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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錐處囊中,其末立見(4千二合一)

  第32章 32錐處囊中,其末立見(4千二合一)

  葉乘霄的手被人弄掉了?

  「是斷了還是折了?」

  木叉仰著小腦袋,嗯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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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我不太清楚,不過我看見張總鏢頭叫人給他送藥,讓他好好休息幾天,說什麼什麼突破不急於一時」

  李存孝頓時心中有底,再換著法子從另外的角度問了幾句,勉強也從弟弟嘴裡得到事件的全貌。

  原來是在昨日,沈鶴邀請一眾同門去家中飲宴,三娘子張月鷺黃昏便返,其餘人卻是留至戌時一刻更鼓時分。

  葉乘霄與蕭眉一道乘車離開,卻沒有立刻回府,而是換了個地方又喝了幾杯。

  中間有沒有發生什麼故事不好說,但等葉乘霄二更時分獨自歸家時,卻是被幾個喝醉的幫派賭徒劫道,混戰之中,折了手臂。

  「氣血武者,雖然對上普通人所向無敵,但到底還是凡夫俗子,不像沈鶴那般二境筋肉的武夫,有超凡脫俗的力量」

  「再是天賦異稟,遭人圍攻,受傷在所難免」

  「不過此番骨折,最多也就耽誤葉乘霄四五日修養,之後仍然能嘗試突破筋肉」

  「可惜,怎麼不是斷了或是殘了,那樣就無人和我」

  想到此處,他不經意間看到木叉。對方見大哥在想事情,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雙手托腮,望過來的眼神中,滿是孺慕和崇拜。

  李存孝心裡忽然一驚。

  自己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他下意識閉上眼睛,感知腦海中的金剛杵。

  淡淡的金光縈繞,獨股金剛杵上,寶座、蓮華熠熠生輝,仿佛握持在神佛手中的聖器。

  降魔杵能除外魔,卻不能除內魔。

  做什麼人,成什麼事,終究是看自身,便是金手指,也只是輔助。

  李存孝忽有所得,但一時說不出個一二來。

  「不管怎麼說,還是先突破」

  「成了總鏢頭的入室弟子,突破筋肉,有了一席之地,才能談未來」

  這樣想著,李存孝便讓弟弟先在院子裡玩一會兒,自己要在屋子裡練功,讓他先等一等。

  木叉小大人一般點了點頭,帶上門,手裡拿著掃帚,像個將軍一樣昂首挺胸,在院子裡東瞧瞧西看看。

  我給大哥護法!

  「傻小子」


  李存孝輕笑一聲,掩上窗戶,整個人分胯開立,手作虎爪,儼然是樁功架勢。

  氣血圓滿,便是氣血大循環,要控制氣血穿行周身經脈,最後穿過頭頂再下來,成一個環形的、籠罩全身的氣血網。

  當然,所謂通則不痛,痛則不通,氣藏血中,血液本就是流經全身的,自然也包括大腦。

  也就是說,氣血本就過腦,但憑那一點自然的量,不知要猴年馬月才能修成大循環,因此這一關的難點著實是在入腦時量的大小多少:

  少了小了,強度不夠,無法產生防護作用;

  多了大了,則是俗稱的「上頭」,輕的暴躁發狂,再差一點腦震盪,再重會傷及腦幹。

  因此為了保險起見,哪怕是葉乘霄這等天才,也只能水磨工夫。只不過根骨好的人,承受力更強,每日能嘗試的機會更多,自然也就更快。

  不過李存孝倒不用這麼麻煩。

  「金剛杵!」

  心中一聲低喝,獨股杵上頓時光芒散逸,化作一股輕靈之氣包裹住大腦。

  一剎那間,渾身氣血好似夏日漲潮的江河,在四肢百骸中沸騰翻湧,渾身無數經脈血肉中,氣血自然盈滿、浸潤。

  李存孝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肌肉筋膜更加強韌有力,骨骼越發堅固粗壯,就連皮膚之下,也好像有一層新的「皮」在如蛛網般快速交織。

  而當整個脖子以下都已經盈滿,氣血自然而然,進入了腦袋。

  呼~

  並沒有什麼被轟擊,抑或是精神大震的錯覺,一切的一切都水到渠成,就好像拼圖補上了最後一塊空缺,渾身只覺通泰。

  氣血流經之處,無不自然,無不迅捷。

  心念一動,手臂和大腿、小腿變得粗壯,斜方肌隆起,粗大的五指攥成拳,錘擊胸膛。

  剎那間,一股微妙的反彈力道傳來,耳邊只聽得一聲沉悶的鼓響。

  李存孝爬滿青筋的紫紅面龐上不禁露出笑意,嘴角咧開,森森白齒里吐出肉眼可見的熱流。

  成了。

  氣血小循環者只能短時間進入爆發狀態,力近七八百斤,而大循環者固化爆發狀態為常態,勁力操控妙到毫巔。

  不但任何攻擊落到身上,都有氣血自發防護,好似皮下多了一層網。而且有此基底,肉身也能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和更快的速度。

