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迷霧

  第361章 迷霧

  

  趙穆就住在鏢局附近。

  段融和蕭玉,施展身形,速度快若鬼魅。

  不過兩人剛拐入一個巷口,段融的眉頭就瞬間擰成了一團。

  他們剛離開鏢局,就有四五個身影,身形迅疾隱秘,從鏢局後院躥出,從不同的方位,遠遠跟著他和蕭玉。

  「是阮鳳山的密探!」

  段融念頭翻滾。

  看來阮鳳山雖然方才沒在鏢局後院內,但恐怕他們一進鏢局,阮鳳山就知道。而且他可能就是故意躲出去的。畢竟蕭玉和他的身份,已經是宗門的外門弟子,方才那種情況下,他們很有可能是會闖入後院。

  不管是阮鳳山躲出去,還是派密探跟蹤他和蕭玉,都隱隱在說明一件事。蕭宗庭的確是出事了,而且還和阮鳳山有關。

  段融一邊和蕭玉在巷道內,施展身形,一邊目色閃爍地思慮著。

  他三年前,就知道了阮鳳山的潛藏著的另一個身份。他明面上是源順鏢局的大掌柜,但他其實還是穢血教,賢古分舵的舵主。

  只是段融此時不能確定,蕭宗庭的出事,到底跟阮鳳山穢血教的身份有沒有關係?而且,蕭宗庭此時,到底是死是活?

  這一切,都像是一團迷霧一樣。

  段融瞥了身側的蕭玉一眼,他能想到一回到家,卻發現老父和朱小七一起失蹤,生死難料。蕭玉此時的心情,是如何的擔憂和焦灼?

  不光是他和蕭玉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就算是僅憑往日,他和蕭家的關係,段融也不能坐視蕭宗庭和朱小七出事而不管。

  不過,事情如果真的攀扯到了阮鳳山,甚至攀扯到了阮鳳山身後的穢血教,只怕還真有些棘手呢?

  「穢血教?」不知道為何,段融總是三番兩次,和這邪教糾纏不清。

  至於周圍,那些從不同方位,遠遠向他和蕭玉跟著的密探,段融雖然用神識籠罩,將他們一一鎖定了,但他此時並沒有出手掃掉這些尾巴的打算。

  阮鳳山躲了出去,而且還讓這些密探跟著,顯然是忌憚他和蕭玉。

  若非必要,沒有必要引起阮鳳山更大的注意,如果這些密探遠遠跟著,出鏢局沒多遠,就被他和蕭玉滅殺。那麼阮鳳山只怕會更加忌憚他們,到時他會做出什麼,就更難預料了。

  而且他和蕭玉,此時的行動,也沒有什麼需要保密了,他們就是要去找趙穆,問問情況。

  兩人很快,便停在了趙穆的院門前。

  蕭玉心頭急切,已經開始砸門了。「趙穆!趙穆!」


  段融的神識穿牆過院,卻發現院落內,空無一人。趙穆不在!

  「是出去走鏢了嗎?」

  就在這時,隔壁院落的院門,忽然咯吱一響,只見一個腦袋伸出出來,看著段融和蕭玉,道:「還喊什麼喊!?那院的人都死了半個月了都!」

  「什麼?!死了?」蕭玉和段融,俱是大驚。

  趙穆那雄壯粗野的模樣,在段融面前一閃而過,他立馬向隔壁那人,問道:「這位老哥,趙穆鏢師是怎麼死的?出了什麼事了?」

  那人道:「他們鏢局的事,我哪裡知道?總之你們別在這亂喊了,吵得人腦袋瓜子嗡嗡的。」

  那人說完,便砰的一聲,將院門鎖了。

  段融和蕭玉對望了一眼,段融分明從蕭玉幽怨的眸子中,看到了一抹深沉的恐懼。

  趙穆死了,而且是半個月前死的。段融之前察看蕭家院落的堂屋桌子上的灰塵,也說是半個月沒人打掃了。

  這絕不是巧合!

