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煉藥
第316章 煉藥
段融與潘雍,走在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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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眼角的餘光一直注意著身側的潘雍,他總覺得此人身上有種危險的氣息。
潘雍停在了一處藤蔓纏繞的石壁前,他忽然伸手在某處密集的藤條纏繞的地方一掀,那裡竟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潘雍閃身鑽了進去,段融目色一動,也跟著鑽入了進去。
段融鑽進去時,潘雍已經在洞口處,只見他吹燃了火摺子,他瞄了一眼段融,道:「你也弄個火把。這洞裡的路,不太好走。」
潘雍從石壁上,拿下一根火把,用火摺子引燃了。
段融也拿了根火把,在潘雍的火把上點著了。
潘雍看了一眼,前方黑漆漆的石洞,道:「走吧。我們去最裡面的一處洞穴。」
段融沒有說話,只是跟在了潘雍身後走著。
潘雍對段融的表現,還算滿意。
他最討厭的就是新人,啥也不懂,還問東問西的。
該知道的東西,他自然會告訴的。
當初,他帶殷琮的時候,真恨不得撕爛那傢伙的嘴。
段融一手舉著火把,一手著裝滿了毒蟲的麻袋,他目色驚地打量著四周的石壁。
那石壁上,遍布著尖銳的石楞,甚至他們腳下的路,也三步五步,才能找到一個空當踩下去。
段融心頭正在疑惑,潘雍忽然聲音悠悠地說道:「這原本是一座死火山。有數十年未噴發了。這些四通八達的石洞,都是原本岩漿奔流噴涌的通道—」
「火山?!」段融目色四掃,心頭震盪。
這還是他第一次行走在一座火山的內部,雖然是死火山。
兩人走到了洞口的拐角處,段融伸手摸了摸身側的石壁,石壁上一片死寂的冰冷。
段融忽然發現,這石洞內,不僅沒有苔蘚與蕨類植物,甚至連毒蟲都沒有。
走在前面的潘雍似乎是猜到了段融的心思,他扭頭瞄了一眼,站在石壁前發愣的段融,道:「岩漿流過後,這石壁上殘留有大量的硫磺—毒蟲、苔蘚都活不了..」
兩人穿過了一處石洞,走進了一處有些狹窄的彎彎曲曲的通道內。
潘雍道:「這段最不好走了,穿過去就好了。不走這裡的話,要繞蠻遠的呢。」
段融從兩個石壁間,狹窄的豁口,貼身擦了過去,有一個尖銳的石尖甚至擦過了他的鼻頭。
段融穿過去時,潘雍已經舉著火把等在了那裡。
兩人又走了一段,便忽然停在了一洞口前,這洞口處竟然裝了一扇黑乎乎的沉重大鐵門,大鐵門上的那把銅鎖,足有拳頭大小。
段融目色閃動,在這火山腹部內的如此幽深之處,竟然還用大鐵門鎖著。
這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陣隆隆的沉悶響聲,潘雍已經用鑰匙打開了銅鎖,推開了沉重的鐵門。
潘雍率先走了進去,段融舉著火把,剛欲進去,在洞口處,身形卻微微一頓。
剛走到洞口處,段融就感到一股潮濕腥臭的空氣,撲到了臉上來。
段融的眉毛頓時擰了起來,緩步走了進去。
段融剛跨入洞內,便目色小心地四處打量著,此洞竟然很是幽深開闊,在火光的照耀下,可見洞頂成拱形,遍布著尖銳的石刺。
潘雍已經舉著火把走到了不遠處,段融緩步跟了過去。
這洞穴,雖然很大,而且散發著潮濕、腐爛、血腥的氣息,但一路走來,卻空無一物。
潘雍的身形忽然停了下來,段融也立即便在潘雍的不遠處停住了身形。
段融目色一跳,他注意到潘雍腳下的岩石,已經變成了潮乎乎的烏黑色,就像是長了一層的黑苔蘚。
但是潘雍說過,這裡苔蘚活不了的。
潘雍沉聲道:「段融,你記住!走到這岩石變色的地方,就不要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就會受到攻擊!」
