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髒了我一桌好茶
第466章 髒了我一桌好茶
朱澄亦勒馬停在一旁。
朱彭一見朱澄到了,立馬就迎了過去,目光掃過汪茂春他們,看著朱澄,問道:「他們怎麼都來了?」
朱澄瞥了朱彭一眼,道:「大人說要請他們喝茶。」
「喝茶?」朱彭眉頭一蹙,還是命令那些重甲鐵騎讓開一條路來。
朱澄和汪茂春他們一起走進了太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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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彭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幾人的背影。
說實話,他到現在為止,還沒搞清楚,段融到底是要幹嘛?
不過他從來就不是個操心的人。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索性不要想。他抹了抹嘴角的點子沫子,剛才吃點心,吃得有點噎了,他決定找幾個多汁水的鮮果子,順順喉嚨。
朱澄和汪茂春他們,一跨入太和樓的大門,便看到段融坐在門口不遠的一張茶桌前,正提著茶壺在斟茶呢。
幾人立即匍匐在地,向段融跪倒下去。
「卑職參拜大人!」
段融坐在那裡,目色無動,淡淡說道:「諸位大人請起!段某煮了兩壺茶,特意叫諸位大人過來,品鑑品鑑。」
汪茂春他們惴惴不安地起身,只看樓外鐵騎重甲,團團圍困,就知道一定是有事。這種氛圍下,段融還有閒情逸緻在這煮茶?
段融見幾人起身,便伸手往眼前的空座上一讓,道:「諸位大人,入座吧。」
汪茂春他們有些尷尬地笑了下,各自在段融的四周落座。
段融瞄了一眼,依舊站在門口處的朱澄,道:「朱澄,你去吧。把你的事辦完。」
朱澄目色一凝,抱拳道:「是,大人!」朱澄領會段融的意思,是他回到暗室,將昨夜抓捕的暗探,繼續審下去……
朱澄轉身,大步走出了太和樓。
段融目色掃過在茶桌前的汪茂春幾人。他們的面前都放著一盅淡青色的茶水。
此時幾人的身體都有些僵硬,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這也難怪,樓內外都是鐵騎重甲,在這種氛圍下,一位宗門的親傳弟子,請他們飲茶。誰都知道這茶不是那麼好喝的?待會有人死在這兒,他們都不奇怪。
段融淡淡笑道:「諸位大人,現在茶溫剛好,再放的話,可就有些冷了。」
汪茂春他們聞言,這才端起茶盅,客氣道:「大人,請!」
段融亦舉盅。「諸位,請!」
汪茂春他們緩緩飲了,卻是心頭惴惴,如鯁在喉,壓根不知道喝下去的是什麼味?
段融看他們緊張兮兮的樣子,也就不再賣關子,緩緩起身,從身後的另一張桌子上,將四迭線裝的冊子文書抱了過來,一一放在了汪茂春他們的面前。
段融道:「本來想請諸位大人好好品品,我這兩道清靈茶和普洱的。不過,我看諸位都無心喝茶,倒是白瞎了段某的一片心了。」
「這茶不喝也罷!不過,這些文書,諸位大人可要好好看看了。」
段融說著,卻是又給自己斟了一盅普洱,慢慢地啜飲起來。
汪茂春他們看著各自面前的一迭文書,目色閃爍,一時不知段融葫蘆內賣的什麼藥,不過他們還是拿起書冊翻看了起來。
「這……」
不看還不打緊,這一看之下,幾人都是目色驚愕,冷汗頻出。
四人都是多年身居高位,少說也在這一品大員的位置上坐了十年了,誰還能沒點髒事呢?
這迭文書,最上面的一本,都是他們各自的事跡記載,是昨夜段融倒騰時,特意留下的。
「這就是含血噴人!?」
葛亨泰勃然大怒,一掌抬起,掌心真氣涌動,就欲將手中的冊子化為齏粉。
段融目色一凝,手中的茶盅一揚,一道茶湯就如線劃出,擋在了冊子和掌風之間,葛亨泰的手掌拍下,一觸空中茶湯,真氣內勁盡化為虛無。
段融慍怒道:「葛大人真是好風采啊!當著我的面,就敢毀了證物?!」
葛亨泰冷笑道:「這是什麼狗屁證物?!不知是哪個狗娘養得,編排老子的不是?全是污衊造謠,往老子頭上拉屎撒尿的……」
汪茂春道:「葛大人,你冷靜點!」
葛亨泰道:「我冷靜不了!這等混帳東西,老子毀定了!」
葛亨泰掌心再次真氣鼓盪,目中如有火燒。
這冊子中的記載,條條命中他的要害,但有傳出,他必定身敗名裂。葛亨泰一貫跋扈,他豈能容此物存在!?
