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兩縷分魂
第760章 兩縷分魂
青陽門的姬無涯攙扶著魏雍,魏雍的臉色很是蒼白,而且眉宇間隱隱有黑絲蠕動。
姬無涯看到道融,立馬叫道:「道融大師,快拿舍利子來。我師弟他快撐不住了。」
道融也看出來了,魏雍的狀態很差,已經命若遊絲,他一招手,三顆舍利子已經宛如夜明珠一般,漂浮了過去。
姬無涯伸手一抓,便扶了魏雍就地盤坐。
姬無涯直接將三顆舍利子按在魏雍的眉心處,幾乎同時,魏雍的眉心處便有裊裊的黑煙冒出,他悶哼了一聲,差點昏死過去。
魏雍好歹地掙扎著沒有暈厥。
數息後,已經沒有黑煙冒出,姬無涯才將手抬起,三顆舍利子隨即懸浮在那裡,閃著淡淡的柔和光芒。
姬無涯看向自己的手掌,他的掌心也被陰邪之氣侵蝕,有淡淡的黑絲涌動。
這是他急救魏雍的代價。
但此時,魏雍的臉色已經好了一些,他眉宇間的黑絲消散大半。
魏雍看了姬無涯的手一眼,聲音沙啞低沉,道:「多謝師兄救命之恩。魏雍無以為報。」
姬無涯蹙著眉頭,笑了一下,道:「我們乃是同門師兄弟,不必言謝。」
魏雍也艱難地笑了一下,眼神感激地看著姬無涯。
姬無涯道:「你額頭的那些陰邪之氣,暫時壓制住了。殘餘的部分,你用這三顆舍利子應該就可驅除。」
魏雍也不再耽擱,此時他的精神已經恢復一些,便自己操縱著舍利子開始驅除身上的陰邪之氣。
姬無涯站起身來,其餘諸人已經圍在了地上慧沼的屍體旁,姬無涯也走了過去。
姬無涯看著地上的骷髏屍體,而且見那屍體一身的陳舊僧袍,便目色一動,問道:「這是何人?」
百機院的老祖商輅的臉色有些古怪,道:「慧沼大師。陰邪入體而死。」
靈基站在一旁,眼眸含悲道:「是我來遲了,害死了師伯。」
道融道:「靈基,你也不必過於自責。生死有命,這也是師兄他的宿業所致「」
姬無涯看著地上的詭異屍體,目色閃動。
他之前就很是懷疑,這詭異空間乃是法相宗的靈基布下的圈套。因為實在太巧合了。而且這裡面還有一個他常常懷有的恐懼。
青陽門作為九州第一宗,數萬年來,一直雄踞兩州之地。
如果說這兩百年來,最讓姬無涯寢食難安的,絕對不是段融。雖然段融成就了元嬰境,太一門有了兩個元嬰境的強者,實力大增。九州諸宗的局勢有些變動。
但這些問題,姬無涯覺得自己都能應對。
他心底最害怕的,常常讓他升起恐懼來的,其實是地處西域的法相宗。
法相宗雖然底蘊深厚,但雍州境內,可謂政教合一。也就說,法相宗跟九州其餘七宗完全不同。
在兩百多年前,姬無涯並不算恐懼法相宗。因為如果法相宗要敢涉足其餘諸宗的勢力,姬無涯相信只要他一號召,七宗就會聯合起來,抵製法相宗。
但兩百多年前,發生了一件事,讓這個局勢,徹底變了。
那就是靈基成為原神境,成為了九州第一人。
這個九州第一人,不只是說當世的第一人,而是說九州數萬年修行史的第一人。
在靈基之前,法相宗就算底蘊深厚,老祖也不過就是元嬰境的修士。七宗如果聯合,法相宗還是不夠看。
只要法相宗有大出西域的跡象,七宗一定會聯合起來。
但現在不同了,靈基成為了原神境。就算七宗聯合也不是法相宗的對手啊。
法相宗如果有意大出西域,蕩平九州,將九州大地整個化為佛國世界,也是絕對可以做到的。
因此這件事,一直是姬無涯的一個心病,他數次跟靈基單獨會面,都有意無意地套過靈基的話。
七宗其餘宗門老祖並無這個擔憂,只有他青陽門天天捉摸天下大勢,怕失了九州第一宗的虛名。
故而被困詭異空間後,姬無涯第一個念頭,就是法相宗要滅了他們,一統九州,將整個九州大地化為佛國世界。
