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凶戰
第374章 凶戰
魏紫陽他們,沿著城牆走了一個多時辰。
他們是從東城門那裡,上的城頭,沿著城牆繞了一個大圈,從北城那邊,走了下來。
一行人下了城頭,便往縣衙而去。
他們從一個巷口拐入了西大街,再往前走了一段,跟在後面走的魏天,便忽然眼皮一跳,只見不遠處的牆根那裡,那個身形瘦小的小乞丐正瑟縮地窩在那裡。
其實,段融一路跟隨他們,也不過早他們一小會兒,才窩在此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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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過,魏天忍不住多看了那小乞丐幾眼,只見其滿是油污的頭髮,乾結成一綹一綹的,臉上長著一片癩子,襤褸衣衫露出的胳膊,細如麻杆……
魏天看了幾眼,幾乎可以確定,這個小乞丐的殺傷力,近乎為零,甚至於一條稍凶些的野狗,都能傷害到他。
魏紫陽他們直接走進了縣署內,魏天則再次回到了那輛破舊馬車上,他見魏紫陽已經進了縣署,便還是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把瓜子,慢慢地嗑了起來。
魏紫陽徑直大步走到衙門後院的花廳內,兀自落座,便看著幾人,說道:「好了!該看的,我都看了。我等會兒就走!」
孫乾和阮鳳山,都是心頭一驚。他們沒想到魏紫陽如此雷厲風行,毫無拖泥帶水。但葛清雷卻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顯然早已經熟悉了魏紫陽的作風。
孫乾略一沉吟,似乎還想說什麼。
魏紫陽卻再次沉聲說道:「几案上的那幅賢古縣的規製圖,我要帶走!還有,你們倆得有一個人,跟我去總壇一趟!」
「啊……」
孫乾和阮鳳山都未想到,魏紫陽會忽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葛清雷道:「啊什麼,你們應該高興才對。讓你們去一個人,說明魏大人要向總壇詳細匯報賢古的情況。這是重視你們。這樣吧,孫乾畢竟還有官職在身,不便久離。阮鳳山你就跟魏大人去總壇一趟吧。」
阮鳳山目色閃動,似在思量。
葛清雷道:「怎麼?還在那想什麼呢?這是你小子的榮耀!總壇,我這個堂主,也只有得了召喚才能前去呢。」
阮鳳山隨即抱拳,道:「鳳山謹遵法令!」
阮鳳山已經想清楚了,在賢古縣裡,他還有段融和蕭玉這兩個大麻煩呢,他也不能一直躲在密室里。剛好趁這個機會,跟法使大人往總壇去。總壇那邊的事結束後,他也不著急回來,在外面躲幾個月。
把段融和蕭玉這兩個麻煩,留給孫乾解決。
孫乾看了阮鳳山一眼,將他的心思,洞如觀火。但,讓阮鳳山去總壇,是法使魏紫陽的命令,他只能聽從。
「那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魏紫陽說著,便騰的一聲,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縣署外面,此時已交下午申時了。
段融瑟縮著窩在牆根那裡,但他油污頭髮遮擋的雙目,閃動著清亮的光芒。此時縣衙附近的西大街上,有十多個真氣境的高手,喬裝潛伏在各處。之前一路跟隨探查,這些人,他都一一鎖定了。
段融又抬起頭來,望了望湛藍的天空,還有幾朵白雲安詳地漂浮在那裡。他聽縣衙花廳里,魏紫陽的話頭,應該是馬上就要走了,但宗門的支援在哪呢?
怪不得穢血教這麼多年,都打壓不下去,這宗門真是已經腐朽了!
這麼兩條大魚,給你們機會,你們也不中用啊!
段融如此想著,淡淡地瞥了一眼,斜對面的茶樓。他知道,西門坎坎他們就在那茶樓上坐著,等著他的決定。
打還是放呢?
