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無常命數
第329章 ?無常命數
商象語緩步走到了洞穴角落處的大鼎旁,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雙眼露出了一種死魚般的麻木。
那角落處,有兩口大鼎,商心此時就渾身赤裸,屁股向下,窩在其中一口鼎內。
他似乎是睡著了一般,臉色恬靜,一動不動。
商象語站在鼎旁,看著商心。
昨日清晨,他解開了商心的鐵鏈子,帶他在密林內玩了一天。
他親自帶著商心捉兔子、烤兔子,而且他在密林的大樹下,做了一個鞦韆,
商心坐在鞦韆上,他給他晃了很久,晃得很高商心笑得很開心·
他雖然是商心的哥哥,但從小到大,這還是他第一次帶商心玩。
少時,在家時,商心每次來找他,他都會厭惡地把商心推倒,如此次數多了,商心見他就怕,再也不來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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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兩個在密林內,玩了整整一天,直到暮色降臨,商心已經累得坐在一方青石,但他依然目色清澈,流著口水,笑看著不遠處的商象語。
商象語蹲在商心跟前,用袖口擦了擦他的汗水和口水,愜愜看著他,痛苦道:「心兒,原諒哥哥!」
商象語說完許久,忽而慘笑了一下,將一粒藥丸,輕輕餵進了商心口中,商心雖不知那藥丸是何物,但覺吞入口中,一股清涼香甜在口中瀰漫,商心就著口水將那藥丸吐了下去。
下一刻,他便兩眼一黑,倒在了商象語的懷裡。
此時,在赤紅的洞穴內,商象語看著鼎內的商心,商心赤身上淌了一身的汗水,顯然是因為岩漿汨汨湧出,洞穴內的溫度奇高,給熱的。
就在這時,商心顫抖了下,竟忽然睜開了眼睛來。
商象語心頭一動,他餵給商心的是一種迷藥,只是他特意摻了蜂蜜、薄荷和芝麻糊,想讓商心有一種吃糖丸的感覺。
但摻進入的蜂蜜和芝麻糊,可能稀釋了藥效,此時,洞穴內又空間密閉,氣流極熱,商心渾身大汗,而且赤著身,竟似是把殘餘的藥效,也給蒸發掉了。
商心一醒來,就看到了立在鼎邊的商象語,他看著商象語笑了一下,就想掙扎著起來。
但他的屁股凹在鼎內,雙手雙腳都架在鼎邊,一時使不上力氣。
他抬起一隻手,伸向商象語,商心一貫含混的語調,此時竟陡然清晰了起來。「哥哥!抱!」
商象語愣在了那裡,滿目驚地看向商心,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哥哥————抱!」商心在鼎內掙扎著,又叫了一聲。
商象語身體抖如篩糠,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奔涌而出。
商心叫了兩聲,不獨商象語聽到了,潘雍、段融、殷琮、陳祜他們也都聽到了,除了潘雍,其餘三人都心頭震驚。
商象語原來是傻子的哥哥!
商象語淚眼婆娑,強笑了一下,將商心抱了起來,讓其坐在了鼎沿上。
商象語一邊流淚一邊詭異地笑著,忽然他右手指尖處,若有白芒微微閃動,
那是濃郁而暴虐的天地元氣,在他指間涌動著。
商象語的手只微微一頓,他便目色含悲,忽然抬起指尖,在商心的胸口某處輕輕一點。
噗的一聲,一團血污夾雜著碎肉,便從商心的後背噴出,灑進了鼎里,商心天真呆氣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愜證地看著商象語。
商象語指尖一點之下,暴虐的天地元氣,已經瞬間攪爛了商心的心臟。
商象語的手一松,便看著商心的戶體,跌入了鼎里。
就在他殺死商心那一瞬間,他狂亂的心,忽而就平靜了下來,連他自已都驚訝於這種突兀的變化。
商象語目色冷漠,看著鼎內的屍體,喃喃說道:「心兒,哥哥死了,你也活不了。殺死你的不是我,是這無常的命數。」
「我自己,還有我這支手,都不過是無常命數下的棋子罷了。」商象語抬手,看著自己點死商心的手指,說道。
商象語這時,警了一眼不遠處的丹爐,那丹爐肚子上的那一圈水玉處,螢光還在變幻不定,時綠時青。
商象語目色一凝。火候是不等人的。
此時他再看向鼎內的屍體,兄弟之情已經在他的身體裡,蕩然無存,此時他看向商心的戶體,目色冰冷,完全就像是在看著一味藥引。
商象語忽然抱起靠在鼎邊的,一根比人手臂還粗的石,用力地向鼎內,一下接著一下地搗去。
鼎內的戶體,很快就被搗成了血污爛泥。
商象語拔出石,擦了擦臉上濺上血點和肉沫,他拿起旁邊那口鼎內的一塊慮布,裹了一大團的血污爛肉,便在另一口鼎內,用力地擰了起來。
隨著商象語的擰動,汨淚的血水,從慮布的細眼兒里被擰了出來·———·
商象語如此數次操作,商心的戶體,已經成了一堆肉渣,而另一口鼎內,
則有小半鼎散發著濃鬱血腥味的血水·
商象語滿手血腥,一臉冷漠地扭過頭去。
商象語扭過頭去的瞬間,站在那木梯子上的殷琮,臉成了豬肝色,差點被嚇得從梯子上跌落下去。
饒是段融、陳祜、潘雍三人,亦都是臉色難看。
商象語竟然殺了自己的親弟弟,而且碾成肉泥,榨出血水段融眼皮狂跳,他早已經明白商象語是要幹什麼了,他是要拿自己的親弟弟煉藥。
難道這就是他想出來的,解決炸爐問題的辦法嗎?
