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有情之佛與無情之佛
第797章 ?有情之佛與無情之佛
段融在呂青竹凝結洞冥的密室內一坐就是整整兩天。
要引導呂青竹找到參悟法則之力的門徑,並不容易。若是呂青竹自己參悟,即便她有天賦,也要窮數年之苦功,才有可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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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進入呂青竹的神魂的白光,乃是來自如來大寂滅海的本體水蓮的一片花瓣。
如來的大寂滅海乃是空性的,也就是說那團白光也是空性的。因為是空性的,它就能和萬物交融而無痕,即便是神魂也不例外。
而散發白光,乃是段融控制所起的妙用。
若無白光散發出來,呂青竹根本覺察不到那朵花瓣的存在。
段融囑咐過呂青竹念頭跟著那白光走,他便以那團白光為引,來引導呂青竹進入參悟法則之力的門徑。
整整用了兩天時間,呂青竹才終於摸對了地方。
即便有白光引導,但時機和方位也是飄忽不定,倏忽即逝的。
這時,一團白光從呂青竹的眉心飄出,飛入了段融的眉心裡。此時,不用再散發白光引導呂青竹,那光芒漸漸黯淡,露出了一片水蓮花瓣的本體來。
那片水蓮花瓣進入段融的丹田內,重新歸位到了它凋落之處。
段融睜開眼來,只見呂青竹臉色恬靜地盤坐在那裡,原本緊蹙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來了。
他這兩日的引導,起碼省去了呂青竹數年苦參之功。
段融看著呂青竹,覺察著自己的起心動念和內心的感受,雖然成就了如來的大寂滅海,他內心對呂青竹還是有那種淡淡的感情。
佛家講業盡情空。
其實,只要他真想滅掉這僅剩的感受,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在那個起心動念的瞬間,如來的大寂滅海就可以滅了它。
這抹淡淡的情愫滅掉,他就真的業盡情空了。
雖然那如來大寂滅海的本體水蓮就在他的丹田內滴溜溜的轉動,但最後段融還是沒有這麼做。
他想留下這份情愫,不是為了呂青竹,而是為了他自己。
「既然佛法如此寬廣,難道連這點真情都容不下嗎?如來連這點真情都容不下,還是佛法嗎?」
段融心頭若有所悟。
就在這個當下,忽然縈繞在心頭的那抹情愫竟和如來大寂滅海的水蓮本體,融而為一了。
那晶瑩剔透的水蓮本體,此刻竟散發著淡淡的溫暖光暈。
「如來的大寂滅海竟然成長了!?」段融一臉愕然。
他從來不知道,這如來大寂滅海的本體水蓮還能成長。
「不對,不是成長,是變化。」段融仔細感受後,自語道。
並沒有明顯的成長,但有所變化。
段融仔細思量後,忽然目色一亮,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
「十方諸佛雖然同一本體,但卻個個不同。」
「並不是誰比誰厲害,而是不同罷了。」
就在剛才那一刻,段融的如來大寂滅海本體從一種變成了另一種。
「有情之佛與無情之佛!?」段融默默思量著,感受著這種變化。
大約數個時辰後,他才回過神來,看了呂青竹一眼,低語道:「青竹,為夫走了。等你結成洞冥出關之日,我們就能見面。」
段融說完,身形宛如鬼魅一般,陡然消散了。
呂青竹的右眼眼皮微微一跳,便恢復了平靜,依舊盤坐在那裡,深入到法則之力的參悟中去了————
段融的身形忽然在茅屋門口出現,他站在那裡,看了面前的褚無傷一眼。
褚無傷原本手中的那隻竹蔑籮筐早已經編好了,掉落在地。而此時他兩手凌空,正空無一物的交織著,而他的雙目則發怔地看著兩手在那裡靈動的編織著————
段融在呂青竹的凝結洞冥的密室內,呆了兩天多,而褚無傷也在那種狀態中,沉浸了足足兩天多。
他被段融的神魂幻境固定,現在還在那狀態中————
「兩日多了,應該已經破參了吧?」段融摸了摸鼻子,自語道。
段融忽然心念一動,丹田內的如來大寂滅海的本體水蓮兀自滴溜溜地轉動不止。
幾乎同時,褚無傷陡然轉醒。他看著還在慣性編織著的兩手,而兩手間空空如也。
「這是————!?」褚無傷一時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段融淡淡一笑,道:「褚先生,你在那種狀態里,足有兩日多,總該破參了吧?」
褚無傷抬起頭來,愕然地看著笑望著他的段融。「兩日多?!」
下一刻,他的心頭的很多感受忽然爆炸,就像很多點陡然連成了片,又層層疊疊地激盪起來————
褚無傷幾乎瞬間就淚流滿面。
「我————我破參了————成就洞冥境後期了!?————」
「那就好。」段融道:「褚先生,我修行之時,多蒙你照顧。此次之事,就算段某報恩了。
」
段融說完,身形便瞬間消失。
「段老祖!」
「褚無傷恭送老祖!」褚無傷噗通跪倒,匍匐在地,近乎嘶吼般的大叫道。
褚無傷此時已經明了,之前那仿若夢境裡的空間,原來不是夢啊,是他一直在那不易進入的狀態下參悟啊!
