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冰霧

  第502章 冰霧

  段融和呂青竹,在那巨石下消失後,沒過多久,那裂縫處不知從哪裡,

  又爬出了不少的蜓、蝸..—·

  巨石的陰影里,成了許多毒蟲的樂園,大約黃昏的時候,一隻比成人拳頭還大的蟾從山谷內,一路跳進了陰影里。

  它跳到裂縫不遠處,舌頭一卷,一隻便吞進了肚裡。

  那蟾還欲進食,忽然裂縫處一陣大風起。

  只見一個巨大的身影跳了出來,其裹挾的天地元氣濺起一片泥土,更是將一大片蜓、蜈攪得粉碎。那蟾蜍一驚,立馬返身跳進了一片枯草里,

  躲了起來。

  隨著泥土飛濺,那身影落定,正是段融。

  此時他的面容有些疲憊,身上衣衫兩處破口,但並未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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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身後,另一個身影也了出來,呂青竹的臉色更是蒼白,肩頭的衣衫撕破,白嫩的香肩露了出來。

  兩人的身上和髮絲上,都沾了很多草屑、露水,模樣頗有些狼狽,顯然那玄冰龜是不好對付的。

  段融看了一眼身後的呂青竹一眼,道:「呂姑娘,勞煩你告訴褚先生一聲。這兩天我不在谷內。」

  呂青竹抿著嘴唇沒有回話,他們已經得了玄冰龜的龜甲,她不明白段融不在谷內練功,又要去哪裡呢?

  雖然呂青竹沒有說話,但段融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已經聽明白了,便神色一動,施展身形陡然御風而起,在一片雲霧縹緲中,往雲浮峰而去。

  既然已經得了玄冰龜的龜甲,段融自然是要立即練功,成就胎藏境的第十三層。不過他並未選擇在谷內練功,是因為他成就後,就要去挑選兵刃的地方吞噬器靈,而且要看手開始營救蕭玉,沒必要再回谷內,兩頭跑。

  黃昏的天色中,呂青竹站在那裡看著段融的身影消失在雲霧翻騰中,便也身形一閃,向一處山坡而去。

  段融回到雲浮峰後,就直接去了修煉密室。

  他並未回到自己的修煉密室,而是坐在了某個落滿灰塵的無人使用的修煉密室的石門內側處。

  他上次成就胎藏經第十二層,就是在此處。

  這間修煉密室的角落處,一座兩人高的步擲金剛明王的神像,兀自佇立在牆邊。只是落滿了灰塵,連眼珠子上和嘴唇上都也落了一層,這尊神像隔著石門,和外面空間中央的不動明王,相對而立。

  段融盤膝而坐的地方,正是兩尊神像的中間位置。


  段融方一坐下,便從衣襟內拿出一個東西來,那是一個烏色的甲殼,不過只有半面,表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即便段融已經用元氣包裹看它,此物甫一拿出,空氣中便浮起了肉眼可見的絲絲寒氣。那是水汽在陡然極冷中,結成的冰絲。

  段融拿著那玄冰龜的龜甲,兩手元氣洶湧,如磨盤一般,將龜甲夾在中間。

  在兩層元氣的攪動碾磨下,玄冰龜的龜甲瞬間寸寸斷裂,很快便化為了粉。而龜甲中內蘊的寒氣,更加澎湃了。

  只見元氣包裹中,一大團黑乎乎的粉末,浮現在段融不遠處。

  大量的水汽化為冰霧,夾雜其間,凝成了一團古怪的黑乎乎的冰雲。

  段融忽然大嘴一張,寒氣倒吸,一團黑色冰霧,便從他的口鼻中,灌了進去。

  他這一吸之下,那團懸浮著的黑乎乎的冰雲,大約少去了五分之一。

  冰雲吸入,段融隨即閉目盤膝,進入了胎藏經的修煉。

  而後,沒過一個多時辰,段融就會再吸一小團冰霧,吞入體內。

  直到,最後一小團黑乎乎的冰霧,被他吸盡,而這時修煉密室外面的山谷里,已經是晨曦微露了。

  段融陡然睜開了眼睛,此時他的靈明識海內,天穹之上,那圍繞著灰色虛影的星體,已然多了一枚,那枚新凝結的星體發著淡淡的螢光,螢光中一片模糊的龜甲,若隱若現。

  「胎藏經第十三層成就了!」

  段融跳將起來,他和識海內的灰色虛影神魂相通,仿若那十三枚熠熠生輝的星體,此刻圍繞看他一般,在虛空中,緩慢轉動看段融打開石門,走了出去。

  天色已亮,他直接去內史司,找到了剛剛過來,還打著哈欠的史監開了個批條,便往挑選兵刃的地方去了。

  段融吞噬了一批器靈後,便回到了雲浮峰。

  他走進樓閣內,直接去敲了樊紅蕉的門。

  段融篤篤篤地打響了房門後,便候在門口那裡等看,他出密室時,已經問過那裡的舍人,樊紅蕉並不在修煉密室,如果這房間內也無人,那就說明她不在峰上了。

  樊紅蕉不在的話,他就會去找吳師道,總之,他需要一個氣旋境的幫手。但這個幫手也不是直接跟他去塔林劫人,怎麼用,他另有心思。

  具體怎麼救蕭玉,他早已經有了定計了。

  段融等了一會兒,見房間內無有回應,他正準備離去,卻忽然聽到裡面一個似乎還未睡醒的嬌聲,叫道:「大清早的,誰啊?」

  段融隨即一笑。原來在啊!