段融目中寒光冷冽,看著葛亨泰,道:「葛亨泰,你若再動一下,段某就殺了你!」
段融的語氣很平靜。
葛亨泰冷笑了一下,道:「是嗎?段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葛亨泰說完,就又一掌拍下。
他並相信段融敢當眾殺他,他畢竟是長老院長老的血脈,葛如松可是通政使司的司座,堪稱宗門最有權勢的長老之一。
當眾擊殺他,等於公開叫板葛如松!
段融才不過剛成為親傳弟子半年而已!
他敢嗎?他有這個膽子嗎?
葛亨泰此時還不知段融已經端了葛如松在世俗世界最重要的兩個據點,太和樓和大理寺。
而為了情報的隱秘,情報網這條線,葛如松一直就沒讓葛亨泰沾手,葛亨泰畢竟人多事雜。葛亨泰直到此時,甚至都不知道太和樓乃是一個情報據點。
而這兩個據點,才是葛如松層層心血所在,其價值遠超他這個不知隔了多少代的世俗血脈。
早已經得罪了葛如松。所謂,虱多不癢,債多不愁!段融壓根就不在意,再加上葛亨泰的一條命。
葛亨泰一掌拍下的瞬間,段融輕端著青瓷茶盅的手,就陡然一揮,如同書畫大家揮毫一般,充滿了寫意的揮灑意境。
那青瓷茶盅瞬間便脫手飛出!
嗖!
只見青白的瓷影一閃!
葛亨泰的手掌忽然就血肉崩散,他的慘叫聲還在喉嚨里,那青白的瓷影便從一片血花中,又飛了出來,快若電芒一般,在葛亨泰看到的當下,那青瓷茶盅已經打爛了他的腦子。
青瓷茶盅直中他的眉心,將他半個頭顱炸開,腦漿、血污飛濺!
汪茂春他們都被血污、白漿濺了一臉,不少還濺入了他們面前的空茶盅里了。三人卻是坐在那裡,無一人敢動。
段融拿起端茶壺的棉白巾子,擦了擦濺到茶壺上的血點子,緩聲道:「讓你們好好看看,沒讓你毀壞證物,不知進退的東西!髒了我一桌的好茶!」
段融瞥了一眼,葛亨泰的爛頭屍體,心頭升起一抹厭惡。
他叫這幾人過來,原本是沒打算殺人的。
記載他們的事跡冊子,每人都有好幾本,裝在一個木匣子內,段融不過是各自給他們撿了一本而已。葛亨泰就算是毀掉了他手中的那本,也是無濟於事。
一點腦子都沒有的傢伙!真是麻煩……
段融壓下心中的厭惡,將手中的棉白毛巾,遞向身側的汪茂春,道:「諸位大人不必驚慌,段某並不是向各位興師問罪的。我若真想找各位的不自在,大可以將冊子呈遞宗門,沒必要還拿出來給各位看的。」
汪茂春欠身接了棉白毛巾,恭聲道:「謝大人!」
汪茂春用那棉白毛巾將臉上的血污擦了,然後將手中的毛巾,遞向了身側的陳山蒙。
段融看著他們說道:「上面這一本,只是開胃菜!諸位,可繼續往下看看。」
汪茂春他們心頭惴惴,拿起了第二本冊子,翻看了起來,越看越覺得心驚。
段融道:「下面的一些冊子,都是諸位大人的下屬官吏。恐怕各位大人還沒有這冊子更了解你們的下屬吧?」
陳山蒙看到第五本時,再聽了段融此話,終於有些坐不住了,他問道:「敢問段大人,這些記錄是哪裡來的?」
段融啞笑了一下,忽然起身,道:「諸位大人,請隨我來!」
段融往一樓的某處走去。
汪茂春他們三人一怔,立馬起身,跟上了段融。
段融帶著汪茂春他們三人,穿過大堂,拐過走廊,在某處偏僻角落的柜子旁停了下來。
那裡,有數名兵士把守,他們穿得都是樞密院的官服。
只見那柜子旁,有一扇打開著的厚實沉重鐵門,只是那鐵門的表面卻刷著木漆的紋路,頗能障目。
段融緩步走入鐵門,沿著階梯而下,汪茂春他們亦步亦趨地跟了下去。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太和樓的地下空間,這裡完全封閉,即便是白天,天光也照射不進來,石壁上依然是紅燭高照。
經歷也整整一夜,空間內的瀰漫的藥粉早已經散盡,而且汪茂春他們都是真氣境的強者,這點迷藥,也根本穿透不了他們的護體真氣。
汪茂春、陳山蒙、朱正甫他們,顯然沒想到,太和樓竟然還藏有一處如此詭異的地下空間。
段融看了一眼在那裡微微發愣的陳山蒙,說道:「陳大人方才問那些記錄從哪裡來的?正是出於此處!」
「出於此處?!」陳山蒙抬眸四望,目中愕然更甚。
段融忽然指了指身旁几案上的那些散亂的紙張,道:「這几案上的信息,諸位大人翻看一下,便能知曉段某話中之意。」
汪茂春、陳山蒙、朱正甫他們見段融如此說,便走了過去,翻看其那几案上的紙條來。
「這是……」
他們隨意地翻看了幾張後,便已經心頭大驚,周身發冷。
段融道:「諸位看到的還只是一日匯總下來的條目。如此累年下來,這太和樓所掌握的信息把柄,該是何等的驚人呢?」
「諸位再隨我來!」
段融隨即將汪茂春、陳山蒙、朱正甫他們帶到了一方架子前,那架子上塞滿了木匣子,每個木匣子上都有一個名字,正是神雲府的各級文武官吏。
「諸位大人,可隨意抽下一個木匣子看看。」
汪茂春、陳山蒙、朱正甫他們目色跳動,各自從木匣子抽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翻看之下,俱是心驚。
人心似海,誰又能經得起查呢?
