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毒策
第367章 毒策
密室壇城內,這幫傢伙,整整折騰了一個多時辰。
待滾滾濃煙逐漸散去,壇城中央的祭台上,就只剩下十四具乾枯的屍體了。
這些人一邊整理著衣衫,那邊的石門也已經緩緩打開,一眾黑衣人已經走了進來,將祭台上的女屍,抬了出去。
一眾人整理好衣衫後,便緩步走出密室壇城,但他們並未沿著石階走出去,而是腳步一拐,來到了壇城旁邊的另一間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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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他們這夥人,晚宴後的慣例了。這晚宴半個月一次,除了修煉以外,還有就是在一起議事了。
這十四人,都是各方面勢力的掌舵者,半個月碰一次頭,一來是向孫乾匯報一下各方面的進展,二來,若有什麼疑難雜事也可以在此時提出,大家好群策群力。
此間密室內,只有石桌石椅,除此以外,別無他物。
那張石桌,很是寬大,幾乎站起了密室將近一半的面積,十四張石椅則圍著石桌擺放。
眾人甫一落座,便有幾名婢女,用有特製的銀盤和銀杯子,捧著參茶,一一放在眾人面前。
那婢女將銀杯參茶,放在許東陽面前時,許東陽盯著那婢女的白嫩的脖頸處一陣猛瞧,方才在壇城內的亢奮,還未從他心裡褪去。
許多人看著眼前的銀杯參茶,都是目色一動。
這可是上百年的血參,泡出來的參茶呢。這玩意可是不容易弄到的。
而且孫乾為了讓大家安心,特意用了銀杯承茶。眾人都一邊啜飲著參茶,一邊感激著他的心意。
接著,他們便開始議事,還是按照慣例,他們一一按順序,向孫乾匯報。
孫乾臉上笑眯眯地,手指肚一邊摸索著銀杯的邊沿,一邊仔細地聽著他們的匯報,他不時會停下來問幾個問題。
不到一個時辰,十多人都已經匯報完畢了。
他們各自接手自己的那攤事的時間都已經不短了,最晚進入賢古縣的徐殿,也已經接手兵器鋪子將近一年的時間了。
各種的業務,早已經上了軌道了。
眾人匯報完後,一般情況下,孫乾都會給他們一些建議,不是一個匯報完後,他就說一個,而且等所有人都匯報完了,孫乾才會集中說出來。
他到這時說話,是從來不點名的,而且常常三言兩語,就能一語中的。雖然他並未點名,但說的是誰,那人卻是一聽就知道。
這也是眾人服膺他的原因,就這份心思和心智,他們任誰也做不到的。
眾人都等著孫乾聽完匯報後的建議,孫乾卻咳嗽了一聲,道:「最近發生了一件事,想給兄弟們商量一下。」
孫乾忽然看了阮鳳山一眼,道:「鳳山,還是你來說吧。」
阮鳳山道:「是,大哥。」
圍著石桌而坐的眾人,都臉色疑惑地看向阮鳳山,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
阮鳳山道:「眾位兄弟,這事其實還是有些棘手的。你們也都知道,半個多月前,我源順鏢局發生了叛亂,還好有各位兄弟助力,當晚就把發難之人,盡數誅滅!」
「但是……」阮鳳山話頭一轉,說道:「鏢局帶頭鬧事之人是蕭宗庭。他有一個女兒叫蕭玉,還有一個徒弟叫段融。三年前,他們都成為宗門的記名弟子。就在昨日下午,他們已經回到賢古縣了。」
徐殿呷了口參茶,道:「三年前,就進入宗門了。那他們現在回來,到底是記名弟子還是外門弟子呢?」
阮鳳山看了徐殿一眼,道:「徐老弟,真是一語問到關口上了。」
「這事,我已經讓老許發密信給堂口那邊了,估計這兩三日就會有消息過來。不過……」阮鳳山說道此處,忽然語氣有些沉重。「據我的了解,那個叫段融的,應該有很大概率,會成為外門弟子的。」
這時,孫乾忽然道:「如果他們都是宗門遣散的記名弟子,那就好辦多了,我們圍攻之下,直接將他們抹殺就可。但要是外門弟子的話,比如那個段融,我們就不能不投鼠忌器了。一個外門弟子,三年放歸,剛回鄉探親就被殺了,此地雖說偏遠,宗門恐怕也會大力稽查,於我們大為不利啊!」
阮鳳山接腔道:「大哥和我商量的意思是,能不能做個局,將其嚇退。」
孫乾笑道:「正是此意。兄弟們有啥想法建議,不防說說。」
「嚇退?!」
許多人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能把一個真氣境強者嚇退的局,哪是那麼容易做的呢?
