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拈紙一笑
第304章 拈紙一笑
段融、蕭玉、西門坎坎三人,走回了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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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的目色掃過官道上的幾個人影,幾個宗門欽使倒是都在。
段融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就看向呂青竹,呂青竹覺察到段融的目光,峨眉一,臉色冰寒。
段融如同被刺了一下一般,立馬移開了眼睛··—·
在場諸人,每個人都臉色疲憊,不少人身上還掛了彩。
朱群香道:「我知道諸位同門,才經過了慘烈苦戰,很是疲憊!但我們現在必須清掃一下戰場,探查下密林內,還有沒有倖存的同門。」
「凡我太一門的人,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要不然,我們很難交代。」
「我的提議是,我們一起行動。畢竟密林內,也許還潛伏有穢血餘孽,單獨行動的話,可能會有危險。」
「諸位同門,可有意見嗎?」
朱群香言畢,在場一片死寂,沒有一人聲。
朱群香的目色動了動,目光直接越過其他人,看向官道旁的阿墨,道:「阿墨,你的意思呢?」
阿墨嚴格來講,根本不是宗門欽使,呂青竹的身份才是宗門欽使。
阿墨被朱群香問得一愣。她但凡跟呂青竹在一起,大大小小的事,都是聽呂青竹的。
阿墨下意識就看向身旁的呂青竹。
呂青竹輕嗯了一聲。
阿墨會意,看著朱群香,點了點頭。
朱群香見阿墨點頭,心裡立即有底了,道:「那,我們走吧。先從這邊的密林開始。」
朱群香說著,便往官道一旁的密林而去。
官道上的幾人,默默地都跟了上去。呂青竹和阿墨也跟在了人群的後面。
走著的幾人,都用眼角的餘光,看著身後不遠的阿墨。
密林內,也許會有危險,知道阿墨跟在後面,他們心裡都踏實了許多。
他們幾個真氣境的武者,都有些力竭了。但阿墨的橫練的武功,卻幾乎不受真氣的制約,戰力幾乎沒有衰減。
就算密林中,真有什麼危險,有阿墨在,那些穢血餘孽,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這也是朱群香方才詢問阿墨的原因,雖然阿墨不是宗門欽使,但在真正的戰場上,只有有實力的人,才有說話的資格。
阿墨如果不點頭,他還真不敢往密林里走。
諸人剛走下官道,忽然一陣風起,官道上的那些被炸爛的碎片和雜物,被吹得嘩啦啦作響。
忽然一片紙片,被吹得在空中打轉,西門坎坎側目看到,兀自一跳,便將那紙片抓在了手中。
只見那紙片上,一團墨跡塗鴉。
西門坎坎看了,不由嘆了口氣,他帶來的幾幅春宮圖,看來全毀了。
要是往昔,西門坎坎一定心疼地直叫喚。
但,這次他自己也見到了生死。
最主要的是,他還看見了夏雙雙赤裸的死屍。
西門坎坎並未察覺,其實他原本心頭的許多執念,都在夏雙雙的死戶前,釋然冰解了。
西門坎坎的這種經歷變化,大約暗合了西域佛宗,關於百骨觀的修行法門。
只是他自己囿於其中,並不清楚罷了。
西門坎坎拈紙一笑,手指鬆開,那紙片便隨風捲起,不知飄向那裡而去了....—.
諸人走到一處密林邊緣,立即便看到了不遠處有一具斷頭戶體。
他們快步走了過去,一見那人的體形、衣衫和掉落在不遠處的兵刃,朱群香立即就認出來了。
「是陶嶸!」
陶嶸是大成境界,在這記名弟子中,算是厲害的了,沒想到也未逃脫穢血妖人的魔爪。
諸人一番感慨,在密林邊緣處一拐,便看到了一座破廟。
從他們站立的密林拐角處,直到那破廟門前,一路的植被,諸多斷折,顯然這裡發生了劇烈的打鬥,但卻不見一具戶體。
朱群香目色一跳,便抬腳向那破廟處走去,身後諸人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呂青竹再臨破廟,臉色微微一紅。
諸人一進破廟,頓時滿目驚駭。
只見不大的破廟內,竟然散落著許多的殘屍,有些斷頭,有些斷腰,屍體上都是血絲蠕動,詭異恐怖。
這些戶體顯然都是穢血妖人!
