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誅殺
第302章 ?誅殺
段融看著那沾滿血污手帕上的那株瘦梅,似乎漫天的血污都不能淹沒它孤傲的氣質·—
忽然段融的眉心一跳,因為他的餘光掃到,前面密林的邊緣處,站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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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手一抓,已經將那手帕袖了,然後他看定了那人。
只見斷了半條左臂的范遠海,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段融師弟啊!這些穢血妖人真是可怕,幸虧你沒事。走,我們一起去官道那邊吧!其他人都在那邊等我們呢。」
段融是記名弟子,范元海是外門弟子,他稱段融一聲師弟,也算是同門間的一種親近。
范元海說著,已經緩步向段融走去,
「范師兄,你好像受傷了?」段融的目光掃過范元海的斷臂,目色凝重地向後退去。
「可不是,差點沒讓那穢血妖人殺了我,還好我命大。」范元海注意道段融用警惕的神色看著他,眉頭微。
出城的時候,范元海脫離隊伍,就已經引起了段融的警覺。
現在,此人又忽然出現了自己的面前。
段融可不認為,范元海是擔心自己的安危,特意來找自己的。
他跟范元海壓根就沒這份交情。
段融的神識已經放出,穿過了范元海的丹田。
范元海是真氣境第二重的境界,而且丹田內的真氣還遠沒有枯竭!
段融心念如電翻滾,目色深邃。
「段融師弟,你幹嘛一直往後退啊?難道師兄還會吃了你不成?」
范元海緩步近身,原想趁段融不注意,直接一招毀了他的丹田,趁機拿下。
不想段融似乎一照面,就已經看透了他的心思,竟不住向後退去。
此時,兩人間的距離不僅沒縮小,反而拉大了不少。
「范師兄說笑了,這荒山野林的,師兄找到我,估計費了不少功夫吧?」
「唉這不是正說明你我有緣嗎?」
「那是,那是————」段融隨聲附和著,忽然雲蛇步全力施展,身影一縱,便進了不遠處的密林內。
段融身形動的瞬間,范元海也同樣一提真氣,就了出去。
兩人幾乎同時,入了密林內。范元海是真氣境第二重的強者,而且又頗擅長輕功,雖然段融在密林內,不斷繞彎。但還是兩息不到,就已經被范元海近身。
范元海笑道:「段融師弟,師兄想與你親近,你何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范元海說著,右手一抄腰後,著鐵扇,真氣運轉,就向段融的丹田處打去。
他的身法、境界都遠超段融,這一擊沒有不中之理。
段融神識外放,早就思慮停當,鐵扇近身的瞬間,便心念催動,周身血絲瞬間暴起!
漂浮蠕動的血絲,如同活物,暴出瞬間,便匯集隆起,如血色沙團一般,和襲身而來的鐵扇相撞!
范元海只覺眼前血影一閃,自己的鐵扇便被匯集隆起的血絲接了下來!
段融的穢血神功已經成就第二層,在穢血神功上的成就,已經和血僧無相和魏雨田是一樣的境界了。
「穢血神功!」
范元海看著眼前的血影,身形不由一滯,心念更是如潮翻滾。
「段融竟是穢血教的妖人!」
范元海立馬明白,段融為何能殺了解道寒。
而且如此看來,這次伏擊,此人就是內應。
更可怕的是,段融還是宗門的記名弟子。
這是宗門被移血教滲透的大案啊!
如果他破了此案,進階內門弟子就不是有望了!而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如此大功!竟從天而降!
范元海的眼神中難掩狂喜之色。
段融身形忽閃,手邊一朵朵梅花殘影綻出,一枚枚柳葉刀,光影一閃,向范元海射去。
范元海手腕一甩,的一聲,便打開了鐵扇。
鐵扇忽閃,便向一枚枚的柳葉刀扇落!
范元海一邊有些不屑地拍落了段融射過來的飛刀,一邊思量著對付段融的策略。
但段融的心頭,早有定計。
他忽然身形一竄,便手持鳴鴻刀,斬向范元海,范元海一扇拍向刀影,段融立即縮回,與此同時,左手一抖,一枚柳葉刀再次射出!
