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聞一知十
第198章 聞一知十
段融在沈平的指導下,開始配藥,待將豬的尿包煮透後,便將煎著的幾味藥,加進了大鐵鍋里。
煮了許久的騷尿包,騷氣已經徹底散了出來。
整個庭院內,都瀰漫著濃重的尿騷味……
但當段融將那煎好的幾味藥連著湯汁一同倒進大鐵鍋中,那不住往上蒸騰著的騷氣,卻忽然消失了,反而從大鐵鍋內,開始散發著淡淡的異香。
「這是……」段融的目色中閃過一抹迷醉。
「不要聞!」沈平立馬喝道:「此香味有毒!」
段融立馬跳開,斜睨了沈平一眼,道:「你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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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怪笑,道:「吸進去一些,也問題不大,就是有點發情而已……」
段融的眼皮跳了跳,眼神如刀子般,剜向沈平。
沈平無視段融怒視的目光,兀自吩咐道:「待香味發盡,把天冬、天麻、元胡,烤焦,磨成粉,撒進鍋里。」
段融嘆了口氣,埋頭干起活來。遇到沈平這種傢伙,他也只能嘆氣了。
段融將天冬、天麻、元胡,烤焦,磨成粉,混合均勻,然後時機精當地將混合的粉末,撒進了鍋內。
段融處理各種藥材的手法,顯得非常的老道,遇到有些細節問題,沈平剛想開口提醒,他就忽然發覺,段融已經注意到了,已經在做了。
這說明,段融對於這些藥物的藥性的充分了解,甚至對於他們混合後的藥性,也有一定的認識,這就不能不讓沈平驚嘆了。
這小子才十七八歲而已,竟然對藥性就有這樣的積累和見識。
真是奇哉怪也!
沈平自度,他像段融這個年紀,可沒有他這樣的造詣,而且他還是家學淵源,生於醫道世家,從小就耳濡目染,在各種藥草味的薰習下長大的。
沈平原本對於自己的醫道天賦,一直頗為自信,但見了段融,他忽然覺得自己不過是泯然眾人罷了。
段融將烤得紅彤彤的驢蹄子,從火堆里,夾了出來,放在了庭院內的石頭上,放涼了。
然後將烤焦的驢蹄子放在掌心,站在大鐵鍋前,掌心內息灌注,兩掌相碾,如大磨一般,將掌心的驢蹄子碾成粉末,撒進了鍋內。
之後,便是大火狂煮!
爐灶內柴火熊熊……
眼看就要熬幹了,段融眼神詢問地看向了沈平。
沈平眼皮抬了一下,瞄了大鐵鍋內一眼,冷道:「繼續煮!加大火,我不說停就不要停!」
段融聞言,又往爐灶內,塞了幾根大柴。
眼見大鐵鍋內,已經熬干,甚至隱隱嗅到了糊焦味,段融瞄了沈平一眼,他竟還未喊停。
直到大鐵鍋內從微微的糊焦味,變成了濃重的糊焦味,沈平才忽然喝道:「熄火!」
段融聞言如得令一般,一掌拍在了大鐵鍋的邊緣,大鐵鍋隨之橫斜飛出,段融施展雲蛇步,身形忽閃,便用腳尖輕輕一挑鍋底,也不知如何動作,大鐵鍋已經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沈平不由贊道:「好身手!」
段融的身手自是不錯,雖然他的內息還未成就第四重,但他的刀術早已經是大成境界,隨意施展出來的拳腳,自然也是不落俗套。
「趁熱加一瓢清水進去,攪拌均勻即可。」沈平在涼亭內,報出了配製著藥膏的最後一道工序。
段融立馬走到大水缸前,舀了一瓢清水,倒入了大鐵鍋內。
大鐵鍋內隨即升起一陣白煙,段融拿起一根擀麵杖,彎腰在大鐵鍋內攪拌了起來。
段融攪拌完畢,用擀麵杖剜了一點藥膏,走到了涼亭內,遞給了沈平,沈平接過用鼻子嗅了嗅,點頭道:「嗯,不錯。」
「段小子,你的手法、意識真不賴!第一次配,就算是跟我配出來的比,也是不差的!了不起!」
段融聞言,只是故作憨厚地笑了笑。
他將大鐵鍋內的藥膏,全部用木鏟子剷出來,裝進了一個陶罐里。
然後他將沈平抱回了裡間的床榻上,用新熬製的藥膏,將沈平周身的傷口都塗抹了一遍,再用繃帶裹緊了。
沈平本就大病初癒,再加上指導段融配藥,頗費心神,此時已經十分疲憊,段融給他裹好傷口沒多久,這新熬製的藥膏有很好的止疼效果,藥勁上來,沈平感覺周身傷口處泛起一陣陣舒服的清涼酥麻感,讓他一直緊繃的神經,陡然一陣放鬆,很快便沉沉睡去了……
新熬製的藥膏,果然效果奇好,不過二三天的時光,沈平竟然就可以下床了。
段融每天還會給沈平,施一次針,幫他行氣恢復,沈平偶爾會跟段融討論關於針灸的行針的問題,段融的一些看法,常常會讓沈平大為驚異。
又過了幾天,沈平身上已經不再纏繃帶了,大部分淺一些的傷口都已經結痂了,每天只需在較重的傷口處,抹上藥膏即可。
這幾日,蕭宗庭抽空來看過沈平,他見沈平恢復得很好,大為高興。但胡歡歡卻再也沒來過,她留下的食盒,還放在裡間的几案上,有兩次段融偶爾進去裡間,不經意間看到沈平正盯著那食盒,兀自發呆。
沈平眼見已經恢復地差不多了,段融又投入到日常瘋狂的修煉中去了。
每當段融在庭院內站樁,沈平則坐在涼亭內,喝著清茶,翻看著段融從古玩一條街的書攤上淘回來的那些雜書。
沈平偶爾看向庭院內站樁的段融,微微訝異,他沒算錯的話,這小子每日站樁的時間,差不多得有九個時辰。
「這脾性,就蕭宗庭一樣,簡直就是武痴!」
每到了飯點,段融都會提著胡歡歡留下的食盒,往街上去買些吃食回來,和沈平一起,坐在涼亭內吃喝。
幾日下來,段融已經知曉了沈平的口味,買的基本都是他愛吃的食物。
吃飯的時候,段融會不時試探性地請教沈平一些問題,大多都是關於藥性與內息運轉關係的,沈平常常一二句話,就能簡短地將看似十分複雜的問題,剖析地明了深刻。
段融時常有撥雲見日之感。
幾次聊下來,段融已經確信沈平在藥性與內息運轉這方面有很深的造詣。
和段融的欣喜不同,沈平看似面色如常,內心卻已經是波瀾萬狀。
段融問的問題,常能擊中七寸。
問得都是醫武同修的關鍵節點處的緊要問題。這些問題,當年他都花了數年光陰深思研究過,才終於弄明白的。
而他的回答,絕不是容易理解的,甚至有些地方是相當艱澀深奧的,但段融似乎一聽就懂,甚至還能舉一反三,接著他的回答,問出新的延伸問題來。
可謂聞一知十,領悟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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