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空明境界
第416章 空明境界
一座光禿禿的,不見草木的孤山上,吳師道忽然沿著石徑,從遠處走來。他徑直來到了那處洞穴口,向那看守之人,出示了批條和宗門雲牒。
吳師道是朱鶴的二弟子,內史司里的很多事,朱鶴都交給了他在管呢。從史監那裡搞張批條過來,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麼事。
更何況,他又不是真的要再領一柄兵刃!
吳師道走入洞穴內,站在石室的口處,他就已經看到了裡面段融的身影。
只見段融正攥著一長柄瓜錘,目色明亮而專注。過了一會兒,他便將那柄瓜錘放回了龕室,而且似乎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便走到了旁邊的另一龕室前。
吳師道在那看了一會兒,見果然如盧庚所說,段融竟真的是在一柄一柄的觀摩呢?
吳師道心頭疑惑,暗道:「看小師弟那樣,好像也不是在找東西的樣子!」
他看的很仔細,段融拿出兵刃時,只是簡單瞄兩眼,甚至連試一番手感的動作都沒有,更沒有仔細察看,就只是在手中攥一會兒,然後就放了回去。
不過,這些在他看來,好似是毫無意義的動作,段融卻似乎做得很是專注。
吳師道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什麼門道,便目色一動,向石室深處的段融走了過去。
段融剛吞噬了一柄兵刃的器靈,只見眼前的數據面板一陣晃動潰散,這時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了一個身影向他走來。
段融抬頭望去,只見吳師道已經笑著走了過來。
吳師道瞄了一眼,段融手中的那柄鹿角刀,笑道:「一柄趁手的兵刃,對武者而言,乃是極為重要的事。小師弟你如此認真的挑選,必是心思細膩之人。武功乃是纖毫之爭,原本拼的就是細膩處的差別。」
段融一時沒懂,吳師道忽然過來,說這麼一番沒頭沒尾的話,是何用意。不過他還是笑道:「師兄見地深刻,武功的確是細微處的差別。」
段融說完,便只是看著吳師道,等待著他說話呢。
吳師道看著段融看向他的眼神,略一頓便道:「小師弟,我是聽你盧師兄說,你要將這石室內的數百柄兵刃都觀摩一遍。說實話,師兄是有些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段融撓了撓頭,道:「師兄是不是覺得我這樣有些奇怪呢?」
吳師道:「還是有些不尋常的。」
吳師道眼神期待地看著段融,似乎是在等他的解釋。
段融真是有些頭疼了,他就是摸摸兵刃而已,他自己感覺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怎麼這二師兄卻似乎是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呢?
段融略一沉吟,卻是忽然說道:「吳師兄,是這樣啊!我從小就有一種古怪的能力。」
「古怪的能力?!」吳師道聽段融如此說,眼睛瞬間就直了。
段融道:「就是我能和某些東西產生感應,而讓自己處於一種難以名狀的境界之中。在那種境界之中,我的六識會遠比平常敏銳,而且在那種狀態下,我整個人是完全沒有情緒和主觀意識的干擾的,是一種絕對空靈的平和狀態。思維、判斷,會融合凝聚為一種高度敏銳的直覺。在此種狀態下,無論我使出任何武功招式,威力都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吳師道目色驚愕地看著段融,道:「小師弟,你竟身具空明之境!」
吳師道博聞強記,而且通讀道藏,他一聽段融所說,就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了。
段融故作驚訝道:「原來這是叫做空明之境嗎?」
「對!」吳師道點了點頭,繼而目中閃過一抹疑惑,道:「不過,這空明之境,雖然威力甚大,但據吳某所知,其觸發乃是隨即的,不受主體意識的控制,更沒有任何規律可言。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往往是會消失的。」
吳師道所說,段融其實都知道,關於這點,他在經藏院的道藏里也曾看到過。他身具的空明之境,乃是原主的天賦,被他穿越後承襲過來的。
段融道:「這我就不清楚了。我早年經過反覆嘗試,發現我這空明之境,是跟兵刃有關的。能跟我產生感應的兵刃,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情況下,往往就有很大的機會,可以觸發空明之境。」
「是嗎?」吳師道目色驚訝。「產生感應?」
這種說法他從未聽說過。
不過,這空明之境,雖然神妙,但通常沒有什麼用處,因為身具這種能力的人,原本就鳳毛麟角,而且這種能力,在武者二十歲之前一般都會消失。
故而,真正對這空明之境,作深入詳盡研究的資料,幾乎沒有。吳師道知曉此事,不過是看過幾個少時身具空明之境的武者,所寫的筆記而已。
而且他對於筆記中的一些記載原本就存疑。
段融這種情況,顯然是空明之境的某種特例,因為如果通過和特定的兵刃的感應,就能大幅度地提高空明之境的觸發機率的話,那這原本頗為雞肋的空明之境,豈不是成了一種很是強悍的能力了嗎?