范元海鐵扇一揮,便叮的一聲,將那枚柳葉刀扇落了,隨即冷笑道:「段融師弟,你這手雜耍,練得真是不錯,不去街頭賣藝,可是虧了啊——」」
段融面對范元海的冷嘲熱諷,面色無動,他的目光一直盯著范元海左臂斷處胡亂纏繞著的破布·
就在這時,那被血漬浸透的破布,忽然飄落了·——
那破布本來就是胡亂包紮在傷口處,兩人在密林中一番追擊,段融又是飛刀,又是伴攻襲擾,他就是要逼看范元海身形忽閃。
果然,隨著范元海的身形晃動,他胡亂包紮的破布從傷口處脫落了」
就在破布脫落的瞬間,段融忽然近身,一刀斬向范元海,范元海嘴角冷笑,
揮扇掃去。
就在這時,段融心念一動,一記神魂波,陡然射出。
無形無聲的波紋,穿過范元海。
范元海的臉上的冷笑,陡然一僵,那個瞬間,他的大腦瞬間空白!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間,段融左手袖頭一抖,手中抓著一把毒粉,就糊在了范元海的斷臂傷口上。
「老子給你上點藥!」
段融一擊得手,便立馬身形忽閃,手邊梅花殘影綻放,一枚接著一枚的飛針,從殘影里射出。
此時,段融射出的就不是柳葉刀了,而是淬了毒的銀針!
范元海大腦陡然空白,不過是電光石火的一瞬而已,他愣然驚覺,便鐵扇揮動,打落了段融射過來的飛針!
一見針類暗器,他更加確信,段融就是犯下解雷、許儒虎案的那人!
范元海自然知曉,段融方才糊在他傷口上的,顯然是某種毒藥。
他立馬運轉真氣,封住了那斷臂上各處經脈,以免毒藥沿著斷臂,侵入他的臟腑。
范元海此時心頭最驚的是,他方才有一瞬間,他是神魂空白的,近乎斷片的狀態。
范元海並未修煉過胎藏經,而這神魂波乃是成就胎藏境第三層後,才能施展出的神魂術,他更是聞所未聞。
在他看來,段融讓他大腦瞬間空白,顯然又是穢血神教的某種妖術。
段融不僅有穢血神護體,而是還有攻擊神魂的詭異手段,頓時讓范元海大感頭疼。
范元海只是剎那腦袋空白,而後便打落了段融射過來的幾枚飛針,但當他運轉真氣去封斷臂上的經脈時,卻發現不過一息間,毒素已經快要侵襲過肩!
毒素一旦過肩,就要侵入他的心脈了!
「這侵染的速度—」
范元海心頭一寒,他忽然想到件作劉奎的話,解道寒所中之毒,侵染的猛烈速度,要遠超過屍腐之毒。
范元海臉色瞬間黑如鍋底,鐵扇一揮,就砸向自己的斷臂,此時運轉真氣封死經脈,已經來不及了。
他斷臂新傷,還在流血,段融直接糊了一把毒粉上去。一品紅毒性猛烈,段融又用量如此之大,毒素在范元海體內,自然侵掠如火。
范元海斷臂上的大大小小的經脈,此時已經全部都充滿了毒素,而且以恐怖的速度蔓延著,眼見就要過肩直逼心脈。
范元海倉促之下,根本不可能運轉真氣,一下子封死斷臂上的大大小小的全部經脈。
所以,他當機立斷,要斷臂求生,直接用鐵扇,齊根砸斷自己的手臂!
當他的鐵扇剛要揮起,段融立馬就知道他要幹什麼,段融身形忽閃,一個縱躍,竟是直接將范元海給撲倒了。
段融是用自己的身體,擋下了范元海砸向自己斷臂的一記鐵扇。因為,以他的武功境界,無論是他的刀,還是他的飛針,都不可能阻擋范元海,真氣境武者的一擊。
段融撲倒范元海的瞬間,范元海的一記鐵扇便打在了段融的胸口,段融周身血絲漂浮蠕動,匯集隆起,接下了這一擊。
兩人眼見要倒地,范元海能感到無數濕滑的血絲在他的臉上蠕動,如同滿臉爬滿了蛆蟲螞一般,他心頭頓時湧起噁心。
范元海施展身形,腳踩地面,身體傾斜著倒飛了出去,躲開了段融。
范元海剛剛站穩身形,就大叫不好,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毒素已經侵掠過肩,入了他的心脈了。
范元海又驚又怒,毫無遲疑,便一扇子,齊根砸斷了自己的左臂,因為毒素還在源源不斷地從斷臂上瀰漫侵掠過來。
一片血花飛濺,范元海血淋淋的肩膀處,骨頭茬子都露了出來。
陡然而來的巨大疼痛,讓范元海一陣眩暈,差點沒有栽倒!
