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刮肉
第195章 刮肉
這碗湯藥喝下去,沈平原本只是燒著,退不下來,但是這可倒好,不過半個時辰,沈平已經燒得額頭燙手,顯然比原本要燒得更厲害了。
但段融好像早有預料一般,他守在沈平床榻旁,不停地變換著施針的穴位手法。
而且每過半個時辰,就給沈平,餵一碗清水。
就這樣,前半夜,沈平的高燒,時退時漲,而且在段融的施針下,沈平幾乎沒有昏迷過去,保持了清醒狀態。
有兩次中間,沈平的高燒,間歇性褪去,他甚至抬起眼皮瞄了一眼,正給他扎針的段融,只是他太虛弱了,眼睛已經失焦,根本看不真切。
這樣折騰了大半夜,藥勁終於過去了,沈平的體溫終於不再如過山車般,時退時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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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給他扎了幾處安眠的穴位,沈平終於沉沉睡去。
段融自己折騰了一夜,也早已經困頓不堪,但床榻給沈平睡著,他只能用被褥打地鋪睡了。
段融不過補了二三個時辰的覺,清晨就爬了起來,他將被褥迭了放好,便湊到床榻旁,看了看沈平,沈平的臉色顯然比昨天好了許多。
現在的體溫,還有些溫燒,但已經比昨天低了許多。段融給沈平,號了號脈,脈象頗為羸弱,但段融知道,這時昨晚給強勁的藥效衝擊所致,只是暫時的。
段融發覺,昨日胡歡歡拿來的那碗老參湯,還放在几案上,段融用溫水將其勾兌了下,給沈平灌了下去。
昨日不能進補,是沈平的身體本就燥熱,虛火不散,但昨夜他體內已經被強勁的藥效沖洗過一遍,正是虛脫進補之時,這碗老參湯,剛好喝下。
上午的時候,蕭宗庭又過來了一趟,眼見沈平的狀況,似乎比昨天好轉了些,蕭宗庭頓時大讚顧素修的醫術高超。
段融在旁聽了,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蕭宗庭臨走時,告訴段融,道:「掌柜的把年中盤庫的活兒,交給我了。我這兩天忙得焦頭爛額的,沈平是我的舊識,你替我好好照料。」
「蕭老,你放心。你難得交託給我件事,我一定會盡心辦的。」段融態度誠懇地說道。
蕭宗庭聞言點了點頭,便離去了。
段融目送蕭宗庭離開,他可知道年中盤庫的活兒,往年可都是周安在做。但今年周安因為阮景的事,被阮鳳山用鞭子活活打死了,這活兒竟然委派給了蕭宗庭。
段融心頭有些擔憂,盤庫這活兒,你要想撈一筆,這就是個肥差,但你要是忒較真的話,這可就是個得罪人的活兒。
以蕭宗庭那種頑固的個性,這活兒委派給他,恐怕不是好事啊。
段融擔憂歸擔憂,但這種事,他也插不上手。
中午的時候,胡歡歡又提著食盒過來了。
她昨天見沈平那樣子,還以為他挺不過來了呢,但今日一看,臉色明顯平和許多,顯然病情有些好轉了。
而且,他餵沈平的清粥,竟然大半都喝了下去。胡歡歡在沈平床榻前,徘徊良久方去。
不過,顧素修並未過來複診,照理說,他應該再過來一趟。
因為,在顧素修看來,沈平已經是沉疴難起了。所以,他昨天開出的單方,用的都是安神鎮定的藥,與其說是治病,不如說是臨終關懷,更貼切一些。
下午的時候,段融準備給沈平換外敷的傷藥。
但段融解開傷口的繃帶,隨即便發現有幾處潰爛嚴重的傷口已經流膿了……
段融的目色隨即變得很是難堪。
這樣的傷口,不如不處理,無論如何也難以好轉的……只是,要處理的話……
段融目色擔憂地瞄了一眼,昏睡著的沈平一眼。
不過,他隨即決定,耽誤不得,必須立即處理。
段融隨即捏起一把他腰間刀囊里的柳葉刀。
這種飛刀,小巧鋒利,倒很適合作手術刀用,段融準備刮掉那些潰爛化膿的傷口處的爛肉。
只是,這個過程無疑非常疼痛,他不知道,沈平能不能受得了?