  力達千斤,速比奔馬。換算過來,差不多接近前世人類的力量和速度極限。

  而這,卻只是此世武道的基礎


  嘎吱一聲,屋門打開,木叉回頭,眼前已經是恢復常態的李存孝。

  「大哥,我怎麼覺得你比剛才變高了?變大了?」

  李存孝本就骨架粗大,進入鏢局之前,便有接近一米七左右的身高。

  等伙食改善,又開始習武,一個月的時間,個子蹭蹭往上竄,此時突破後更是有一米八幾。

  身軀高大強壯,以至於原本的圓領袍都有些短了。好在古人衣衫放量大,不至於變成緊身衣。

  但變化最大的,或許是那張臉。以前因為缺衣少食,臉上無肉,李存孝的骨相十分突出,像個兇狠角色。

  如今臉上多了幾分肉,倒不那麼像豹子頭,更像老虎?

  「修煉武功,身體就是要長得快些的」

  李存孝只稍微解釋了一句,便在弟弟面前蹲下,神色變得嚴肅:

  「阿弟,今日大哥不能帶你出去玩,但有一件重要的事,大哥要拜託你。」

  木叉一開始有點失望,但聽到是重要的事,小臉立刻認真起來:

  「是很重要的事情嗎?」

  「很重要很重要,比我們兄弟進入鏢局這件事還要重要」

  「這件事如果成功,以後你就可以和張雀兒一起讀書,也可以經常和大哥見面了」

  「可我不是已經和雀兒一起讀書了嗎?」

  「不一樣的」,李存孝目光幽深。

  不再是以書童的身份,而是以李存孝弟弟的身份;

  是主動的拉攏和示好,而不是隨時可以收回的施捨。

  在今日之前,木叉最多不過算是張家的家生子,另一種意義上的奴僕。

  自己說是鏢師,實際上也背負著「總鏢頭的恩情」這樣巨大的枷鎖。

  鏢頭的恩情不還完,他就始終是那個好運的酒樓夥計——可若是成為了炙手可熱的天才,萬里挑一的千里馬,這一切都將得到根本性的改變!

  木叉才十歲,腦子裡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和張雀兒讀書的確好玩,但要讓他選,他寧願一直留在大哥身邊。

  只要是大哥交代的事,木叉不會問為什麼,只會按照大哥的要求,一點不打折扣的辦好。

  李存孝相信木叉,一如對方信任自己。當他看到弟弟的眼神,沒有再多遲疑,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鄭重囑託道:

  「你把這封信,親手交給三娘子張月鷺,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記住,是任何人」

  木叉接過信,貼身放在胸口,用力點頭:

  「我知道了,就算是張雀兒來,我也不會告訴她!」

  望著門外一溜煙兒跑沒影的弟弟,李存孝心也跟著提起。

  涉及到這種切身之事,哪怕一向鎮定的他也不由心神發散。

  讓木叉轉交張月鷺,再由張月鷺告知張力士,是他能想出來的最穩妥的法子。

  葉乘霄的遇襲,給他敲了一記警鐘——天才站得更高,但面臨的危險也越大。

  回鏢局這麼多天,對於潛在的競爭對手和張力士的幾個弟子,他都用心留意打聽。

  葉乘霄雖然天賦出眾,但卻只是葉家旁支。自古以來,干弱枝強,小宗代替大宗之事屢見不鮮。

  那位葉家大公子雖然聲名在外,但是否真的能容下一個既可能是臂助又可能是威脅的人?

  他能容,葉家嫡母能容?他的妻舅能容?

  幫派混混偶然襲擊?

  李存孝才不會相信。

  葉乘霄好歹有父母幫襯,尚且躲不開敲打。他李存孝在鏢局無依無靠,怎麼能不步步為營?