而讓他兩日多來,一直處在那種不易進入的狀態里的自然就是段老祖。
此時,褚無傷對於段融可謂既感激又欽佩。
再想起了這九個月來的天地異相,都是段老祖在修煉所致。
這九個月的修煉,段老祖到底成就了何種境界,竟然有這種通天的手段!?
簡直是匪夷所思!?
這手段的確是匪夷所思,就算數萬年的太一門的創派祖師藍若水,也沒有這一手本事。
不光是因為藍若水只成就了元嬰境後期,並未成就元嬰境後期大圓滿。
段融之所以能施展這一手,是有如來大寂滅海的本體水蓮的助力的,若無那如來大寂滅海的本體水蓮,他也無法以神魂幻術固定褚無傷的狀態。
段融離開了褚無傷這裡,便回到了呂氏宅院內。
他剛回到了呂氏宅院,便看到謙兒和慎兒在那撅著屁股,像打醉拳一般,搖搖晃晃地走路。沈覓芷所練的那劍法,就是他創的,段融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謙兒和慎兒是在搞怪胡鬧的,便佯怒道:「謙兒、慎兒,你倆又在胡鬧!?」
謙兒和慎兒聞言,立馬直起了腰來,扭頭望向段融,眼睛發亮地笑了起來。
「爹!」
「爹!」
兩個小傢伙一起撲向段融。
段融一手摟住一個,抱起他們在院子裡,轉了起來。
一時間,謙兒和慎兒咯咯咯的笑聲充盈著整個小院。
段融轉了一會幾,就將兩人放下了。
兩個小傢伙都轉暈了,謙兒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是他咯咯咯的笑聲還不曾停下。
段融將謙兒扶起,打了打他屁股上的灰兒。
這時,沈覓芷忽然縱身而至,落在了段融的不遠處。
段融打眼一看,道:「看來已經突破了。」
沈覓芷噗通一聲抱拳跪倒,道:「多謝老祖成全!」
沈覓芷兩眼怔怔地看著段融,此刻她這一跪,乃是心甘情願。
「起來吧。」段融淡淡道:「你我皆出自賢古縣,情分自與別人不同。而且你有苦修勤勉之德,這才能有突破的機緣。」
沈覓芷依舊跪在那裡,良久方道:「當年救出我父親之時,覓芷就答應過,做老祖的死士。但這些年過去,老祖從來沒有派給我危險的任務。覓芷這死士之名,豈非有名無實?!」
段融摸了摸鼻子,不由啞笑。
這個沈覓芷!?
竟然還有人上趕著非做死士不行呢!
其實,也不是他不派給沈覓芷危險的任務,他這些年一直在山中玄修,哪有什麼危險的任務呢!?
