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初遇
第265章 初遇
巡酒過後,幾人從縣署的大門,走了出來。
送幾人出來的是秦書辦,沈焰柳沒少喝酒,已經有些微了。
李賢江也喝得紅光滿面,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跨過了縣衙的門檻,
他瞄了一眼縣署門前的廣場上,已經搭建過好了的校武擇英台李賢江泛著酒勁,扭頭看了一眼秦書辦,道:,「不錯,台子都已經搭好了。你們沈縣令辦事,還是這樣雷厲風行!」
幾人是提前到的,考核還要三天後才舉行呢,
秦書辦笑道:「擇英儲才是三年一度的大事,縣尊他對此事從來就很是看重。」
李賢江點了點頭,他的心情顯然很好,因為方才在酒席上喝得很是滿意但站在他身邊的朱群香、陸青峰、王善山幾人的臉色卻有些不太好看,
沈焰柳只每人敬了他們一杯酒,就開始冷落他們,只一個勁地和李賢江喝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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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也不能全怪沈焰柳,在官場混久了,自然是看人下菜碟。
雖然同為宗門欽使,但一個月前到此覆核穢血大案的楚明,沈焰柳幾乎是以上峰之禮待之。
而對范元海、朱群香、陸青峰、王善山幾人卻不是很上心。
這裡面自然有官場的門道。
要知道覆核穢血大案是何等緊要任務,凡是能負責此等要務的宗門欽使,或者說外門弟子,基本上,可以說,鐵板釘釘地能升入內門。
這監察記名弟子考核,雖然也重要,但卻是常務,而且功勳值是五人平分,凡是被委派這種任務的外門弟子,要麼就是剛出宗門,才開始歷練,要麼就是被邊緣化了,基本晉升無望。
比如范元海,上次許儒虎一案,辦得一塌糊塗,自此便很少有要務,委派給他了。
其實,朱群香、陸青峰、王善山,他們的情況,也大致相同。
而這些,沈焰柳自然是心知肚明。
秦書辦將幾人送出門外,便告辭退回了衙署。
朱群香笑看著范元海,道:「范兄,原本這賢古縣,你已經是第二次來了,一路上怎麼沒聽你提過呢?」
范元海臉色有幾分尷尬,他因為許儒虎的案子,折戟在這賢古縣,怕人問起,他自然不願提,不過方才在酒席上,也不知沈焰柳是有心還是無意,
主動地說起了此事。
范元海道:「不過是上半年在此地辦了個案子而已,沒甚好提的。」
李賢江此時酒勁已經開始上涌,頭還有暈乎,他見幾人竟在縣署門口攀談起來,便道:「一路勞頓,幾位,我們還是先去驛館休息吧。」
朱群香聞言,撇了下嘴,道:「驛館是甚好去處嗎?」他扭頭看向范元海,笑問道:「范兄既然是故地重遊,一定知曉在哪裡下榻了。」
范元海笑看著朱群香,道:「朱兄可算問對人。這賢古縣最好的客棧,
就是西大街的春風客棧。不如我們去那裡?」
范元海說著,目光掃過在場的諸人,陸青峰、王善山都點頭附和,呂青竹只是笑吟吟地站在那裡,沒有搭話。
朱群香見呂青竹不說話,便笑著問道:「青竹小姐,范兄既然說春風客棧不錯,不若去看看吧,總該是好過苦窯一般的驛館的?」
呂青竹依舊是笑吟吟地,道:「都行。」
朱群香見呂青竹吐了口,便看了李賢江一眼,道:「那我們走吧。」
說著,幾人便離開了縣署門口,沿著西大街往南而去了。
李賢江站在那裡,看著幾人的背影,冷哼了一聲,道:「有免費的驛館不住,偏偏巴巴去住什麼客棧。真是世風日下,現在的年輕人,腦殼都壞掉了!」
李賢江說著,便抬腳向驛館的方向走去。驛館不僅住宿免費,還管一日三餐,他實在想不通,那些傢伙為什麼不去。
有便宜都不知道占不巨圖十人他當然理解不了,因為在范元海、朱群香看來,只有自己能住得舒服,
花點錢又有什麼呢?