  突破氣血圓滿的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

  若不是弟弟只是書童,地位太低,其實最好是能直接告訴張力士。

  但對方位高權重,分身乏術,很難重視一個孩童之言,這一條路便走不通。

  總之,他的設想是,自己的練功進度只讓張家父女知曉,得到修煉資源和誘魔法之後也不聲張。

  這樣既能夠保證安全,又不會拖累練功進度。不用背負天才之名,他能夠從容應對更多東西。

  而當李存孝再次站在眾人目光之下,那時他必然已經是二境筋肉的武者,背後也有大腿撐腰。

  到時候天才該有的一切,他都會一點不客氣地收入懷中。

  天色慾晚,大日西頹。

  張月鷺站在自家院子裡,靜靜打量著一叢叢秋菊。

  「秋叢繞舍似陶家,遍繞籬邊日漸斜。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

  婢女秋菊聽了,倒不覺得三娘子在打趣自己:

  「娘子在想誰?」

  「我在想葉乘霄經此打擊,還能不能如這秋菊一般,迎霜怒放。」

  張月鷺隨手摘下一朵金線菊,漫不經心。

  大族子弟,固然在習武上有許多便利之處,但最多也就是起步比常人快,想要走得更遠,名師、名藥,更重要的是個人意志,不可缺少。


  受益於家族資源,也必然受困於家族內鬥。許多大族子弟在習武上高不成低不就,反倒是如她大師兄石鐵這樣的人,出身寒微,沒有許多助力,也就沒有許多牽絆。

  張力士傳授武功,石鐵便一心一意地練武,抓住這根往上的繩子,拼命攀登。後面那位家境平平的馮勝,也與此相似。

  骨折對於氣血圓滿之人,只是輕傷,快一點三五日也就恢復了。

  更重要的,是那襲擊之人的身份,以及葉乘霄接下來的應對。

  葉家大公子?葉家嫡母?還是慕容家,蕭家?

  是畏手畏腳,心思散亂,抑或折而不撓,奮起直追?

  「唉,都是一幫狗咬狗。」

  張月鷺嘆了口氣,卻見遠處,木叉捧著一個托盤,小跑著過來。

  「月鷺姐姐,我給你送桂花糕來了啊,秋菊姐,你怎麼也在?」

  見木叉眼神四處亂飛,秋菊又氣又笑:

  「小沒良心!我不在三娘子身邊該在哪裡?」

  說著蹲下來,使勁揉搓對方清秀的臉蛋,本就紅潤的肌膚頓時搓得更紅了。

  「我錯了,秋菊姐姐,我錯了」

  木叉拉著苦瓜臉,暗道失策。

  好不容易從另外一個小婢女手中換來送糕點的機會,那可是把自己僅剩的小袋蜜餞都用掉了。

  秋菊姐姐真礙事,該怎麼把她支開呢?

  「好了秋菊,你去看看雀兒今日的功課完成沒有」

  「正好,我去叫父親吃晚飯。木叉,還不快跟上?」

  秋菊使勁在木叉臉上最後搓了一把,這才笑著離開。

  張月鷺領著木叉走了幾步,等到了張府和鏢局之間四處無人的小徑,這才看著一旁的男童,促狹道: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和姐姐說?」

  「啊?你怎麼知道?!」

  木叉吃了一驚,張月鷺看著小臉蛋上不解的神情,一時間大感有趣。

  但一時又有些感慨,這麼可愛機靈男孩,若真是自己的弟弟就好了。

  要不等他大些,若是有武學天賦,叫父親把木叉收為義子?

  雀兒對這小傢伙可喜歡得緊呢,到時,那李存孝也能跟著自家弟弟沾沾光,不說習武的資源,也能換個帳房之類的差事,不必走鏢外出,把頭掛在腰上討生活。

  張月鷺越想越覺得合適,正想從木叉這裡探探口風,卻見對方小心地取出一封迭好的信,一邊拿,一邊還四處觀瞧,鬼頭鬼腦的。


  「這是?」

  張月鷺接過信,並沒有立刻拆開,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是誰讓這孩子遞信給她?

  有何所求?

  難不成是沈鶴?

  還是最近名頭不小的李存孝?

  是想從自己這裡請功,還是頭腦發熱有了不該有的想法?

  木叉是個聰明的孩子,一看對方神色不對,立刻解釋道:

  「我大哥說的,這信只能讓三娘子和總鏢頭看,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只給我和父親看?

  張月鷺的眼神溫和幾分,根據她的了解,李三郎這個人不喜廝混,平時鏢局習武操演一次不缺。

  自木叉進入張府之後,也從沒借著弟弟討要什麼。

  如今這般委婉傳信,到底是有何要事?

  出於對李存孝過往聲譽的信任,她終究還是在木叉緊張的注視下把信拆開,映入眼帘的第一句,也是整張紙上唯一的一句話,叫她心跳都停了一拍:

  「三娘子敬啟,在下已修至氣血圓滿之境,欲請事總鏢頭,煩為轉告,叨擾,叨擾。」

  張月鷺一時間神色變幻,一會兒露出笑意,一會兒皺起眉頭,看得木叉不自覺退了幾步,但還沒怎麼動,便被對方一把抓住小手,大步奔去:

  「走!隨我去見父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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