唯一一次就是誅殺蕭棲梧時,但那時候,沈覓芷也幫不上忙。
段融素知沈覓芷的性格。
她是感於段融的大恩,卻覺得自己沒有報答這份大恩,故而內心便覺得有虧欠。這才再說一遍當年的誓言,是在段融面前再次起誓的意思。
段融看著沈覓芷道:「沈覓芷,你記得,保護好謙兒和慎兒,就是你一生的使命。」
沈覓芷聞言,凝目看向在段融身旁的謙兒和慎兒,兩個小傢伙還在咯咯咯的笑著,並不明白段融話里的意思。
「是。」沈覓芷忽然匍匐在地,道:「若有危險,覓芷一定死在兩位小主人的前面。」
沈覓芷說完,也不等段融說話,便忽然起身,轉身而去。
段融看著沈覓芷的背影,目色微瀾。
之後,段融便跟謙兒和慎兒下棋玩。
到了晚上,院中華燈初上之時,朱鶴便滿臉疲憊地過來找他了。
段融在廳上見了朱鶴。蕭玉上了茶水後,便退了出去。
朱鶴這幾天一直在忙宗門內外之事,他早已經知會過這邊的護衛,若是段老祖回來,便告知他一聲。
下午他得了消息,又緊急處理了幾件事後,便急匆匆地趕過來見段融了。
段融看著朱鶴一臉的疲憊之色,說道:「師父,你若是累了也休息下。宗門的事,忙不完的,該放就放一放,哪裡就能出亂子呢?」
朱鶴聽到段融叫他師父,差點被剛呷到口裡的茶給嗆住,欠身道:「老祖,你老還是叫弟子朱門主吧。聽著還受用些。你那聲師父,叫得弟子心裡直打顫啊。」
段融笑了一下,道:「行,朱門主,我看你臉色不太好,不行就歇歇再忙吧。
」
段融見朱鶴眼神發虛,便改了稱呼。
朱鶴道:「這麼大的擔子壓在弟子身上,又是多事之秋。哪裡敢疏忽啊!?
熬過這段再說吧。」
段融呷了口茶,暗自搖頭。朱鶴能力是有的,可惜是個勞碌命啊。
之後,朱鶴便開始向段融匯報他這幾天處理一些重要事端,還有九州諸宗的一些謠言和異動。
段融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偶爾嗯嗯啊啊的應著。
朱鶴說完後,段融只是喝茶,默然不語,因為他根本就沒怎麼聽,可謂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
朱鶴最後停了會兒,才問道:「還有一件要緊事。」
段融聽了,依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朱鶴說道:「就是老祖您成就了元嬰後期大圓滿的消息,要散布出去嗎?」
段融修行結束之時,朱鶴剛好在場,他回答呂蔭麟自己的境界的時候,朱鶴也聽到了。
段融目色一動,他瞬間明白了朱鶴的意思。
他成就了元嬰境後期大圓滿的事,顯然和一年多前他忽然成就了元嬰境一樣,也是九州實力均衡的一大變量。
而且,今日之變量,比一年多年他成就了元嬰境初期的變量還要大。
那時的變量,不過是太一門從一位元嬰境修士,變成了兩位,在實力上,可以和青陽門平起平坐。
但現在,乃是元嬰境後期大圓滿。這個變量之大,可謂不可估量。若是陡然散發出去,甚至有可能造成某種恐慌。
段融道:「此事暫時不要外傳。」
朱鶴道:「是。」
其實,若是將段融成就元嬰境後期大圓滿的消息傳出去,九州大勢會如何變,朱鶴心頭也沒譜。因為他不清楚,他相信諸宗老祖也不清楚,這元嬰境後期大圓滿是什麼概念。
到底能不能力扛諸宗老祖而不落下風,還是能戰而勝之,還能雖能一戰,多有危險。這幾種情況,每一種都不同。
若是諸宗老祖聯手能抵禦段融,他們起碼還有說話的資格。
若是他們聯手也不是段融的對手,那他們就已經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了。
數萬年前,諸宗的創派祖師幾乎都是元嬰境後期的大能,而且法相宗的慈恩大師還是後期大圓滿呢。
但到了今時今日,各宗的歷代祖師,基本都是元嬰境初期。因此,有人斷言,元嬰境初期就是此界修行的不可突破之瓶頸。
而數萬年來,這一不可突破之瓶頸卻被兩人突破了。一個是法相宗的靈基大師,還有一個就是太一門的老祖段融。
最後一件事稟告完,朱鶴便行禮而去。他宗門那邊還有一堆事要處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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