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伏案苦讀

  第636章 伏案苦讀

  段融離開了山谷,便御風而起,往呂氏宅院的山頭飛去。

  成就了氣旋境大圓滿後,他在雲霧間的身姿,已然更加靈動飄逸,頗有幾分出塵之意了。

  在還未成就氣旋境大圓滿時,只要他御風而行,都會攪動得雲霧翻騰。

  但現在他不僅速度更快了,而且就如同跟雲霧融為一體一般,就那般在雲霧縹緲間輕盈出沒,

  如仙似鬼·—

  段融好似一陣輕風,飄落在自家的院落里。

  蕭玉和朱小七坐在屋檐下,一邊曬太陽,一邊閒聊說笑。

  朱小七拿了女紅在那裡做,蕭玉不時拿著那小衣裳,笑著向朱小七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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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沈覓芷則在石階下的空地那裡,練著套路,她一趟接著一趟打過去,渾身已經香汗淋漓,但依舊眼神發狠,沒有停下的意思。

  段融忽然落進了院子裡,蕭玉和朱小七都是一驚,隨即就站了起來。朱小七的肚子已經微微鼓起了,行動已經有些不便,她起身時,蕭玉還扶了她一下。

  沈覓芷也瞟到了段融身輕如燕地落在院子裡,但她只是瞄了一下,就跟沒看見似得,繼續打著套路。

  段融緩步向廳口走去,蕭玉看了沈覓芷一眼,才向段融,笑道:「夫君,你今日倒是提前一日出關了?」

  段融道:「閉關暫時告一段落。」

  蕭玉道:「那夫君就可以在家裡久住了。我和小七平素正愁沒人說話呢。之前,神魔遺蹟里的鬼故事,夫君你可是一直沒講完呢。」

  段融走上石階,眼神看向朱小七,朱小七微微低頭,他這扭頭看向蕭玉,道:「有空我說與你們聽吧。」

  段融說完,便徑直穿廳而過,繞過廳上的屏風,從屏風後面的門掀開帘子跨了進去,後面乃是段融自己居住的地方。

  這房間,段融還沒怎麼住過他這段時間但凡不在密室修煉,只有回來,一般都在東、西廂房休息。

  雖然沒怎麼住過,但蕭玉她們也常會收拾打掃,裡面倒很是乾淨整潔。

  段融徑直走到靠窗的書桌前,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紗照了進來。

  他便在桌子前落座,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拿出呂蔭麟給他的那本泛黃的冊子,放在了案上。

  這冊子雖然發黃,有股陳舊的味道,但卻很是平整,連蟲洞也沒有,顯然保存得很好。

  段融眼眸一動,將手掌輕輕按在冊子上,心頭暗道:「讀取器靈。」


  隨即一組數據便浮現在他的眼前。

  器物:古舊筆記冊子器靈等階:未入階吞噬要求:無吞噬效果:無段融看著眼前一片空無的數據面板,心頭一陣失望。

  關於書冊類的器靈,他也有吞噬過,比如在顧素修的那家傳的醫術筆記,那些器靈都是有吞噬效果的。

  但那些筆記都有一個特點,就是被人經常翻閱,而且有很多不同年份的批註,故而人的精氣神漸漸浸透進入書冊,滋養了器靈的成長。

  但呂蔭麟給他這本古舊的筆記冊子,似乎壓根就沒被人翻閱過,而他當初寫下這本筆記,也不過就是凝結洞冥的那段時間罷了。

  吞噬效果直接是空無。

  段融將手拿開,輕輕翻開了冊子。

  第一頁便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筆勢圓潤,鋒芒內斂。

  段融頗通文墨書法,深知字能見性,恐怕這呂蔭麟當年不獨天賦異稟,性情也是頗為內斂,不與人爭,只一心苦修。故而,才能最後成就元嬰境。

  當然,這只是他性情的一面。呂蔭麟的性格里,必然也有殺伐果斷、亦正亦邪的一面,不然他是如何在神魔遺蹟內獲得神魔烙印的呢。

  大約也只有兼具這兩面的人,才能在這九州大地,成為最頂尖的存在。

  呂蔭麟搜集的關於進階洞冥境,凝結洞冥的諸多難點疑點,第一頁就先將他欲解決的問題,一一列舉,一下子就抓住了段融的心。

  這些問題,有些是段融想過的,而有些則很是陌生。

  段融隨即便埋頭看了下去,這一看,就進入了一種忘我的心境中。

  蕭玉用木托盤,端了一盞茶進來,放在了案上不遠處,但段融卻連頭也未抬。

  蕭玉放好茶盞後,扭頭看向段融,只見段融在埋頭看案上的一本發黃的冊子,眼神直勾勾地,

  似乎根本不知道她進來一般。

  蕭玉嘆了口氣,元自走了出去。

  她來到廳外,沈覓芷剛好一趟套路打完,收劍坐在石階上喘口氣,蕭玉看著她,目色一動,問道:「夫君午時在廳上飲茶,可跟你說什麼了嗎?」

  沈覓芷道:「就指點我兩句劍法。」

  蕭玉問道:「只是指點你劍法,沒說別的嗎?

