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種子字
第434章 種子字
朱鶴負手而立,面容有幾分凝重,自語道:「據我所知,呂青竹那小妮子這幾年,一直在老祖身邊苦修。而段融出身偏僻的東南四府之地,兩人不該有什麼交集啊!那小妮子為何要殺段融?」
朱鶴沉吟稍頃,忽然扭頭看向吳師道,沉聲吩咐道:「你去查查,看內史司的檔案庫里,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那小妮子和段融到底是怎麼攪到了一處?又因何事結下了仇怨?」
「是!」吳師道抱拳退了出去。
吳師道退出去後,朱鶴依舊在房間內來回踱步,而且走了幾趟後,竟又哈哈哈大笑起來。
「元氣境……第三重……領悟刀意……」
「意境!?好!太好了!」
朱鶴陡然站在那裡,目光仿若穿透了樓閣大山,直接望到了神雲府的觀星台處。
此時,他的目色遼遠而深沉。
「師弟啊,在修煉上,你一生都壓著我。我朱鶴自問,無論我怎麼努力,都難以望汝之項背。」
「可師弟啊!我現在收了個好徒兒啊!」
「你說,假如我這徒兒,在修煉上的成就超越了你,甚至比你還早一步成就了元嬰境!」
「哈哈哈……」
「那不跟老夫,超越了你是一樣的嗎?」
「想想都開心啊!被你壓了大半輩子了,臨到了了,老天竟給了一個翻盤的機會!」
「師弟啊,這是天要亡你啊!」
「有這麼一個徒兒,老夫這一生,可就要圓滿了。」
與此同時,在修煉密室內,段融連著打了兩個噴嚏,他原本正在煉化元獸血肉,不由地腹議道:「呂青竹這傢伙,也太小心眼兒了!不就沒殺成我嗎?怎麼還在背後罵人……」
段融在密室修煉之時,吳師道便在內史司的檔案庫內,翻起故紙堆來。
要搞清楚兩人的事,他自然是要把兩人的經過履歷搞清楚,拼湊在一起,看看他們有可能在哪裡有交集。
吳師道一比較之下,立馬就發現了線索所在,便離開了檔案室,回去向朱鶴復命。
朱鶴聽完吳師道的陳述,微微頷首道:「這麼說,呂青竹和段融是在淵陽府賢古縣,有所交集了?」
「正是!彼時,呂青竹是宗門欽使,而段融是那一屆進階的記名弟子。」
朱鶴微微沉吟,道:「那究竟是何事,竟惹得呂青竹竟要殺了段融呢?」
吳師道言道:「他們的仇怨應該就是在賢古縣時,結下了的。因為從那以後,呂青竹就一直在老祖身邊苦修。至於具體是什麼事?恐怕只有問過小師弟才能清楚了。」
朱鶴點頭道:「嗯。你去吧。今日你所查之事,不可向外泄露半句!」
吳師道目色微微一動,抱拳道:「師道明白!」
吳師道離去後,朱鶴呷了口清茶,自語道:「這小子,到底是怎麼得罪了那個小妮子。要是問題不大,讓紅蕉出面想辦法調解一下。能化解最好。」
段融在密室內,盤膝而坐,沉心煉化著吞入丹田內的元獸血肉中所蘊含的精純的天地元氣。
就在這時,在他背後不遠處的牆角處,那裡的石壁忽然一陣晃動虛化,仿佛成了某種活物一般。
接著,從那蠕動虛化的石壁內,竟走出了一個人影來。
那正是一身道袍的朱鶴。
朱鶴走出後,那石壁瞬間就恢復了正常。
朱鶴能如此走入段融的這間修煉密室,自然是其所掌握的法則之力。
他凝目打量著段融,段融全身的經脈血管,在他眼中,都如同透明一般。
透視之下,只見段融對於煉化元氣的那種繁瑣複雜的手法,已然熟稔無比,已經如同修煉了好幾年的老手一般。
而朱鶴記得,在議事廳上,段融好像是剛成就了元氣境第三重。
而每進階一重,煉化元氣的手法以及與之配合的呼吸吐納的方式,都會有很大的變化,而這整個過程中,有很多精巧細微處,不反覆練習,不可能掌握的如此嫻熟的。
而段融不過剛進階,竟能熟練若此。
「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啊!」
