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策動

  第363章 策動

  李曼還告訴蕭宗庭,在老掌柜死後,沒多久,阮鳳山就用慢性毒藥,把夫人也就是他自己的娘親,給毒死了。

  阮鳳山是在他十六歲那年,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那一日,老掌柜出去走鏢,他到後院來找他娘親,一個不小心,竟撞破了他娘親和表哥的好事。

  那時的阮鳳山已經頗習得了一些武技,頓時大怒,拔出刀來,就要殺了那賊漢。

  那人雖長得風流倜儻,頗讀了些詩書,但卻根本不會武功,竟差點被阮鳳山擊殺,阮鳳山的娘親抱著他腿,才讓那人逃脫了去。

  阮鳳山不依不饒,揚言一定要殺了那人,而且等老掌柜走鏢回來,還要告發他娘。

  他娘親無法,才將他的身世吐了出來。

  阮鳳山自是不認,說他娘胡說。

  

  他娘親讓李曼過來,李曼便告訴阮鳳山,那時她算著日子呢。當時他娘親生他時,原是足月生產,是李曼親自去買通了產婆和醫師,讓他們告訴老掌柜,說是早產一個月。這才給瞞了過去。

  阮鳳山臉色陰沉地從他娘親那裡回來,立馬著手查清了當年給他娘安胎的醫師和接生的產婆。

  阮鳳山親自出手,一番拷打,自然是問出了實情!

  他竟真是一個野種!

  十六歲的阮鳳山,他那時不是憤怒,而是恐懼和厭惡!自此,他便性情大變!而且常做噩夢,夢見他爹把他和他娘親,在一棵乾枯的血樹上吊死!

  蕭宗庭聽了李曼的話,在心頭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疑點,一瞬間,全都破掉了!

  他此時才知道,為何那些人對他們的行蹤,會了如指張。能事先埋伏好,伏擊他們。

  雖然這十多年調查下來,有時不少的疑點也往阮鳳山身上聚集,他也產生過懷疑。但這懷疑很快就煙散雲散了。

  兒子怎麼可能殺老子呢?!

  但此時,事情已經明了了。當年策劃一切的,就是阮鳳山。

  「少東家,原來是你啊!」

  蕭宗庭立馬將李曼綁了,找了一輛馬車來,將她帶到了城外的一座村莊,尋了一處廢棄的民宅,將其綁在了裡面。

  然後蕭宗庭就在那村子裡,找了個老實巴交的村民,給了他一兩的銀子,把自己的菸袋鍋子交給了他,讓他去縣城,將第五鏢隊的鏢頭李固找來。

  這李固也是鏢局的老人,更是蕭宗庭親手帶出來的,而且李固的哥哥李元,也是在那夜,被圍攻而死的。大卸八塊,死狀可謂慘不忍睹!


  李固當天下午,就來到了這處村莊,見到了蕭宗庭。

  蕭宗庭帶李固見了李曼,並將事情的前後種種向李固講了一遍。

  李固的臉色脹的通紅,雙目怒如噴火,他一直以為他哥是死於劫鏢,但沒想到卻是死於阮鳳山的算計。他想起那年,他在荒山野嶺間,拼湊出他哥哥屍體的悲愴,頓時便怒不可遏。

  李固當即就想去找阮鳳山報仇,但被蕭宗庭攔了下來。

  蕭宗庭告訴他,阮鳳山已經是源順鏢局的掌柜,而且此事乃是十多年前的舊事,莽撞不得,必須籌劃得當,小心施展。

  蕭宗庭讓李固找兩個信得過親信過來,來此處看守李曼。他倆則回到鏢局內,聯絡舊部。

  阮鳳山這幾日剛好不在鏢局內,待他回來之時,就是他們發難之時。

  趙穆因為常去蕭家走動,此事發時,蕭宗庭便也算他一個。

  三日後,阮鳳山剛回到鏢局,正在後院吃晚飯時。

  蕭宗庭便帶著一眾鏢師,將鏢局後院給圍了。

  這些鏢師們,都長刀出鞘,舉著火把,亮整個鏢局後院,照得亮如白晝。

  蕭宗庭扯著李曼,一瘸一拐地從人群中走出,將李曼推倒在阮鳳山面前。

  蕭宗庭武功盡廢,而阮鳳山又勢力頗大,要報大仇,就只能藉助眾人之力。

  蕭宗庭就是要在眾人之前,讓李曼向阮鳳山對質,讓當年血仇的實情,大白於天下!