「攻擊?」段融眉頭一,警惕地看向周圍。「什麼攻擊?」
他這一路走來,並未發現異樣。
「黑血藤的攻擊。」
「黑血藤!?」段融緩步走到了潘雍的身側,在兩人舉著的火把的火光照耀下,他看到不遠處的洞穴深處,有兩棵不算高大,但軀幹扭曲,長滿藤蔓的樹。
如果那還能叫做樹的話。
以那兩棵樹為中心,方圓近丈的距離內,地面的岩石都濃黑如墨。
那兩棵樹更是渾身漆黑。
兩棵樹上,長著稀稀落落的葉子,葉子很少,每棵樹只有十多片而已。
每片葉子,大約有人手掌大小,但詭異的是,那些葉子都鮮紅如血,濃艷欲滴。
漆黑的樹幹,扭曲的藤蔓,鮮紅的葉子。
眼前的兩棵樹,說不出的恐怖詭異段融目色驚,他覺得這樣的兩株樹,應該生長在地獄裡。
也或許,他此時,就是站在地獄的入口。
那兩棵樹的樹冠最上面,都掛著兩個拳頭大小的青色的果子,閃著青幽色的淡光。
而段融看不到的地方是,那兩顆樹的旁邊地上,都有一個泉眼一般的細洞,
濃郁的天地元氣,從那細洞內泊泊湧出,瀰漫在這洞穴內只是潘雍和段融,他們兩人只是剛步入真氣境的武者,對於天地元氣並無感應。
只有步入元氣境的武者,才會對空氣中的天地元氣的濃度有感覺。
「這黑血藤,每三天要餵食一次———
潘雍正向段融說著,他倆的身後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段融心頭一跳,但他看到潘雍只是眼神輕飄飄地看向來路。
段融便知無事,他也凝目向腳步聲響起處看去。
只見一個身影,舉著火把慢慢走近。
那身影走近,段融目色一動。
「是陳祜。」
陳祜舉著火把,背後似乎還背著一個黑影。
陳祜走近,略一彎腰,肩頭一擰,便聽砰的一聲,一個巨大的黃影砸在了地上。
那竟是一頭被打死的大老虎,看那體形,估計得有三百斤。
陳祜瞄了段融一眼,目色微微論異,看向潘雍,道:「剛來,就帶他來餵黑血藤嗎?」
潘雍道:「商師說了,今晚煉藥,他也去。」
「是嗎?」陳祜目色深邃地看了段融一眼。
潘雍道:「煉藥都去了,黑血藤自然也餵得。」
要參與煉藥的事,潘雍昨日傍晚就已經告訴過段融了,但潘雍跟他講時,臉色沒有一絲異常。
但現在段融能從陳祜的眼神中,看出來,他剛來,就參與煉藥,顯然是件很不正常的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為何他剛來,商象語就讓他參與煉藥呢?
難道跟沈平留下的那本筆記有關?
也或者跟他認出了三株毒草有關?
但段融覺得,僅憑這些,都不足以讓商象語改變常例!
段融忽然想起,在他昏迷前的那一幕。
他說出沈平的名字,商象語忽然失態站起,撞掉了几案上大石鍋的蓋子,他才被大石鍋內的異香所迷倒。
段融因為彼時,忽然昏迷,便沒有多想此前的一幕。
但此時,段融回想起,商象語聽到沈平名字的反應,他可以斷定,商象語一定是認識沈平的。
因為沈平的緣故,商象語才改變了常例。
讓他剛來,就參與煉藥。
段融確信自己的推斷無誤。
就在這時,陳祜手一翻,便從袖口中,出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他竟著那把匕首,開始給地上的老虎扒皮。
潘雍瞄了一眼陳祜,看向段融,道:「他餵的是血食!我們餵的是毒食!都是三日一次!」
潘雍說著,便捏著自己的麻袋,陡然跳起一揚,將麻袋中毒蟲,潑灑在一棵黑血藤的周圍。
潘雍看向段融道:「你那一袋,灑向另一棵。」
將滿滿一麻袋毒蟲,一揮灑便全部都灑在一棵黑血藤附近,還是有些手法要求的。
段融的暗器手法,不僅融合多門手法,而且早已經被大圓滿的境界,貫通過了。
段融站在那裡,並未像潘雍那般跳起,而是兩腳不動,他將麻袋口攤開,露出了裡面的毒蟲,然後忽然抓住麻袋底部的一角,便陡然揚起。
看似一個尋常揚麻袋的姿勢,但段融在那一息之間,卻用了二十多中的變換手法。
只見那一麻袋的毒蟲,如滿天花雨一般,里啪啦地打在了另一棵黑血藤的周圍。
段融揮灑的毒蟲,顯然比潘雍,更均勻,也更準確。
「漂亮!」陳祜忍不住讚嘆道。