  蕭玉忽然真氣灌注,一腳將趙穆的院門踹爛,兩人閃了進去。

  一番探查,卻毫無線索。

  趙穆的家裡,卻沒有一片狼藉,顯然並沒有被人翻找過。但一樣空無一人,桌椅落灰。

  段融正在沉思,蕭玉忽然道:「走,我們去李固家看看,李固家離這兒也不遠。」

  段融目色微動。

  李固是第五鏢隊的鏢頭,他也是蕭宗庭一手帶起來的。

  「走!」

  兩人立即翻出趙穆的院落,施展身形,由蕭玉在前帶路,他們隨即身如鬼魅一般,在巷弄間忽閃。

  大約半柱香後,兩人便停在了另一座院落前。

  兩人剛站到院門前,便聽到院子裡有嘩啦嘩啦的水聲。

  蕭玉的心頭一喜,立馬打了打門。

  打門聲響起,院子裡,立馬有一個淳厚的女聲回應,道:「誰啊?」

  蕭玉站在院門那裡,答道:「是我。嫂子,我是蕭玉。」

  李固是蕭宗庭一手帶出來,逢年過節,兩家常有走動,李固的妻子王氏,蕭玉也見過許多回。

  院內響起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接著門栓拉起,木門打開,一個臉盤圓潤,身材豐滿的婦人便站在了那裡。

  雖然三年未見,但王氏還是一眼認出了蕭玉,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淚痕,道:「玉丫頭,你回來了。」

  蕭玉慘笑了一下,道:「嫂子,李……」


  蕭玉想問李固在不在,卻忽然一愣,言語給噎在了喉嚨里。

  因為她看到,王氏的手臂上套著一圈黑布,頭上還綁著一條白絲帶。這是戴孝的妝容啊!

  蕭玉愕然道:「嫂子,你這是給誰戴孝呢?李鏢頭,他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那婦人原本還在淌著眼淚,卻忽然臉色一凜,冷道:「哪有什麼事?都是鏢局裡的事,我怎麼知道?你們走吧!別來吵我的。」

  王氏說著就要關門,卻被段融一把把住了門沿。

  段融的神識,早已經掃了進去,堂屋是正中間的几案上,放著的就是李固的牌位。

  段融不由分說,身形一縮,就鑽了進去,快如鬼魅地站在了堂屋門口那裡。

  段融向堂屋內瞄了一眼,便扭頭向院門處的蕭玉,道:「這有李固鏢頭的牌位!」

  蕭玉聞言,立馬輕輕將王氏搡到了一邊,身形一閃,就站到了段融的身旁,她凝目一望,只見堂屋的几案上,放著一靈位:先夫李公諱固之靈位。靈位前,放著一香爐,香爐內三柱清香,裊裊起煙。而且看那靈位旁的日期,正是半個月前立的。

  這時間,跟趙穆死的時間,和她蕭家出事的時間,基本一致。

  這時王氏也趕了過來,蕭玉立馬看著王氏道:「嫂子,李鏢頭出了何事?他是怎麼死的?還有,我爹他怎麼了?他人現在在哪?是死是活?」

  蕭玉心頭急切,問出的問題,每一個都像釘子一樣。

  那王氏已經又急又怒,推搡著蕭玉和段融兩人,道:「走,你們走!我什麼也不知道!你們走!」

  段融能從王氏的急怒中,看到她心底的恐懼。到底是什麼事情,讓她如此驚慌,不敢向他們訴說?

  此時,蕭玉眼見抓到了一點點線索,哪裡肯離去。

  但那王氏,竟然忽然跑進了裡屋,拿出了她夫君生前的兵刃,滋溜一聲抽出刀來,就向兩人身上亂舞紮起來。

  段融扯了一把蕭玉,示意她離開。

  蕭玉此時也已經看出,那王氏滿臉淚痕,眼色通紅,再激她一激,說不定會做出什麼來。

  只能等她先冷靜冷靜,再做打算。

  蕭玉看著王氏,道:「嫂子,我會再來的!」

  說完,她和段融,便出了院落!

  王氏見兩人離去,陡然悲從中來,坐在堂屋的門口處,大哭起來。

  蕭玉走在巷道里,聽著那王氏那悲憤的哭聲,不覺滾下了兩顆眼淚來。

  她心頭的感覺,越來越不好。


  李固、趙穆,都在半個月死了。他們兩位,可都是他爹親手帶出來的。

  而她蕭家,也是半個月前,出的事。

  「難道……我爹和小七也……」蕭玉如此思量著,忽然心頭一緊,不敢再想。

  蕭白鮫死時,她能堅強以對,一來本就有心理準備,二來,畢竟還有蕭宗庭和朱小七在身旁。

  此番,進了宗門三年回來,卻忽然要成了孤家寡人,她如何承受得住?