「死得好!」陸青峰咬牙罵道。
朱群香忽然看到一具詭異的乾屍,那乾屍已成灰褐色,表面還殘留著一些血絲,在蠕動著————
朱群香緩步走了過去,目色不由一跳。
那干戶身上的衣衫,似乎有些眼熟。
朱群香忽然頭皮一麻,因為他看到那干戶身側掉落在地,半展開著的一把鐵扇。
陸青峰走到了朱群香的身後,道:「是范元海?」
「是。」朱群香的聲音有些低沉。
「他啥時候趕來的?」陸青峰的目色疑惑朱群香道:「應該是爆炸後趕到的,剛好遇到了穢血妖人,就糟了毒手了。」
朱群香和陸青峰都注意到了,范元海的乾屍上,左肩的位置,整條左臂都不見了,肩頭的骨頭茬子清晰可見,顯然身死前,經過了慘烈至極的戰鬥。
呂青竹站在諸人的身後,看著范元海的戶體,目色狐疑。
她很清楚,她離開的時候,這破廟內,可沒有范元海的屍體,但是現在范元海卻在這破廟內,而且成了乾屍。
呂青竹的自光掃過段融的側臉,她記得她和阿墨走到官道那裡時,范元海還向她問過段融。
呂青竹已經在心裡猜到八分,范元海應該是段融殺的。
段融感覺到呂青竹的目光,他扭過頭去,和呂青竹的目光相撞。
段融從呂青竹清朗堅定地看向他的目光里,立即就明白了,呂青竹已經猜到是他殺了范元海。
段融目色深邃,凝視著呂青竹。
呂青竹抿著嘴唇,避開了段融的目光。她不是愛管閒事的人,更何況,她也沒有證據。
而且,看那樣子,還是范元海先找的段融,反而被段融給反殺了的。
段融見呂青竹沉默不語,心下稍安。
畢竟,呂青竹要想揭發他,就得說明破廟前後發生的事,那麼,她和段融在破廟內,春宵一度的事,自然也瞞不住。
呂青竹哪裡會說呢?
而且段融也能感覺到,呂青竹心意里,壓根不想揭發他。
諸人清點過破廟內的死屍後,便走了出去,繼續在密林內巡查。
待諸人將這邊的密林荒野,巡查一遍後,西天已經殘照如血,那裡的天空就像被刀刺開了一道鮮艷的傷口一般。
朱群香帶著諸人,穿過官道,往另一邊的密林而去。
沈覓芷被吊在密林的某處,眼見光線一點點地暗了下去,她的心在恐懼里,
也一點一點淹沒下去。
天就要黑了.
她很想喊救命,但她不敢。她害怕呼喊聲會把穢血教的人給招來。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身後傳來了一片有些嘈雜的腳步聲,那顯然不是一個人。
沈覓芷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兒處,因為那腳步聲明顯距離她越來越近了,就像催命的鼓點。
沈覓芷祈禱著,就在這時,她已經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人。是朱群香!
沈覓芷的眼淚,瞬間奔涌而出。
她看到朱群香的瞬間,朱群香的身形明顯的微微一滯,他顯然也看到了她。
朱群香的確,遠遠就看到了沈覓芷,但沈覓芷並未呼喊,朱群香一時不知,
那吊著的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
朱群香目色警惕地掃向四周,發現四野俱靜,才緩步走了過去。
他走到了一半,便聽到了那大樹吊人處,傳來了隱忍的抽泣聲。
朱群香心頭一動,快步走了過去,立馬便看到了吊在那裡,滿身血污,淚流滿臉的沈覓芷。
「沈小姐!?」朱群香愣然道。
沈覓芷在樹影下,朱群香在遠處並未認出她。
朱群香立馬縱身一跳,便躍上了那大樹的枝叉處,蹲身解開了綁在那裡的蛇鞭。
朱群香解開蟒蛇鞭,蕭玉立馬閃身而來,接住了沈覓芷。
沈覓芷淚流滿面,蕭玉拿出手帕,一邊給她擦著眼淚一邊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沈覓芷驚嚇過度,她趴在蕭玉的肩頭,情緒許久才平復了過來。
沈覓芷情緒恢復過來,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蕭玉一眼,道:「謝謝你,
蕭姐姐。」
蕭玉原本沈覓芷大了一歲,不過這還是兩人第一次交淡。
蕭玉笑了一下,心疼道:「沈妹妹,你受苦了。」
蕭白鮫去世後,已經許久沒人叫她姐姐了,沈覓芷那一副梨花帶雨的嬌弱樣子和她那一聲蕭姐姐,叫得蕭玉很是歡喜。
沈覓芷忽然便看到了諸人身後的阿墨,她目色一愣,旋即怒火噴射,大步走了過去,指著阿墨,道:「你為何將我一人,拋棄在這山野里?」
阿墨證證地看著沈覓芷,似乎一時沒能理解她話里的意思。
沈覓芷道:「你不能將我放下來,再走嗎?」
這次阿墨聽懂了,她淡淡地回答道:「我沒空。」
「你—.」沈覓芷被阿墨那副理所應當的語氣和表情,氣得一滯。
但是,從阿墨的立場來看,她確實沒空,她當時急著找呂青竹呢,哪裡有心思管別的事呢?