這時,白榮忽然笑了一下,說道:「我有個主意。各位哥哥,可以聽一聽。」
阮鳳山立馬來了興致,一雙眼睛看向白榮,道:「白榮老弟請講。」
白榮道:「只要想個法子,讓那小子到花影樓去。以四大妖姬的媚術,我保證他受不住。到時候水到渠成,把他灌個不省人事。我便趁機進去,將那小婊子勒死在他身邊。到那時候,他便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的。衙門裡,可以光明正大的通緝他,宗門也不會袒護一個殺人犯的。」
「好你個歹毒的小白臉!?」徐殿看著白榮,笑罵了一句。
聽了此話,座中許多人看向白榮的神色,都微微一變。因為這條毒計,好像用到他們誰身上,也都是適用的。
段融在密室外面遠處的一樹影里,聽到此處,心頭一陣發寒。在花影樓內,那白榮那般對待胡歡歡,他就已經起了殺意。此時,這條白臉毒蛇,竟然給他設計了條這般惡毒的計量。
段融的心頭已經冒起一股惡氣。要不是怕打草驚蛇,他今夜就會潛入花影樓,活剮了這廝。
阮鳳山和孫乾對望了一眼,白榮的這條毒計,確實有可行之處。
之後,又有兩人提出了計策,也都有可圈可點的地方。
眾人在這石室內,議事議到半夜,方才離去。
眾人一同踏著石階,出了密室,然後一行人走到了假山附近,阮鳳山在假山某處一動,只見一扇石門打開。
孫乾和阮鳳山,與眾人道別後,便走入了石門。
兩人的身形消失後,眾人才各自散去。
只待諸人散盡,此處已經寂靜一片,段融才從那樹影中躥了出來,但他的身形一晃,就從這片假山旁閃了過去。
這假山石門的機關,段融通過神識探查,早已經得知,但他也知道,阮鳳山進入石門後,便反扣了另一處機關,此處要再有人擅自打開假山石門的機關,密道內的多處鈴鐺,都會同時作響。
段融身形,快若鬼魅,很快便已經站在了高牆外的某處巷弄內,他的神識則一直在向地下探查著。
而此時阮鳳山和孫乾,就在他不遠處的地下深處的密道內。
這條密道,是從魏雨田的舊宅,通到阮鳳山的封庫那邊的。
魏雨田的舊宅,距離源順鏢局原本就不遠,只是隔了一片民居和一條街道而已。
這條密道,幾乎是和鏢局封庫通往縣衙的密道,是同時修整出來的。
這密道的用處也是頗大的。
要供養,如此多的兄弟修煉,除了修煉場地外,更重要的是,修煉的資源,而資源中最核心的就是擄劫而來的處女們。
靠臨時擄劫,顯然不行。孫乾早就設計了一套畜養的方式。而且魏雨田那裡,就有現成的畜養場地,將其改建一番就可以了。
之所以要修一條通道,到源順鏢局後院封庫那裡。這也是孫乾,設想好的路徑。
擄劫來的民女,直接裝進鏢局的鏢箱裡,偽裝成貨物,拉進源順鏢局的封庫內。此可謂是,神不知鬼不覺,萬無一失!
在封庫內將鏢箱打開,將那些擄劫來的民女,沿著通道,就押到了魏雨田的舊宅內的畜養之地,以充作修煉之用。
此時,在密道內,孫乾和阮鳳山一邊緩步走著,一邊商量著方才在密室內,那幾人所提出的計策。
阮鳳山的目色湧現著濃重的憂慮。
因為自從段融和蕭玉,在鏢局附近的那片民居內消失了行跡後,已經又過了一整天了,他已經將所有的密探全都派了出去,但是整整一天過去,竟然一點消息了沒有。
越是如此,阮鳳山的心頭越是沒底。
孫乾看了阮鳳山一眼,道:「段融和蕭玉,還是沒有發現行跡嗎?」
阮鳳山深深嘆了一口氣。「這賢古縣內,我們早已經遍布眼線。在這種情況下,這兩人還能從我們眼皮底下逃脫,還真是有些道行啊。」
孫乾的目中也泛起了一絲寒意。「要是連人都找不到的話,謀劃什麼計策,那也是使不上的!」
「大哥有何高見?」阮鳳山道。
孫乾面無表情的說道:「這兩人一定是躲起來了。讓密探們繼續搜尋,這世上就沒有不露頭的老鼠!」
兩人的對話、表情,段融在黑暗的巷道內,用神識全都探知到了。
跟著白榮這一波,還真是沒白跑。
幾乎將他要面臨的對手,全都摸清了。一共十三名真氣境的高手,其中孫乾和徐殿,是真氣境第二重的高手,其餘十一名,則是真氣境第一重的高手。而且,這些人,幾乎全都成就了第二層的穢血神功。
