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楊思鉉
第341章 楊思鉉
其實,這座山頭是商象語的地方。
商象語向宗門請辭,說的是他要外出遊歷半年,可沒說他不回來啊。
楊易這次過來,查的原本只是潘雍的案子,他大可不必如此,把商象語這地方,給翻了個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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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楊易就是想借潘雍這案子,好把此地徹查一遍。
商象語之前那詭異的兩次炸爐,還有這兩三年來,這座山頭裡,還失蹤過兩個記名弟子。他一直對商象語這地方心裡打鼓。
他隱隱能感覺到,此處頻繁死記名弟子,還有商象語外出遊歷的背後,說不定會大有文章呢。
以前是商象語在,他沒法這般大動干戈。
現在,商象語不在,而他又有現成的藉口,他自是要趁機一解心中疑竇。
搜過了密林後,在淒迷的夜色中,楊易帶著人又回到了崖壁這邊。
段融在洞穴深處,盤膝運氣,他聽到了洞外雜亂的腳步聲,但他只是一心煉化著經脈間的藥力,視外面的嘈雜為無物。
他很清楚,自己處理的很乾淨,沒有任何痕跡,可以追蹤到他。
楊易路過段融的洞穴口時,他的腳步未停,快步地走過了,沿著崖壁,直走到了潘雍的洞穴口處。
潘雍的洞穴口處,有一人捉刀守在那裡,那人的另一隻手則舉著呼呼燃燒著的火把。
楊易拿著火把走了進去。
潘雍的洞穴,他的人已經排查過了。
潘雍這洞穴,段融在之前就處理乾淨了。不僅將血跡清洗乾淨,他甚至將潘雍的床鋪了收拾了一番。
那吊床因為沾了血跡,段融還將其取下,在山泉那邊沖洗了一番,晾乾後,才重新在洞內掛好。
楊易的目中閃著冷芒,掃視著洞穴,他的目色在石桌上那銅鏡和身旁的吊床上,稍作停頓。
之後,楊易忽然抽出了腰間的長刀,他將刀翻了過來,用刀背和刀尖,在四周的牆壁上,敲了一番,想看看這洞穴內,有無暗格。
楊易複查了一番,也沒發現問題,便快步離開了。
楊易不僅排查了潘雍的洞穴,他接著還查了陳祜、殷琮、湯洙生前住的洞穴,甚至連常年無人居住的廢棄洞穴,他也不曾放過。
楊易一番盤查,最後才來到了商象語那石室里。
商象語的石室外,有兩個人捉刀守在那裡。
楊易瞥了那兩人一眼,便舉著火把,走入了洞穴。
商象語這間石室,也已經被他的人排查過一遍了。
只見角落處的那櫥櫃已經打開,被斬斷的銅鎖扔在了地上。
那櫥櫃裡,儘是些瓶瓶罐罐的東西,這些人也不敢亂動,他們根本分不清,那些是毒藥,那些是藥品。
楊易舉著火把在石室內轉了一圈,他如法炮製,抽出長刀,在牆壁和地面上輕敲著。
他將牆壁都敲了一遍,已經漸漸站到了石床邊。
楊易忽然持刀,在石床的側面敲了一下。
這敲下去,聲音明顯空洞了些,楊易的目色一跳,用刀背在那個位置,又敲了一下,聲音依舊空洞沉悶。
楊易立馬來了興致,他用刀背,沿著石床側面走了一圈,他很肯定這石床內是中空的。
楊易忽然扭頭,目色冷冽地看向跟在他身後的那幾人,冷喝道:「商象語的石室,是誰帶人排查的?」
在楊易連續敲打那石床時,就有一麵皮白淨的青年,在人群里,臉色煞白,直流冷汗。
此時,見楊易喝問,他便走出了人群,抱拳道:「楊頭,是我。」
楊易看著那青年,額頭的青筋,隱隱跳動,他忽然一巴掌扇在了那青年的臉上,罵道:「老子平常都白教你了,這麼重要的地方,交給你排查。你給我查的啥?」
那青年被楊易一巴掌扇得摔在了地上,他的臉竟已經被楊易扇爛了一大片,血肉模糊的。
青年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抱拳道:「楊頭,我知道錯了……是我一時疏忽。」
「行了!」楊易不耐煩地說道:「滾出去吧。」
「以後你不用在裁決宗正司呆了。這裡不適合你!」
「啊……」青年愣了在那裡,眼神明顯露出了掙扎的神色,但他看著楊易鐵青的臉色,還是捂著半邊血肉模糊的臉,退出了石室。
那青年轉身的瞬間,兩顆豆大的淚珠,便從眼眶裡滴了下來。
