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楊思鉉的推理

  第521章 楊思鉉的推理

  深谷內。

  宗門老祖呂蔭麟坐在洞府深處,石壁上的蘑菇發著淡淡的螢光,映照著他的臉。

  褚無傷微微躬身,站在呂蔭麟的不遠處。

  褚無傷已經將蕭棲梧失蹤,打神鞭遺失,以及段融三日就走出了萬象洞之事,都向呂蔭麟匯報了一遍。

  「他三日就走出了萬象洞?」

  呂蔭麟聽完匯報後,直接忽略了蕭棲梧和打神鞭之事,劈頭就是頗為驚訝地問到了段融出萬象洞的事。

  

  褚無傷道:「是。我們進去萬象洞內,段融那小子說他已經在萬象洞邊緣那裡,等了兩日了。」

  呂蔭麟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問道:「他現在在哪?」

  褚無傷道:「應該是跟朱鶴回雲浮峰了。」

  呂蔭麟嘆了口氣,這才說起蕭棲梧和打神鞭的事。「蕭棲梧失蹤了?打神鞭也遺失?

  「是。」

  呂蔭麟道:「案子誰在負責?」

  褚無傷道:「已經交給楊思鉉了。萬象洞的陣牌也一併留給了他。」

  呂蔭麟道:「讓他查吧。蕭棲梧已經是半個廢人。那打神鞭也不過是個祭祀的擺設罷了。」

  呂蔭麟顯然並不關心此案,他揮了揮手,示意褚無傷退下。

  褚無傷退出洞府後,呂蔭麟臉色凝重地呷了口清水。

  他所憂慮的,壓根不在蕭棲梧和打神鞭,而在段融。

  段融三日就走出了萬象洞,讓他很是不滿。

  呂蔭麟最是清楚萬象洞的構造,這座符陣原本就是他將其徹底固定下來的。而且他也清楚,段融的刀芒之下,忽閃著上百種駁雜的意境。

  段融神魂內含有上百種駁雜的意境,因此很容易和萬象洞內鬼眼光斑的意境亂流相應。故而對他而言,要走出萬象洞並不難。

  但是,要將上百種駁雜的意境,融煉合一,三日時間,絕無可能。

  而且,照褚無傷所說,段融竟然還在萬象洞的邊緣,干坐了兩日。

  「這小子,我看他,壓根沒領會老夫讓他進萬象洞的深意。」

  「老夫一番安排,你三日就出來了。還在邊緣給我干坐兩日。真是好手段!」

  呂蔭麟之所以怒,是因為在他看來,段融在萬象洞,壓根沒怎麼淬鍊神魂,三日就走了出來,白瞎了他一番安排的深心。

  而這時候,雲浮峰上,段融抱著蕭玉走進了自己的修煉密室。


  蕭玉躺在段融懷裡,還在裝醉,她喝酒根本就不上臉,但此時卻臉頰緋紅。

  段融將幾個蒲團在密室的地上鋪好,然後抱著蕭玉放在了那蒲團上。

  段融放好蕭玉,起身摸出火摺子,將不遠處石桌上的燭燈點亮了。

  蕭玉感受到光亮,扭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又點燈作什麼?」

  段融道:「一年多沒見,我想好好看看你。」

  蕭玉聞言,臉更是一下紅到了耳朵根處。

  段融過來也躺在了那蒲團上,就去摟蕭玉的腰肢。

  蕭玉一把抓住了段融在她腰間摩的手,低頭道:「你師父不是會穿牆術嗎?他會不會突然過來?」

  段融沒想到蕭玉會忽然提到這一茬兒。

