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阮鳳山

  段融一站樁,就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把,一直站下去,直站到午夜子時。

  但今晚,他才剛站了一個時辰左右,忽然便有人喊自己。

  「段融,把功散了!」

  段融聽那聲音頗為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段融蹙了下眉頭,仰天一吐,將口中白氣盡出,這才打眼看去。

  不遠處,屋檐下懸掛著的燈籠,將昏黃的光影投了過來,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段融認出了那張臉來。

  「是趙穆鏢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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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融臉上微微一喜,趙穆畢竟教過他三個月,而且為人也挺好。

  段融方才沒能第一時間聽出趙穆的聲音,是因為方才趙穆是沉著嗓子說話的,和他平時嘻嘻哈哈的隨和態度,完全不同。

  「這就是段融?」

  趙穆的身後,忽然響起一聲低沉的嗓音來。

  段融這才注意到,趙穆身後稀疏的樹影里,還站著一個人。

  此人濃眉瓊鼻,下巴的線條堅硬,嘴唇緊抿著,看年紀也不過十七八歲而已,最多也就比段融大個一二歲罷了。

  「是,欒公子。他就是段融。」趙穆聲音恭敬地向那人回答道。

  趙穆對那人的恭敬態度,讓段融微微詫異。

  那人向前走了一步,瞄了段融一眼,冷道:「段融!跟我去一趟內院!」

  「內院?現在嗎?幹什麼?」

  這個時辰,讓他去內院,段融怎麼覺得這裡面味道不對啊!

  那人眉頭一蹙,顯然沒有回答段融問題的意思。

  「讓你去,你就去,哪有多麼多問題?」趙穆在一旁催促道。

  段融心頭直嘀咕,腳卻還是站在原地未動。

  「如果你不願意自己去,我可以打斷你的腿,讓趙穆背你去!」那人聲音中有了一絲怒氣。

  「我沒說不去啊!」段融立馬改口道。

  這人顯然來著不善,看趙穆對他言聽計從的,恐怕還是個厲害角色,俗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沒必要跟他在這抬槓。

  再說,內院乃是源順鏢局的機密要地,未得傳喚,連鏢師都沒資格擅自進入。

  不僅源順鏢局掌柜,阮鳳山的家眷都在內院,而且帳房和封庫也在內院。

  封庫,不僅存放著源順鏢局的經營銀兩,而且客戶的托鏢也會暫存封庫內。


  封庫有三把鑰匙,一把在掌柜阮鳳山手中,一把在總瓢把子欒敬付手中,還有一把在總帳房徐壽賢手中。

  封庫雖在內院,但具體位置,除了這三人外,卻是無人知曉!

  這個時辰,叫他去內院,肯定是有事。

  就是不知吉凶了?

  段融跟在那人和趙穆身後,穿過演武場,往內院走去!

  段融忽然發現那人,穿得並不是鏢師,也不是鏢頭的服飾,而是一身黑色滾邊束身華服!

  段融頓時念頭翻滾。這人是什麼人?

  段融忽然心頭一閃,方才趙穆叫他欒公子。

  此人莫不就是源順鏢局,總瓢把子欒敬付的獨子——欒豹!

  內院到底是有了什麼事和自己有關,竟然是總瓢把子的兒子,親自來帶自己過去!

  段融心中,疑慮更甚!

  他將自己近來的行徑,想了一遍,找了幾個,容易被人發難的點,提前思索著說辭……

  一會兒,三人便來到了內院的門口。

  內院的門口,燈籠高掛,四名勁裝抓刀的護衛,內外站立,看著這森嚴的防衛,段融不由地有些緊張起來。

  欒豹將段融,帶到了一處建築前,只見門內燭燈高照,亮如白晝,黃亮的光射出門來,幾乎映亮了半個院子。

  屋檐下,懸著兩盞燈籠,光芒懸照著屋檐下的一匾額,其上三個蒼勁大字,聚義廳,被照的亮堂堂的。

  段融心頭猛跳,越來越感覺不對勁了。

  這場合……

  這怎麼看著,像是要弄他啊?

  這時,只見趙穆在門口竟然退了回去,一轉身往院外走去。

  欒豹搡了段融一把,兩人一齊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段融壓住了心頭的狂跳,緊抿著嘴唇,向屋內看去。

  廳內正中,背靠著一架虎嘯深山的六折錦繡屏風,放著一高大廣椅,其上鋪墊著一張白虎皮,坐著一位大約四十歲的中年人。

  此人竟是一副文士打扮,穿了一身寬鬆褐綢華服,臉頰微胖,面黃無須。

  而高大廣椅之下,是兩排太師椅。

  左右兩排太師椅的上首處,各坐了一人。

  右邊上首位,坐的是一位面容陰沉的中年人,他的臉上留著一圈絡腮鬍子,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額上一道抬頭紋,如同刀刻一般,貫通額頭。

  而左邊上首位,坐著的人,竟是蕭宗庭!


  段融一見蕭宗庭也在,頓時心安了不少。

  雖然相處的時日不長,但蕭宗庭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正氣以及對自己栽培的拳拳之心,段融還是感觸得到的。

  欒豹一進門來,就默不作聲地走到了,右邊上首位面容陰沉的中年人身後,抓刀立在了其身後。

  段融心頭一跳,瞄了一眼,心頭立馬猜到,這面容陰沉的中年人,估計就是源順鏢局的總瓢把子——欒敬付了。

  在看廳內的坐次,那高大廣椅上的人是誰,還不清楚嗎?

  蕭宗庭看了段融一眼,道:「段融,還不快拜見掌柜的,拜見欒先生!」

  段融心頭微微一熱,蕭宗庭這是在提醒他,這大廳內的人都是誰,不讓他失禮!

  段融立馬上前一步,抱拳,朗聲道:「學徒鏢師,段融,拜見掌柜的!」

  「拜見總教習蕭老爺子!」

  「拜見總瓢把子欒先生!」

  段融連作三揖,逐個參拜,竟是毫不怯場!

  蕭宗庭微微一怔,這小子,比他想的,還會來事。

  段融此時已經不再緊張,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個鳥啊!

  誰比誰多個卵嗎?

  段融雖是逐個參拜,但他參拜的順序卻是阮鳳山、蕭宗庭、欒敬付。

  這就有講究了!

  要知道,總瓢把子的地位,顯然是要高於總教習的。

  但段融這般參拜,卻又是誰也挑不了他的理來。

  畢竟蕭宗庭是總教習,他是學徒鏢師,這就有師生的名分了。

  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尊敬師長,誰又能說他做得不對呢!

  但欒敬付的面色,顯然一冷,深陷在眼窩的雙目,射出陰寒的光來,盯住段融,沉聲質問道:「段融,你是否在西大街上,出攤賣畫?」

  段融心頭微微一震,扭頭看了一眼蕭宗庭。

  蕭宗庭和他的目光相對,面無表情地說道:「如實作答即可。」

  段融看向欒敬付,道:「是有此事。」

  「今日申時,是否差點當街釀成了命案?」

  段融心頭一跳,終於明白了這般架勢,所為者何了。

  他立馬辯解道:「排隊的時候,確實鬧出了點事。但所幸有驚無險,並未發生什麼命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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