茶樓二樓的某個臨街窗口處,西門坎坎、沈覓芷、劉書山,圍坐在一張桌子上。
隔了兩張桌子的另一個窗口,則是楊震坐在那裡,楊震只是在這裡看看而已,這種級別的戰鬥,以他的境界,根本參與不了。
沈覓芷壓低聲音,道:「到底啥時候動手,都在這干坐了一天了!」
西門坎坎捏了個蓮花豆,放在嘴裡嚼著,他瞅著對面猶自窩在那裡的段融,沒搭理沈覓芷。
就在這時,只見段融忽然站起了身來。
西門坎坎立馬目色一凝,道:「要來了!」
沈覓芷和劉書山也立馬凝目向窗外對面看去。
段融原本還在遲疑,畢竟宗門的支援沒到,對魏紫陽和葛清雷動手,還是有點冒險的。
但他卻忽然聽到,魏紫陽要帶阮鳳山去總壇,而且阮鳳山也同意了。
如果任由魏紫陽帶走阮鳳山。阮鳳山一旦離開,蕭宗庭的仇,就不知到猴年馬月才能報了!
他探查數日,四處召集,最後要連阮鳳山都沒能留下,怎麼有臉給蕭玉交代呢?
到了這個地步,就只能出手了!
魏紫陽是真氣境大圓滿的境界,葛清雷是真氣境第四重的境界,其餘諸人不足道哉!
但其實,段融心頭最忌憚的人,還是魏紫陽。他總覺得總壇法使,不會只有這點道行!
不過,他已經想好了怎麼對付魏紫陽。也就是因為這處思量,他才有出手的底氣!
段融從牆根那裡站起來時,魏天微微一愣,目光立馬鎖定了那小乞丐,只見那小乞丐站起來後,只是腳步緩慢地走進了身旁不遠處的巷道里去了……
段融走進了那巷道的瞬間,西門坎坎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段融走入巷內,忽然抬頭看向茶樓二樓的某個窗口。
段融和西門坎坎隔著西大街,互相而望。只見段融忽然縱身跳入了身側的一院內。
在侷促的院內,蕭玉坐在堂屋的門檻上,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段融躍入的瞬間,她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兩人互看了一眼,但誰都沒有說話。
蕭玉知道,真正報仇的時刻來了!
段融周身的骨骼,忽然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他的身形便在這陣響聲中,一圈圈地變大,數息後,便恢復了他原本的身形。
段融躥了廚房,將鳴鴻刀系在腰間,將裝了十九支玄鐵箭的箭筒綁在了腿上,然後手握烏蟒弓,便站到了院子中央。
段融的神識,猶自外放著,只見縣衙大門那裡,魏紫陽已經走了出來。
魏紫陽、葛清雷大步在前,阮鳳山拿著一捲圖紙,跟著兩人後面。孫乾送三人,直走到了大門外,街市上畢竟人多,他們只是點頭作別,魏紫陽、葛清雷、阮鳳山便跨上那輛破舊的馬車。
魏天拉著韁繩,抽了那老馬兩鞭子,那匹老馬才噴著鼻子,拉著那輛破舊的馬車,轔轔向前而去。
孫乾站在那裡,目送著馬車遠離。
車廂內,魏紫陽似是累了,一入車廂就開始閉目養神。葛清雷則冷漠地坐在那裡,一聲不吭。車廂有些狹小,隨著車廂的晃動,阮鳳山的身體不時能碰到身側的魏紫陽,他不免有些尷尬。
孫乾站在縣衙門口,眼見那輛破舊的馬車,已經離去縣衙三丈左右的距離,他正準備轉身回去,但就在此時,只見馬車經過某處時,旁邊的一處宅院的牆面,卻陡然兩聲嗖溜怪響!
段融站在院子裡,彎弓搭箭,蕭玉也站在他身側不遠處,手捉清泠刀的刀柄!