但後來,靈基忽然出現,滅殺了邪祟,救下了他們兩人。那時,姬無涯就已經開始動搖,現在看著地上慧沼的屍體,他更是徹底打消了是靈基布局的念頭。
既然不是靈基布局,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姬無涯道:「靈基大師,這次的詭異空間事件,說明被困的神魔還是在復甦呢。這可不是好兆頭。」
靈基嘆氣,道:「神魔的神魂之強悍,看來真不是我們人類能夠想像的。數萬年鎮壓,竟然還在復甦,真是匪夷所思。」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姬無涯目色擔憂道:「只怕有了第一次的詭異空間事件,就會有第二次。」
靈基目色一動,道:「姬老祖似乎有想法?」
姬無涯道:「我看這妙闊小會以後不如改成十五年一次。縮短加固鎮壓符陣的時間,保證符陣的法力更充盈。」
靈基點頭道:「這個建議可行。鎮壓符陣的法力更充盈,神魔的力量想再侵蝕出來就不容易了。不知其他諸位老祖,可有異議嗎?」
百機院的老祖商輅道:「就按姬老祖說得辦吧。」
其餘諸人也都附議。
靈基點了點頭道:「那就這麼定了。以後這妙闊小會我會每隔十五年下一次帖子。還望各位能按時赴約。」
傅紅玉道:「你放心吧,靈基。神魔一旦復甦,九州永無寧日。十五年一次就十五年一次。」
靈基笑了一下,道:「諸位身上都或多或少殘餘有陰邪之氣,各位先以舍利子將陰邪之驅除乾淨,然後恢復恢復法力。這次的加固才到第三層呢,後面可還有六層。」
莊太儒臉色蒼白,道:「後面不會再來一次詭異空間事件吧?」
莊太儒說著,眼眸閃過一抹後怕。不久前的那隻邪祟已經成了他的噩夢。
靈基扭頭看向內側珊欄內那濃郁的黑暗,目色幽深道:「這一次的詭異空間事件,恐怕已經耗盡了那神魔復甦的那部分力量了。他難得出手一定會用盡全力,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第二次。」
諸人聞言點了點頭,覺得靈基說得有道理。
道融將舍利子散發給他們後,諸人便各自到了角落處,療傷和恢復法力去了。
段融和呂蔭麟並未被陰邪之氣入侵,便坐在那裡,開始以舍利子來滋養恢復本命元嬰的法力。
黎枯卻捏著一顆舍利子,目色有些古怪地坐在了一個偏僻陰暗的角落裡,他剛坐下,只見莊太儒捏著一顆舍利子也向這邊走來,而且眼神正望向自己。
顯然是經此大變,莊太儒想跟他聊聊。
不過黎枯此時壓根沒有跟他閒聊的心思,他見莊太儒眼神望著他走了過來,便站起身來,目色顧盼地說道:「老莊啊,你想坐這裡啊。那我去別的地方療傷吧。」
黎枯說完,便捏著舍利子往走廊斜對面的另一根無人的金柱那裡走去。
莊太儒怔在那裡。黎枯顯然不想聊,而且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莊太儒嘆了口氣,便獨自坐在那裡,開始以舍利子拔除身體裡的殘餘的一些陰邪之氣。
他凝目看向斜對面坐在金柱黑影里的黎枯,目中泛起一抹古怪,黎枯平素就是個話癆,此時兩人都身受陰邪之氣,他原本以為他過去,黎枯會跟他聊幾句,沒想到這傢伙直接走開了。
「許是被邪祟給嚇壞了吧?」莊太儒嘟囔一句,便開始閉目療傷了。
黎枯坐在那金柱的黑影里,確定無人注意自己,才開始以舍利子,拔出身上的「血眼」。
他身上一共有四隻「血眼」,但黎枯準備只拔掉三隻,而右腿肚子那隻被他煉化的「血眼」,他想留著。
他覺得這隻「血眼」,等於神魔烙印的那種神通一般。
黎枯將舍利子逼近他右手的手背,舍利子柔和的光芒,刺入手背,將裡面潛伏的「血眼」整個包裹,慢慢地拉了出來。