能進裁決宗正司的人,通常在宗門裡都有些背景。
這青年實在沒想到,楊易竟然直接把他趕出了裁決宗正司。
但他也不敢頂撞楊易,只能把委屈咽進肚子裡去。
因為楊易的二叔,就是裁決宗正司的司座楊思鉉。
此人在宗門內,就是門主都得忌憚他三分。
楊易見那青年已經離去,便冷眼看著其餘諸人,道:「你們還站著幹什麼?還不去把那石床暗格的機關,給我找出來。」
其餘諸人立馬圍著石床,開始亂摸起來。
也有幾個人爬在床上摸索,但是好一會兒過去,還是無一人找到機關所在。
楊易的臉色,已經越來越不耐煩。
「都滾開!」
諸人聞言,立馬散開,側立在邊。
楊易臉色難看地走到了石床前,忽然運氣,一掌拍在了石床的一角處。
只聽砰的一聲大響,石床的一角,竟被楊易拍爛,坍塌了下去。
只見石床內果然中空,裡面黑魆魆的。
楊易見那些手下,那麼多人摸了許久還未找到機關,可見機關隱秘,恐怕在摸索下去也是徒勞,不如直接暴力砸開。
為了儘量避免砸壞裡面的東西,他特意一掌拍在了石床的一角上。
楊易目色一動,再次運掌,從內部將石床側面的一邊給拍爛了,碎了的石塊,掉落在了地上。
眼見暗格已經打開,楊易看向一人,道:「你去看看,暗格里都有什麼?」
「是!」一個面色黧黑的青年應了一聲,便向石床走去。
那面色黧黑的青年,舉著燭燈,爬進了中空的石床內部,他一番查找,卻只抱了一摞書冊出來。
楊易眼皮一跳。「就只有這幾本書冊嗎?」
「是,楊頭。裡面空蕩蕩的,就只有這幾本書冊。」
楊易目色一動,抓過面色黧黑青年手中的燭燈,自己鑽進了石床內。
楊易掃視一遍,發現裡面的確空無一物,這才出來了,接過了那幾本書冊,約略翻了一遍。
待看到最後幾本,竟是有關穢血教和穢血神功的書籍,楊易的臉色陡然大變。
「我就知道這廝有鬼!?」
「竟然在宗門內,暗藏穢血教的書冊,而且還都是早期的孤本!商象語,你到底想幹什麼?」
段融正在黑暗的洞穴內修煉,忽然洞內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段融在石床上睜開了雙眼,只見楊易已經站在了他面前,而楊易身後還跟著兩人,舉著火把。
火把的火光將原本幽暗的洞穴,映得紅彤彤的。
楊易道:「段小友,我知你剛進宗門不久,此案我原本不想攀扯於你。但是,現在此案的牽扯,越來越大。只得請你,跟我去裁決宗正司走一遭了。」
段融眼皮微微一顫。
他看到楊易的身後一人,手裡抱著一摞書冊,他只看那摞書冊的側面,也知道那些就是商象語石床暗格里的書冊。
那麼,楊易所說的牽扯越來越大,顯然就是指的穢血教了。
段融實在有些未料到,事情會如此急劇發展到現在這般樣子。
此時,商象語的事,原本就還未捅開。他仍然是宗門的內門弟子,而且也還是藥師,只不過他要出山大半年而已。
雖然,段融已然知曉,他是不會再回來。但是,楊易卻不知道啊。
此人怎會如此大膽?!
現在的案子,不過是潘雍盜竊宗門的珍稀藥物而已。段融原以為,楊易此來,不過是調查潘雍而已。
而潘雍此時已經不在山內,潛逃在外,自然是讓各地衙門,發布海捕文書,通緝此人。
但這楊易過來,卻跟瘋狗一般。
將這座山頭,里里外外,掘地三尺!
他難道不怕,商象語回來,跟他找不自在嗎?
他竟然還查出了商象語那石床暗格,而且將那一摞書冊給抱了出來。
商象語既是內門弟子,又是藥師,他就算在石室內有暗格,那也是他的隱秘,只要他不犯事,你憑什麼查他?
而現在,商象語不過才離開宗門十多天而已。
楊易竟然直接查抄了他的石室暗格。
真是條瘋狗啊!
段融瞥了楊易一眼,下了石床,跟著楊易身後那兩人,走出了洞穴。
楊易的瘋狗做派,顯然有些打亂了段融的計劃。
楊易舉著火把站在段融的洞口處,他回身向洞內瞥了一眼,他在段融的洞口等他之前,已經仔細將段融的洞穴內的排查過一遍了。
就因為未發現什麼疑點,他之前對段融才態度頗好。
楊易一行人帶著段融,往索道那邊走去。
段融的身側,那在商象語石室內的黑鐵櫥櫃,竟被鐵鏈子纏緊著,被兩個人抬著,和段融並排而行。
段融原本以為潘雍的事,重點不在山門內,而是在世俗世界的各地衙門。
畢竟潘雍去下院找秦老頭拿了批條,而在山門內又沒了蹤跡。
正常的邏輯,不應該是讓各地衙門搜捕他嗎?