  前日中午,朱鶴忽然出現在樊紅蕉的那間修煉密室內,把蕭玉噓得一跳。

  當時,西門坎坎也在那裡,朱鶴走後,西門坎坎便添油加醋地給蕭玉將朱鶴的穿牆術。還說,他和段融在密室修煉時,朱鶴不動聲色地用穿牆術進來過好幾次呢。

  此時,段融欲在此地和她行那雲雨之事,蕭玉自然有些擔心。

  「我師父今晚不會來。」

  「你確定?」

  「確定!」

  蕭玉還欲說什麼,但她的嘴已經被段融的嘴堵住,段融整個人已經撲了過去」

  兩人已經將近一年未見,此時自然是無所不至。

  巫山雲雨後,他們渾身細汗的躺在一起。

  段融摩著蕭玉的肩頭,喘著粗氣。

  蕭玉也是躺在段融的胸口,一陣嬌喘,她忽然抬頭,道:「西門坎坎說你挨了三鞭,

  到底傷在哪裡了?」

  蕭玉的目中,滿是關切。

  段融心頭一動,笑道:「你聽他胡說,哪裡有傷嘛?!不信你看。」

  段融說著,翻身趴在那裡,蕭玉就著燈光警了一眼,只見段融的後背默黑光滑,細汗閃亮,哪裡有一絲傷痕呢?

  蕭玉哪裡知道,那打神鞭專打神魂。就算打得人魂飛魄散,身上也不會有一點傷疤的。

  蕭玉見段融的確沒受傷,終於安下心來。

  兩人蓋著毯子,在這修煉密室內,相擁而眠。

  就在蕭玉和段融在密室內雲雨之時,楊思鉉卻孤身一人,在萬象洞內。

  無量崖上的那童子,還有護衛們,他都已經一一親自審訊過了。


  無量崖地處偏僻,遠離宗門各峰。蕭棲梧幽居此地十多年,已經鮮少與人來往。

  但就在蕭棲梧失蹤前的幾日,只有三個人來到無量崖拜訪過他,一人是朱鶴,一人是褚無傷,而在兩人中間,竟然還有一人,是荊疇!

  至於段融受刑那日,無量崖雖然來了不少人,但據那童子和護衛的口供,並無人和蕭棲梧單獨相處。

  楊思鉉對於荊疇,是有些印象的。

  這荊疇乃是葛如松的貼身老奴。

  葛如松死時,是他親自行刑的,當日荊疇不僅來給葛如松送行,而且還給葛如松收屍了。

  這事,透著邪乎的是,荊疇來拜見過蕭棲梧後,兩日後,也就是在段融受刑的前一日晚上,忽然在下院後面自己的房間裡,把自己吊死了。

  楊思鉉推斷,蕭棲梧的失蹤,必然和他見過的那三個人有關。

  朱鶴來見他是因為段融的事。褚無傷則是來傳老祖的密令。

  這兩人來和蕭棲梧見面,在楊思鉉看來,是無可厚非的。

  但蕭棲梧和荊疇的見面,卻透看太多邪乎。

  首先,蕭棲梧幽居這無量崖十多年,心性早已經很是孤僻,他肯見荊疇這個死了主人的老奴,楊思鉉就覺得頗為不可思議。

  他就此事,審問過貼身侍奉蕭棲梧的那童子。那童子說,當時荊疇給了他一個信封,

  他將那信封拿給蕭棲梧後,蕭棲梧就見了荊疇。

  至於,那信封里是何物什,那童子卻也不知曉,

  楊思鉉覺得蕭棲梧的失蹤,必然和荊疇以及荊疇給他的那個信封有莫大的關聯。

  故而,楊思鉉讓楊易先停了無量崖前後的排查,讓他帶了件作,去給荊疇驗屍,而且搜查荊疇生前住過的房間。

  楊思鉉自己則進到了方象洞來。

  因為他憑藉多年辦案的經驗,嗅到了一股味。

  荊疇給蕭棲梧的那個信封里,到底裝著什麼東西?