一股濃郁的噁心,從段融身體深處泛起,如果不是他強壓著,他此時已經吐了出來。
並不那炙熱氣流中的濃郁的血腥味,讓他噁心。
而是商象語的癲狂和邪性,在衝擊著他的內心的防線·——
那是一種內心秩序的崩塌,所帶來的濃重的噁心感——
潘雍已經是幾人中,比較鎮定的那個了,但當商象語舉著內有血水的大鼎走到他身側時,他還是愣了片刻。
商象語一雙血手將鼎舉過肩膀,走到丹爐旁,看著潘雍,冷喝道:「打開藥口!」
潘雍抖了一下,如夢方醒,立馬用戴著獸皮手套的右手,將加藥口滾燙的蓋子打開。
「閃開!」商象語再喝了一聲。
潘雍退到了一邊。
商象語側身半步,舉起大鼎,緩緩傾斜,將鼎內的血水,呼啦啦的倒進了丹爐內。
商象語把鼎內血水倒盡,才碎的一聲,將空了的大鼎放在了身後,然後他緩步走到了那圈水玉前,向爐內望去。
潘雍在商象語卸鼎之後,便走了過去,將打開的加藥口重新蓋上了。
此時只見丹爐內,血霧充滿,滾滾翻騰著·
商象語扭頭看向潘雍,道:「去把黑血果搗爛。」
潘雍聞言,將獸皮手套取了,緩步走到角落處的那口大石鍋旁,潘雍走到那邊,眼皮跳了一下,那石鍋的不遠處,就是放著商心被榨成的肉渣的那口大鼎。
潘雍打開了石鍋的蓋子,只見黑越越的鍋底處,兩顆黑血果,紅色螢光黯淡地閃爍,如同兩顆跳動著的心臟———·
潘雍目色一動,扭頭問道:「商師,兩顆黑血果都搗爛嗎?」
「兩顆都搗爛!」商象語透過水玉,死死地盯著爐內,頭也沒回地說道。
潘雍聞言,便將鍋底兩顆黑血果,都放入了藥罐里,用藥輕輕碾著。
段融站在木梯上,心頭微微一動,
上次煉藥,一顆黑血果都炸爐了,這次商象語竟然要放兩顆進去。
段融目光注視著丹爐,只要丹爐稍有顫抖,他就準備立刻跳開。上次一顆黑血果榨出的藥力,都衝擊的他,內功暫失。
這次可是兩顆黑血果,要是再炸爐的話,說不定能沖死他。
這時,潘雍已經端著藥罐,站在了加藥口旁,只等商象語的號令。
商象語站在水玉前,只見丹爐內,血霧翻滾,濃郁的血腥味,隨著血霧蒸騰,在洞穴內瀰漫商象語忽然看了一眼潘雍,道:「把黑血果加進去!」
潘雍聞言,立馬打開加藥口的蓋子,用木勺子將藥罐里的漿液,倒入了丹爐內。
隨著黑血果的加入,數息後,便有淡淡的光絲,在濃郁翻滾的血霧中,若隱若現—·
那光絲,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密集,在血氣中穿梭浮動—
商象語的目中,閃過一抹興奮混雜著緊張的神色。
隨著那血霧中的光絲,越來越密集,丹爐忽然顫抖了起來。
就在丹爐抖起來的瞬間,段融陡然從木架子上跳躍下來,落在了丹爐的丈餘外,陳祜也幾乎在段融跳開的瞬間,也一縱而出,跳出了半丈多遠。
殷琮眼見對面的段融忽然跳開,他才反應過來,正欲跳下,忽然聽到商象語冷道:「不要動!炸不了!」
隨著商象語的話音落地,只見那微微顫抖的丹爐,真的安靜了下拉,不再抖動了。
殷琮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出了一口濁氣。
商象語警了段融和陳祜一眼,道:「都回去。把剩餘的藥,全入爐!」
段融身形一縱,便如落葉一般,飄落在了木梯子上,那一瞬間的身法,看的潘雍和陳祜,都是臉色一變。
四人將丹爐旁的各種瓶瓶罐罐和剩餘的藥草,全都加入了丹爐內,然後他們四人便離開了丹爐,站到丈餘外的空地處。
而商象語依然站在丹爐旁,看著爐內,目中湧現出一抹狂喜。
只見丹爐內,那光絲和血霧,都慢慢在消散—————
隨著血霧的漸漸稀薄,原本充盈在丹爐內的光絲,也已經消彈不見了商象語知道,血丹將成!