  蕭宗庭留給蕭玉的信,只寫道他要在眾人前,讓事情大白於天下,便戛然而止了……

  蕭宗庭當夜行動之前,寫完此信,便交給了朱小七,他囑咐朱小七,要是他死了,就想辦法把這封信交給蕭玉。

  雖然信到此處就沒了,但接下來發生了什麼,蕭玉已經能想到了。他爹無疑就是在那夜,被阮鳳山給殺死了。

  蕭玉已經滿臉淚痕,她的身體微微戰慄著,交織著憤怒和悲傷。

  站在她身旁的段融,則冷靜得多,段融看向楊震和朱小七,問道:「蕭老策動一眾鏢師,向阮鳳山發難那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段融所問的,正是蕭宗庭留給蕭玉的那信中,未提到的部分。

  楊震道:「雙方當夜就發生了火併。阮鳳山經營多年,心腹手下自然也不在少數。」

  「但更重要的是……」楊震說道此處,聲音陡然一頓。「火併發生沒多久,就有很多高手,忽然進了鏢局內。」

  「很多高手?」段融眉頭緊蹙。「那些高手都是些什麼人?」


  楊震道:「不清楚!那些人全都穿著夜行衣,蒙著臉。」

  段融隱隱已經猜到那些是什麼人了。那些高手很可能是穢血教的人。

  不過,當夜發生火併後,這些人沒過多久就能趕到了。這也行動太迅速了!這不合理啊!這裡面一定有什麼關口。

  段融尚在沉思,只見楊震繼續說道:「不光有那些蒙面的黑衣高手。而且,衙門裡的衙役和捕快,也幾乎沒過多久就趕到,將整個鏢局外面,給團團圍死了。」

  「當夜,我也在被徵召之列。我接到的命令是,不讓任何人走出鏢局!」

  「衙門裡的人,也參與了?」段融心頭一驚!

  楊震道:「不錯!」

  「我就是在那時,在巷口那裡,遇到了朱小七。當時,四門封鎖,全城禁嚴,她要是亂跑很容易被抓到。我知道你和蕭家的關係匪淺,便把她帶來到了這裡,藏匿了起來。」

  蕭玉聞言,目色感激地看了楊震一眼。段融說此人可信,看來果然不假。

  朱小七卻是一雙忽閃的眼睛,怔怔地看著段融。楊震之前就告訴過她,他是看在段融的面上,才救下她的。

  段融聽楊震如此說,才忽然發覺朱小七身上的棉衣,正是蕭宗庭往日冬天的舊衣。要不是楊震,朱小七一旦被抓住,恐怕也是被誅殺的下場。

  段融看著楊震,道:「蕭家的確對我有大恩。楊震,這次算我欠你的。」

  「別!」楊震道:「這次就算扯平了!」

  段融微微一笑,道:「欠的也好,扯平也罷,反正老子也沒打算還你。」

  楊震剛想回懟段融一句,段融卻忽然正色看著他,問道:「楊震,你覺得衙門裡的人,為何會參與此事?而且行動如此迅疾?火併剛發生沒多久就到了現場,就好像……」

  段融斟酌著用詞,道:「就好像衙門和阮鳳山之間,存在著某種秘密的聯繫方式一樣。」

  其實,段融心中還有一個更大的疑問,並未問出來。

  如果那些蒙面高手,真的都是穢血教的人。為何阮鳳山在被蕭宗庭策動一眾鏢師發難之時,穢血教和衙門的人,會同時出來幫他呢?

  而且他們顯然是彼此分工策應的!

  一方殺入鏢局內,直接幫阮鳳山。一方將鏢局圍死,不讓漏網之魚逃脫。

  段融如何思慮,也暫時猜不透其中的玄機。

  楊震對於段融的疑問,沉默許久,並未說話。因為他在衙門裡,不過是個小捕快,此等機密,他如何得知?

  蕭玉抹了抹臉上的淚痕,眼色發紅,道:「段融,我們去殺了阮鳳山,給爹報仇!」


  段融道:「蕭老的仇,一定得報!但是我們三年未歸,一頭霧水,還是調查清楚,再動手不遲!」

  蕭玉冷哼了一聲,道:「你不用去了!我一人就可以殺了他!」

  蕭玉說著,竟要轉身離去。

  「蕭玉!」段融扭頭怒喝道:「你這是去報仇,還是去送死?!」

  蕭玉冷道:「阮鳳山最多也就是真氣境第一重的境界,我殺他如何就是送死?」

  段融道:「那我問你!蕭老向阮鳳山發難那夜,那些潛入鏢局的高手,都是些什麼人?當夜,衙門裡的人,為何要協助阮鳳山?凡此種種,我們皆不清楚,就貿貿然地衝上門去。你真確信,你能殺得了阮鳳山嗎?」

  段融連問數聲,問得蕭玉滿臉淚痕,站在那裡不動了。

  段融看著蕭玉的背影,明白她心裡所想。他走了過去,摟著蕭玉的肩膀道:「我不是不願意冒險。但賢古縣的局勢,越來越波譎雲詭,這牽扯的背後的勢力,已經若隱若現。如果我們以身犯險,倘若失敗身死,你爹的大仇,還有誰能去報呢?」

  蕭玉看著段融,道:「那,你說怎麼辦?」

  段融道:「先調查,再行動。打蛇打七寸,一擊而中!」

  其實,蕭玉生氣也不是沒有原因。

  段融已經是真氣境大圓滿的修為,而且他們又有外門弟子的身份,手持太一令,本來就有臨機生殺之權。

  可是,段融的心裡卻很清楚。

  阮鳳山的後面,有穢血教。而且那夜的事件中,連官府也幫他,而且還和穢血教的高手,相互策應。這裡面隱隱透漏出來的信息,讓段融心驚!

