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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萬象紛呈,皆為道顯

  第485章 萬象紛呈,皆為道顯

  見朱鶴攜了段融,飛出了長老院,長老院內的四名護衛扭頭,俱都目光詢問地看向楚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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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楚秋山下令出手,他們合四人之力,一定會攔下朱鶴。

  楚秋山道:「由他去吧!」

  段融在此結旋,若是沒鬧出這麼大動靜,只怕也無人發現。

  只是他竟引起這麼大的元氣潮汐,確實驚動了長老院上下,雖說有失體統,倒也說不上是什麼大罪。

  楚秋山的意思顯然是不予追究了。

  那四名護衛聞言,向楚秋山略一抱拳,便閃出了長老院,鎮守四面方位去了。

  這時,圍在那裡的宗門諸位長老們,便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那小子大半年前,我才在龍魚廳里見過呢。才成為內門弟子多久?這就結旋了?」

  「結旋不結旋的,還重要嗎?你見過結旋,鬧出這麼大動靜嗎?引動了元氣潮汐!?這他娘的,是哪裡冒出來的妖孽?!」

  「你注意到他丹田內氣旋嗎?才剛結旋就有指甲蓋那麼大了!我沒看錯吧?!是那麼大吧?!」

  「你沒看錯!要不是那麼大,怎麼會引動天地潮汐呢!?」

  「有道理!」

  宗門的諸位長老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楚秋山扭頭看了站在人群邊緣的楊思鉉一眼,沉聲道:「思鉉,你隨我到天雲峰一趟。」

  天雲峰,乃是楚秋山的居住之地。

  整座山峰,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楚秋山說完,已然閃出了長老院,楊思鉉隨即化為一道黑芒,追隨而去。

  長老院內,宗門的諸位長老們,見楚秋山和楊思鉉離去,便三三兩兩,各自化為黑芒,倏忽而去。

  方才段融鬧出動靜之時,他們所議之事,就已經議完了。

  葛如松由裁決宗正司予以處死,裴度和江哲廢掉丹田,貶出太一門。

  宗門的諸位長老們散去,原本還熱熱鬧鬧的長老院,瞬間就寂靜下來。只有一位發須皆白的老舍人站在遠處巨大石柱旁,目色有些驚慌地看著段融方才盤坐之地,喃喃:「這小爺也忒大膽了!?」

  之前段融還問過他,能不能離去,早知道這樣,他就告訴他,讓他離去算了。誰能想,就讓那小子在這兒等一會兒罷了,他就鬧出這麼大的么蛾子來呢。

  無盡大山的深處,雲霧縹緲,一座鬱鬱蔥蔥的高峰,在雲霧間若隱若現。


  忽然兩道黑芒,一前一後,刺破雲霓,劃出兩道優美的弧度,落在了那山巔的一片鬱鬱蔥蔥里。

  這山林中,有一座簡陋的茅屋,就是楚秋山的住處。

  他在這裡,已經住了將近五十年。大風大雪,常常將茅屋摧毀,他便自己動手,再建一座。將近五十年過去,他已經有些不記得,這是他建的第幾座茅屋了。

  楚秋山化為黑芒,倏忽而落,直接閃進了茅屋裡。

  楊思鉉則降落在茅屋門口,整理了下衣擺,這才緩步跨了進去。他這是以示對楚秋山的尊重。

  眼前雖然只是一座茅屋,楊思鉉卻比跨入長老院內還要神色鄭重,步法更是一絲不苟,從門口右邊,右腳先跨入,左腳隨後。

  楚秋山已然站在一張簡陋的竹子箍出的桌子前,讓楊思鉉略一伸手,讓道:「思鉉,坐!」

  楊思鉉向楚秋山抱拳一禮後,才緩步走到了他的對面,撩袍坐了下去。

  楚秋山拿去一茶壺,給一竹筒內倒了清水,笑道:「思鉉啊!我這裡連茶也沒有,只有這山泉水了,委屈你了!」

  楊思鉉道:「山泉水就很好!門主乃苦修之士。冰心一片!思鉉每每跨入此屋,都不免汗顏。」

  楚秋山笑道:「什麼苦修之士?!我不過是孤僻罷了。行了,思鉉,我們不聊這些。今日我想跟你聊聊段融這小子。」

  楊思鉉目色一動,其實楚秋山叫他來時,他就已經猜到了。

  楚秋山道:「兩日前,我們聊案子的時候。那時,你就說過,那晚,裴度和江哲在密林內圍殺段融,段融就使出了刀芒?」

  楊思鉉道:「是的。而且宛如凝實的刀芒!」

  楚秋山目色一陣悠遠。「宛如凝實的刀芒?」他似是思慮了一會兒,才看著楊思鉉道:「密林,深夜,你沒有看錯?」

  楊思鉉道:「絕對沒有!那就是刀芒!他彼時還不過是元氣境,卻強行接下來了裴度的一擊。裴度那一刀,並未動用意境,只是用了氣旋境的內勁。但即便如此,境界之差,宛如天塹,若非那時段融的意境已經成形、成片,他是不可能接下裴度那一刀的!?」