  在他心裡的規劃中,樊紅蕉自然是比吳師道更合適的人選。

  段融叫道:「師姐,是我。打擾你清夢了。」

  段融話音剛落,房間內便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接著房門便咯哎一聲打開了。

  房門打開的瞬間,段融的下巴差點掉到了地上,只見樊紅蕉披散著頭髮,赤腳穿著睡褲,更要命的是她身上就只穿了個肚兜—

  堪稱呼之欲出啊!

  段融不由地吞咽了下口水,差點有些把持不住。尼瑪!

  樊紅蕉卻是故意將蓋在那裡的頭髮掀開,笑吟吟地說道:「小師弟,你個沒良心的。怎麼還能想起來看看師姐呢?」

  樊紅蕉將頭髮掀開的瞬間,段融你的鼻血差點噴出來了。

  原本還有頭髮半遮半掩的地方,竟全部露了出來——

  月華如水藏幽洞啊·.

  段融遲疑道:「師姐,要不你先穿好衣服,我們再聊吧?

  ?

  1

  樊紅蕉眉眼淒迷,道:「小師弟,你知不知道,清晨乍醒最是寂寞難耐了。這個時候,你跟師姐聊什麼衣服啊——...」

  樊紅蕉說看,已經一把將段融拽了進來,關了個門」,插上門栓。

  她拉著段融坐了下來,一把就坐在了段融的腿上,原本的風光旖旎處,

  此處更是盡收眼底,曲盡起妙。

  段融也不想看,可哪裡忍得住啊!

  樊紅蕉更是已經在段融身上蹭了起來段融小腹一陣陣發熱,不過他還是壓下了衝動,有些僵硬地看著賣弄風騷的樊紅蕉,說道:「師姐,我準備把蕭玉從塔林里劫出來。」

  「什麼?!」

  樊紅蕉聞言,淒迷的臉色陡然一變。

  她花容失色地看著段融,道:「小師弟,你莫要胡鬧啊!」

  段融道:「蕭玉天賦有限,她很可能是出不了塔林的。我總不能看著她困死塔內,化為白骨吧。」

  樊紅蕉此時心頭的欲望已經被驚散,說道:「不成就真氣境大圓滿者,

  永世不得出塔林,此乃宗門鐵律。」

  段融聞言不語,但目色堅韌。

  樊紅蕉一見段融那幅模樣,就知他心意已決。

  樊紅蕉目色一盪,便話鋒一轉,道:「師姐知道,小師弟你是個有情有義的男子,但是也不必這麼冒險。師姐跟你講啊,最多不到一年,估計師父他老人家就能接任下一任的門主。到時候,塔林的管理就會落在師父手裡,


  到那時,你求求師父,應該是有操作的空間的。」

  段融聞言,卻是嘆了口氣,道:「我也知道。但我怕蕭玉她等不到那時候—...」

  段融還記得蕭玉送出來的血書,還有沈覓芷描述的蕭玉的狀態,他有種感覺蕭玉是不可能在塔林內,再挺一年的而且,一年後,朱鶴一定能成為門主嗎?萬一有變數呢?

  其實,關於這前後得失,種種變數,段融已經反覆思量過了,他寧願冒風險,現在就救出蕭玉,大不了受點懲罰。

  樊紅蕉還想說什麼,段融卻忽然道:「師姐,我已經想好了,大不了受點責罰。就算是鐵律,宗門總不會弄死我吧。」

  樊紅蕉看著段融那臉色,心頭浮起一抹感動來。這年頭,這般有情有義的男兒可不多見了。

  「那倒不會。小師弟,你這般天賦,要是連你都殺,太一門不是自掘墳墓嗎?」

  段融笑了一下,道:「師姐,師弟想請你幫個忙。」

  樊紅蕉聞言,忽地就站了起來,看著段融,道:「小師弟,一碼歸一碼。這可是去塔林劫人啊!師姐可不想螳這渾水。再說,師姐也沒你那天賦和功勞,哪頂得了這樣的雷呢!?小師弟,你還是繞了師姐吧.」