段融的神識陡然外放,神識穿透沈平的傷口,比x光掃描還要清晰,將沈平傷口的立體切面,呈現在段融的眼前。
段融動刀,將化膿的爛肉,一層層的刮掉……
段融一刀下去,沈平便疼得悶哼了一聲……
段融再動兩刀,劇烈的疼痛竟然將沈平給痛醒了,昏沉沉的沈平還以為又回到了牢房,解道寒再繼續向他施加酷刑,逼問著他呢……
但他睜開眼來,卻看到一個陌生的少年,在刮他的傷口。
段融瞄了滿頭大汗的沈平一眼,道:「我知道很疼!傷口爛了,不刮好不了!」
沈平似乎聽懂了段融的話,悶哼了聲,便閉起了眼,默默承受,不再掙扎……
段融將沈平全身流膿的傷口刮完了,沈平因為疼痛,整個身體此時還在微微顫抖著……
段融重新給他敷了藥,將傷口包紮好了,然後用毛巾將沈平額頭的汗擦了。
到了夜裡,段融又給沈平,煎了第二劑藥。
昨夜的情況,又重複了一遍,但是這夜沈平的狀態顯然好了許多,段融施針時,沈平時常會睜眼看著他,只是他的腦袋還很昏沉,目色也時時呆滯,顯然有些燒迷糊了。
藥勁過去時,段融給沈平扎了安眠的針,讓他睡去了。
段融擦了擦額頭的汗,目色中一片萎靡,這兩天為了救治沈平,他也消耗頗大。
段融又打地鋪,睡了幾個時辰,清晨起來時,他發覺沈平已經退燒了,段融終於長出了一口氣,燒退了,就問題不大了。
中午胡歡歡來給沈平餵粥時,沈平終於睜開眼看了她一眼,這一眼,看得胡歡歡,好不歡喜?
只是沈平連番高燒,才剛剛退燒,身體還很是虛弱,甚至連呼吸都覺得睏乏,一口清粥要許久才能吞咽下去。他睜眼看胡歡歡那一下,似乎已經用盡了身體裡殘餘的全部氣力。
這次小碗的清粥,沈平竟然全部喝下去了,雖然足足花了半個多時辰,艱難吞咽。
胡歡歡離去之時,心情顯然大好。
段融道:「胡當家,明天可以餵他點雞湯,燉的時候,加些參片、當歸。」
胡歡歡聞言,眼睛頓時一亮。這是將養身子才喝的。「他已經要好了嗎?」
段融看出了胡歡歡的振奮,笑道:「還不一定。不過,應該問題不大。」
段融雖然沒有把話說死,但眼見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她原以為,沈平就算能好,恐怕也得熬一陣子呢,但沒想到才兩天,燒已經退了。
胡歡歡道:「感謝段先生悉心照料,他才能康復過來。段先生,有什麼想吃的嗎?我明天一併做了帶來。」
段融道:「那獅子頭不錯。怎麼?那些菜都是胡當家,親自做的嗎?」
段融還以為那是花影樓的廚子做的呢。
胡歡歡白了段融一眼,道:「怎麼?不像嗎?我原是有些廚藝的。」
段融笑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沒想到,胡當家,如此上得廳堂,又下得廚房?」
胡歡歡見段融又開始耍貧嘴了,便鼻子裡冷哼了一聲,道:「段先生,歡歡明日再來。」
說著,便提著食盒,扭身走了。
段融看著胡歡歡的背影,他覺得沈平放著這麼好的女人不要,實在是不僅人丑,腦殼也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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