段融周身血絲漂浮地站在了不遠處,他的神識穿透了范元海的身體,心下頓時一安,一品紅已經侵入了范元海的心脈了。
范元海立馬在密林中,盤膝坐下,想要運氣逼毒。
毒素一旦入了心脈,隨著心臟跳動射血,瞬間就會流布全身。但如果封住心臟跳動,即便范元海是真氣境強者,也撐不了多久。而且將毒素封在心臟內,心臟很快就會爛掉。
段融見范元海盤膝坐在,只是目色無動地看著他。
段融很清楚。范元海這次跟解道寒那次不同,解道寒的毒素是從胃而入,運轉真氣還能逼出。故而解道寒盤膝逼毒時,段融不斷襲擾。
而范元海這次是毒素入心,一品紅的毒何其猛烈,一旦入了心脈,根本回天乏術了。
他此時即便什麼也不做,范元海也必死無疑。
而且解道寒所中的毒素不過是三枚銀針,他給范元海的是什麼用量。
要是惡醫沈平知道他這麼直接拿藥粉往上糊的用一品紅,不知道會不會罵他暴天物呢?
不過數息後,范元海毒素已經瀰漫進了他的全身經脈,真氣根本不可能逼出!
他陡然睜開了眼睛,雙目凶光爆射他是真氣境第二重的武者,他從來沒有想過,段融一個內息境的,竟然能殺了他!
但他自知,今日他已經必死無疑!
段融周身血絲漂浮蠕動,有穢血神功護體,他根本可能殺得了段融,但是他條不了他,他可以揭穿他。
只要他衝到官道上,告訴朱群香他們,段融是穢血教的內應,朱群香他們絕不會放過段融!
范元海忽然跳起,縱身一躍,便向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段融募然一愣,他以為范元海會臨死反撲,但他沒想到范元海,竟死到臨頭,還在想逃竄。
「不對!」
段融心頭一跳,立馬就明白了范元海的歹毒心思,他身形狂奔就向范元海追去。
但范元海是真氣境強者,而且輕功了得,段融如何能追上?
只是范元海剛施展身形,不過數息間,他的兩眼便開始重影,腳步也虛浮了起來。
毒素原本只在他全身經脈內,他一番狂奔,毒素瞬間就侵入了肌肉和臟器。
他自己看不到,他已經全身血紅,濃艷如血!
這色澤比解道寒死時,那顏色要濃烈得多!
范元海縱身躍起,在半空中,忽然身形一滯,就直挺挺地掉落了下來。
在他身後數丈外的段融,幾個縱躍,才停在了不遠處,目色謹慎地看著掉落在地面的范元海。
范元海仰面落地,段融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臉,紅艷如塗滿了鮮血。
段融手一甩,一枚銀針便射向了范元海的眉心,銀針直接沒入,毫無滯澀。
段融心頭一松,喘了口濁氣,心念一動,周身漂浮蠕動的血絲,便陡然從毛孔縮入了體內。
血絲漂浮蠕動之時,段融一直壓抑著自己的密集恐懼症,那一陣陣泛起的噁心和刺撓。
但凡有別的方法,他絕不想動用穢血神功。
段融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反覆用神識探查,他的神魂本就消耗不少,方才也動用了一次神魂波,他的神魂已經傳來一陣刺痛感,段融的目色浮現出濃重的萎靡之色。
段融咬著自己的牙關,邁著頗有些沉重的雙腿,向范元海的戶體走出。
段融走了過去,一把提溜著范元海的戶體,緩步走出了密林,回到了破廟內。
段融將范元海的戶體,扔在了血僧無相的無頭戶體旁,然後一刀便斬斷了范元海的頭。
隨著濃烈血腥味的刺激,血僧無相那無頭屍體上的那些無主血絲,本就很是千饑渴,此時立馬如野草一般,向范元海的戶體攀爬蔓延了過去,不過數息後,范元海的戶體就變成了一具干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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