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大恐怖
段融道：「若是遇到看不懂之處，我自會去故紙堆里翻看設計圖，解決相關的疑惑。」
「這……」靈基驀然一愣。
段融研究飛升大陣的方法，顯然超出了靈基的意料。
先看設計圖，將設計圖吃透，理解整個飛升大陣的設計思路，再看大陣，才能一一驗證。段融的方法卻是直接看大陣，遇到理解不了的地方，再去翻看設計圖。
靈基正在發楞，段融卻已經在神魔軀體某處蹲下，開始摩挲著那柄插在神魔之紋迴旋處的金剛杵。
段融看似摩挲著那金剛杵上的紋路，卻是心頭暗道：「讀取器靈。」
下一刻，一組閃著幽光的數據面板便浮現在段融的眼前。
黑暗中的幽光，略顯詭異。但這面板，靈基是看不到的。
段融瞄了那面板一眼，心頭暗道：「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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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數據面板，緩緩消弭，段融站起身來，向不遠處的另一件法器走去。
靈基站在那裡，看著黑暗中的段融，在他看來，段融是已經了解了那柄金剛杵法器的用途，而去研究另一件法器去了。
靈基在那站了一會兒，身形便消失了。
段融顯然有自己的研究方法，他也不必干涉。
靈基身形消失後，段融站在那裡，以神識凝視著神魔軀體上的那詭異的紋路。
神魔紋路和法器符陣交織相融在一起，構成了這飛升大陣的基本框架。這是靈基架構這飛升大陣的最底層的思路。
段融看了一會兒那詭異的神魔之紋，忽然目色微瀾，緩步走到了那神魔之紋的旋心處，蹲身將手掌放了上去，心頭微微一凜，便暗道：「讀取器靈。」
這個時候，就整個飛升大陣而言，段融的手掌是放在了那神魔軀體的肩頭某處，他就像一隻小鳥一般，蹲在那裡。
下一刻，一組閃著幽光的數據面板，竟在段融的眼前浮現。
而就在那數據面板浮現的瞬間，九幽之下，盤坐在神魔軀體前的靈基以及在他的體內的神魔第二分魂的那灰影，同時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詭異恐怖在心頭升起。
那是一種被徹底洞視的恐怖。
靈基瞬間就大汗淋漓，面容扭曲，他的身體和他的原神靈體都在此時陷入了一種不受控制的僵硬狀態。
而神魔軀體的肩頭之上，段融看著眼前閃著幽光的數據面板，目色幽深。
器物：神魔一族大祭司軀體
器靈等階：一百零五階
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105級（不滿足）
吞噬效果：未知
「105級！？」段融看著吞噬要求里的精神力等級，很是驚愕。
但最讓段融驚愕的還不是吞噬要求里的精神力等級高到了讓他不可思議的境地，最讓他驚愕的是吞噬效果里的「未知」二字。
未知也就是不可知。
105級的精神力等級，而吞噬效果竟然是不可知。
這說明這裡面已經有了不可量化的東西，有些類似於量子力學的測不準原理了。
也說明，他一旦能吞噬這個東西，也許就在觸及天道本源最底層的東西。
也就是，那最深邃的不可知的法則本源。
不過，這些東西距離段融都太過遙遠了。別說他現在的精神力了，就算他真能飛升靈界，精神力等級要達到105級，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段融將手掌抬起，眼前閃著幽光的數據面板，緩緩消散。
就在那數據面板消散的瞬間，九幽之下，神魔軀體前，靈基忽然長吐一口濁氣，眼眸中湧現難以形容的恐懼之色。
他向前佝僂著身體，額頭、脖子、後背，全是冷汗。
他的後背上，僧袍已經被冷汗浸透，那裡灰色虛影緩緩躥了出來。
那灰影模糊如煙的五官，此刻也涌動著恐怖，它的哨音般的聲音有些刺耳發顫。「靈……靈基……剛才……發生了……什麼？」
靈基抬起頭來，回頭看向身後的神魔軀體，眼眸深邃。
沉默許久，方聲音嘶啞道：「方才有大恐怖臨身，你也感應到了？」
「嗯。」灰影道：「大恐怖！？我們奪舍後，已經在九州兩百餘年了。從來未發生過此事啊！？」
靈基沉默，因為這事著實詭異，他一時也難以想明白。但是剛才那種感覺實在是太刻骨銘心了。
他很確定，那是一種隨時會被抹殺的感覺。
那灰影見靈基沉默，繼續說道：「而且方才那感覺實在太恐怖，有一種被完全看穿，而且不能動彈之感。在九州這種地方，還有這等存在嗎？竟能讓你我這樣的神魂強度，生出瀕死的無力感！？」
「瀕死的無力感！？」靈基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他覺得灰影的描述頗為準確，他方才感受到的也是這種感覺。
