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呂青竹的身份
第348章 呂青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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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宮殿的活兒,也就四天,一共是五點貢獻點。
這次的活兒,稍微辛苦些,要從山谷底,將木材和石料,扛到山頂的宮殿不遠處。
那宮殿,是一座祭祀的老殿了,供奉著歷代祖師的牌位。
他們這批人,只是負責將木材和石料,堆放到山頂的指點地點去。真正修葺宮殿的則要是另一批人接手。
這些記名弟子,都是武者,但是那些木材、石料頗為沉重,而且山路崎嶇,這四日下來,也都累得不輕。
這日,終於結束了四日的勞作,他們領到了蓋章的批條,準備去光祿院,兌換成貢獻點。
西門坎坎搖了搖手中的批條,嘟囔道:「又是木材,又是石料的!這哪是人幹得活兒,這不是牛馬的活兒嗎?你挑來挑去,就挑這麼個活兒啊?」
沈覓芷也目色有些狐疑地看向段融。
段融道:「四天能有五點貢獻點呢。這已經很不錯了。你以為貢獻點好掙啊!我們在宗門裡,就是牛馬。」
「你想想,你在兵器坊干一年才八十五點呢。」段融說著,扭頭看向沈覓芷道:「你在長老院多點,那一年也才九十五點罷了。」
段融這麼一說,西門坎坎和沈覓芷就都沉默了。是啊,他們干一年也就給那麼點貢獻點,這樣算的話,這四天就給了五點貢獻點,確實不少。
雖說活兒重了些,但他們都是練武之人,也不是頂不住。
蕭玉笑道:「行了。不管怎麼說,總算開張了不是?下次再看著找嘛。我們先回去,好好吃一頓。」
西門坎坎聞言,頓時眼睛一亮。「上次的那酸果煮得湯味道不錯,這次再來一鍋吧?」
西門坎坎說著,已經流了口水了。
蕭玉道:「偏你嘴饞。那打野味的活兒就給了你了。」
西門坎坎嘴一撇。「還沒吃上呢,先被派上活兒了。」
他們四人回到了商象語的那座山頭,在通力合作下,蕭玉很快就煮出了一鍋鮮美的濃湯來,其餘三人聞著那勾人的味道,早已經唾液溢出。
蕭玉見火候已到,這才一人給他們盛了一碗湯。
他們捧著石碗,就坐在洞口的篝火旁,吸溜吸溜地吃了起來。
飽飽的吃了一頓後,幾人都有一種滿血復活的感覺,他們慵懶地坐在洞穴口,開始閒聊起來。
剛聊了一會兒,忽然天空扯過一道閃電!
那閃電,宛如一條電龍,將整個天空撕開,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悶雷聲,在遠遠近近的山谷內迴響。
瓢潑的大雨,毫無徵兆,就傾瀉在無盡大山中。
瀰漫的霧氣,瞬間就消失了,黑夜裡的大雨,帶著濃重的腥氣,充盈在大山的每一個角落……
閃電、悶雷、大雨,長留山的夏天,就這麼來了……
暴雨來得急,去得也快。
幾人剛躲進洞穴內避雨,用毛巾擦了擦,轉瞬間,雨就停了。
沈覓芷先一步走出了洞外,只見滿天繁星,朗月如盤,夜幕更是乾淨如同琉璃瓦一般。
星月之光,灑在無盡大山中,沒了霧氣的遮擋,林木的水珠都閃著淡光,縹緲夢幻,如同仙境。
「你們出來看!」沈覓芷輕叫了一聲。
「看什麼?」西門坎坎道:「你被狗咬了啊?」
說著西門坎坎他們都走出了洞穴。
他們出了洞穴後,都沉默了。
入山三個月,山裡的環境一直都是陰雲大霧,陡然大霧消弭,陰雲散去,長留山第一次向他們展現,她神秘面紗下的真容。
月朗星河,山野遼闊,月光皎潔,一派清明。
忽然,夜幕繁星里,划過一道光芒。
是流星!