沈覓芷了阿墨身側的呂青竹一眼,挖苦道:「也不知道,是誰教出來的?
如此鐵石心腸!?」
阿墨見沈覓芷在影射她家小姐,頓時一怒,道:「我殺了爬在你身上的那侏儒,就已經救了你了!你再說我家小姐一句,我就扇爛你的嘴!」
沈覓芷被阿墨的話,嗆得臉色發白,而且諸人聽到阿墨說,殺了爬在她身上的侏儒,都眼色古怪地看向她。
不遠處的大樹下,的確有一具爛了頭的侏儒血屍。
就在沈覓芷尷尬難堪時,蕭玉笑著走了過去,一把拉住了沈覓芷道:「你過來,我看看你身上有傷沒?」
蕭玉拉著沈覓芷走到了一邊,沈覓芷知道蕭玉是在給她解圍,感激地看了蕭玉一眼。
此時,密林中的暮色已經漸漸上來了。
朱群香他們找來了幾根枯枝,用火摺子點了,做成了火把。舉著火把繼續在密林內探查起來。
他們剛走了一段,忽然看到前面樹木掩映的地方,有一團巨大的黑影,就像是一座藏匿在密林中小山一般。
但是,這密林中,絕對不會無端,冒出來一座小山的。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在這暮色四合的密林內,眾人都是心中驚,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殘酷的大混戰,更是容易草木皆兵。
朱群香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阿墨,道:「阿墨,勞煩你過去看看。」
阿墨目色詢問地看向呂青竹。
呂青竹目色一閃,道:「去吧,小心一點。」
阿墨點了點頭,從朱群香手中接過火把,緩步向前方密林的黑影走去。
那黑影如此巨大,那絕不可能是人,阿墨的身量已經遠超常人,那黑影的身量,是阿墨的數倍不止。
阿墨走近那黑影,目色微微一跳,在火光照耀下,只見那處密林內,堆滿了一匹匹的馬屍。
十多匹馬的屍體,堆積在一起,直如一座小山一般。
阿墨轉身走了回去,看著朱群香,道:「是一堆馬的屍體!」
朱群香聞言,心下一緩。
幾人將官道兩旁的密林都探查完畢,該找到的戶體,也盡數找到了。
陸青峰和王善山去附近的村莊,搞來了三輛牛車。
他們將找到的戶體,都搬到了牛車上。
西門坎坎脫了自己的外衣,穿在了夏雙雙的屍體上。姜青玉的屍體和斷頭,
被放在了一處。
陶嶸只有一具無頭屍體,他的斷頭卻不知去了哪裡。
范元海的乾屍旁,放著一顆乾的頭顱。
而另一輛牛車上,則堆滿了穢血妖人的戶體,那戶體上俱都是血絲漂浮蠕動,在月華浮動的夜晚,更是讓人心頭髮毛,這輛牛車無人肯趕,只能朱群香親自來了。
陸青峰則趕第一輛放戶體的牛車。
最後一輛牛車,則是王善山趕車,段融、蕭玉、沈覓芷、西門坎坎、呂青竹,都擠著坐在那最後一輛牛車上。
阿墨身量太大,牛車她根本沒法坐。
朱群香一鞭子抽在了那牛身上,老黃牛的叫了一聲,便緩緩地走在了月光浮動的路上。
阿墨跟著呂青竹的那輛牛車緩緩走著他們行進的方向,是回賢古縣的路。
這是朱群香的意思。
他們遭遇穢血教的伏擊,這是一件大案。
無論襲擊的對象和發生的地方,都屬於賢古縣的管轄。
這件大案的一應證據,其實就是那些穢血餘孽的戶體,必須要移交給賢古縣衙。
而且他也要在賢古縣,寫一份關於此案的詳情匯報,讓一眾宗門欽使聯名簽子後,呈遞宗門。
他們身為宗門欽使,有保護這批記名弟子的責任,這次陶嶸、姜青玉、夏雙雙身死,總得有個說法。
而且這三人,可都是世家子弟,家裡都有些背景。如果此案,不能處理妥當,會給他們找來很多麻煩的,後患很多。
所以,賢古縣這一趟,他們必須回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