段融神識,穿透牆壁,將牆外街上的一切,洞悉透明一般。
待那輛破舊的馬車,走到了某個最佳的距離時,段融體內的真氣,瞬間奔涌,手中的烏蟒弓陡然拉滿如滿月,真氣灌注,嘭的一身弦響,玄鐵箭震顫飛出!
玄鐵箭裹卷氣流,將面前的牆壁,洞穿如紙糊,石屑磚塊瞬間化為齏粉!
玄鐵箭氣勢不減,直射向駕車的魏天!
一箭崩出!段融幾乎毫無停頓,再次彎弓搭箭,身形微微側了一個極小的角度,第二箭便再次穿牆而出!
兩支玄鐵箭,裹卷氣流,穿牆而過,但眼前的這面牆,卻並未倒塌,只是在牆上,赫然出現了兩個拳頭大小的圓洞。
那兩個圓洞,成曲卷之狀,就如同兩朵盛放的菊花一般。
兩支玄鐵箭,裹卷氣流,從不同角度,直取駕車的魏天!
這也是段融的殺策!所謂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他要的就是一出手,就擊殺魏天!
魏天悠然駕車,經過那處院落。此時距離那院牆,連半丈的距離都不到,便陡然有兩支黑乎乎的玄鐵箭,穿牆而出,直取他的頭顱,他哪裡反應得過來呢?
就在那兩聲嗖溜怪響,響起的瞬間,那輛破舊馬車,便瞬間崩碎,一個身影從崩碎的馬車中,如鬼魅般閃出。
正是覺知到危險的魏紫陽,他的右手成血紅之色,如同在膿血里泡過一般,一掌拍出,攔下了一支射向魏天的玄鐵箭!
但另一支箭,已然射向魏天,他無論如何也攔不下了!
「天兒!」魏紫陽大叫一聲,兩眼泛血。
但魏天的頭顱已然炸開,血漿飛濺!
魏天是魏紫陽的獨子,魏天雖然入教,但他卻從未沒讓其修煉穢血神功!就在剛才那一刻,魏紫陽很是後悔,他昔日的這個決定。
魏紫陽赤紅血手,掌心真氣鼓盪,那隻被他攔下的玄鐵箭,依舊在他的手掌前,滴溜溜地轉動著。
就在此時,有兩點螢火,忽然從把玄鐵箭的箭頭處甩出,就如同它滴溜溜地在真氣中旋轉,摩擦出了兩點火星一般。
那兩點螢火,甫一出現,就閃入了魏紫陽的眉心裡,一沒而入!
魏紫陽眼前的景物,如同浮光掠影一般,陡然模糊變幻……
而這一切,都是在電光石火的瞬間,便已發生。
而這時,那射出兩支玄鐵箭的院落內,幾乎在兩箭飛出的同時,便有兩道身影跳將了起來,正是蕭玉和段融!
而斜對面的茶樓二樓,也有三道身形,如柳葉乘風一般,飄然落下!
蕭玉跳出院牆,便持刀向阮鳳山攻去,大叫道:「阮鳳山,還我爹命來!」
阮鳳山還坐在破爛的馬車內,根本沒有搞清狀況,那碎裂的車廂碎片,還未落盡,便看到一道倩影,雙目泛紅,殺意凜冽,手中刀泛著寒光,便直取他的咽喉。
阮鳳山大驚。「蕭……蕭玉?!」
段融卻是一跳,便站在了那院牆之上,再次彎弓搭箭,真氣灌注,弦動如悶雷,一支玄鐵箭再次射出,直取馬車中,坐在阮鳳山身側的葛清雷。
葛清雷的眉心狂跳,段融搭弓出箭的瞬間,他的心頭便湧現出了莫大的危機感。那是一種能致他死命的危險!
葛清雷反應過來時,那支玄鐵箭已經裹卷著氣流近身,氣勢驚人!