這倒也不是說李賢江他缺錢,只能說一個人一個脾性。
他不僅不缺錢,反而富得流油,在布政使衙門做主事,兩個縣的錢糧稅賦過手,這中間的油水,不知凡幾呢—·
范元海、朱群香、陸青峰、王善山、呂青竹、阿墨走在路上,幾人一邊走一邊聊起了這賢古縣的一些風土人情。
這中間,基本都是范元海在說,其他人在聽。
畢竟考核是三天後開始,他們這段時間就閒暇了下來,聊著聊著便聊到了玩的地方。
原本還是正常的語調,范元海忽然便壓低了聲音。
阿墨隱隱地聽到。「花影樓————四大花影什麼的————」
阿墨的眉頭一,拳頭得咯吱作響,呂青竹忽然已將一隻白藕般地手放在了阿墨的拳頭上,沖她搖了搖頭,阿墨隨即鬆開拳頭,消彈了怒氣。
幾人說著,便走到了春風客棧。
那老闆娘見范元海一下子帶了這麼多人,頓時喜笑顏開,招呼得好不熱情。
幾人各自找好了房間,呂青竹和阿墨剛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朱群香忽然過來說道:「青竹小姐,我在地字乙號房,你要是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話,
儘管來找我。」
呂青竹笑吟吟地站在那裡,道:「都行。」
朱群香看了呂青竹一眼,喜滋滋的走了。他一邊走一邊想,這青竹小姐看起來清冷,但交流起來,還是很好說話的嘛。
阿墨站在呂青竹身側,眼睛厭惡地看了朱群香的背影一眼,她特別噁心朱群香的那幅喜滋滋的樣子。
阿墨最清楚自己小姐了,凡是她討厭的人,不管跟她說什麼,她都是一句都行,一個字都不會多。
呂青竹和阿墨走進房間,喝了些茶水,休息了一會兒。
呂青竹道:「阿墨,我們等下出去玩吧?」
「去哪玩?」
呂青竹道:「方才路上,你聽到他們說什麼了嗎?好像是花影樓——四大花影什麼的.—
阿墨的醜臉一紅,支吾道:「他們說的——好像是————.妓館吧。」
呂青竹道:「妓館怎麼了?我們去看看。」
「啊...」」
阿墨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但是,老爺要是知道了會罵的—」
「你不說,我爹怎麼會知道呢?」呂青竹看著阿墨,
「啊...」
阿墨躲開了呂青竹的眼睛。「我肯定不說·
呂青竹道:,「阿墨,你看著我。」
「啊——.」阿墨有些緊張地抬起頭來。
呂青竹道:「我們一會兒去成衣店,尋兩身男裝,穿了。誰知道我們是女的呢?我們就去看看,四大花影啊,聽名字就很有趣呢—」
「好不好嘛!」呂青竹搖著阿墨的骼膊,撒起嬌來。
「好.」
1
阿墨臉一紅,應了下來。
阿墨從小就對呂青竹的撒嬌,毫無抵抗力,只要呂青竹使出這招,多麼過份的事,阿墨能會答應,因為這,可沒少挨老爺的揍。
呂青竹見阿墨應了一下,頓時心情大好。
兩人從小在長留山里長大,這是還是第一次出遠門,呂青竹捨棄了神雲府的郊縣上蔡縣,特意選了這偏遠的賢古縣,就是為了好好遊歷一番。
阿墨其實也是第一次出遠門,她雖然覺得小姐去妓館很不好,但既然小姐說了穿男裝去沒事,那就是沒事。
兩人迫不及待地出了個了,打聽找到了成衣店的位置,便走了進去。
老闆熱情地招呼了她們,就成衣店而言,通常女人的生意,要遠比男人的生意好做。
那老闆一聽她們要買男裝,倒也無甚反應,這年頭亂,買男裝的女子原不在少數。
呂青竹很快便選定了一套月白的滾邊華服。
她在身上比了比。
阿墨笑道:「小姐,看起來很合身嘛。」
呂青竹道:「阿墨,以後不要叫我小姐,叫我公子。對了,我暫時不叫呂青竹,我叫呂青山!」
阿墨抿嘴直笑,但到她選衣服時,她就是笑不出來了。
阿墨雖說個姑娘,但男的也少有她這麼高大的,她站在那裡直如一座小山一般。
那老闆找來了最大的尺碼,阿墨依然穿不上。
阿墨哭喪著臉,看著呂青竹。「小姐—.」
「沒事,阿墨。這窮鄉僻壤的小店就是這樣。」呂青竹說著,扭頭看向老闆道:「要是現做一套成衣,何時能做好?明日上午,可能做好?」
「這姑娘的體格,怕是有些困難——」那老闆瞄了阿墨一眼,臉上泛起了難色,道:「要趕出來,除非熬一個通宵—.只是——這價錢方面—」
呂青竹道:「你說個數吧。」
那老闆報了個價錢。
呂青竹微微驚,因為她覺得老闆說的很是便宜,起碼比神雲府的物價要低得多。