而且,段融現在已經二十歲了,他這種能力似乎也並未消失。
這都是與筆記中的記載,是有所偏頗的。
段融道:「是。產生感應!就像這樣攥著,如果能產生感應,我的後腦勺會升起一股清涼來。」
段融瞎掰起來,說得跟真的一樣,把吳師道唬得一愣一愣的。
因為,他方才就在石室門,看了好一會兒來著。段融就是那樣,將每一柄兵刃都攥了攥,然後又放回了龕室內了。
他原本一直沒看出門道來,不知段融在幹嘛?現在,段融這麼一說,他就明白了。
段融攥著每一柄兵刃,是在嘗試建立感應,他攥一會兒就放回去,是因為感應失敗。說明這柄兵刃,並不能觸發他的空明之境。
因為段融這個謊扯得還很圓的,不僅能自圓其說,甚至有點自證其明的意思了。
吳師道縱然心智深邃,此時也不由地深信了起來,笑了一下,道:「原來如此啊!怪不得小師弟你要將這石室內的兵刃都觀摩一遍呢。原本是在找,能和你產生感應的兵刃呢?」
段融道:「吳師兄,正是如此!」
吳師道贊道:「小師弟,果然是天縱奇才!不僅天資高逸,而且還身具空明之境!這石室內足有數百柄的兵刃,想來小師兄必能如願找到和自己感應的兵刃。」
段融道:「借師兄吉言,希望如此吧!」
吳師道:「那師兄就不打擾小師弟了!要是有什麼事,只管去雲浮峰找我。」
吳師道說完,便轉身離去了。
段融看著吳師道的背影,頓時長吁了一口濁氣。
這吳師道可不盧庚難對付多了!他畢竟是剛入門,是他們的小師弟,這吳師道以關心為名,來刺探他的隱秘,而且此人又心思頗深,還真是不好打發啊!
段融看向身旁的龕室內的那柄兵刃,心頭暗嘆道: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摸一下罷了,還真是不易啊!
要不是方才他靈光一閃,想起了空明之境的事,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把吳師道給擋回去了呢。
吳師道走後,段融明顯加快了摸一下的速度。
夜長夢多啊!
兩個時辰後,那在角落處,吧嗒煙管子的老者,忽然起身走了過來,看著段融道:「小子,時辰到了!要關門了!選個兵刃磨磨蹭蹭的!」
老者說著,將菸袋鍋子裡的菸灰渣滓在鞋底上敲了敲,手一背,便向外走去了。
段融聞言扭頭看了一眼今天的進度。大約摸了近百柄的兵刃。
收穫還是不小的,吞噬了三個含有氣旋境第一重意境的器靈,而且各種不同的元氣境的全套功法,更是吞噬了幾十門之多。
這些東西,一旦消化吸收後,就成了實打實的武功境界了!不知比經藏院內的那些死文字的乾巴巴的秘籍強了多少呢?
就今日在此處吞噬的這些收穫,就已經給他後面的修煉,奠定了一個很是堅實的基礎了。
段融此時心中還是頗為踏實的,正所謂手中糧,心中不慌。有了這波吞噬,修煉對他而言,就成了一種單純的體力活了。那還擔心個啥?直接肝就完了唄!