  楚秋山的目色更加深邃。「元氣境第四重,就領悟了成熟的意境。當年的古道陵,也沒這麼妖孽啊!?」「怪不得,一結旋就鬧出這麼大動靜呢!?」

  楚秋山忽然看著楊思鉉問道:「思鉉,你說段融如此天賦,那年,幽谷測試之時,為何還會差半步沒能踏台呢?」

  「這個……」楊思鉉道:「幽谷測試乃是測試神魂。對修煉而言,所謂天賦恐怕並不只有神魂這一項吧?」

  「是嗎?」楚秋山語氣不置可否,似乎並不是很贊同楊思鉉的看法。

  楚秋山似是想到了什麼,目色一閃道:「這事我得稟告給老祖!?」

  楊思鉉見楚秋山說此事要告訴宗門老祖,他目色跳了一下,遲疑說道:「其實,還有一些情況……」

  楚秋山將深思悠遠的目光收了回來,看著楊思鉉,問道:「還有何種情況?」

  楊思鉉道:「因為好奇段融在元氣境就領悟了意境,我回來後,特意調查了一番。雲浮峰內似乎有一種說法……」

  楊思鉉說到此處,臉色顯然有些遲疑。

  楚秋山催促道:「什麼說法?」

  楊思鉉道:「好像是說,段融能領悟意境靠的是空明之境。」

  「空明之境?」楚秋山眉頭一擰。這空明之境他是知道的,是很不靠譜的東西。

  楚秋山眼色古怪地看了楊思鉉一樣,似乎在責怪他說了這麼離譜的信息。

  楊思鉉自然注意到了楚秋山的目光,眼眸微微一垂,便繼續說道:「還有,段融選的兵刃乃是霜紋磷晶刀,他修習的則是游龍清吟刀。這兵刃,這功法,跟兩百年前,古道陵的選擇是一樣的。」

  楚秋山聽到此處,臉上明顯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楊思鉉看著楚秋山,繼續說道:「選擇一樣也就罷了,兩人偏偏都在元氣境就領悟了意境。而古道陵,還偏偏還是這小子的師叔。這就不能不讓人多想了?!」