孫乾和阮鳳山,甚至成就了第三層的穢血神功。
段融自己就成就了第二層的穢血神功,他深知,第二層的穢血神功,就已經可以承受真氣境高手的攻擊了。
要擊殺這樣的十三人,恐怕就算以段融真氣境大圓滿的境界,也是有些棘手的。
段融一邊探聽著孫乾和阮鳳山的對話,一邊在心頭推演著策略。
孫乾和阮鳳山在密道內走著,到了鏢局的封庫之處,孫乾以為阮鳳山會上去,但阮鳳山卻跟著孫乾一起,又往縣衙走去了。
孫乾看著阮鳳山,道:「你也跟我去縣衙?」
「鏢局現在不安全。」
孫乾呵呵一笑,道:「你在鏢局,說不定能引他們出手呢。」
阮鳳山也不由一笑,道:「還是等堂口那邊來了消息。兄弟們埋伏好,布好了局,我再做餌吧。」
孫乾道:「老弟你放心好了。兄弟們這麼多人,還能看著你被那兩個小的給殺了嗎?」
阮鳳山聽了孫乾此話,心頭微微安定。
段融在地面上,某處街邊的黑影中,臉上卻如同凝了一層冰霜一般。
這些人,都是老江湖,而且陰險狡詐,毒辣無比。要對付他們,必須計劃周詳再出手,一旦失手,就算段融能全身而退,蕭玉他們恐怕就難逃一死了。
孫乾和阮鳳山一起來到了縣衙底下的密室內,孫乾邀請阮鳳山一同上去休息。
阮鳳山說,他要在這密室內,等密探的消息。
孫乾知道,阮鳳山是在密室內,布置密探們搜尋段融和蕭玉的行跡,而且他此時如同驚弓之鳥,呆在密室內,他反而覺得安全些。
孫乾便自己沿著石階出了密室,雖然已經後半夜了,他還是撐著身子,坐到了案牘下,將几案上厚厚的一迭公文,批覆完畢,才去睡覺的。當他躺下時,雞已經開始叫了。
段融一直在某個巷道的黑影里假寐著,監視著躲在密室內的阮鳳山的一舉一動。
過了一個多時辰後,阮鳳山已經半躺在椅子上睡著了,段融見漆黑的夜幕上,啟明星倒懸天際。他知道再過半個時辰,天就要慢慢亮了。
段融經過這一個多時辰的沉思,他心頭已經有了策略。
他決定在天亮之前,和楊震、蕭玉他們碰一下頭。
段融站起身來,趁著黎明前最黑的天色,瑟縮著身子,向解雷老宅的那片民居走去。
段融走過街邊那些早餐鋪子,抽了抽鼻頭,肚子也餓得咕咕叫。他這一整天,也就吃了個餅子。雖然把自己裝扮成了乞丐,到底還是拉不下臉來,真去討人家的剩飯去。
段融穿過街市,來到了黑暗寂靜的民居巷道內,一入黑暗中,段融的神識掃視之下,發現周遭並未異常,便陡然施展身形,快若鬼魅一般,穿巷過道。
段融很快,便飄落在了解雷的那院子裡,四周靜謐一片,段融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跳入了那口枯井,爬進了暗室內。
蕭玉和朱小七,正縮在牆角那裡睡覺,忽然聽到一陣窸窣聲,蕭玉一驚,問道:「誰?」
她的手已經抓住了腰間的清泠刀。
「我!」
聽到段融那熟悉的聲音傳來,蕭玉心下一安。「你不會喊一聲再進來?」
「怎麼?還嚇住你了?」
蕭玉沒回答,她摸出火摺子,點亮了角落的油燈。
朱小七這才睜開了惺忪的睡眼,只見段融已經走了進來。
段融忽然周身的骨骼一陣爆鳴,只見他的身形一圈圈變大,數息後,便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一整天,都處在使用縮骨功的狀態下。其實對肌肉骨骼的消耗,也是頗大的。
段融喘了一口氣,有些疲累地坐在了地上。蕭玉拿了一張餅,遞給段融,朱小七給他倒了一碗清水。這些都是楊震,之前給朱小七備下的食物。
段融接過了餅和清水,一邊吃著,一邊開始向蕭玉講述,他這一天的發現,還有那些傢伙計劃對付他們的方法。
蕭玉聽著聽著臉上便如同凝了一層冷霜一般。蕭玉這才發現,她之前是太過莽撞了,要不是段融攔住她,只怕她不僅報不了仇,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了,而且說不定還會連累段融。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