  沈覓芷道:「沒有啊。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蕭玉道:「我看夫君他在屋子裡看一本發黃的冊子,看得很是專心呢。」

  沈覓芷笑道:「我當什麼事了呢?你要是好奇就直接問他就是。幹嘛過來旁敲側擊地問我呢?


  蕭玉道:「你沒看他專心那樣子。我連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還問他呢?」

  沈覓芷道:「那就到吃晚飯的時候問他。」

  眼見就夜幕降臨,院子裡已經掌燈了。

  蕭玉和沈覓芷一齊將菜餚端到了廳上的桌子上,為了讓段融吃好,雖然朱小七挺著肚子,還是親自下廚,給做了酸蘑菇湯。

  一切準備就緒後,蕭玉就過來去請段融出去吃飯了。

  她走進房間,發現段融還是原本的姿勢坐在那裡,只是桌子上的那盞燈點亮了。

  蕭玉走了過去,站在段融身後,笑道:「夫君,該吃晚飯了。小七特意給你做了酸蘑菇湯呢。」

  蕭玉說完,段融卻半天連頭也沒抬,只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蕭玉正想再說什麼,段融卻忽然說道:「不用了。你們吃吧。」聲音很是冰冷。

  蕭玉頗有些納悶,她上前幾步,站到了案前,打眼向案上的那發黃的冊子看去,只見那一頁最上面的一行字乃是:常見心魔類型之三。

  她也不懂段融在看的到底是什麼,但既然段融看得這麼專注,她覺得還是不打擾他為好。

  蕭玉警向案子上的那茶盞,她忽然覺得那茶盞就一直還是在她下午放的那位置,她隨即抬手將蓋子打開,只見裡面還是滿滿的一盞茶,而且已經冷了。

  蕭玉隨即端起茶盞,走了出去。

  「怎麼?他不吃晚飯?」沈覓芷見蕭玉一個人從屏風後面拐了出來,便不由問道。

  蕭玉道:「不肯吃。還看那發黃的冊子呢。」

  沈覓芷微微一笑,道:「得。白瞎了我們小七,挺著大肚子給他煮的酸蘑菇湯。」

  朱小七沒說話,但眼神微微有些黯淡蕭玉將手中的茶盞,放在了桌子上,說道:「別說吃飯了,一整個下午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你倆先吃飯,我給他換盞熱茶去。」

  朱小七道:「小姐,他既不肯吃飯,加些參片給他煮碗參茶吧。」

  蕭玉目色一動,道:「好。」

  蕭玉煮了參茶給段融送去,才回來廳上落座,朱小七一直等蕭玉坐下,才開始動筷子,而沈覓芷早就開始大快朵頤了。

  她苦練了一天劍路,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哪顧得了那許多禮節呢?

  她們吃過晚飯後,便各自回房休息。

  蕭玉在東廂房裡休息了一會兒,似乎有些不放心,便又起身到了段融的房間去,只見段融還在伏案苦讀。

  蕭玉的目中閃過一抹擔憂,他走了過去,將那盞沒動的參茶端起,舉在段融身側,說道:「夫君,你如此苦讀,定是辛苦,喝盞參茶,潤潤喉嚨吧。」


  段融許久才扭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道:「放下吧。我一會兒喝。」

  蕭玉道:「夫君——」

  蕭玉似乎還想說什麼,段融卻忽然打斷她,冷道:「蕭玉,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呆著。」

  蕭玉微微一愣,只得放下茶盞,臉色難看地走了出去。

  這一夜,蕭玉在東廂房的床上,輾轉難眠,半夜裡,她數次起身,提著燈籠,穿過黑的院子,走到段融房間的窗口下,每次都看到窗紗上亮著昏黃的光,段融束髮的影兒被映照在窗紗上。