  這背後顯然是大有文章,如果不搞清楚,就貿然出手,很可能被圍攻。而且黑影里,真的沒有高手嗎?

  關鍵是段融覺得,自己搞清楚這些並不難。蕭玉可能覺得要查清這些糾糾纏纏的事,不知到猴年馬月了。

  但段融有神識籠罩的神魂之術!而且他的胎藏經已經成就了第十一層,神識籠罩的範圍,早已經今非昔比。

  他相信,只有給他時間,他很快就可以把這事裡面的各種溝溝坎坎,還有背後的若隱若現的勢力,查個清清楚楚。

  所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

  只有通盤掌握,他才能謀定而後動!

  段融立馬交代,楊震去給他搞幾樣東西來。

  楊震聽了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微微詫異地問道:「你要這些東西幹嘛?」

  「你別管,我有用。」段融語氣肯定地說道。


  楊震見段融目色鄭重,終於明白他不是在開玩笑,便道:「桃膠可能要天亮了,去鋪子裡才有。」

  段融嘆了口氣,道:「沒事,儘早弄來就行。」

  楊震走時,估計離天亮也不過就一二個時辰了。

  段融、蕭玉、朱小七三人便熄了燈盞,窩在地底的暗室內,想要迷瞪一會兒。

  蕭玉和段融,連番趕路,白天又連遭大變,此時一縮在牆角那裡,就立即睏乏不堪,很快就睡死了過去。

  段融後背靠著牆,半躺在那裡,蕭玉枕著他的肩膀,已經沉沉睡去。

  這邊朱小七也睡熟了,可能是深夜,地底又有寒氣,朱小七雖穿著蕭宗庭那棉衣,還是不住地往段融身上蹭。

  段融也很是疲累,便任由她也靠在自己的身上,睡熟了過去。

  在黑暗中,蕭玉和朱小七的呼吸,段融都能清楚地感覺到,但他的手輕輕摟著蕭玉的腰肢,朱小七那邊,他卻動也不敢動。

  大約睡了不到兩個時辰,段融便聽到那邊傳來了窸窣的聲響。他心念一動,神識就掃了過去,見是楊震過來了。

  段融站起了身來。段融一動,便將蕭玉和朱小七都驚醒了。

  段融起身,掏出火摺子,吹出了火苗,將牆角處的油燈點亮了。

  昏黃的燈光,剛照亮了暗室,蕭玉和朱小七還在揉著眼睛,楊震已經提溜著一鼓鼓的包袱,走了進來。

  段融瞄了楊震一眼,見他眼泡子腫著,兩個眼珠里布滿了血絲,顯然一夜未睡。

  段融拍了拍楊震的肩膀,感激道:「辛苦了!等這事過了,我請你喝酒。」

  楊震道:「只要你還活著。」

  段融道:「你咒我呢。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

  楊震白了他一眼,道:「我這是提醒你小心呢。聽不出來好賴話?」

  段融從楊震手裡把那包袱接了過來,然後走到了油燈附近,解開包袱,攤放在了牆邊的地上。

  然後,段融就開始鼓搗了起來。

  蕭玉、楊震、朱小七都好奇段融在幹什麼呢?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段融就已經將自己打扮成一蓬頭垢面的乞丐模樣,他的臉上有很多污垢,而且還長了一片癩子。

  段融這是用易容術,將自己裝扮成了一個乞丐,這也是他能想到的,便於他調查的最好的身份了。

  段融站在那裡,沖他們三人,笑了笑,昏暗的燈光打在臉上,還真有幾分滲人。

  楊震忽然蹙眉道:「你這身破爛的衣服是不是有些小了?怎麼看,怎麼不合身呢。」


  段融嘿嘿一笑,道:「你們都睜大眼珠子啊!我給你們變個魔術!」

  段融話音剛落,身體骨節便一陣噼里啪啦作響,然後他的身形便一圈一圈地縮小,直縮得比朱小七還矮了半個頭。

  蕭玉、楊震、朱小七,都被眼睛這一幕,驚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縮骨功這種江湖異術,本就少見,而且還極難練成,蕭玉、楊震也只不過是聽說過而已,朱小七更是壓根連聽都沒聽過。

  段融身具此異術的事,若非必要,他也不想暴露。不過,眼前的幾人,他都絕對信得過。而且,只有縮骨功配上易容術,他才能真正地瞞天過海。

  現在的段融,就真的是一個身形瘦小、臉上長了癩子的小乞丐而已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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