此刻,那流星,就像是蒼穹的一滴淚。
淚過無痕……
調皮搗蛋如西門坎坎,此刻也兩手緊握,閉目許願。
四人心頭很是歡喜,西門坎坎連忙問段融許了啥願,段融笑了笑,道:「娶個好生養的媳婦,生個大胖小子。」
西門坎坎道:「庸俗,俗不可耐!」
段融只是開了個玩笑,但不知為何,他剛一說完,蕭玉的臉,卻騰的紅了。
在星月的光芒下,沈覓芷看著蕭玉的神態,似是很是能了解她此時的情思。
蕭玉待她如親妹妹一般,她心中也視蕭玉為親人。
她從小就在一個壓抑的家庭里長大,但她從蕭玉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真摯無間的溫暖情感。
沈覓芷扭頭看了段融一眼,但段融卻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蕭玉的羞赧,他只是目色閃爍地看著無盡的星河,不知在想什麼……
四人畢竟幹了四天的活兒了,雖說星空悽美如許,但倦意卻漸漸涌了上來,他們就各自睡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山谷間不再起霧,連晨曦都似乎更明亮了。
他們四人約定了五天後,再次一起到光祿院去接任務,便準備各自回自己的地方去。
段融索性無事,就說要送送他們。
西門坎坎拍了拍段融的肩膀,賤笑道:「怎麼變得這麼客氣?難道是跟老子睡了幾天,睡出感情來了?」
段融咳嗽了一聲,作出乾嘔狀。
蕭玉和沈覓芷被他倆逗得一樂。
他們先從商象語這座山頭,劃鐵索到了下院所在的山頭。
四人還在鐵索上呼嘯著,忽然太陽便出來了,金光刺目,扶搖東出,而遠處群山青翠,鶴影縹緲而過……
幾人在鐵索上,向下望去,只見高懸萬丈,山谷深不見底,西門坎坎的脖子不由一縮……
他們跳下鐵索,便落在了下院的山頭,沿著崖壁緩步而行。
此時行進的方向,跟他們最早進入宗門,從下院出來,最初分別的那方向剛好相反,所以先到的是,太僕堂附近的幾條鐵索。
蕭玉和沈覓芷告別後,段融拿了獸皮裹帶替蕭玉系好,段融送蕭玉來到了鐵索旁,輕聲囑咐道:「小心點。」
蕭玉嗯了一聲,心頭蕩漾著甜蜜和愁緒。
蕭玉沿著鐵索,劃入山谷半空中去,這時西門坎坎也欲划走,段融卻忽然喊住了他。
「坎坎!」
「啊……」西門坎坎扭頭,還以為段融喊他有事,卻不想段融一腳踹在了他屁股上,將他踹了出去。
西門坎坎嘩啦一聲,就滑出了老遠。
段融道:「你以為老子來幹嘛來了?老子走這麼遠就是為了踹這一腳。」
「段融,你給我等著……我……」西門坎坎在鐵索上大喊著,但山風呼嘯,後面他喊了啥,段融已經聽不清楚了。
沈覓芷站在段融身後抿嘴笑著,段融回過頭來,看了沈覓芷一眼,道:「走吧,送你到那邊的鐵索去。」
沈覓芷是到長老院的鐵索,離這兒還有段距離。
兩人沿著崖壁,默默走著,誰也沒說一句話。那崖壁之上,光禿禿的,除了零星一些蕨類植物外,別無他物。
段融隨手扯了一根蕨類植物的枝條,一邊走,一邊在手裡甩著。
眼見到了沈覓芷劃到長老院的那條鐵索附近了,段融卻忽然道:「覓芷……」
沈覓芷扭頭來,看著段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目色閃了閃。
段融道:「是這樣啊……我有件事,想托你幫忙打聽打聽。」
「啥事啊?」
段融道:「你知道呂青竹嗎?就是我們在賢古縣時,她也是監察擇英會的宗門欽使之一。」
沈覓芷的眼睛轉了轉,道:「知道。怎麼了?」
段融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道:「你在長老院,應該能打聽到她的事。你幫我打聽打聽。她在這宗門裡,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呂青竹畢竟是他的第一個女人。
兩人在賢古縣野外的破廟內,春宵一度,這對段融而言,實在是難以磨滅的印記。
他不是真的還想再去攀扯呂青竹,這段時間他已經想明白了,他有蕭玉就夠了。
但如果有機會,他還是想知道,呂青竹到底是個怎麼的人?
段融可還記得,呂青竹走時,可是有人用雲翎狂鷹將她接走的。
原來,段融了解的並不清楚,但進宗門的三個月,他已經知曉,雲翎狂鷹只有長老院的長老才有權調動的。
如此說來,那日,以雲翎狂鷹來接呂青竹離去之人,就是宗門的某個長老嗎?