葛清雷幾乎想也沒想,周身的血絲便瞬間爆出,葛清雷周身的血絲,已經與段融見過的第一層與第二層的穢血神功不同了。雖然段融不知,葛清雷的穢血神功是第幾層,但他周身的血絲,已經如同膿血一般發著陣陣的惡臭。
膿血般惡臭的血絲漂浮蠕動,竟然擋下了段融這一箭!
一大團血絲匯聚潰散,玄鐵箭的真氣也消弭殆盡,哐啷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而那一邊,蕭玉、西門坎坎、沈覓芷、劉書山,則圍著阮鳳山和孫乾在纏鬥!
孫乾在馬車崩爛的瞬間,就沖了過來,剛好遇上西門坎坎他們從茶樓上跳下!
西門坎坎他們,以四對二,孫乾和阮鳳山一見生死危機,便也不敢藏拙,周身血絲瞬間爆起!
孫乾和阮鳳山竟然都成就了第三層的穢血神功,西門坎坎和蕭玉他們的攻擊,竟然盡數被漂浮蠕動的血絲擋下了!
而原本喬裝潛伏在西大街上的那十多個真氣境的高手,忽然見這邊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都拔出兵刃,施展身形,向此處奔來!
段融站在那院牆之上,神識大放之下,將奔來之人,盡數鎖定!
他彎弓搭箭,真氣灌注,弦動如悶雷,一支玄鐵箭,裹卷著氣流,陡然飛出,穿過一棵乾枯的石榴樹,穿過麵攤的招牌,在空氣中,划過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流!
一箭爆掉了那個離此處最遠的一人的腦袋!而他周身的血絲已然蠕動爆起,但如何擋得住,段融這一記真氣境大圓滿的箭矢!
那邊附近的百姓,一見死人,而且頭顱爆掉,渾身血絲蠕動,便大叫著四散逃竄!
那喬裝潛伏的另一人,離那處不遠,見身後的人群忽然譁然竄動,他扭頭一看,便看到身後不遠處,街市中央的那一具斷頭血屍!
但就在他扭頭的瞬間,另一支玄鐵箭,裹卷著氣流,嗖溜一聲怪叫,便將他的頭顱同樣炸得稀爛!
葛清雷的心頭狂跳,他看著那站在院牆之上的,那個衣衫襤褸的少年,堅毅的面孔,他先殺的是這群人中,最遠之人,也就是說,他要殺光那些人,一個不留!
葛清雷瞥了一眼,身側不遠處的魏紫陽,他如同石化一般,依然是單手向前拍出的姿勢,一動不動!他不知道,魏紫陽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他必須制止院牆上的那少年的殺戮,要不然,他殺光了那些人,就輪到自己了!
葛清雷身形一竄,就欲向段融近身!
段融雖然在射殺那些喬裝潛伏的真氣境穢血教強者,但也一直注意著葛清雷的動靜。
葛清雷的身形甫一發動,段融便凝目向其望去,神識鎖定其身形,一記神魂刺,便向葛清雷的眉心刺去!
葛清雷的頭顱陡然一陣大疼,如同要裂開一般,他身形一滯,差點栽倒!瞬間周身便出了一身冷汗!
他數息後,才回過神來。「這是?!」
而不過數息過去,段融已經彎弓搭箭,一口氣,射殺五人!
原本還向此處,聚攏的那些喬裝潛伏的真氣境強者,此時都倒轉身形,四散而逃!
但段融在神識鎖定之下,彎弓搭箭,行雲流水一般,毫無間歇滯澀!
一具接著一具的無頭血屍,四散在周圍!
整整十一具!盡數射殺!
段融扭過頭來,看向葛清雷的瞬間,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過的葛清雷,竟然打了個寒噤!
就在這時,蒼穹之上,一聲嘹亮高亢的鷹唳,在賢古縣的上空響起!
段融抬起頭來,只見一個黑點在藍天雲朵之下盤旋!
「雲翎狂鷹?!」
「終於來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