潘雍看了陳祜一眼,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他可知道,陳祜這傢伙,可是難得誇獎人的。
此時,陳祜已經將老虎的皮剝掉了,而且將血淋淋的老虎屍體,斬斷成了兩截。
陳祜抓起那老虎血淋淋的腿部一扔,只見血影一閃,兩截老虎血屍,就穩穩地落在了兩棵黑血藤的樹底下。
這時,只見那黑血藤的藤蔓,如同活物一般,不住地扭曲蠕動,向那血屍纏繞著,有些藤蔓先纏上了那些毒蟲·
很快,那被藤蔓纏繞的血屍,就開始流膿一般,浮起一層黃色的汁液,頓時便陣陣惡臭傳來··
潘雍道:「走吧。這味道我都受不住,再站一會兒,怕是要吐了。」
段融瞄了那樹底一眼,只見一蜘蛛,被一條藤蔓捲起了,沒多大功夫,就化為烏有,似乎成了汁液,淋在了那條藤蔓上·—
段融、潘雍、陳祜三人走出了洞穴,在洞口處,潘雍將沉重的大鐵門鎖了,
然後將鑰匙和那瓶毒粉,塞進了段融手裡,道:「段融師弟,以後給黑血藤餵毒食的活兒,就交給你了。三日一次。」
段融將鑰匙和瓷瓶袖了,乖巧道:「是,師兄!」
潘雍點了點頭,三人舉著火把沿來路,向外走去。
走到了那藤蔓纏繞的石壁前,潘雍看著段融,道:「段融師弟,今天已經沒啥事了。晚上戌時,煉藥的時辰,我會去石洞內找你,那時你在就行。」
段融道:「有勞師兄。」
段融說著,目色一動,道:「那兩位師兄,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潘雍道。
段融轉身,向密林內走去,他準備去洗個澡,感受下密林內的潭水。
潘雍和陳祜,站在石壁前,看著段融的身影,在密林的樹木間隙中,若隱若現。
潘雍道:「這小子,道行不淺啊!」
陳祜道:「搞不好,還有些背景呢。」
潘雍知道,陳祜指得是啥。剛來就能參加煉藥,段融還是第一例。
「好好相處吧。」潘雍忽然說了一聲,便背起手,向密林的某個方向走去。
陳祜看著潘雍的背影,冷笑了一下,喃喃道:「你也有認慫的時候——」
陳祜說著,便向另一個方向走去了,他並不是有什麼去處,他只是不想跟潘雍同路而已。
此時,已經是夜晚的戌時三刻了。
段融、潘雍、陳祜、殷琮,四人在火山腹部的某個幽深洞穴內。
洞穴的石壁上插著四根火把!
四根火把,熊熊燃燒,將洞穴內照得亮堂堂的!
只見那洞穴的地上,竟有數道縱橫交錯的,約有兩腳間距離那麼寬的石溝子。
在那石溝相交之處,都有一個頗深的石坑,
每一個石坑上,都立著一尊黑鼎。
一共是四個石坑,四尊黑鼎。
段融、潘雍、陳祜、殷琮四人,正在將準備好的藥材,放在四尊黑鼎的旁邊。
殷琮一邊放著手中的各種瓶瓶罐罐,一邊目色古怪地看向不遠處的段融。
殷琮忽然噴了下嘴,看向陳祜,用下巴點了點段融。
但陳祜假裝沒看見,只是將懷裡兜著的瓶瓶罐罐,緩慢地放在了身側的黑鼎旁。
殷琮看著陳祜的樣子,暗罵了一句。
幾人剛剛把藥材放好,洞穴口處,一個身影便緩步走了進來,正是穿著一身皺巴巴的道袍、頭髮披散著的商象語。
商象語滿頭的銀絲,在火光映照下,發著如雪的螢光。
商象語走入洞穴,目色掃過幾人,在段融的臉上略作停留,看向潘雍,緩聲問道:「都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商師。」
商象語點了點頭,走到一尊黑鼎前,蹲了下去。
他目色凝重地,將那些瓶瓶罐罐一個一個打開,嗅了嗅。
全部嗅了一遍,商象語的臉色緩和下來,他掃過其餘三尊黑鼎旁地上的瓶瓶罐罐。
商象語站起身來,他手中拿出一個黑陶罐,他打開陶罐,將裡面的漿液,倒入了身側的黑鼎內。
商象語倒完,便隨手扔掉了手中的陶罐,然後抬眼看了潘雍一眼。
潘雍會意,立馬將其餘三個黑鼎內,倒入了同樣的藥液。
而這時,商象語已經走到了洞穴的某個角落處,那處角落的地上,有一方黑乎乎的如同黑玉一般的巨石。
那巨石足有一張石床那麼大,而且通體幽黑,難辨是何種材質。
商象語看著那方巨石,忽然深吸了一口氣,體內元氣瞬間蒸騰,他兩手把住黑色巨石一邊,陡然用力!
