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橫插一手

  西門坎坎道:「你怎麼來了?」

  「你現在架子都這麼大了?就你這,我還不能來了?」段融說著,便已經大咧咧地坐到了旁邊几案後面的那張太師椅上去了。

  西門坎坎道:「段融,你真是倒打一耙啊!是你架子大,還是我架子大?自你從神魔遺蹟出來,也有一年了。就剛出來,我們見過一面,後面這一年來,老子跑到你那裡幾趟了?你不是閉關就是在密室修煉,幾時出來見過我?我就問你,咱倆也是多年的朋友,這一年以來,我們見過面嗎?還好意思說我架子大!?」

  西門坎坎說著,竟是神色哀怨地翻了段融一眼。

  

  段融一想,這一年來,他還真沒見過西門坎坎,倒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能看到他送過來的關於九州八宗的各種情況,就是一直沒跟他碰過面。

  段融咳嗽了一聲,坐直了些,道:「這一年來修煉比較忙嘛!」

  西門坎坎啐了一口,道:「放屁!修煉忙還能一年生兩個娃。」

  「行了。」段融道:「別婆婆媽媽的了。我有事問你。」

  西門坎坎道:「我就知道,沒事你也不會過來。說吧,問啥事。」

  段融道:「我師父幾時會在雲浮峰?」

  西門坎坎有些幸災樂禍地一笑,道:「真不巧啊!門主他昨日剛好離開宗門了,說是半個月後才回來呢。」

  「是嗎?」段融有些無奈的摸了摸鼻子。

  他知道朱鶴做了門主,一定會很忙,但是調神藥這事,還得門主親自批示才行。

  西門坎坎看著段融有些無奈的樣子,知道他是真有事找朱鶴,便說道:「你什麼事?說說看,說不定我能幫你搞定呢?我在這呆的久了,又是做具體事務的,這內史司有很多門道的。」

  段融笑了一下,道:「我想調三種神藥,你能搞定?」

  西門坎坎撓了撓頭,道:「這個還真搞不定。神藥這東西,宗門卡得很嚴。」

  段融道:「樊紅蕉和吳師道在嗎?」

  西門坎坎道:「都不在。他們都各有事務,這一年來,很少呆在雲浮峰里。」

  段融點了點頭,朱鶴接管了宗門,樊紅蕉和吳師道作為心腹,自然都要獨當一面了。

  「那我走了。」段融道:「我師父什麼時候回宗門了,記得告訴我一聲?」

  西門坎坎道:「你真好意思啊!一年不見,問完事就走啊?」

  段融道:「要不然呢?」

  西門坎坎道:「起碼得請我喝一場吧。」


  「我無所謂啊。」段融說著指了指西門坎坎身後的那几案上堆成山的文牘,道:「就是你有時間嗎?」

  朱鶴接管宗門以來,雲浮峰這邊被抽調走了不少人,去負責別的事務了。內史司原本就是宗門第一大司,事務繁雜,陸續有得力的人被抽走,留下的人自然活兒就越攤派越多。西門坎坎也管著一大攤子事呢。

  西門坎坎嘆了口氣,道:「沒時間。」

  「就是哈。」段融道。他拍了拍西門坎坎的肩膀,道:「下次你再到呂氏宅院,我一定請你喝酒。」

  西門坎坎咧嘴一笑,道:「說話算話。」

  「自然。」段融道:「那我走了。」

  「嗯。」西門坎坎看著段融,也許是一年不見,他感覺段融的氣質似乎變得有些清冷了。他對人的態度倒沒變,就是從骨子裡透出一股清冷的氣質來。

  下一刻,段融就當著西門坎坎的面,走到了房間一面牆壁前,然後直接從牆壁里穿了過去,消失不見了。

  西門坎坎微微張著嘴巴,看著段融消失的地方,一時有些發怔。

  兩息後,他才陡然回過神來,不由叫道:「穿牆術!?」

  西門坎坎奔到段融的身形消失的牆壁那裡,摸了摸那裡,那明明就是實打實的牆壁啊。

  就在西門坎坎臉色詫異地摸著牆壁,忽然一個中年一臉麻子的舍人,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本冊子,眼色古怪地看著西門坎坎,道:「大人,這是你要上月的目錄核對文冊。」