  眼見蕭玉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段融立馬摟住了蕭玉的肩膀。

  蕭玉五內俱焚,方才差點跌倒。她抬起頭來,眼神感激地看著段融,她從未發覺她是如此需要段融,如果不是段融此時在她身邊,稍安她心,她幾乎就要瘋了!?管他什麼王氏,阮鳳山,她就是要問出她爹的下落不可。

  「段融,我懷疑,我爹他……」

  蕭玉話還未說完,段融便道:「還未查清楚,不要輕易下結論。附近有尾巴跟著,我們甩掉那些尾巴,好好思慮下接下來的對策。」

  其實,段融已經想好辦法了。接下來,他就要找人逼供了。之前,他在演武場就看到了第五鏢隊的鏢師張辛平,他那種躲避的眼神,顯然是知道隱情。

  既然好好問,問不出來,那他不介意用點手段。不過做這種事之前,他要先將身後的那些尾巴給處理掉。

  蕭玉聽段融說,附近有尾巴跟著,微微愕然。

  因為她並未發覺。那些密探,雖然武功境界並不甚高,但卻穿了特製的靴子,幾乎踏地無聲,而且他們又專研輕功和隱蔽之術,再加上對此地的地形,很是熟悉。蕭玉又心急如火,故而他們一路跟來,蕭玉都未曾發覺。

  就在這時,段融目色一蹙,在其神識籠罩之下,又有一個身影竟然往這裡靠近而來。而這人穿了一身蒙面緊身衣,卻並不是從鏢局跟過來的那批人。

  只是那身形體量,段融卻是越看越熟悉。

  而下一刻,一個黑影已經站在了巷口處。

  那巷口處,距離蕭玉和段融不過三丈左右而已。

  蕭玉一見那黑影閃出,便欲動手,卻被段融給攔了下來。

  那黑影看了段融一眼,忽然手一甩將一枚飛鏢,扎在了段融身前半丈遠的地上,然後身形一躥,就走了。

  蕭玉想追過去,因為那人身法並不算快,她自度能輕易追得上。

  段融看了蕭玉一眼,道:「不用追。這人我認識。」

  段融走到了那枚飛鏢處,將那飛鏢從地上拔了出來。飛鏢的鏢尾上,綁著一布條。布條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字體還是一樣的潦草。

  段融一見那字,便微微一笑。「多少年了,也不知道練練字?」

  蕭玉問道:「那人是誰?」段融既然說他認識,蕭玉自然好奇。

  段融神識籠罩下,見附近三丈內無人,便輕聲說道:「楊震,我發小。」

  那人的確是楊震,他方一走近,段融就用神識穿透了他那蒙臉的黑布。

  不過段融很想知道,楊震此時冒險來見他,到底是給他帶來了什麼消息。

  但卻只見那布條上寫道:你們有尾巴跟著。掃掉尾巴,今晚子時,在解雷的老宅見面。

  段融看完後,將那布條遞給了蕭玉。

  蕭玉接了過去。「解雷?……」

  她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時卻有些想不起來是誰。

  段融看出蕭玉眼中的茫然。看來,蕭玉對於解雷案,印象並不深刻啊。

  段融道:「解雷是解道寒的侄子。」

  蕭玉聽段融一說,這才想起來,她蹙眉問道:「楊震為何約你在解雷的老宅見面?」

  段融目色微動。他那夜未殺楊震,就是將其藏在解雷老宅的那地洞裡的。

  但這段往事,段融此時不想跟蕭玉講起,便道:「不知道。大約那裡比較隱秘吧。」

  「不過,他找我,應該是和你爹的事有關。」段融語氣肯定地說道。

  蕭玉目色閃動,手掌真氣涌動,將手中的布條,化為齏粉,道:「楊震可信嗎?」

  段融沉默稍頃,道:「可信!」

  蕭玉美目露出沉思之色。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可信之人,告訴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楊震既然主動來找,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信息要告訴他們。

  段融道:「你在此等我。我先去附近將那些尾巴清掃掉。」

  蕭玉輕嗯了一聲,猶自陷在深深的思索中。

  那些從鏢局出來的密探,有些在樹上,有些在屋頂上趴著。他們都不敢太過靠近,這是阮鳳山之前就囑咐過的。

  段融和蕭玉,應該都已經是真氣境的境界,不可太過靠近,只遠遠地跟著,確定他們大致的方位就行。

  他們都是被阮鳳山親自訓練多年的密探,深通隱蔽之術,他們相信,如此遠的距離,沒有人都發現他們。

  一個密探頭上戴著一圈草環,躲在一樹杈縫隙里。

  他正遠遠地盯著段融和蕭玉,所在的那條巷弄。

  就在這時,忽然他眼前的一道黑影一閃,他還以為是野貓躥過去了。


  但下一刻,他便兩眼一黑,栽倒了下去。

  段融看了看那人。是一個身材矮小的少年,大約不過十二三歲而已。

  段融只是打暈了他,並未殺他。

  他只是不想讓阮鳳山知道他接下來的行蹤,弄暈這些傢伙就行,沒不要殺人!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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