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大圓滿境界
第279章 大圓滿境界
一大清早,東城門口附近的守城衙役們,在寒風中縮著脖子—.—·
這個點,出入城門的人不多,間或稀稀落落幾個人而已。
大多是貧寒人家的婦人,跨著籃子,往山間挖些剛長出的嫩野菜。畢竟是春黃不接的時候,有些日子緊巴的人家,已經斷糧了。
距離城門不遠,巷口旁的一個小茶館裡,解道寒穿了一身便服,頭戴一頂氈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叫了一壺茶湯,一碟花生米,正慢慢地喝著,眼晴是不是警向城門口的衙役們。
他並不是在監工這些守城的衙役,他還沒這份閒心。他坐在這裡,是在等段融進城!
他不僅自己在這裡等,而且吩咐了楊震,讓楊震每日都去柳廬,尋段融一次,以防段融從其他城門回城!
解道寒雖然在調查段融,但在拿到能將段融定罪的鐵證之前,他並不想把這事捅開!
段融畢竟已經有了功名在身,而且現在又是在公示的敏感時候,他雖然憑藉經驗和線索,已經鎖定了段融,但所有的這些都是他的推論,沒有物證,一切都是空淡。
如果不能一口咬死段融,很可能被對方當場反撲。
他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拿到能將段融定罪的物證,而這個物證,解道寒推斷很有可能,就在段融的身上。
如果段融身上也沒有的話,他就準備不動聲色地將段融從這個世界上抹煞掉!
畢竟,案子已經過去了大半年了,段融清掃乾淨了所有的痕跡,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他一個真氣境的強者,殺段融這麼個內息境大成境界的武者,可以說是照面死,只要解道寒小心一點,不驚動別人,他自信還是能做到的!
如果不能將段融繩之以法,他不介意以另一種方式,替解雷報仇!
就在解道寒查拉著頭上的氈帽,坐在茶鋪里,喝著茶湯時,一匹通政使司的快馬,從東城門呼嘯而過。
解道寒抬眼看著那騎在黑駿馬上的差人胸前的補子,目色閃動。
那是有品級的武官。
通政司使的差人雖說是傳遞公文的,但是一般能走通政司系統的公文,
都不是一般的例行公文!
解道寒著眉頭,喃喃道:「這通政司使的人都來了,怕不是又有啥大事發生吧?」
解道寒的眼皮亂跳,心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野豬山的洞穴內,段融在黑越越的洞穴深處,盤膝而坐。
他獨坐在黑暗中,並未點燈。
段融盤膝坐下的瞬間,就已經用一種獨特的呼吸方式,切中呼吸轉折點,進入了靈明識海內。
此時,段融就站在靈明識海內,黑色大地的中央!
他仰頭望著頭頂的蒼穹,如同一個朝聖的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
這種潔淨的神聖感,從段融仰望蒼穹的那一刻,就自然在他心中升起的!
此時,無盡蒼穹的中央,懸浮著三個星體,它們安靜祥和,熠熠生輝,
互相映照!
第一層成就時的乳白色星體,第二層成就時的赤紅色星體,而第三個星體,和它們成椅角之勢,正是段融成就胎藏經第三層時,煉化凝結的星體。
這星體成半透明狀,如同一大塊橢圓形的冰坨一般,只是在這橢圓形冰坨的中間,有一個隱隱的蟾蜍虛影—.—·
乳白色星體、赤紅色星體、蟾酥虛影星體,段融目色專注地仰望著,目光在那蟾酥虛影之上,停留了許久.—
段融仰望許久,直到徹底熟悉了三個星體和自己神魂之間的那種微弱聯玄段融這才陡然扭頭,看向「躲在」天際邊緣的那片血光。
這潛伏在其靈明識海內的羅血神功的本體,一直是段融的一塊心病!
胎藏經能夠克制羅血神功,現在他成就了第三層的胎藏經,胎藏經的威力應該更大,他要試試看,能不能借第三層的胎藏經的威力,除掉這片血光!
段融心念隨之一動,他要有新成就的神魂術一一神魂波,襲擊一下那片血光,看看會有什麼效果。
隨著段融的心念催動,無盡蒼穹中央,三枚懸浮著的星體,忽然迅疾地,互相圍繞著旋轉了起來!
三枚星體,以某種無規則的方式,快速圍繞旋轉,漸漸眼花繚亂·
隨著它們的圍繞旋轉,一圈一圈的空間波紋,在靈明識海內蕩漾開來!