  能打動蕭棲梧這個洞冥境強者的東西,絕非凡品。

  而這樣能打動洞冥境強者的東西,怎麼會在一個老奴的手裡。

  只有一個答案,此物乃是得自於他死去的主子葛如松。

  一個得自於葛如松的寶物,在段融即將受刑前,荊疇忽然拿了出來,並且拜見了蕭棲梧。

  荊疇來拜見蕭棲梧的時機,還有他的東西的來源,不得不讓楊思鉉想到了段融和葛如松的關係。

  葛如松說到底,其實是死在段融和他師父朱鶴兩人的手裡。朱鶴是棋局的謀劃者,而段融是那棋局中的核心棋子和關鍵一手。


  而且,之後蕭棲梧偏偏就在段融進入萬象洞後就失蹤了。

  這案子的各種線索,竟然或多或少都在往段融身上走。

  楊思鉉嗅到了一股味。

  他覺得這事的背後,段融在隱隱中,和許多事高度相關著。而案子裡,一旦遇到這種人物,通常就是迷霧般的案情的突破口。

  楊思鉉已經決定再次審問段融,不過他在審問前,要先做足功夫。

  段融在受刑那日昏迷後,就被蕭棲梧扔進了方象洞內。

  而就在那日後的第二日的清晨,蕭棲梧就已經失蹤了。

  就在這兩日內,段融在萬象洞內和蕭棲梧的失蹤,到底是通過什麼關聯上的呢?

  楊思鉉一邊在萬象洞探查,一邊凝目深思。

  他走得很慢,手中提著一盞燈籠,昏黃的燭光將腳前的一片地方照亮。

  楊思鉉忽然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花白的髮絲來。

  楊思鉉捏著髮絲湊近燈光,那蒼然的髮絲顯然不是段融的,楊思鉉提著燈籠扭頭看了一眼方象洞的入口那裡。

  這髮絲掉落的地方,已經深入了萬象洞的腹地,離入口已然已經有相當遠的距離了。

  看著髮絲的蒼然色澤,很像就是蕭棲梧的髮絲。

  蕭棲梧作為無量崖萬象洞的執法長老,他定然是會進入萬象洞中的,那麼,在萬象洞內,掉落根頭髮也是正常的事情。

  或者這根頭髮,原本並不是掉落在這腹地內,只是後來被人走動帶到了這裡,又或者是這幾日萬象洞進出的人,揚起的風,把它吹到了這裡。

  但如果.這根髮絲就是在那兩日內,掉落的呢。

  蕭棲梧在那兩日內,走到過萬象洞的腹地。

  他要幹什麼?

  那個時候,段融也許昏迷在萬象洞內,也或許段融已經醒了。

  蕭棲梧進來是察看段融的狀況嗎?

  不,要是察看段融的狀況,不必走得這麼深入。

  以洞冥境強者的六識之敏銳,這萬象洞內又靜謐一片,只憑聽力就能洞悉段融的狀況。

  那他為何要走入腹地呢?

  段融當時若是醒了呢?

  段融要是醒了,他又何必走入腹地?

  楊思鉉的頭腦忽然如閃電一亮,一個念頭陡然閃過。那個念頭,一瞬間將許多的線索,捏沙成團!

  蕭棲梧是要殺段融!


  那動機呢?荊疇用葛如松留下的東西,誘使蕭棲梧在段融昏迷萬象洞內時,出手殺掉段融,給死去的葛如松報仇。

  蕭棲梧殺掉段融,然後失蹤潛逃。

  不對!

  段融並沒有死!

  可是,如果段融沒有死!·—-但蕭棲梧卻失蹤了!

  楊思鉉想到此處,忽然渾身一陣發冷。

  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忽然在他的腦中閃現。

  是段融殺掉了蕭棲梧!?

  如果是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前因後果,了了分明。

  蕭棲梧卷了打神鞭潛逃的邏輯予盾也瞬間消彈。

  但是,這個讓所有矛盾消彈,讓前後因果貫通的答案,在楊思鉉看來,卻是荒謬無比1

  一個剛剛步入氣旋境一個月的人,怎麼可能殺得了一個修煉了兩百多年的洞冥境強者呢?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楊思鉉提燈而立,不由地搖頭苦笑,他感覺自己的推理,陷到了某種死胡同里去了。

  第二日清晨,段融早早就起來了,蕭玉則很是慵懶,貪睡不起。也難怪她如此,這幾日,她焦心段融的安危,不曾一日睡踏實過。

  段融起身,蕭玉裹著毯子繼續睡去。

  段融穿好亂扔了一地的衣衫,他準備今日帶蕭玉、西門坎坎、沈覓芷他們好好在山裡遊玩一番。

  不過,在遊玩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段融出了修煉密室,來到一樓大廳後面,那裡兩個舍人,一臉倦容地站在那裡,顯然一夜未睡。

