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百鳥朝鳳槍

  「雪晴,去取下,我的百鳥朝鳳槍來!」夏雙雙沖亭內的雪晴,恬淡一笑,道。

  雪晴蹲了一禮,出亭而去!

  不一會兒,雪晴便抱著裹了月白槍套的一桿槍來,那槍似乎有些重量,雪晴環臂橫抱在懷裡,步履看起來,似乎已經有幾分吃力了!

  雪晴走到了夏雙雙身前,夏雙雙連槍帶套,一把抓了過來,猛地一拽,便將槍套取下,放在了雪晴手中!

  只見夏雙雙右手捉著一桿槍,整個人的氣質,似乎陡然一變!

  

  那桿槍,幾乎跟她等高,槍刃如鳳翎一般,彎曲開刃,槍桿之上,陰刻著各種鳥雀的圖案,潔白如雪的槍纓,飄蕩在鳳翎槍刃之旁。

  段融坐在亭中,兩眼也不由一亮!端得好兵刃!

  「雙雙所修,乃是一門碧水槍法,敢情先生指教一二!」夏雙雙長槍在手,盡掃女兒之態,頓時英氣勃然,氣息凌厲!

  夏雙雙一語言畢,長槍霍然盪開,刺點橫劈,頓時裙裾似浪,長槍如舟!

  夏雙雙陡然翻身縱躍,一招白虹貫日,凌空疾刺,看得段融呼吸為之一滯!

  夏雙雙的這門碧水槍法,已是內息境第三重的小成境界!

  一旦施展開來,槍意環環相疊,一招比一招兇猛!

  夏雙雙一趟套路打開,收槍側立,颯然一笑,氣定神閒!

  段融看完,頓覺壓力不小,世家子弟,都這般厲害嗎?

  段融略微遲疑,並未立即作畫,而是起身,站在了亭邊,望著亭前的池塘,沉吟不動。

  雪晴目色泛起疑惑,神色詢問地看向夏雙雙,夏雙雙素手一抬,示意她無需多言!

  她清楚,段融這是在構思!

  只是,歷來才思不在雕章刻句處,如此煞費思量,有時反而弄巧成拙,難成佳作!

  「這先生到底年輕,只怕境界一般!」夏雙雙心中的失望又平添了幾分。

  段融站立許久,忽然轉過身來,走到石桌前,彎腰俯身,持筆沾墨,站立而畫!

  潑墨寫意,筆鋒寥落!

  不過數息時間,已然畫畢!

  段融站在亭內,微微一笑,道:「請小姐一觀!」

  「這,就好了?」雪晴微微驚訝。

  夏雙雙卻神色淡然,不以為意,緩步走入亭內,站在石桌前,勾頭看去。

  潔白的宣紙上,大面積的空白,唯有一紫衫女子,居於畫中,持槍而舞!


  衣袂如雲,長槍似練!

  除了這女子外,畫中近乎空無一物,只有畫面右下的一寂寥角落處,有些突兀地,畫著一叢雜草,雜草中一株墨菊探出頭來,隨風輕擺著……

  夏雙雙初觀,卻是微微搖頭。

  此畫筆法雖有功力,但構圖過於單調,有失衡之感,難稱佳作!

  夏雙雙隨即看到了此畫的題名,卻曰天地舞槍圖!

  「天地舞槍圖?」不知為何,看到這個畫名,夏雙雙的心頭微微一顫。

  她下意識地,再看向那畫中女子,渾身陡然一陣發冷。

  「天地?」

  那雜草中的一株墨菊,代表則是大地,而畫作中大面積的空白是無盡的蒼穹!

  那女子,是舞於天地之間!

  她舞槍之時,除卻天地,其餘雜物亦皆不在其心間!

  此畫中之意境,乃是女子此刻心境之外顯!