朱鶴站在那牆角處,心頭不住地驚嘆道。
此時,在這修煉密室內,見了段融修煉的實況,他才明白,段融為何能在半年能,就成就了元氣境的第三重。
而他親眼看到真相後,他心頭的震驚反而更甚了。
朱鶴見段融數個大周天的氣息運轉後,從元獸血肉中所含精純元氣中,煉化出了一縷本源元氣,沉入了丹田內。
就在這個當口,段融新的氣息運轉還未開始時,朱鶴便忽然喊了一聲「段小子」,便從牆角那裡,緩步向段融走去。
段融正準備吐納,忽然聽到背後有人叫他,一個機靈,差點岔氣了,他扭過頭去,便看到朱鶴淡笑著向他走來。
段融一愣,然後瞟了一眼石門處,見石門關得好好的,便驚叫道:「師父,你這是從哪冒出來的?」
朱鶴道:「為師已經是洞冥境的修為,掌控法則之力,一面石牆還能擋住為師不成?」
段融聞言頓時滿腦門黑線,吐槽道:「師父,我知道擋不住你。只是你這總是無聲無息就出現在人背後的毛病,敢不敢改改?這樣下去,徒兒早晚要被你嚇出毛病來。」
朱鶴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略微尷尬的神情,笑道:「為師這不是找你有事嗎?事急從權嘛。」
段融嘆了口氣,看著朱鶴,語氣恭敬道:「不知師父你老人家找徒兒何事?」
朱鶴見段融乖巧的樣子,心情大悅,在石椅上坐了下來,看著段融,道:「段小子,你也坐下。咱們師徒,坐下聊。」
段融站在那裡,抱拳躬身道:「徒兒不敢!」
「有啥不敢的!為師讓你坐,你就坐。不必在乎這些腐朽的繁文縟節。」
段融看出來,朱鶴是真讓他坐,但他如何能和朱鶴平起平坐,哪不是僭越嗎?他目色一動,便將新舊兩個蒲團摞在一起,坐在了朱鶴的不遠處,這樣就顯得比朱鶴低了一些。
段融笑道:「師父,我如此坐下,可好?」
朱鶴看了他一眼,卻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正色問道:「段小子,我問你,你和呂青竹那小妮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為何要殺你?」
「我……」段融一時,竟不知如何說起。
朱鶴道:「小子,你別以為為師是要刺探你的隱秘。那小妮子背後是老祖,為師都要讓她三分。你不把事情告訴我,為師怎麼幫你擺平此事。」
段融聽到此處,心頭微微一熱。他能從朱鶴的神態和語氣中,感受到他是真的怕自己被呂青竹給殺了。
段融略一遲疑,便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給朱鶴講了一遍。
朱鶴聽完,臉上頓時有些陰晴不定。
怪不得呂青竹要殺這小子呢?
原本,他還想讓樊紅蕉出面調解一下呢?但這種事,壓根就沒法調解。
樊紅蕉一旦去調解,反而會讓呂青竹的恨意更深。
因為,此事,最不欲讓世人知曉的,就是呂青竹了。
她若知道有別人知道了此隱秘,豈非更恨段融?
不過,這事也有好的一面,那就是這樣的事,呂青竹應該也不會告訴其他人。而且以此女孤傲冰冷的性情,她也絕不會假人之手殺段融。
也就是說,只有她親手殺段融這麼一種方式,需要防範。
這樣的話,也好防一點。
既然事情無法化解,除了防,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朱鶴遲疑了下,忽然從袖袍內摸出一物什,遞向段融,沉聲道:「段小子,此物你拿著。」
段融見朱鶴給他的,立馬恭敬接了,向掌心看去。
只見竟是一隻蟬。
那蟬通體清明,如水凝而成一般,表面光澤更是靈動無比,而且隨著光澤浮動,其身體表面有古奧的符文,時隱時現。
這東西一看就不是凡物!