若是如此,他還是作為藥童,繼續替商象語看守門戶。商象語人雖然不在山內,但是他的餘威仍存才對。
而到了大半年後,宗門反應過來,發現商象語消失了。那時候,早已經時過境遷,追蹤無跡了。
而他那時,在這山頭獨守大半年,也正說明,他也是被蒙在鼓裡,商象語叛逃宗門的事,他壓根就不知道。
但是,現在這個楊易,直接這麼早就把事兒給捅翻了。
這不是給他添亂嗎?!
段融一邊走,一邊將楊易的祖宗十八代,在心頭問候了個遍。
裁決宗門司,設在離長老院不遠的一座山頭上。
此處,只有兩條索道,一進一出。
而這兩條索道處,都有人把守,而且索道旁的三丈內,各有一座箭樓。
索道之外的,各種山道要隘,也都常年有人把守。
段融從索道上跳落下來,便被旁邊一熊熊燃燒著的火把,烤得臉上生疼。
段融往前走了幾步,離那被夜風吹動的火焰遠了一些。
段融站在那裡,抬頭一看,便見這座山頭上,四處火起,在黑魆魆的夜色中,倒如地獄火焰一般。
三丈處的一座高大的箭樓,若隱若現,段融知道那黑暗中的箭樓頂上,一定有一雙清亮的眸子,正盯向他這邊。
楊易一行人帶著段融沿山道而行。
一路走來,段融頗為心驚,這山道上竟然數丈內就設有崗哨,而且每逢高處,就有一箭樓,在黑暗中聳立著。
火把,盆燈,更是四處佇立,照的整個山道都亮堂堂的。
楊易一行人將段融帶到了一處石壁前。
那石壁上,有一個黑乎乎的大鐵門,鐵門兩側有兩人捉刀而立,不遠處的兩邊,各挺立著一座箭樓,黑夜裡,如山峰一般,相對而立。
楊易走到這裡,忽然對一行人說:「你們押他去地牢。那櫥櫃也一同送到地牢的證物室去。明日我會找藥師來察驗察驗裡面的東西。」
楊易吩咐完,便從身側一人懷裡,將從商象語石床暗格里搜出來的那一摞書冊抱了,腳步匆匆地沿著山道,往更高處去了。
段融則被帶進了地牢內。
段融一進地牢,便被押到了一個逼仄的房間,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手指修長靈巧,開始對他搜身。
段融袖兜和衣襟內兜里的零散東西,全都被他翻了出來。
不過,段融帶在身上的每一件物品,都是他仔細思量過的,並無暴露的物品。
搜身完畢後,段融便被關進了一間三面石壁,走廊是圓木柵欄的囚室內。
楊易抱著那摞書冊,卻是沿著山道,走到了離山頂不遠的一處山坳內。
這山坳內,黑魆魆的,跟別處火焰四起不同,此處只有一星燈火,在一竹樓內,若隱若現。
此地,便是楊思鉉的居住之地。
這山坳內,遍植修竹,頗為清幽。
楊思鉉就居住在此處,他親手搭建的一座竹樓里,平時若無要事,無人敢來打擾他。
而此時天色漆黑,一星燈火,若明若暗,正是楊思鉉夜讀之時。
這個時辰,也只要楊易敢來找他。
楊易踩著竹樓的竹梯,發出了輕微的咯吱聲,他儘量放輕腳步,走上了竹樓。
楊易打眼一望,竹樓的窗戶關著,門扉卻開了一條縫來。
楊易在那門扉上,輕輕敲了三下,敲畢後,他停了兩息,也不等裡面的動靜,便拉開了門扉,緩步走了進去。
房間正中的一几案上,放著一黯淡燭燈,燈火如豆,楊思鉉就坐在几案前,翻看著一本發黃的古籍。
楊思鉉已經五十多歲,但他的頭髮梳得很是整潔,而且發黑如墨,沒有一絲白髮,他的額頭很是飽滿,雙目精光內斂,下巴線條堅硬,要不是兩邊眼角處頗為濃密的魚尾紋,有些暴露了他的年紀,乍一看,倒像是剛滿三十歲呢。
楊易已經弄出了不少的動靜,楊思鉉此時不用抬眼,就知道來的是誰。「什麼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