肩頂住盾牌,腳步踏出震裂了湖底泥床,整個人好似一架攻城巨械,凶暴無比,摧城破關——
八尺龍驤,鐵驥破陣錘!
咚!
沉悶撞擊聲,聽得李存孝心頭一堵,好似壓上一塊巨石,沒等他緩過氣,盾牌之後,崔耀好似一匹跳澗野馬一躍而出。
一丈馬槊平刺,帶起白色的螺旋氣流,崔耀整個人好似個螺旋的鑽頭。
粗壯的筋肉撕裂了內里的衣衫,甲冑包裹著赤裸的上身,赤紅的皮膚,青黑蟒蛇般的大筋,讓李存孝想起赤驥在烈日下奔騰的身姿。
兄弟兩人的配合極為默契,幾乎是人魔被盾牌擊飛的瞬間,那三尺馬槊已經尖嘯著捅穿了人魔倉促抬起的手掌!
「撒手!」
崔耀一聲怒吼好似霹靂,長槍一抖,強橫勁力再度將人魔打退數丈。
三人合力之下,人魔此時離黑色寶樹已然退出幾十丈,顯然眾人不願因戰鬥的餘波毀掉來之不易的收穫。
但是,這樣的攻擊顯然還不足以將其真正擊退,只是讓人魔無法調用真氣而已。
張力士毫不猶豫地拿出了脖子上掛著的寶珠,一口吞了下去。
臥槽?!
李存孝看得目瞪口呆,更讓他吃驚的是,下一刻,青色的氣旋從張力士的丹田生發,轉瞬間形成呼嘯的三丈龍捲。
狂風撕扯得山谷樹叢枝幹斷折,茂密的常青樹冠好似怒髮衝冠一般不堪重負地呻吟。
那人魔雖然已經失去了身為人的智慧,但本能中對死亡的預感卻像黃鐘大呂,震得他越發瘋狂,肚腹間的黑光猛然暴漲,好似漆黑烈焰,抵禦著龍捲狂風。
乾癟猶如枯樹的青黑手掌遙遙伸出,不遠處插入泥土的五尺刀劍忽然顫鳴起來,倏忽化作一道流光飛來。
鏽蝕的鐵殼層層剝落,露出其中赤金色的龍雀環首和霜雪般刀身。
龍雀雙眼好似碧玉,青黑色光芒散逸,竟然化作羽翼身軀,頭角崢嶸的龍雀長鳴,似乳燕還巢直奔人魔而去!
「一把死物而已結陣!」
崔煒猛地將盾牌下的尖角砸入泥土,旁邊的石鐵和崔煒見狀,反手從背後摘下略小些的方盾,伸手搭在崔煒的脊背。
剎那間,蒸騰的血氣猶如實質狼煙,沖天三丈,伴隨著三人的怒吼,化作一頭血紅大馬。
那駿馬筋肉盤蹙,散發的灼熱將湖底濕泥都烤得乾裂。
伴隨著三人的奔跑,四蹄在地上拉出深深溝壑,好似千軍萬馬,直直和那龍雀撞上!
「吼!!!!!!!」
人魔暴怒,看著毫無防備露出後背的三人,雙手劈出月牙形的黑光,在地面上斬出一尺深溝,交錯飛去。
正在此時,呼嘯的青色龍捲如期而至,將漆黑刀光裹挾而回。一時間,人魔渾身被繩索般的青色氣流死死困住,驚恐地看向龍捲上方。
不知名魔寶的加持下,張力士的身高突破兩米五,青面赤發的小巨人手把長刀,對準龍捲風眼中掙扎不休的人魔,獠牙猙獰的臉上,忽然流露出幾許禪定般祥和。
無形刀光如微風掠過。
龍雀忽然哀鳴一聲,化為原型噹啷落地。
皮包骨頭的青色頭顱落地,啪一聲砸入泥水。
李存孝不由自主地起身,看著那不知何時從空中落到地面的身影,瞪大了眼睛。
夜叉號捷疾鬼,有勇力,穿梭虛空。是魔,亦為諸天護法。
此一招正合佛經真意,名為——
維護眾生界。
咕咚。
李存孝無意識咽了口唾沫,三丈的青色龍捲和那無聲無息的一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甚至都不知道張力士是何時揮刀,人魔就已經頭顱落地。
佛經中說,夜叉有地行夜叉、飛天夜叉、虛空夜叉,其威能莫測,巡遊諸天,但有所念,及時化現,維護眾生界。
張力士的這一刀,便真是快如護法夜叉,心念一至,刀到人亡,速度快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不過師父不是尚未達到黃庭境界嗎?可那真氣之澎湃、狂猛,三丈高的龍捲風莫非是那顆珠子?」
李存孝見大局已定,快步上前,正打算狠狠拍一波馬屁,卻見張力士忽然腳一軟,單膝跪地,喉結滾動,噗一下將那翠綠珠子噴出口中。
「師父!」
李存孝大吃一驚,張力士卻抬起手,示意他不要過來。
這時候李存孝才注意到,褪去夜叉赤發青面的兇相後,張力士的臉色全不似往日紅潤,反而有些蒼白,雙眼中也露出幾分疲憊。
反觀地上的那顆珠子,比起之前驚鴻一瞥時的墨綠色,此時青翠得好似春日山林黛色,甚至還散發著妖異的風聲,仔細聽,像是女子的囈語