  楚秋山道:「你是說……古道陵在神雲府內……指點過他?」

  楊思鉉道:「這就是屬下想說的,除了空明之境外的第二種可能。」

  楊思鉉是聽楚秋山要將此事稟告老祖,便將他探查到的關於此事的兩種可能性告知給楚秋山,以便於他能更加詳盡地了解此事的全貌。

  楊思鉉的這種作風,也是楚秋山一直將其引為心腹的原因所在。

  楚秋山聞言,微微點頭,思量著楊思鉉所說的兩種可能。

  之後,兩人又就其他的一些事,以及處死葛如松的時日,交換了一些意見後,楊思鉉便起身告辭了。

  當楊思鉉化為一道黑芒,離開天雲峰之時,在雲浮峰樓閣內的朱鶴的房間內。

  段融正雙目緊閉,盤膝坐在朱鶴的那張木板床上。

  而朱鶴此時,亦在段融不遠處,虛空盤坐,他的鬚髮無風自動,神識細密如針,掃過段融的百骸經脈,特別是在段融的丹田處,停留了許久。

  段融坐在那裡,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到朱鶴道:「行了,下來吧。」


  他睜開眼睛,見朱鶴已經坐在了不遠處的四方木桌前。

  段融隨即滑下了床,走到了朱鶴跟前,抱拳乖巧道:「師父……」

  朱鶴瞪了他一眼,道:「這會兒裝什麼乖娃娃!?在哪結旋不好!偏偏跑到長老院給我結旋!?你是不是覺得你在給我長臉呢?」

  「不是……」

  「好了!」朱鶴顯然怒氣未消,說道:「這先不說了。昨夜我才把功法給你,是想著讓你先看一下。你倒好,今天就給我結旋了。」

  「你可知結旋是何等兇險之事?!你就當做兒戲是吧?!」

  「徒兒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

  段融臉色凝重道:「其實,此事也是事出有因,並非徒兒在無事生非。」

  朱鶴見段融如此說,氣息稍緩,道:「那你倒是說說,是什麼原因。」

  段融聞言,不由地瞥了一眼,房間裡掛在窗邊的那幅筆畫扭曲詭異的篆體的刀字。

  朱鶴見段融看向那幅字,心頭便是一動。

  接著,段融便將他昨晚初次看到那幅字的感悟,以及在長老院內觀摩山河月影刀功法時,忽然觸動了昨晚的感悟,不由自主地進入了結旋進程的整個經過,詳細地複述了一遍。

  朱鶴聽後,目色驚異。

  其實,昨晚段融看著古道陵的那幅字,的確頗有異樣,眼神發直,故而他才一聲清咳驚醒了他。

  他那時就問過段融,段融只說他觀摩那幅字有些心驚,但如何心驚,他也說不上來。

  此時,段融用了很多詞語和比喻來描述他那時的狀態。

  他的「自我」消失了,而是以一種俯瞰的視角,看著山川、河流,甚至也是以俯瞰的視角看著星河,而無論是山川、河流,還是星河,都在演繹著刀法……

  段融所說的狀態,朱鶴無法理解,但他感覺段融所說的,似乎像是入道的狀態啊!

  至於入道,每個人入道的狀態,都是迥異的!

  入道乃是個人最私密的深層次體驗,也是最難以交流和互相理解的部分。

  因為,在入道中的體悟,是無法形諸言語的。

  在入道的狀態下,你可能看到是一棵樹,但這棵最普通,最平常的樹,在你的眼中,就是道,就是法則的顯現之態。

  這隻有你明白。

  因為,這是你最真實,最深層次的體悟。

  是無法言傳於人的。


  每個人入道後,體悟道,體悟法則的載體都是不同的。

  有人是一棵樹,有人是一個香爐,也有人是山川、大地、星河,所謂萬象紛呈,皆為道顯。

  入道之時,就是你體悟法則之力的時候。

  但入道,是從氣旋境進階洞冥境的時候,才會出現的現象,可這小子才哪到哪呢?!

  意境的最深邃處,乃藏有入道的契機。

  藉由入道之契機,叩開法則之力的大門,以此精修,方可漸入洞冥境也!

  朱鶴坐在那裡,看了看段融,又看了看窗邊的那幅頗為怪異的刀字,他心頭納悶道:「怎麼師弟這幅字,這小子就能看出些東西,我就什麼也看不出呢!?」

  朱鶴沉吟了一番,看著段融道:「行了,這事過了。好在也結旋成功了。總算也沒給老子丟臉。」

  段融聞言,心頭總算一緩,從長老院到這裡,朱鶴的臉色一直都很難看,此時才算稍微有了和顏。

  朱鶴道:「你丹田內是有些暗傷的。」

  段融心頭微微一驚,他以為丹田內已經無礙了。

  朱鶴看著段融臉上的疑惑,解釋道:「現在看不出,但稍有靈壓,那些裂痕,就會再次浮現。不過,你也無需擔心,這幾日為師會配一些藥給你,混合著那火麟蟒的膽汁服下,應該就無大礙了。」

  段融初聞,臉色便凝重起來,見朱鶴說配藥給他,這才放下心來,他有些歉意地向朱鶴抱拳道:「多謝師父!」

  朱鶴點頭道:「你去吧。將你的境界好好鞏固一番,氣旋哪有成長那麼快的!?跟拔苗助長似的?」

  「是,師父!」段融乖巧地應了一聲,作了一禮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朱鶴看著段融的背影,心中卻是被歡喜填滿著。

  他之前憤怒是害怕段融這般莽撞,出了什麼問題,但現在看來,問題不大,只需將丹田內的暗傷修復一下即可。

  一結旋就引動了元氣潮汐。

  而且丹田內的氣旋差不多有指甲蓋那麼大,幾乎已經接近氣旋境第一重的氣旋狀態了。

  這是何等的天賦啊!?

  方才,朱鶴的神識探查,在段融的丹田處,停留良久。

  除了要查看段融丹田內的暗傷外,其實他是長時間地在觀摩段融剛剛結出的那氣旋呢。

  那真是越看越歡喜,越看越心驚啊!?

  若是段融成就了元嬰境!

  那可就是和宗門老祖一個級別了!


  那以後,他可就是宗門老祖的師父了!?

  有個元嬰境的徒弟,那是什麼感覺!?

  以後在這青州,在這太一門內,誰還敢跟他叫板?!

  那……要是再加上個元嬰境的師弟呢!?

  一個徒弟,一個師弟,兩個元嬰境!

  哇嘎嘎!?

  那就是不止是青州了!以後,老子在九州八宗,都能橫著走了!

  朱鶴站起身來,已經忍不住開始走路帶風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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