兩人付了定金,那老闆站在椅子和桌子上,量了阿墨的尺寸後,她們便出了成衣店。
「小姐,我們現在去哪?」
呂青竹道:「隨便逛逛!」
兩人便沿街閒逛了起來,因為阿墨的成衣還未做出來,呂青竹也沒換那套男裝,還是穿著她那條翻花水裙。
兩人沿街吃了不少小吃,方才在酒席上,呂青竹不喜歡那氣氛,既未喝酒,也未吃一口菜。
「小姐,這牛雜夾餅真好吃」阿墨被辣的吸溜吸溜的,還忍不住讚嘆道。
「嗯,是不錯。」呂青竹也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著。
兩人一邊吃一邊逛,走著走著呂青竹忽然在一處巷口駐足。
阿墨發現呂青竹忽然停下,便轉身看向她。
呂青竹站在那巷口,看著那不算太寬的街巷兩邊,卻是擺滿了攤位,巷子內人群更是熙熙攘攘的。
呂青竹的眼睛微微發亮,閃看感興趣的光芒。「這倒挺熱鬧啊這巷子是幹嘛的?」
阿墨已經走到了呂青竹的身側,她看向巷口的一處攤位,道:「好像是賣古董的?」
「是嗎?」呂青竹已經抬腳走了進去。
阿墨立馬跟了上去。
巷子裡原本人多,但阿墨小山一樣的身形,加上天生凶煞醜陋的臉,很是駭人,兩人一路走來,路人紛紛退避———
兩人停在一處攤位前,那老闆的攤位上,擺著各種木雕珠串手鐲。
呂青竹看了看,發覺都是做舊的假活,她撿了個品相不錯的,在手裡摩了幾下,放在鼻尖輕嗅了嗅,便眉發下了。
那老闆一見呂青竹的樣子,就感覺是個行家。
呂青竹正要走,那老闆忽然道:「小姐,留步,我這還有檀香木的」那老闆說著,便從攤位底下摸出了一木雕珠串手鐲,遞向呂青竹。
呂青竹回身瞄了一眼,那老闆手裡的東西,抓了過來,就著日光仔細地看了看色澤,然後就著鼻尖嗅了嗅,果然有一股淡有若無的清香。
不要小看這清香,這清香雖淡,卻是能百年不散的。
呂青竹拿著那木雕珠串手鐲,淺笑道:「果然是檀香木的!有沒有不作舊的,我賣兩串!」
那老闆的老臉,微微一紅,他的自光掃過肉山般的阿墨,還有她那張天生凶煞的臉,道:「有,有————
?
老闆說著便彎腰從攤位下摸出了兩串嶄新的手鐲來,呂青竹觸手一摸,
笑道:「這手倒還不錯—」」
段融從巷口走了進來,他已經不常來這古玩一條街了,只偶爾來淘一些書回去,這一年過去,他可發覺這裡的老闆卻是換了不少。
「這年頭,生意難做啊。」
段融緩步走著,忽然看到前面的攤位前,站著兩個人。
他看著兩人的背影,那個穿水裙持劍的還正常,但她身旁站著那人,就簡直跟肉山一般了。
而且從身後看其髮髻衣著,似乎還是個女的,段融走過那攤位,便不由地多看了兩眼。
就在這時,那老闆也看到了段融,便熱情叫道:「摸一下,好久沒見了啊!」
段融聽那老闆叫他摸一下,頓時滿臉黑線。
這時,阿墨和呂青竹一起轉身,看向身後的段融。
兩個背影回頭的瞬間,那種激烈的反差和衝撞,段融呼吸一滯,心臟跳到了嗓子眼兒里····—
阿墨滿臉凶煞,雖然笑著,但卻更讓人毛骨悚然!
呂青竹左手持劍下垂,右手輕一串木雕珠串手鐲,她的腰肢挺拔如劍,雖然巧笑而看,顧盼間卻精光內斂··
那老闆雖然熱情叫著段融摸一下,但段融卻沒回應他,只是若無其事地從攤位前走了過去。
阿墨用手肘碰了一下呂青竹,小聲道:「小姐,那老闆叫他摸一下呢?」
「我知道。」呂青竹轉過身去,便向那老闆攀談起來,老闆幾句話,便將段融那摸一下渾號的來歷給呂青竹說了。
呂青竹的目光閃著神采,似乎很是感興趣。她從小就好奇心爆棚,最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了,人也一樣。
呂青竹付錢買了兩串手鐲,她和阿墨一人一串,兩人轉身離開攤位。
呂青竹一眼便看到,段融在前面轉身,似乎是走向臨街的一間店鋪而去,就在這時,呂青竹的眉心忽然一,幾乎同時,阿墨的大手一閃,已經抓在了她身邊。
段融在前面剛一轉身,眼睛的餘光就瞟向了呂青竹和阿墨這裡,阿墨那肉山般地身形實在太過扎眼,如地標一般,在人群中高高聳起。
段融目色一動,以前他可能看不出,但現在他瞄一眼,就能看出,有一個扒手近身了呂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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