  西門坎坎正在那摩挲著牆壁,聞言扭頭看了那舍人一眼,道:「哦,放我几案上。」

  中年舍人將手中的冊子,放在了那堆滿文牘的几案前,又看了摩挲著牆壁的西門坎坎一眼,那舍人感覺西門坎坎似乎是在找什麼機關,他知道這種事情萬一真看到了機關的位置就不好了,對他不利,便將頭一低,匆匆離去了。

  西門坎坎的眼神動了動,在此之前,他只看到了一個人使用穿牆術,那就是朱鶴。但現在段融竟然也可以。

  西門坎坎忽然想起段融剛才說的,這一年修煉比較忙。他知道這並不是段融的託詞,段融本來就是個苦修成癖的傢伙,而且他的氣質似乎也變了。

  「難不成,段融也像門主一樣,已經成就了洞冥境了?!」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他還不到二十五歲呢?」

  「可若不是,他為何會穿牆術呢!?」

  西門坎坎覺得這個跟他從賢古縣一起出來的兄弟,已經像蒼鷹一般,越飛越高,只留給他一道蒼幽模糊的背影……

  段融如鬼魅般閃出雲浮峰的樓閣,化為一道黑芒,射入了雲霧翻騰的山谷內。


  朱鶴不在,他沒有辦法調用宗門的神藥。但他也不願乾等半個月。而且半月後,萬一朱鶴有事延宕,又不回來了呢。

  段融不準備等,因為他忽然想到,作為胎藏經輔助修煉藥物的那三味神藥,他們進入神魔遺蹟內,姜寒煙、郭天他們似乎也有採摘。

  「銀邊草?紫霧花?魂絲草?」段融重複著那三味神藥,回想著一年前,他們在神魔遺蹟內的場景。

  很快,他就確定,這三味神藥,姜寒煙的確有採摘。

  更重要的,姜寒煙是林幽劍惟一的親傳弟子,林幽劍極為寵愛她。而林幽劍又是宗門通政使司的司座。

  這都說明,姜寒煙她並不短缺修煉資源,故而她採摘自神魔遺蹟內的神藥,很可能並未上交宗門去換取修煉資料。畢竟上交容易,想調出來就難了,朱鶴可不是個好說話的傢伙。

  段融決定去找姜寒煙一趟,他在神魔遺蹟內也算對此女有恩,找她借三株神藥,這點情分總還是有的。

  段融所化的黑芒,陡然劃出一道弧線,拐向了天柱峰的方向。

  天柱峰,孤峰千仞,極為陡峭。峰頂之上,有座樓閣,畫棟雕梁,五層之高,隨風過處,四角風鈴傳來清越之音。

  段融在距離天柱峰,十多丈的距離時,陡然停住了身形,緩緩向峰頂飛去。

  他要避開這些天柱峰這些守衛們的耳目,自然極為容易,方才他在雲浮峰上進出一趟,那些守衛們壓根就沒發現他。

  他畢竟已經成就了洞冥境,掌握了法則之力。

  他在雲浮峰可以如此,朱鶴是他的師父,雲浮峰上下的老人也基本都認識他。

  但他若如此進了天柱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說他偷竊那都是小事,天柱峰上可是有不少女弟子呢。

  段融緩緩飛到了天柱峰的數丈內,便有兩道神識交叉掃向他。

  他飛到峰頂,並未直接往樓閣那邊去,而是站在懸畔的一棵松樹上枝條上,飄然而立。

  果然,沒過多久,便有兩個手握長劍的女弟子,施展身形,停在了段融的不遠處。

  其中一名看起來,稍微年長成熟的女子,側目看向段融,語氣頗為不善地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何擅闖我天柱峰?」