張力士半跪在地,運轉氣血吐納了片刻,臉色這才慢慢恢復正常,從脖子上摘下一根繩索。
李存孝這時才發現,那一根不知用什麼編制而成的繩子,上面有硃砂勾畫痕跡,繩子正中恰好是一個網兜。將那珠子放入,繫緊扣子,其上翠綠的光芒便暗淡下去,又變得墨綠深沉。
這時候,崔家兄弟和石鐵也各自拎著兵器走了過來,臉上或多或少有些疲憊,顯然消耗也不算小。
「怎麼樣,都沒事吧?」
「沒事!他娘的,這件魔寶還真他娘的凶,都被餵出幾分靈性了。」
崔耀罵罵咧咧地上前,一腳將那人魔身軀踢得翻滾,其身上一塊玄鐵色腰牌滾落下來,依稀可認出「曳落河左軍校尉李」的字樣。
「其實還是那人魔實力不凡,多年孕養,將那魔寶養得如臂使指,甚至能隔空操縱,引爆其內儲蓄的真氣。」
「否則一把兵器,無人操縱便是死物,如何還能與我們結下的軍陣抗衡。」
崔煒咳嗽了幾聲,李存孝感覺他臉上的肉都在剛才那一戰中燃燒不少。
「好在,咱們終究是贏了。」
石鐵這話一說,眾人臉上都露出快慰笑容。
不管怎麼說,這一戰算是有驚無險,巨大的風險,隨之而來的便是勝利後的豐厚收穫。
五人先走向插在湖岸邊的那把長刀。
褪去了鏽蝕鐵殼後,刀身露出真容:
其長約五尺,刀柄靠近刀環的後半截是一個好似魚尾的金屬套筒,魚尾的分叉恰好「吞」下圓形的刀環。
圓型刀環赤金色,其內鏤刻雀首,頭上有龍角,雙眼為碧玉;
刀柄前半截纏繞著某種黑色皮質纏繩,歷經多年仍舊沒有腐壞,反而有一種鬃漆拋光後的潤澤;
繼續往上,是小圓盤狀的刀擋。刀身修長筆直,約二指半寬,長有三尺半,刀尖處弧度鋒銳,刀身寒光凌冽,湊近時隱有風聲。
結合方才戰鬥時的表現,這把刀顯然是魔寶無疑。
看見了方才碧綠寶珠那一幕,李存孝明智地沒有擅動,其餘三人也只是看著張力士。
後者不負眾人所望,從甲冑內側掏出一張黃色絹帛,抖開之後足有半人高,其上赫然用硃砂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籙。
他用這黃色絹帛包住環首長刀,剎那間,龍雀眼中的碧玉黯淡下去,詭異的風聲也聽不到了。
崔家兄弟和石鐵眼中都露出嚮往之色,李存孝當然也知道這是件異寶,但表情中又不免流露幾分古怪。
如果他沒看錯,那絹帛的邊緣參差不齊,斷面也不像布料,反而像是隨意撕下來的草紙。
硃砂勾勒的符籙也毫無章法,斷斷續續,就像醉酒之人的鬼畫符。
張師的這件異寶是不是有些太隨意了?
「古之利器,吳楚湛盧,大夏龍雀,名冠神都。」
「可以懷遠,可以柔邇,如風靡草,威服九區。」
張力士豎起刀身,足有一指寬的刀背上,錯金勾勒著三十二字銘文。
他念完後,默默思量一陣,似乎想起什麼:
「我當初在宋州天鼓寺習武時,曾在藏經閣中讀到一本《刀劍錄》,其書細數本朝之前名刀名劍。」
「有一條記錄說,數百年前天下十六國林立,夏州之主赫連勃勃,以龍升二年,造五口刀,名為大夏龍雀,其刀銘與我手中這把別無二致。」
「夏州在如今的朔方,京畿以北,和咱們中間隔了整整一個河東道。」
崔耀怪叫一聲,「看來說安史叛軍是盜墓賊還真沒冤枉!」
「若此刀真是大夏龍雀,那我怎麼覺得有點弱呢?」
石鐵一向實誠,張力士聞言捋了捋鬍鬚,半晌搖了搖頭。
「為師也是半路出家,又半路還俗,對魔寶所知不多,說不清楚。」
「不過舉凡魔寶,都是以人的血肉魂靈為食糧,殺人越多,威力越大,這基本是魔寶的共同之處。」
「既然這人魔是當年的曳落河,那距離內城諸家追剿已經過去八十多年了。」
「沒有人命餵養,魔寶威力衰弱,也不奇怪。」
宋州天鼓寺?半路出家?
想來小夜叉刀法便是在那裡習得的?
李存孝跟著眾人走下湖床,這一次,沒有了湖水的阻礙,黑如鐵石的小樹完全展現在眾人眼前。
張力士快步上前,再三確認後,面對緊張的崔家兄弟,如釋重負地點頭,三人紛紛露出喜悅之色。
李存孝見狀,終於忍不住問道:
「師父,這棵樹到底有什麼玄奧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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