  樊紅蕉說到後面,已經嬌滴滴地求饒起來。

  段融面色無動,只是袖口在身側的几案上一拂,便見兩個黑瓷瓶已經出現在了那几案上。

  樊紅蕉看到那兩個黑瓷瓶的瞬間,兩隻眼睛便是一亮。

  她自然認得這瓷瓶,那是朱鶴賞賜給段融的,裡面是高階元獸的骨髓灰質。

  樊紅蕉的臉上露出了遲疑、掙扎的神色。她雖然貪戀那兩瓶骨髓灰質,

  但協助段融從塔林內劫人,乃是犯了宗門鐵律。

  兩難取捨,可謂冰火兩重天,她自然煎熬,

  段融看出了樊紅蕉臉上的遲疑,便說道:「師姐放心,師弟是不會害你的。此事我保證你能全身而退,一片泥點子都濺不到你。」

  「是嗎?」樊紅蕉臉色狐疑地看著段融。

  段融隨即從几案上的盤子裡,拿出了兩個茶杯,倒扣在几案上,拉開了一段距離,說道:「這裡是塔林,這裡是那座距離塔林最近的山頭。我會在蕭玉他們出塔對練的時候,從東南突入,擄她出來。這個方位只有一位氣旋境第一重的強者鎮守,他攔不住我。」

  「但我擄蕭玉出來後,鎮守在其餘方位的另三位強者必然趕過來圍堵我。師姐你的任務,就是在我趕到這座山頭前,不要讓他們堵住我。」段融指著另一個茶杯,說道:「只要我趕到這座山頭,師姐你就不用管了,可以任由他們圍堵我。」


  樊紅蕉目色閃爍,她一時沒明白段融的意思,疑惑道:「只要保證這段距離間,他們不堵住你就行?」

  「對!」段融道:「到時候他們快追上我時,師姐你就假裝偶然經過,

  我會向你大叫救命,喊看他們要殺我。給你個藉口出手攔下他們。只要我到了這座山頭,師姐你就算做戲大罵著,跟他們一起來抓我,也都無妨的。」

  樊紅蕉眼珠子一轉,立馬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她只需要假裝誤會,

  幫段融攔下片刻就行,後續就算問責她,她也有辦法塘塞,應該是不會受罰的。而且還能得兩瓶高階元獸的骨髓灰質,何樂而不為呢?

  樊紅蕉嬰了一聲,再次撲到了段融的懷裡,嬌聲道:「小師弟,我就知道,你果然是最疼師姐的。」

  段融道:「那師姐,你是答應了?」

  樊紅蕉道:「你如此為師姐著想,師姐怎能辜負你的一片心呢?!小師弟,既然事情已經商量完了,我們不如———

  段融立馬起身蹄了起來,一邊走一邊說道:「師姐,我還有事。等定了時辰,我通知你啊!」

  他打開房門,就閃了出去,樊紅蕉撲過去時,段融剛好身形一閃,出了門外。

  突破氣旋境後,段融的身法顯然更好,滑溜的如泥鰍一般。

  樊紅蕉在房門那裡,撲了個空,不由地有些氣惱,便在那裡罵道:「火都給師姐勾起來了,你給我跑了——..—小師弟你真是賊狠的心啊—..」

  樊紅蕉說看,卻是頹喪地扭過頭去,她一眼就看到了几案上的兩瓶骨灰質,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就風情萬種起來,她走過去,抄起了那兩隻黑瓷瓶,便往屏風後面的床榻去了·.

  鐵圍山,塔林內。

  晨曦照亮一座座塔體的塔尖時,銅聲便響了起來。

  兩聲銅馨過後,蕭玉才有些遲緩地推開了塔體的門,她站在房門那遲疑了一會兒,確認塔林內沒有發生尖叫聲,才終於心下稍安地跨了出來。

  前幾日,已經連續三天有人將自己吊死,而且都是他們一批進來的人。

  塔林里的老人兒告訴她,等熬過一年,基本就能活下來,最艱難的其實是第一年。

  蕭玉知道,那些人給她講這話,是想讓她活下去。

  但是,蕭玉不確定像他們那樣,真的叫做活嗎?

  也許把自己吊死才是解脫吧?

  這幾日,她做夢,常常會夢到蘇白容。

  她忽然體會蘇白容那時的心情了。


  因為,熬到現在,她也想回家了。

  蕭玉走出了塔林,晨光照在她的臉上。

  這幾日她更加消瘦了,所謂銷毀骨立,人一旦瘦削,顴骨隆起,眼窩更是顯得有些深陷,兩眼也變得無神起來。

  蕭玉踩著遍布的落葉,她抬頭望了一眼晨曦微露的密林上面的那灰濛濛的天色,段融的笑臉竟忽然在那天色上浮現。

  蕭玉慘笑了一下,段融的笑臉已經有些模糊,

  她知道段融也在山裡。

  但眼前的這片密林,卻如同方重牢籠一般,將他們遠遠隔開。尺天涯,白頭鴛鴦。

  段融進不來,她也出不去。

  每次想到段融,蕭玉的心頭都像壓著一塊巨石一般,她腳步陡然沉重,

  有些僵硬地向前邁去,就在這時,她忽然警見不遠處的密林內似乎有個黑影在動著,向這邊忽閃而來。

  雖然那只是一個模糊的黑影,但不知為何,蕭玉的心臟卻忽然間跳得厲害,仿佛呼吸都要停止一般···

  「是你嗎?不,不會是你的!塔林防守這麼嚴密,你怎麼進得來呢?!

  不會是你的———」雖說如此想著,但蕭玉的目光盯著那黑影晃動之處,竟再也挪不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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