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太一令

  解道寒今年已經年屆四十八歲,服務過三任知縣了,能一直穩坐刑名捕頭的位置,足見其人還是有些手段的。

  

  他原本也曾是太一門的記名弟子,晉升外門弟子失敗,便被遣返原籍。

  後來,靠著勤修苦練,突破了真氣境第一重,幾年後,便坐上了賢古縣捕頭的位置,這一坐就是十多年。

  這十幾年間,在他手裡冤死慘死的人,不知凡幾……

  「欒先生,縣衙地牢,有要犯逃脫!我已關了城門,嚴令全城搜捕!你現在攔在這裡不讓我的人進!我看你是心裡有鬼吧?莫不是那逃犯的同謀?」

  欒敬付冷哼一聲,目含怒氣地掃過解道寒的臉,道:「解捕頭這話,恕欒某有些聽不懂!我什麼時候,說不讓你進了?但是,搜查要有海捕公文。」

  「我源順鏢局又不是你家開的!不出文公,說進就進!」

  其實,解道寒在縣裡頗有些勢力,欒敬付也不想得罪於他。

  但阮鳳山不在,他就這樣放這群人進去,雖說是縣衙的捕快,但難免也有手腳不乾淨的,阮鳳山後院的那些古玩,可都值不少錢。

  打爛一件或是少了一二件,回來問其原委。豈非說他這個總瓢把子無用,連海捕公文都沒有,就讓他們進後院,亂翻亂找。

  欒敬付如此懼怕阮鳳山,是因為他們之間,有遠比上下級更隱秘的關係,故而欒敬付知阮鳳山甚深!

  阮鳳山其實早已經突破了真氣境,但他對外卻一直塑造了一個天賦所限,坐困內息境的假象,由此可見,此人心機之深邃!欒敬付焉能不怕?

  「不是我不給你文公。是縣尊他日前去了淵陽府公幹,人現在不在賢古縣!公文我隨後補給你!」解道寒急道。

  欒敬付道:「沒有文公的話,誰也別想踏入我源順鏢局。」

  「欒敬付,你是故意給我做對吧?」解道寒聞言大怒,滋溜一聲,就抽了刀出來!

  衙門捕快,配備的刀刃,乃是青州統一的制式,名曰障刀。

  刀把略長,可單手或雙手握刀,刀面窄長,刀背略厚,單面開刃!

  「怎麼,想動手?」欒敬付抬腳輕踢了下,拄在身前的四棱鋼鐧,便舉著橫在了身前,但他並不是真的想跟解道寒動手,擺的是個防守的架勢,沉聲質問道:「敢問解捕頭,沒有公文,卻要硬闖我源順鏢局,這合乎體統嗎?」

  解道寒被欒敬付問得一滯,方道:「事可從權,欒先生!抬頭不見低頭見,你真要跟兄弟過不去嗎?」

  「解捕頭,我家掌柜的不在,你想從權得找他從權去!」


  「你……」

  解道寒臉上的肌肉跳了跳,他知道此番自己不占理,源順鏢局也是賢古縣的幾大勢力之一,每年向太一門繳納的賦稅,僅次於花影樓和生藥鋪子。

  一旦廝鬥起來,後頭一察問,反而是他,激起民變!

  其實,原本他是主管一縣之刑名的捕頭,他亦有出具文公,海捕罪犯的權責。

  但自從沈焰柳到任後,便將此權利收歸縣府,這等於是在大案要案上,將他這個捕頭架空,只讓他捉捉流寇小犯而已。

  但偏偏在沈焰柳去府城公幹之時,出了這要犯逃獄的大案,頓時讓他這個刑名捕頭,進退維谷起來。

  要犯逃獄,本就是他的大責!

  若能及時抓回,還能彌補過失,一旦遷延,就錯過了最佳的搜捕時機!

  但他這個刑名捕頭,竟然沒有出具海捕文書的權力,想要及時搜捕,竟處處碰壁!

  范元海忽然從源順鏢局門旁的一頭石獅子後面走了出來,上前幾步,笑道:「欒先生不愧是源順鏢局的總瓢把子……」

  此人雖一身普通裝束,但步履輕緩,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他方一出來,欒敬付就注意到他了,只是見他面生,似乎並不是賢古縣之人。

  范元海邊走邊說,待走到了欒敬付的身前,話鋒卻陡然一轉,道:「……果然是一條好狗!」

  「放肆!」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欒敬付見一個面生之人,竟如此當眾羞辱於他,頓時大怒,手中鋼鐧一抖,便向其面門點去。

  范元海卻是身形兀自不動,右手成掌,一記掌刀,就斜斬向那點向其面門的鋼鐧!

  甫一交接,欒敬付就虎口震裂,鮮血直流,手中鋼鐧更是倒飛出去,扎進了左側那頭石獅子的頭頂上,石頂皸裂,崩飛了石獅子的小半個頭顱!

  「真氣境第二重!」

  欒敬付大驚,他已經是真氣境第一重的修為,能一交手就崩飛他的兵器,對方必定是成就了真氣境第二重!

  沒想到此人年紀也不大,竟有如此修為!

  「賢古縣,何時來了這號人物?」

  范元海面無表情地看著欒敬付,忽然拿出了一枚令牌來。

  那令牌通體黑色,也不知是何種金屬所鑄,只有巴掌大小,為下方上尖的鍥形,那令牌的中央,有陽文,太一二字!

  「太一令!」

  欒敬付不由地退後了兩步,向范元海抱拳一禮。

  「欒先生,不知道此令,算不算得公文?」


  「自然算得!」欒敬付的額頭微微冒了冷汗,道:「在下莽撞,剛剛冒犯了欽使大人,還望大人見諒!」

  范元海,乃是太一門的外門弟子。

  但同樣是外門弟子,他的地位卻比沈焰柳要高。

  因為,沈焰柳是外放的外門弟子,而他是在門的外門弟子。

  在門的外門弟子,出門公幹,手持太一令,便是欽使,有臨機決斷,生殺予奪之權!

  欒敬付之所以後怕,是因為方才,范元海就算以阻撓辦案為由,當場斬殺了他,也是合乎法度的!

  「欒先生既然已經說話了!解捕頭,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范元海扭頭看了身側的解道寒一眼,眼神中露出了一抹嫌棄之色。

  解道寒向范元海抱拳一禮,才對身後的捕快,說道:「兄弟們,隨我進去搜!你們幾個,前院!你們幾個後院、中院!」

  解道寒吩咐完,捕快們便推開門口的鏢師,沖了進去!

  欒敬付立馬回頭,對身旁的欒豹吩咐道:「帶幾個人去後院,好好陪同搜查!」

  欒敬付說的陪同搜查,就是看好物什的意思,欒豹會意,立馬帶了幾個鏢師,往後院趕去!

  段融一見捕快們腳步匆忙沖了進來,立馬想到這一搜查,定然是少不了要翻騰打砸,頓時心頭擔憂,害怕捕快們在靈堂那邊,會鬧出事來,便隨即閃出人群,快步趕向中院的蕭宗庭的院落而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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