段融心念一動,那空間波紋,瞬間向某一個方向匯集,波紋密集如漣漪,層層疊疊而去—
那個方向,正是穢血神功的那片血光,所在的方向.
波紋激盪而過,但那片血光卻依舊蠕動翻滾看,毫無反應一般段融略一反應,便明白了過來,神魂波是無法攻擊他識海內的存在的識海就是神魂波,依附的本體,它只能從識海內發出,襲擊向外在有神魂的生物。
段融明白了此點,便收起了神魂波,開始嘗試其他方式大約一個時辰後,段融吐了一口濁氣,從靈敏識海內退了出來,他的額頭全是汗水,黑暗中,目色更是一片萎靡·—
他嘗試了能試的所有方法,依然拿那片血光,毫無辦法那片血光是因為他吞噬器靈的緣故,偶然潛入了他識海內。
但,既已潛入,豈是那麼容易拔去的呢?
靈明識海,乃是他的心體本源!
所謂,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
段融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從石床上站了起來,緩步走到了洞穴口處。
山風吹來,段融感到一陣拂面的涼意,雖然春寒料峭,但懸崖下的山谷,卻給春日照得閃看和煦的微光。
段融手搭涼棚,看了一眼頭頂的日頭,估摸著大約是正午的時辰,段融的肚子也開始咕嚕嚕的直叫,看來是五臟廟在催他獻祭了呢。
段融施展身形,如燕子抄水一般,在崖壁上,縱躍起來。
數息後,便來到了山谷的溪水邊,溪水裡有幾尾小魚在游弋著,段融看得直搖頭,秋日魚肥,但現在是剛解凍的初春,經過一個冬天,河溪里的魚,都瘦里吧唧的,沒有一點油水。
就在這時,林中忽然黃影一閃,段融心頭一動,神識陡然放開,掃了過去。
成就胎藏經第三層後,段融的神魂第一術的籠罩範圍,從方圓一百米攀升到了方圓一百五十米。
段融神識掃過,微微一笑,那黃影是一隻在林中覓食,吃著苔蘚嫩草的山鹿。
段融施展身形,快若鬼魅的入了林中,那山鹿見林葉呼嘯,受驚欲跑,但段融已經近身,寒光一閃,手中的牛尾刀,就斬斷了山鹿的頭。
段融手肘一震,牛尾刀上的血線就都震飛了出去,他回刀入鞘,抓住山鹿的兩個後腿蹄子,將它扛在了背上,緩步走到了溪邊。
段融在溪邊,將山鹿開膛破肚,剝皮清洗乾淨,將鹿肉分成了幾大塊,
此時是初春的天氣,山中氣溫更冷,這鹿肉不易腐敗,段融將大多的鹿肉放在崖壁上的洞穴口處晾看,只拿了一支鹿前腿在溪邊的大石上烤看火焰繚繞,松枝的清香,燻烤著鮮嫩的鹿肉,鹿腿的表面已經烤得焦黃,滋滋冒油——
段融將鹿腿從火上拿下來,將表面的一層,片了下來,放在了腳邊的大白石上,然後將剩餘的鹿腿,重新放下了火上烤著·——·
段融捏起大白石上烤好的鹿肉,放進了嘴裡,(一面焦香一面鮮嫩,段融的腮幫子鼓著,用力地咀嚼著,香味乍起,段融享受地眯起了眼晴來——
段融吃了鹿肉,便捧起溪邊的溪水來喝,側目看看一尾尾的游魚,在春光明艷里,安閒遊盪,好不賞心悅目···
段融吃飽喝足,將一條鹿前腿,啃得只剩下骨頭,便摸了抹圓滾滾的肚子,就勢躺在了粼粼的大白石上,打起盹來·
段融睡了大約不到一個時辰,便悠悠轉醒,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扣了扣眼屎,蹲在溪邊,用初春的涼水洗了把臉,他抬頭看著初春的山林風貌,
忽然便笑容和煦地笑了一下。
下一刻,段融陡然便如猿猴躍起,滋溜一聲,抽出了腰間的牛尾刀,寒光閃動,他在溪邊的大石上,將五虎群羊刀耍將了起來。
段融來野豬山中閉關,除了修煉胎藏經第三層外,他還想嘗試突破,他以天許人口V
開人大高滿境界經過這段時間的琢磨,段融心裡也已經有了想法。
突破這內息境大圓滿的境界,應該跟精神力的強弱有關。
而他成就胎藏經第三層後,精神力已經再上一個台階,此時,正是突破大圓滿境界的時機!
大圓滿境界的突破之法,段融根本無人可去請教,他只能自己摸索!