這個問題,這三個月來一直縈繞在段融心裡,他實在是有些想知道。
沈覓芷目色狐疑地看了段融一眼,道:「你打聽她幹什麼?」沈覓芷這句話,其實是在替蕭玉問得。
段融道:「你別問那麼多。你就幫我打聽打聽就行。」
段融的口氣中,有幾分堅決的意味。
沈覓芷道:「那好吧。」
呂青竹這個名字,這三個月來,她好像還真聽那些使女提起過幾次,不過她一直沒太在意。段融既然要打聽,她就找那些人問一問就是了。
沈覓芷劃入索道後,段融就折返到了某處鐵索那裡,他準備去藥閣,先盤兩個時辰的帳,再將煉製正陽丸的藥材給兌換出來,他準備先試煉一爐正陽丸練練手。
段融不到中午,就從藥閣那邊,回到了商象語的這座山頭。
他先坐在商象語石室外的將那些藥草處理了一下,然後靜坐在那裡,仔細地盤點著腦中關於煉丹的一些信息。
直到暮色降臨時,段融才帶著那些處理好的藥材,進了商象語平素煉製丸藥的那個洞穴去了。
黎明時分,段融臉色陰沉地回到了自己的洞穴里,他將一爐丸藥的量,分成了三份煉,但三份全都煉糊了。
「看來,煉製丸藥還真是個技術活啊!」
段融腦中,畢竟有他吞噬的商象語多年隨身之物的器靈,雖然他煉壞了三份藥材,但他還是很快就發現了問題所在了。
他雖然對步驟細節,很是清楚,但他卻難以把握火候。
火候過了,藥物就要糊,火候不夠,藥力就榨取不出來。
但火候的把握,飄忽不定,不是他知道就行了,這是需要練習的。
段融在洞穴內,反覆思索著,他三次煉藥最後收尾那一刻,他對照著腦海里的信息的細膩的細節處,反覆推敲揣摩。
段融在洞穴深處,忽然目色一亮,他知道他為何三次煉藥都給煉糊了。
因為商象語的速度遠快於他,他如果只按腦海里的記憶點去控制火候就已經慢了,他必須將商象語的記憶點提前。
段融一旦相通,便忽然感覺疲倦湧來,他在那邊的洞穴里,三次煉藥,反覆揣摩,足足耗了一夜。
此時,一旦停止思緒,便感覺神魂萎靡。
段融躺到那吊床上,瞬間睡死。
段融睡醒後,便又去藥閣,兌換了一爐的藥草量出來,還是分成了三份,在大平台那處理完後,他便又進了煉藥的山洞。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段融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了煉丹的洞穴。
三份藥材,又全部煉失敗了。
不過段融的臉色,卻比昨天好了許多。因為最後那一次,差一點就成功了。
而且,也就是在最後失敗的那一次,他心頭忽然一亮,他對於煉藥的火候有了一些自己的明悟。
他有種感覺,再來一次的話,他一定能煉成的。
段融剛準備回洞穴內去睡覺,他走到洞穴口,卻忽然看到一個身影,正在數丈外,沿著崖壁,向這邊走來。
段融的心頭一動。「是沈覓芷!」
兩天時間,沈覓芷已經將呂青竹的事,徹底給打聽清楚了。
一堆使女在一塊,就喜歡八卦了,沈覓芷一問,好幾個人都趕著給她說呢。
這日,她便早起了兩個時辰,特意來把打探的消息告訴段融。
沈覓芷在段融這呆了足有一炷香的時間,段融將其送走時,也說不出心中是何種感受,是失落呢,還是坦然呢……
這呂青竹的情況,還真是有些複雜。
太一門的門主之位,乃是由長老院推舉產生。
五十年一次!
太一門的現任門主,乃是楚秋山。楚秋山在成為門主前,是裁決宗正司的司座,立功無數。
只是,這楚秋山,在門主之位上,已經坐了四十多年了,六年後就是他引退的日子。
屆時,長老院就要推舉新的門主。
而六年後,有能力競爭下一任門主的,只有兩個人。
這兩人也都是長老院的長老,一人是呂鍾棠,另一人則是朱鶴。
當然,也有人覺得,裁決宗正司的司座楊思鉉也有機會,畢竟楚秋山就是從裁決宗正司司座的位置升上去的。
但,其實,楊思鉉的機會不大,因為他的資歷太淺,而且在宗門內,也無甚根基。他唯一的資源,就是現任門主楚秋山的賞識而已。
而呂青竹,就是唯二的有資格競爭下一任門主的長老呂鍾棠的獨女。
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這呂家父女,乃是太一門老祖呂蔭麟的血脈。
這太一門的老祖,是元嬰境的老怪物,已經一千多歲了。
一個活了一千多歲的老怪物,對於所謂血脈之事,早已經不太在意了。
所以,呂蔭麟數百年前,就已經不再干涉長老院推舉門主之事。
只是長老院裡一直給呂姓的子孫,保留著一個長老的虛職,也算是給這位宗門老祖的一個交代。
但現在的情況,卻是有些變化。呂青竹五歲之時,呂鍾棠帶她去深山參拜老祖。
也不知為何,呂蔭麟竟然很是喜歡這小姑娘,留她在膝下盤桓數年之久。
數百年來,這還是第一次。
呂青竹年歲稍長,呂蔭麟更是對其悉心栽培。
呂蔭麟雖然不問世事,但其實,他才是太一門真正的主人。
呂蔭麟對於呂青竹的態度,立即讓長老院內的人,對呂鍾棠的態度微妙了起來,甚至許多人,都傾向於推舉他為下一任的門主。
當然,自然也有很多人不同意,老爺子已經不問世事多年,而呂鍾棠不過是在長老院內掛個虛職而已,怎麼能做下一任的門主呢?
六年後,就是推舉下一任門主的日期,這些事,在長老院內外,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各種閒話都有。
只是段融他們這些記名弟子們,根本接觸不到這些信息而已。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