  段融道:「在下雲浮峰段融,有事特來拜會姜寒煙師姐,煩請兩位幫忙通傳一聲。」

  「雲浮峰段融?!」那女子聞言目色微微一動,她重新上下打量了段融一番,道:「你就是跟隨老祖修煉的那個親傳弟子?」

  另一名俊俏的年輕女子聽到那成熟女子如此問,臉上頓時一驚,目光詫異地看向那飄然站在里樹上的男子。


  段融摸了摸鼻子,在兩人詫異的目光中,是道:「不錯,是我。勞煩給通報一聲。」

  「青紅,你去。」那稍微年長成熟的女子,斜睨了身旁的女子一眼,吩咐道。

  「是,師姐。」那俊俏女子隨即施展身形,向雕樑畫棟的樓閣而去。

  不多會兒,便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飛了出來。

  姜寒煙上身穿著月白的衫子,窈窕的腰肢上裹著一襲蔥綠的水裙,如大鷹一般,向這邊飛來。

  她在不遠處落下身形,看向段融,颯然一笑,道:「段兄能來,真是稀客。」

  段融笑道:「姜師姐,一年未見,別來無恙。」

  姜寒煙比段融早入門,而且也長了他幾歲,故而段融稱呼她為師姐。

  姜寒煙道:「段兄,天柱峰自來有好茶水,我們進去談。」

  段融道:「甚好!」

  兩人隨即施展身形,飛入了樓閣內。

  姜寒煙親自沏茶,斟與段融,道:「明前的新茶,段兄嘗嘗。」

  段融起身恭敬接了,坐下,輕抿了一口,頓覺清涼溢香,口齒生津,不由贊道:「天柱峰鍾靈毓秀,果然育得好茶!」

  姜寒煙淡淡一笑,道:「家師素來喜茶,故而在栽種、炒茶上都頗下了一番功夫。」

  段融道:「林師高妙素雅。」

  段融又抿了一口茶,便放下茶器,開門見上道:「不瞞姜師姐,段某這次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姜寒煙笑道:「段兄,有事儘管講。寒煙若能幫上,絕無二話。」

  姜寒煙此話是看著段融說的,她的目色清澈,如秋水起微瀾。

  段融道:「我想跟師姐借三株神藥:一株銀邊草、一株紫霧花、一株魂絲草。」

  姜煙寒聞言,抿了口茶,道:「我當是什麼事了?段兄也太見外了,說什麼借呢。在神魔遺蹟內,若非段兄救下寒煙,我也無法將那些神藥帶出。那些神藥原本就該有段兄一份。」

  「段兄,稍坐片刻。三株神藥,寒煙這就拿給段兄。」

  姜寒煙說完,便起身一禮,向外而去。

  段融微微一怔,他沒想到,姜寒煙這麼爽快。

  姜寒煙走後,段融便坐在那裡品茗,他剛品出了些悠長的滋味,姜寒煙已經返回房間了。

  姜寒煙在几案前坐下,將三個黑玉盒子,放在了几案上,推向段融,道:「三株神藥,段兄看一下。」

  段融神識透入,正是他要的三味神藥,便笑道:「正是此三味。多謝姜師姐。」


  姜寒煙笑了一下,道:「段兄能來,寒煙很是開心。三味神藥罷了,段兄不必介懷。」

  「寒煙,你倒真大方啊!?」

  姜寒煙的話音剛落,忽然一道清亮英氣的女聲在房間內響起。姜寒煙的臉色陡然大變。

  那聲音段融識得,是林幽劍的聲音。

  隨著聲音響起,只見一道身影陡然如鬼魅般在不遠處現了出來,正是一襲紫衣的林幽劍。

  林幽劍已經將近兩百歲,但歲月並未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只給她打磨出了睿智和淡定的氣質。

  她站在那裡,氣韻如蘭,但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林幽劍看了一眼几案的那三個黑玉盒子,隨即看向段融,道:「小子,你師父就是門主,內史司又掌管著整個宗門的資源調度。你又何必來向我們天柱峰訛下這三味神藥呢?是欺我家寒煙老實嗎?」

  「師尊。段兄他……」姜寒煙臉色一白,就欲辯解,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如何說。

  段融道:「林前輩,這三味神藥,我確實有用。但不是訛,而是借。兩個月內,我必定歸還。」

  「話說的好聽,我憑什麼信你!?」林幽劍說完,手一引,那三個黑玉盒子,便向她飛去。

  朱鶴繼任門主這一年了,林幽劍作為通政使司的司座,竟和朱鶴鬧了許多不和,這幾個月來,內史司調給他們天柱峰的資源已經開始出現稂莠不齊的現象。

  林幽劍心頭本來就窩著火,今日又偶然撞見段融又要白拿走她天柱峰三味神藥,她頓時就橫插了一手,要攔下來。

  那三個黑玉盒子飛到了半空中,林幽劍正欲伸手去抓,段融卻忽然閃至,伸手一撥,竟將那三個黑玉黑子,重新按在了几案上,他隨即看著林幽劍,笑道:「借出去的東西,潑出去的水。哪有說收回去就收回去的道理呢?」

  林幽劍驚愕地看著段融,因為她剛才用了法則之力,但卻被段融給按回去了。

  她隨即用神識掃入段融的丹田,只見黑芒涌動。

  「是洞冥!?」

  「他凝結洞冥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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