段融抬其頭來,看向朱鶴。
朱鶴道:「這乃是一枚飲露蟬。」
「飲露蟬?」段融目色微微一動。
朱鶴道:「只是此蟬所飲之露,不是一般的露水,其所飲的,乃是法則之露!」
「法則之露?」段融聞言,目色驚愕,再次低頭看向手中的蟬,只見其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暗暗涌動,但卻又絕無實體,只是隨其涌動,蟬體表面的光澤,不住變換著而已。
段融目色驚疑地看向朱鶴,問道:「敢問師父,何為法則之露?」
朱鶴道:「為師將法則之力,凝成露水,便是法則之露。再以法則之露為此蟬所飲。」
段融聞言,目中的驚愕更甚。
朱鶴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想問,法則之力,何其玄妙高遠,此蟬又是何物,能飲得法則之露?」
段融點了頭,道:「此正是徒兒心頭疑惑,還請師父開示。」
朱鶴道:「你注意到蟬體之上,那些時隱時現的符文了嗎?」
段融點了點頭。
朱鶴道:「你可知那符文是何物?」
段融道:「徒兒不知,但師父既然提到這符文,說明此蟬就是因為這符文,而能飲得法則之露的。」
朱鶴目色讚許地看著段融道:「正是如此!你仔細看,那些符文,其實是一個一個的文字。」
「一個一個的文字?」
段融目色一閃,再次向手中的蟬體看了一會兒,果然如朱鶴所說,隨著光澤浮動,所顯出的符文,確實是一個一個的文字,並不連貫。不過那文字很是古奧艱澀,雖說是文字,但段融卻並不認識。
段融集中神魂,凝目向某個文字看向,這一看不打緊,一股恐怖的莽荒氣息,隨即籠罩了他。
這一瞬間,他周身發冷,心神震顫,如同見到了某種大恐怖一般,竟止不住戰慄了起來。
就在這時,忽然一團暖意在他的眉心處升起,那恐怖才如潮水般,慢慢消退。
段融恍然醒悟,發現不知何時已經一身冷汗,而朱鶴見他雙目恢復清明,才將大拇指從他的眉心處抬開,那大拇指的指肚子上,有詭異的光澤浮動著,在其抬起的瞬間,才倏忽消失。
段融目色一陣後怕,再也不敢凝目看向手中的蟬體。
朱鶴沉聲道:「不可將神魂注入那文字!」
段融問道:「師父,此蟬體上的文字,到底是何種文字?徒兒並不認得。」
朱鶴道:「你自然不認得。為師都還不認得呢,別說你了。」
段融訝然道:「師父你也不認得?」
朱鶴點頭道:「此字,乃是種子字!乃是天道本源之所在。先有種子字,而後有法。這種子字,乃是於天道共生的本源。天道之下,萬千法則,皆有種子字而出!故而,也稱其為道樞!」
「種子字?道樞?!」段融雖說通讀經藏,但這兩個字眼,卻是聞所未聞。
朱鶴道:「你可以近似地這樣理解。所謂種子字,就是兩種以上的法則之力,交叉融合而成!但種子字真正的奧秘,只有元嬰境的修士才能理解。為師也只是隔靴搔癢,霧裡看花罷了。」
段融如同石化般地坐在那裡,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朱鶴繼續說道:「每個種子字,都蘊含著兩種以上的法則之力。而且每個種子字,都有它的讀音!」
「有它的讀音?!」段融的眸子中,閃爍深邃的疑惑。
朱鶴道:「是的。那是一種天地元音,不是喉嚨聲帶所能發出的。此音一出,能和天道相激盪。只有元嬰境的修士,藉助元嬰之力,才能發出此音。」
朱鶴看著段融,道:「說到這裡,你大約也已經明白了。此蟬為何能飲得法則之露,只因其表面的時隱時現的種子字,乃是比法則,更本源的存在。這蟬體乃是老祖所煉製,為師凝注法則之露,餵其飲下,才終成此物。」
「老祖所煉製?」
朱鶴道:「若非元嬰境的修為,如何能掌握這種子字的玄妙?」
段融從兩個蒲團上站起身來,躬身捧著飲露蟬,說道:「此物如此貴重,徒兒不敢受之。」
朱鶴道:「此物乃是給你保命之用。你用精血蘊養,十天後,此蟬就和你的本命相連。危險之時,你心念一動,它便會吐出露水,以法則之力,保護你三次!」
段融目色一怔,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叫道:「師父如此大恩,段融百死難報!」
朱鶴笑著將段融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什麼死不死的?你給我好好修煉就是報師恩了。師父可等著你結出元嬰之日,好給我長臉呢!」
段融道:「師父,我才元氣境,哪就能結嬰呢?」
朱鶴道:「對,對。慢慢來。這幾日,就在密室內以精血煉化此物。」
段融道:「徒兒遵命!」
「好了。為師走了。」朱鶴說完,便緩步走到了一面石牆前,隨著那面石牆如活物般的蠕動著,他整個人的身影,竟沒入了石牆內,消失不見了。
而後,那石牆才恢復了原貌。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