他決定用最笨拙的方法,就是不住地磨礪自己的刀法!
段融相信,既然五虎群羊刀經過蕭宗庭的多年改良,已經在各個方面達到某種平衡,那麼,這門刀法顯然是最適合用來嘗試突破大圓滿境界的!
他只需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將已經達到入微境界的五虎群羊刀,再破開一層!
段融在山谷的溪邊,將五虎群羊刀,一趟接著一趟的演練出來!
太陽已經一點點落下,但他的身形,依舊在溪邊的大石上,閃轉騰挪,
刀影忽閃!
太陽已經西沉,夜幕在山谷中瀰漫開來··
段融抿著嘴唇,額頭一層細汗,但他並未停下。
早已經熟穩無比的五虎群羊刀,他依然心神沉浸進入,一式一式地耍將出來·
太陽落下,冷月未起,山谷內黑越越的,沒有一絲亮光,只有溪內的潺潺流水不時閃過幾抹幽暗的冷波··.
段融在黑暗中,身影蕭瑟,以刀起舞!
他的雙眸閃亮,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環境,而且他已經連著打了數個時辰,對於腳下這塊大石的溝溝壑壑的紋路,已經十分清楚,在黑暗之中,就算不動用神識籠罩,他也如履平地!
數個時辰過去,段融不僅沒有越打越快,反而越打越慢了起來,並不是他累了,而是他越打反而越看不懂這些招式。
他之前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完全理解了這門刀法,它的每一處細節,甚至創造這門武功的前輩和改良這門刀法的蕭宗庭,他們每一處設計的用意,段融都自以為已經完全洞悉!
但是,在這山谷溪邊,在這蒼茫黑夜裡,他的精神力突破,又連著練了數個時辰這門刀法後,段融有了新的感受!
刀,似乎不止是刀。風,光,影,都是刀的一部分。
刀起舞之處,天地與刀是融為一體的!
空氣,風,甚至風裡的水氣,山野的清香,刀鋒揮舞而過,它們都是刀鋒的朋友··
段融忽然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他的刀勢如常,仍舊在一式一式地耍將著!
段融陡然在黑暗中開啟了另外的一隻眼晴,那時一隻屬於刀的眼晴,他似乎能感受到從刀身上拂過的每一縷細膩的風力,甚至比從他肌膚毛孔上拂過的感覺,還要清晰——·
段融閉眼沉浸在一片空明之中,待他陡然睜眼,朝陽已經從東山升起,
金輝灑進山谷段融俄然一驚,周身如過電一般,他竟然在一片空明之中,打了一夜,
而他的感受里不過才過了幾息而已段融睜開眼睛的瞬間,便感覺神魂一陣刺痛!
段融明白是他的神魂疲勞過度,而他沉浸在一片空明之中,一直沒有發覺。
刺疼過後,段融的腦袋一陣陣發木,他不敢再耽擱,施展身形入了山洞中,趴在洞穴深處的石床上,倒頭就睡死了過去。
縣衙署後院的花廳內。
花廳的几案上,擺看一桌簡單的酒菜,只有沈焰柳和湯萬紅相對而坐!
自從沈焰柳主掌賢古縣以來,這還是湯萬紅第一次踏入縣署後院。
平時有事,都是沈焰柳去古月齋找他,但是今天,沈焰柳卻讓秦書辦直接去古月齋將湯萬紅叫了過來。
湯萬紅被噓了一跳,還以為出了什麼大變故!
他急匆匆地趕來,卻原是一件大喜事。
湯萬紅端起一杯酒,瞄了一眼,不遠處書案的一紙文書!
湯萬紅知道,那時通政使司的差人,今天早上剛送過來的。那文書,乃是沈焰柳的升遷令!
今年就是政考年,正月、二月,兩個月就基本考核完畢了。
年前,沈焰柳將穢血大案結了,匆匆將結案文書送到了府里,就是害怕錯過政考。
看來,平時的打點送禮,都沒白送,政考剛過,升遷令就下來了,這方面就不能不說,是湯萬紅的功勞了!
沈焰柳升為了汝陽府的按察使,即日上任!
按察使主管一府之刑名,可謂大權在握,沈焰柳平素沈沉,此時也有點得意忘形,難掩喜色。
湯萬紅舉杯道:,「座主,真是雙喜臨門!小姐剛進階為宗門記名弟子,
座主就得了升遷,真是可喜可賀,小的敬座主一杯!」
沈焰柳笑道:「萬紅啊!你是有功的!來,我們同飲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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