  「以一株墨菊指代大地,以無盡空白指代蒼穹,先生此畫,好大的胸襟氣魄!」夏雙雙抬起頭來,再看段融時,已然仰慕心折。

  「此乃小姐舞槍之氣魄,段某不過是見之心喜,錄於紙筆之間罷了。」段融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道。

  「盛名之下無虛士!先生高逸!」夏雙雙此時的稱讚,確乎發於心底。

  她舞槍之時,哪裡能做到,只見天地,不見凡塵。

  段融此畫之高妙,在於他的寫意!

  但段融做此畫,也可以說是用盡心思,近乎黔驢技窮了。

  運筆之功力,最近日日錘鍊下來,也許有些許進步,但基本微不足道,唯手熟爾。

  此畫,乃勝在構思。

  不過這天地意境之構思,確實是亭邊偶得之耳!

  只是畫為心印,這筆端的天地雄渾之意境,難道不是來源心境的浩渺開闊嗎?

  段融兩世為人,較與常人,心境確乎不同!

  兩人正在廳內話說,一個小丫鬟忽然提著裙子,急匆匆跑了過來,慌張道:「小姐,沈小姐來了!已經快到假山那邊!」

  夏雙雙聞言,臉色頓然一變,扭頭沖雪晴道:「雪晴,快!帶先生從那邊的側門走!」

  她自己則立馬衝出亭外,往假山那邊,去堵沈覓芷去了。

  夏雙雙衝到假山前,差點和沈覓芷撞了個滿懷,她一把拉著沈覓芷,笑道:「好姐姐,管家從府城,新買了幾隻雀子回來!我們去看看那邊,看看新雀兒去……」


  夏雙雙拉著沈覓芷就往另一邊拽……

  沈覓芷給她扯得衣服都移了位,瞪著她,嗔道:「你這丫頭,幹嘛毛手毛腳的?」

  夏雙雙一邊拉著沈覓芷,一邊從她的肩頭,往那頭看去,遠遠地只見看到雪晴已經領著段融拐進了一抄手遊廊內,隱去了身形,心下頓時一緩,鬆了手,道:「還怪我毛手毛腳的?不知道是誰?前幾日,忽然就莫名其妙地發了脾氣。人家還巴巴地跑去找你,可倒好,門都不讓進呢!」

  沈覓芷微微一怔,也知自己前幾天,似乎有些過激,便笑道:「你看你,還記仇了呢?我這不是來給你賠不是了嗎?」

  「好,來。」夏雙雙忽然在假山上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說道:「賠不是!叫聲姑奶奶!」

  「好你個沒廉恥的夏雙雙,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沈覓芷給夏雙雙說的臉一紅,笑罵著撲了上去,兩個頓時打鬧成了一團。

  段融從夏府後院的側門出來,中午的陽光將斑駁的樹影,投射在腳下的巷弄里。

  他將手中的銀票展開,眉毛微微一挑。

  這銀票是方才出門時,雪晴慌慌張張塞給他。

  「五百兩!」

  「小財神就是小財神!不枉我煞費思量!」

  段融心情大好,準備去街邊好好搓一頓,改善改善伙食。

  段融雖日日勤苦修行,但源順鏢局中院食堂的油水還是頗足,他已經好久沒正經下過館子了。

  「五臟廟啊,五臟廟,你今天可是有福了!」

  段融如此想著,便腳步一拐,從巷子的另一頭走出了。

  西大街的館子太貴,段融雖說現在頗有些資產了,但前世養成的那種,摳摳搜搜的習氣,依然未變!

  俗話說,騎自行車去酒吧,該省省,該花花嘛!

  祭一祭五臟廟而已,也沒必要,非得去西大街那種鋪面敞亮,裝修精緻的大館子,死貴死貴的,又充排面,給誰看呢?

  段融來到離西大街不遠處的一個小街口處,找了一家破敗油膩的小酒館。

  點了兩道硬菜,要了三張燒餅和一壺黃酒!

  滋溜一口黃酒,把一大塊沾滿了醬汁的五花肉就著燒餅吞了下去,那種口腹之慾的滿足感,頓時就升了起來……

  段融大口咀嚼著,感覺口腔里的每個味蕾,都在呻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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