那巨大的黑石,竟被他緩緩搬起,立在了那裡!
商象語吐了一口濁氣,就在這時,只見泊泊如烈陽般耀眼的岩漿,竟從那黑石原本壓著的地方湧出。
沿著石溝,如水流淌!
岩漿匯入黑鼎下的石坑內,滿溢而出,沿著石溝流向下一個石坑而去。
岩漿灌滿了四個石坑後,從另一頭流入了一個幽深不見底的黑乎乎的大洞中隨著岩漿的流淌,洞穴內的氣溫,陡然攀升!
四具黑鼎,數息後,便已經被燒得通紅!
隨著黑鼎通紅,鼎內的藥液被瞬間蒸騰而出,白霧在鼎口處瀰漫·——·
段融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就在這時,只見商象語身形忽然,他的身影快如鬼魅,不住地在四個黑鼎間,來回忽閃—·
一瓶瓶的藥材,被其按次序,一一倒入了黑鼎內。
數息後,商象語的身形陡然停下。
此時,洞穴內瀰漫的已經不是腥臭味,而是一股草木的朽爛異味。
「你們四個,拿著石,攪拌!」
隨著商象語陰沉的語調,段融、潘雍、陳祜、殷琮都抱著一柄幾乎和自己等高的如手臂粗的石,在黑鼎內攪拌了起來。
商象語不時從幾人身前走過,察看著黑鼎內藥物的細膩變化。
段融不住地攪拌著,他注意著,儘量讓自己的動作和潘雍、陳祜是同頻率的過了一會兒,商象語忽然將剩餘的一些瓶瓶罐罐的藥材,全都加入了黑鼎內。
「都閉氣!」
商象語的話音剛落,隨著藥材的加入,黑鼎內竟升起了一團淡淡的紫霧。
紫霧散去,段融他們四人,依然抱著石在攪拌著。
「都停下吧。」
過了一會兒,隨著商象語的吩附,四人都撤了下來。
只見商象語在四個黑鼎間,來回徘徊,他那披散的銀絲,時不時會被燒紅的鼎沿,燎掉幾根發稍。
但商象語目色專注,身形快如鬼魅,
數息後,商象語忽然身形忽閃,拿起鼎蓋,將四口黑鼎全都蓋了起來。
而後,商象語就在洞穴的一角,盤膝而坐,閉目養神。
段融、潘雍、陳祜、殷琮已經將石放下,站在一邊。
此時洞穴內的溫度已然極高,他們的衣衫都已經濕透,額頭上更是大汗淋漓也虧他們都是武者,要是常人,早就已經受不了熱浪,昏死過去了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們四人應付著滾滾的熱浪,都感覺度日如年,商象語忽然睜開了眼睛,他身形一閃,便竄到了一口黑鼎前,他低頭在鼎口旁,輕輕嗅了一口。
而後如法炮製,將三口鼎都嗅了一下。
商象語面色無動,卻忽然閃身到了立著的巨大黑石旁,用力一推,便陡然跳開。
大黑石啪的一聲拍下,頓時火光四濺,如同烈陽爆炸一般,無數的火星子,
像鐵樹銀花一般,亂濺開來·
這時,商象語已經走了過來,看著潘雍道:「潘雍,其餘的事交給你了!待岩漿冷卻後,便可開鼎取藥!」
潘雍抱拳,道:「是,商師。」
商象語衣袖輕拂,走出了洞穴。
段融、潘雍、陳祜、殷琮他們四人等在旁邊,岩漿一點點冷卻了下去。
洞穴內的熱浪,也慢慢柔和了一些也就在這岩漿冷卻的過程中,從鼎沿與鼎蓋的縫隙處,陣陣濃郁的藥香,已經慢慢地散了出來,瀰漫在了洞穴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