靈基凝視著背後的神魔軀體，灰影說的對，在這九州，怎麼還會有這等的存在，能令他這個成就了原神靈體的人，靈體都不受控制呢？
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啊！？
為何？
難道此界還有他未知的存在？
靈基自認為他已經窮盡此界的一切，而且在此基礎上，創出了原神靈體的全新境界，以及以符陣、法器之道架構了這座飛升大陣？！
在他看來，這九州之地，一直都是貧瘠之地，資源匱乏，法則跌落，對於修行之人，稱之為煉獄，也毫不為過。
但剛才那種感覺，完全在他的理解之外。
難道他並不了解九州嗎！？
不，絕不可能！
這九州之地，乃是從神魔世界，法則跌落為現在的樣子，作為神魔一族的大祭司，他乃是親眼見證了整個世界的崩潰和整組的。
這整個世界成住壞空的過程，他是完全經歷的。他怎麼可能不了解九州呢？
但方才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麼！？
靈基如此想著，身形忽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了段融的不遠處。
段融正以神識探查著周遭的符陣、法器，靈基甫一出現，他就覺察到了。他注意到靈基額頭上殘存的冷汗，還有他濕透的後背衣衫，不久前，靈基身上顯然發生了什麼。
但到底是什麼，能讓靈基這樣的傢伙有這樣的反應呢？
靈基緩緩開口道：「方才你感應到了什麼嗎？」
段融眼眸微動，疑惑道：「在下只是在這察看法器、符陣，並未感應到什麼。大祭司感應到了？」
靈基道：「你沒感應到嗎？」
段融道：「在下不知大祭司說的是什麼。」
靈基眉頭一蹙，若有所思，數息後，冷道：「那沒事了。」說完後，他的身影便兀自消失了。
靈基的身形消失後，段融站在那裡，開始沉思。
靈基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問他感應到了什麼？
很顯然，靈基不久前，顯然是感受到了什麼？而且那絕不是會是一般的感受，要不然，他也不會滿頭冷汗，後背衣衫盡濕。
而且還有一點，靈基一定是不知那感受的來源的。否則，他也不會過來問他感受到了沒。
但古怪的一點是，他方才分明什麼都未感受到啊。
他只是在那裡讀取吞噬法器的器靈罷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
等等！？
是剛才！？
剛才他還讀取了神魔軀體的器靈。而且那不可知的吞噬效果！？
段融臉色一驚，周身一陣發冷。
神魔軀體的器靈，就是靈基啊！？
方才他讀取的其實是靈基的原神靈體！？
因為靈基成為了被讀取的存在，故而他有了感受。
這個判斷，段融幾乎可以肯定。但是還需要驗證，因為這事很重要。
一是要驗證靈基方才的感受是不是因為他讀取神魔軀體的器靈導致的。二是，那感受臨身時，靈基的狀態到底是什麼。
段融此時心頭還有一點好奇。
就是他讀取器靈的這種能力，他其實是嘗試過讀取人體的，但並未成功，也就是說，人體或是一切活物的身體都不被認為是器物的。
而屍體他也讀取過，乃是一片空無。
乾屍或骸骨，有些倒是有器靈，等級都很低，吞噬消化後，只是一些毫無意義的雜訊。
方才，他不過是看著那詭異的神魔之紋，突發奇想，便嘗試讀取了一下器靈，沒想到，竟生此變。
這神魔軀體，顯然是非常奇怪的存在。
它並不能算是活物。
因為靈基和那神魔第二分魂的灰影都已經不在這具神魔軀體內。故而，它已經不是活物，而類似乾屍或骸骨。
但這具神魔軀體的器靈，卻被系統，認定是靈基的原神靈體。
靈基乃是這神魔軀體的神魂奪舍後的存在。這就是說這神魔軀體的神魂，出離此軀體，奪舍後，而成為靈基。
因為這一層原因，靈基竟被認作是這具神魔軀體的器靈。
活物不能稱之為器物，故而無法讀取吞噬器靈。
但沒有神魂的神魔軀體是器物，故而可以被讀取和吞噬器靈。而神魂離體後，依然和這具神魔軀體間存在著某種聯繫。故而，被認作是這神魔軀體器物的器靈了。
段融理清楚這其中的邏輯後，頓時有一種豁然開朗之感。
這顯然是一種很是意外的收穫。而且他有一種感覺，這一點，似乎能成為他擊敗靈基的關鍵手段。
段融心頭之所以還有些去留不定，就是覺得眼前的飛升大陣的誘惑雖大，但他不一定都搞得過靈基。
但現在，血魂絲的危機已經解除，若他還有了這一手對付靈基的手段，那他勝算就已經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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