  一見段融過去,兩人便立即抱拳躬身道:「段大人!」

  段融問道:「樊師姐還在修煉密室內嗎?」

  其中一位舍人答道:「回稟段大人,樊大人昨夜進去修煉後,並未出來。應當還在裡面!」

  段融微微點頭,轉身回到了修煉密室的空間裡,趨步來到樊紅蕉的修煉密室前,輕聲叫道:「師姐!大師姐!————」」

  段融一疊聲叫了一陣,石門才轟隆隆地打開。

  樊紅蕉衣衫整齊,臉上有隱隱的疲憊之色。她竟在密室內修煉了一夜。方才段融叫門,她才收了功,從蒲團上下來。

  樊紅蕉警了一眼,道:「大清早的,不陪你媳婦,又來喊我的門幹啥?」

  段融道:「師姐,我有事想問你。」

  「進來吧。」樊紅蕉轉身進了石屋。


  段融跟了進去,將石門關了。

  樊紅蕉坐在石桌前,看著段融,問道:「什麼事,說吧。」

  段融目色一動,道:「師姐,昨日喝酒時,我跟你聊過無量崖那邊,蕭棲梧和打神鞭一起失蹤了。」

  「啊,怎麼了?」樊紅蕉看了段融一眼,問道。

  段融道:「因為這事是在我被關在萬象洞內的時候發生的。我覺得透著邪乎。現在這案子是裁決宗正司在查辦。就是不知道我們雲浮峰有沒有路子,能接觸到他們那邊辦案的卷宗?」

  樊紅蕉道:「這事的確邪乎。一個洞冥境的強者,還是長老院的長老忽然卷了打神鞭跑了,怎麼看怎麼邪乎呢?唉——不對啊,小師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個八卦了。」

  「師姐,這事不是在我關在萬象洞內發生的嘛?我有點懷疑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事,

  我被蒙在鼓裡,糊裡糊塗地逃過了一劫呢?你想一個洞冥境的強者,還是長老院的長老,

  忽然失蹤,能是小事嗎?」

  「說得也是!」樊紅蕉顯然被段融給說動了,便說道:「如果等裁決宗正司那邊結案了,卷宗自然會在內史司留檔一份的。不過,這種案件,半年也不一定能結案。如果要動用我們在那邊的暗探,提前拿到卷宗,這事具體你得問吳師道,這方面的事,一直是他在負責。不過像這種楊思鉉親自督辦的機密卷宗,要竊密的話,應該得師父點頭才行的。」

  段融道:「哦,這樣啊。那算了,我就隨口一問。還是等那邊卷宗送過來留檔了,我看一下就行。」

  段融隨即起身,向樊紅蕉告辭,出了她的修煉密室。

  走出密室的瞬間,段融的臉色便有些陰沉。

  他不會去問吳師道的,樊紅蕉還行,吳師道那他有些信不過。內史司在裁決宗正司內的確安插有暗探,但能拿到這等機密卷宗的暗探,還是朱鶴在管。

  顯然這方面的力量,他還動用不了。

  楊思鉉現在一定是將無量崖的一干人等都關在裁決宗正司的地牢內,嚴加審問。

  段融並不擔心,楊思鉉能查到他,因為他確定楊思鉉不可能尋到任何證據線索,就算他有所懷疑,也只能停留在懷疑層面。

  讓段融忌憚的,是蕭棲梧背後的那人。

  到底是誰,在借蕭棲梧的手在殺他?而這種謀劃,必然是在他受刑前後進行的。

  他相信楊思鉉一定能關於此事,能查出一些蛛絲馬跡,所以如果可能的話,他很想看看楊思鉉那邊的卷宗。

  畢竟,現在無量崖的一干人等都關在裁決宗正司的地牢內,他就是想自己查,也無從下手啊!

  但這事,又和他關係甚大。

  不挖出那背後之人,剪除隱患。他總感覺有一把利劍懸在頭頂,寢食難安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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