「血眼」被拉出皮肉的瞬間,黎枯感覺到一股撕扯的疼痛。
「血眼」被舍利子柔和的光芒拉出,吧唧一聲,砸在了地上,化為一團爛肉,開始冒出絲絲白煙。
黎枯如法炮製,將左手手背和左腿腿肚子裡的「血眼」都拉了出來。而右腿肚子裡的「血眼」,黎枯則控制著它潛伏到了肌肉的最深處。
做完這一切,黎枯長吁了一口濁氣,開始恢復法力。
數個時辰後,諸人的陰邪之氣已經除盡,法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靈基提著一盞燈籠,目色掃過諸人,道:「諸位老祖,各位已經恢復的差不多,我們去第六層吧。」
諸人都有些麻木,特別是經過詭異空間事件後,對於重複枯燥的加固符陣,似乎連那點厭惡之感也不存在了。
諸人隨著靈基,踩著純金鑄造的樓梯,往鎮壓之塔的第六層走去。
靈基在前面提著一盞燈籠。
而另一盞燈籠則提在道融手中。
道融不僅提著燈籠,他的後背上還背著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具屍體,慧沼的遺體。
慧沼遺體上的陰邪之氣,已經被道融以舍利子驅除乾淨了。
諸人現在往鎮壓之塔第六層去加固符陣,道融不願將慧沼遺體獨自扔在此處,便背著那骷髏頭的屍體,一齊前往。
在這昏暗死寂的空間,身側有一人,提著燈籠,背著一具骷髏頭屍體,諸人走在那幽閉步梯里,頓時有一種與鬼怪相伴的驚悚。
很快,他們跟隨靈基便到了第六層的第一處加固點。
道融先將慧沼的遺體,放在了不遠處的金柱旁,才回到了方陣前,在靈基身後坐下。
那骷髏頭屍體靠在那裡,黑乎乎的眼洞好像正看著諸人一般。
諸人依照之前的方式,道融一聲開始,各人的本體元嬰便在頭頂浮現。
一枚枚的種子字,便往最前面靈基身側的那盤坐的原神琉璃體那裡匯集。
就在這時,坐在角落處的黎枯忽然心念一動,他右腿腿肚子上的「血眼」忽然擠出了皮肉來。
黎枯是想用這「血眼」探查一番加固符陣的現場,也許能發現一些隱秘的信息呢。他探查的最主要的對象,自然就是前面的原神琉璃體。
就在黎枯腿肚子上的「血眼」看向前方的原神琉璃體的瞬間,盤坐著的靈基,忽然眉頭一蹙。
接著靈基耳邊,便響起了一個聲音來。
那是一個如哨音般飄忽的古怪聲音,這聲音只有靈基一人能聽到。因為這是他體內的那個灰影的身影。
其實,靈基和那灰影,同為鎮壓之塔內的那尊神魔的兩縷分魂。
「有個傢伙竟然煉化了邪祟的殘餘力量?!」那哨音說著竟古怪地笑了幾聲。
靈基以腹語暗道:「他自己要玩火自焚,就怪不得別人了。那邪祟的殘餘力量,在此地其實是被鎮壓之塔壓制著呢。數萬年前,慈恩和那幾位九州的創派祖師們,倒真是有些道行,這鎮壓之塔還真不是蓋的。在鎮壓之塔內,動用邪祟力量,即便是符籙的方式,也是受到壓制的。若是離開此地,那邪祟殘餘的力量,一旦感覺到壓制解除,就會逐漸脫離掌控。到時候,誰煉化誰,還不一定呢?!」
那哨音道:「想想就精彩啊。可惜老夫只能呆在這妙闊別院內,不能離開那鎮壓之塔內的神魔軀體太遠,要不然真想尾隨這廝,好好看一齣好戲呢。」
靈基道:「這種無關大局的角色,理他作甚?」
哨音道:「你真沒情趣。天天就會想著飛升。」
靈基似乎失去了聊下去的興致,不再搭理那灰影,開始繼續專注地加固起符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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