  那影的位置甚至都未變過。

  蕭玉不由兀自嘆息不止。「到底是什麼冊子,讓你這般痴迷?!」

  第二日一大早,蕭玉洗漱完畢,便匆匆來到了段融的房間裡。

  她走近了幾步,目色閃過一抹遲疑,但還是用儘量柔和的語氣,說道:「夫君,你已經苦讀了一夜,不如歇息一下吧。」

  段融道:「不用。」

  蕭玉聞言,臉色很是擔憂,她走了過去,打開了案上的那盞參茶的蓋子,臉色忽然微微一緩,

  那盞參茶已經被喝乾了。

  蕭玉隨即又煮了碗參茶放在了案子上,臉上擔憂地退了出去。

  如此這般,段融第二夜,竟還是一夜無眠,

  連續兩夜如此,也不理人,這下蕭玉有些慌了。她很怕段融出什麼事了,便來到呂青竹那邊,

  和呂青竹商量。

  呂青竹的肚子已經很大,看起來臨盆在即。

  蕭玉將段融這兩日的狀態,說了一遍,然後,目色擔憂地看著呂青竹,說道:「青竹妹妹,你說他這是怎麼了?不吃飯不睡覺,人也冷冰冰的。」

  呂青竹聽了,也不由地峨眉緊鎖。「姐姐方才有說,夫君說他,閉關暫告一段落。」

  蕭玉道:「是。他是這麼說的。」

  呂青竹目色一動,再問道:「姐姐還看到了夫君日夜苦讀的那本冊子的一句話。

  蕭玉道:「是。好像是常見心魔類型之三——·

  呂青竹挺著大肚子,在房間裡慢慢步,忽然說道:「夫君他怕不是為心魔所困?」

  「心魔!?」蕭玉忽然臉色一陣驚愣恐怖,想想段融這兩日的那種冰冷的態度,她更是害怕。

  呂青竹繼續說道:「夫君應該是在修煉中遇到心魔。故而才會暫停閉關,在鑽研突破心魔的方法呢。」

  「青竹妹子,那該怎麼辦?」蕭玉不由有些起急,關於這些她實在懂得不多,只能仰仗呂青竹了。


  呂青竹道:「姐姐,不能讓夫君再這麼下去了。夫君為心魔所困,但他這般苦心鑽研,只怕有可能會越陷越深。」

  「那怎麼辦啊?!」蕭玉臉色發急。

  呂青竹道:「我們一齊去勸夫君。勸他去見老祖。修煉上的問題,老祖一定能幫他解決。」

  「好,就依妹妹說的。」蕭玉見呂青竹說得很有道理,心中頓時沒那麼驚慌了。

  蕭玉隨即扶著呂青竹來到了這邊的院落,兩人一起進了段融的房間。

  朱小七站在那裡,眼巴巴地看著她們,但她想了想,還是沒跟進去。這兩日下來,她也越來越擔憂段融。

  蕭玉扶著呂青竹走進了段融的房間。

  段融坐在案前,如岩石般,一動不動。

  蕭玉道:「夫君,青竹妹子來看你了?」

  蕭玉說完這句話,段融半天沒反應,呂青竹臉色閃過一抹異色。

  就在這時,段融才緩緩轉過頭來,愜愜地看向挺著大肚子,穿著披風的呂青竹。

  只見他的臉色僵硬,雙目布滿了血絲,而且那種銳利專注的眼神看起來也有幾分可怕。

  呂青竹此時終於完全相信了蕭玉的話,心中的擔憂更甚。

  段融的眼神過了數息後,才從銳利專注變得柔和,他聲音有些嘶啞地說道:「你怎麼來了?」

  呂青竹嫣然一笑,道:「夫君,你已經兩日兩夜沒睡覺了。不知在看什麼呢?青竹有些好奇呢。」

  呂青竹沒有直接說心魔的事,她是想把話題慢慢引過去,好規勸於段融。

  段融卻道:「也沒啥。是一本關於凝結洞冥的筆記冊子,是老祖給的,讓我好好研究一番。」

  呂青竹微微一愣,問道:「是老祖給夫君的?」

  段融道:「對。」

  呂青竹訝然道:「夫君不是被心魔所困,正在研究破除心魔的方法?」

  段融聞言一愣神,隨即便明了了,他看著蕭玉和呂青竹,道:「你倆想哪去了?」

  他站起身來,笑道:「也不怪你們。是為夫這兩日有些古怪,讓你們擔憂了。」

  段融緩步走了過去,一手抓住呂青竹的手藝,一手抓住蕭玉的手,目色柔和。

  呂青竹隨即和蕭玉相視一笑,原來是鬧了一場烏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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