他緩步走到了角落處,將岩漿泊泊湧出的那地方的那大黑石,重新壓了下去隨著如石棺般的大黑石壓下,如鐵汁般的火熱岩漿,也不再湧出。
而沒有了滾燙的新岩漿的補充,溝道和大坑內的岩漿,表面開始泛起岩灰,
如一層沫子一般,漸漸浮蓋在了岩漿的上層·
隨著岩漿的溫度變化,原本被燒得紅透了的丹爐底部,也逐漸恢復了原本的黑色。
只見丹爐內,血氣散去,光絲消彈,黑乎乎的丹爐底部,三十多粒血丹,依然成丹!
血丹表面,若有若無的淡淡光絲,包裹丹體,如織閃爍!忽閃如黑暗中的三十多顆眼睛!
「終於,成丹了!」
商象語仰頭吐了一口濁氣,一滴淚不覺間,從他的眼角滑落。
他的這滴淚,已經不是為商心流的,而是為他自己而流的。
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為了煉製這爐血春丹,到底付出了什麼,絕不僅僅是他弟弟的性命而已。
潘雍趨步上前,站在商象語的身後,躬身抱拳道:「恭喜商師,此丹大成!」
商象語扭頭看向潘雍,微微點頭。
商象緩步走到不遠處的平台上,盤膝而坐,潘雍則站在其身側。
商象語目色掃過不遠處的陳祜、段融、殷琮三人,道:「此丹大成,你們也都有功勞。」
商象語說著,袍袖在身前一拂,只見其身前的地上,便出現了三個棕色瓷瓶。
商象語目色冷漠地看著幾人,道:「此瓷瓶內,乃是十枚玄元丸!」
「這玄元丸,是真氣境第一重修煉的最好品質的丸藥了。」
「以往我只給過潘雍丸藥。」商象語說著,瞟了身側的潘雍一眼,繼續說道:「不過,這次,你們人人有份。來,你們過來,這三瓶丸藥,你們三人,一人一瓶。」
「玄元丸?!」一聽說是玄元丹,不獨殷琮有點把持不住,連段融也心頭一熱。
殷琮對潘雍吃獨食,暗暗從商象語那得到丸藥的事,一直有些不忿,沒想到自己來了一年多,也終於從商象語手中領到了丸藥了,而且還是玄元丸。
此丸藥的品質,可是比基礎丸藥正陽丸,要好得遠呢。
殷蹤心頭竊喜,趨步走到了商象語的身前。
段融在殷琮走過去的瞬間,也準備跟過去,但他剛走半步,卻忽然身形一頓,停在了那裡。
段融赫然發現,身側不遠處的陳祜,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而且身體緊張,
微微弓背,額頭更是泌出一層細汗,雙目驚恐不定地盯向,在那平台上盤膝而坐的商象語。
殷琮的眼睛盯著地上的那三個瓷瓶,根本沒有發現,段融和陳祜都未跟過來商象語見殷琮近身,便拿了一個瓷瓶,遞到了他手裡,殷琮一喜,便從商象語手中接過那瓷瓶。
殷琮緊著那瓷瓶,如獲至寶,他此時才心頭募然一驚,發現段融和陳祜都站在他身後,近丈外的原地處,未曾跟來。
殷琮眼皮一顫,隱隱覺得似乎有些不對。
就在這時,商象語的目色從跨出半步又退回去的段融身上,一掃而過,便緊盯著其身側的陳祜,笑道:「陳祜啊!看來,還是你了解為師啊!你怎麼就知道,為師是不會給你們丸藥的呢?咱們這場師徒,還真是沒有白處啊!」
就在商象語說時,殷琮已經轉過身去,他著裝了玄元丸的瓷瓶,證證地看著身後那邊,身體緊繃著的陳祜和段融。
忽然,商象語輕輕躍起,指尖白芒閃動,便點在了殷琮的背後。
噗的一聲,殷琮胸口處一團血霧噴出,那血霧裡分明夾雜著許多臟器的碎塊—..—·
殷琮身體一抽,手中的瓷瓶落地摔碎—殷琮嘴唇哆嗦,噗通倒地,他的心臟,被商象語從背後,一點之下,一瞬間,就被其指尖閃出的天地元氣,給崩得稀爛·..—·
殷琮倒地處,只見旁邊碎了一地的瓷瓶內,竟是空無一物哪裡有一粒玄元丸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