段融走出了洞穴,發現那坐鎮的老者,正在和那看守的瘦削中年在那閒聊呢。
段融微微作了一揖,才離開了此處。畢竟接下來的兩三天他還得過來吞噬呢,所謂禮多人不怪嘛,先給他們一個好印象,免得遭人嫌棄,找他麻煩。
段融走在那光禿禿的孤山上,無盡大山里,暮色已經升起來了。
吞噬了近百柄兵刃的器靈,此時他腦袋還頗有些昏沉,他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回了雲浮峰。
回到峰上,段融沿著遊廊,走到了自己的那間房間裡。
這房間,還是不小的,被一架六折大屏風隔開了臥室和前廳。
此房間,就是朱鶴帶段融到雲浮峰上時,先帶他過來的房間。
他原本那件沉重的禮服就是放在這房間的桌子上,只是此時那禮服已經不見,顯然是被人取走了。
段融坐在桌前,先給自己倒了碗茶水,灌進了喉嚨里。然後,他才起身,拉了拉門後面的一個吊繩,那吊繩連著下人房裡的有個有編號的銅鈴。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下人就低頭走進了屋裡來,彎腰恭聲道:「大人,有何吩咐?」
段融道:「給我弄點吃的。」
那下人似乎剛想問什麼,段融便道:「不要麻煩!弄快一點的,簡單點就行。」
「是,大人!敢問大人,要酒嗎?」
「嗯,來一小壺!」
「是,大人稍候!」那下人回了一聲,就轉身去了。
雖然是在無盡大山內,但云浮峰上,各種物資,卻是應有盡有。
畢竟物資調配,本來就是歸內史司管的。哪有虧了自己家的道理呢?
沒過多大會兒,那下人就端著木盤走了進來,將四碟菜、三個餅子和一壺酒放在了桌子上。
只見那四碟菜是涼拌牛肉、水煮花生、蔥花豆腐、虎皮雞蛋,段融原本就肚子饑饉,此時一見這四種菜,頓時口中就溢滿了口水。
那下人兩手垂著木盤,躬身道:「大人,可還有吩咐?」
「沒了。你忙去吧。」
那下人聞言,轉身退出,輕掩了房門。
段融食指大動,先夾了牛肉放進了嘴裡,然後咬了口餅子,拿起酒壺,倒了一盅,滋的一聲,喝進了嘴裡,就著食物一起吞了下去。
小酌怡情。而且他吞噬了那麼多器靈,腦袋正有些不適感,喝點酒,更容易入眠。
段融風捲殘雲一般,便將酒菜餅子吃了個乾淨,他摸了摸圓鼓鼓的肚子,又站起身來,再拉了那門後的吊繩一把,然後邁著蹣跚的步子,繞過了屏風,將頗有些沉重地身軀壓在了床榻上。
不一會兒,門外遊廊上便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
接著,房門輕輕一響,便被人推開了,一個下人目色遲疑地站在門口處。只見房中的桌子上,放著空了的菜碟酒壺,但卻並未見人。
這時,屏風後面一個聲音悠悠傳來。
「把那些殘碟收拾一下吧。」
「是,大人!」
那下人收拾了碟子、酒壺便轉身出了房門,他臨走時,只將那房門虛掩了下,而段融此時已經在那床榻之上,沉沉睡死了。
翌日清晨。
盧庚滿身大汗地從外面進來。
他天剛蒙蒙亮就起來練功了,此時已經練了一個多時辰,正準備回來洗個澡,吃點早餐呢。
他走過遊廊,忽然發現一扇門虛掩著,而且裡面隱隱傳來鼾聲。
盧庚的眉頭一蹙,道:「這房間不是沒人住嗎?怎麼……」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他見那房門是虛掩半開的,便推門走了進去。
隔著屏風他就隱隱看到床榻上,躺著一個人。
他走到屏風那,向床榻上一望!只見段融躺在那裡,和衣而眠,連鞋都未脫。
果然是小師弟!
盧庚不由地搖了搖頭,道:「都快要日上三竿,竟還在這睡大覺!哪有個習武之人的樣子呢?」
就在這時,段融的手伸到褲襠里抓了抓,繼續翻身睡去。
盧庚被辣了一下眼睛,立馬退了出去。
雖然吳師道說小師弟是天才,但他心裡,對這位小師弟的評價,卻是進一步跌落了谷底。如此荒廢且怪異,即便有天賦,只怕也未必能有所成就啊!
段融卻是絲毫不知盧庚對他的看法,他又睡了將近一個時辰才醒。
睡醒後,他眼珠子一轉,就發覺昨日吞噬的器靈,竟一夜大夢,全部消化殆盡了。
看來,成就了胎藏經第十一層後,隨著他的神魂強度變得強大,消化器靈的能力也是一同水漲船高了。
段融只簡單洗了把臉,連早飯都未吃,便離開雲浮峰,往那光禿禿的孤山而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