段融道:「這些架子上的是神雲府的文武官吏,那邊的箱子裡則是一些世紳大戶。這座太和樓實在是好大的手筆啊!」
陳山蒙目色深邃閃動,問道:「大人,如此海量的信息收集,恐怕不是一座茶樓能夠完成的,這背後恐怕有更大的勢力吧?」
段融道:「陳大人,所言不錯。昨夜攻陷此處後,連夜審訊,倒是抓了幾個人。」
陳山蒙心頭一動,段融所說的抓了幾個人,顯然不是一般人的意思。
段融道:「這幾個人都是通政使司的聯絡點的接頭人,身上帶有通政使司的印信和宗門雲牒。這幾人都是太和樓外圍的核心人員。」
陳山蒙聽到扯到了通政使司身上,立馬就住了嘴,不敢再說了。若說這是葛如松的手筆,他就不奇怪了。
場中出現了一時的沉默,朱正甫見無人說話,卻跳出來,說道:「監聽百官,鉗制朝野!這通政使司是想幹什麼?」
段融聞言,只是啞笑了一下,並未接他的話茬兒,而是淡淡道:「諸位大人,我們上去吧。」
段融帶著汪茂春、陳山蒙、朱正甫他們,重新在一樓大廳上那張茶桌上落座。
段融拿了幾隻新的茶盅,端起了那壺普洱,給三人一人倒了一盅,說道:「三位大人,再喝盅茶,壓壓驚!」
汪茂春、陳山蒙、朱正甫他們,端起茶盅,一飲而盡。
段融道:「此事干係甚大,我想我等都做不得主。必須將此事詳述後,呈遞宗門,交由長老院和楚門主定奪。」
「此議,各位以為如何?」段融目光冷峻。
汪茂春、陳山蒙他們,都連連稱是附和著。
段融道:「如此甚好。既然各位大人都無異議,昨夜之事,大理寺寺正朱澄頗為清楚,審訊之事,也是他主理。我會讓他寫份詳盡的文書出來,交由陳大人審議,汪大人複議,希望兩位大人儘快審畢後,呈遞宗門!」
「大人放心,如此大事,我與陳大人絕不敢遷延!」汪茂春道。
段融微微頷首,看向陳山蒙,道:「陳大人,還有一事,還需你大理寺行文宗門。」
陳山蒙道:「請大人示下!」
段融抬手指了下茶桌旁的那具爛頭血屍,道:「就是這葛亨泰之事,三位都是見證人。不過,陳大人你畢竟是大理寺卿,此事由你陳述,汪大人和朱大人署名,連同上一道文書,一同呈遞宗門!」
陳山蒙目色微動,抱拳道:「是!」
段融見事情交代地差不多了,忽然嘆了口氣,將三人身前的那迭文書最上面的那本冊子,一一遞給了他們,說道:「這三本冊子,三位大人可帶走,自行處理。段某早就說過,我找諸位大人來,並不是興師問罪的。不過有些人,實在太過跋扈,當著我的面,就要毀了證物,逼著段某妄動殺機!」
段融妄動殺機四字,咬字頗重,聽到諸人都是心頭一凜。葛亨泰實在是太過急躁了。
其實,段融給他們的都只是他們各自那木匣子裡的其中一本而已,他們每人都各有好幾本黑料呢。
段融看著汪茂春道:「汪大人,你是府主,這太和樓地下世界內的冊子資料,自此時起,就交由你看守了。若段某所料不錯,文書呈遞宗門後,這些冊子資料應該都會押送回宗門去。汪大人到時,依令辦理即可。」
「大人放心,汪某必定再派得力之人,嚴守此處。」汪茂春抱拳道。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