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牽牛子
第13章 牽牛子
很快便上了一大桌子的菜餚,但段融只是胡侃,沒動筷子。
開玩笑,這可是鴻門宴,他倆都沒吃,他怎麼敢吃,萬一下藥了呢?
段融三讓兩讓後,見他倆幾乎將桌面上的菜都吃了一遍了,才忽然風捲殘雲一般,大吃起來!
那種吃相,簡直是餓死鬼托生的!
孔斌和張征這才反應了過來,這可是他倆花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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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大魚大肉的,倆人平時也捨不得吃!
三人頓時如野狗搶食一般!
待一桌菜,都已經吃得七七八八了,張征忽然,道:「這老闆怎麼回事?怎麼那道牛肚,現在還沒上。」
「你去廚房催一下。」孔斌側臉說了句,然後舉著一碗酒向段融讓道:「融兄弟,我們再喝一碗。」
張征站了起來,往廚房走去。
其實,他們根本沒點牛肚。
張征走到廚房,對跑堂的老漢說,加道牛肚!
老漢臉一苦,道:「忙著呢,客官。加菜得排隊了!」
「等不了!那得了,我自己炒了!銀錢照給你!」張征說道。
老漢見如此,便說可以,從水盆里,抄出一張牛肚,扔在了桌子上,道:「牛肚就這麼些,辣椒和蔥,你隨便用!」
張征就著熱鍋熱油,便在廚房,炒了一道爆炒牛肚,眼見要出鍋,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小包,黑白混合的粉末,撒進了鍋里,翻炒了幾下,便出鍋上盤了。
那包粉末,是牽牛子,也就是牽牛花的種子,在古代這是民間常用的瀉藥。
《本草正義》載:「牽牛子,善泄濕熱,通利水道,亦走大便。」
張征看似只灑下去了一小包,實則用量已經很猛了。
「小子,讓你吃得香。這盤下去,我保你上吐下瀉。怎麼吃得,怎麼給我吐出來!」
張征陰笑著,端著這盤冒著熱氣的爆炒牛肚,走出了廚房。
張征將盤子,放在了桌子中間,笑道:「這廚子,磨磨唧唧的,不催他,不定要到啥時候呢?」
「融兄弟,來,嘗嘗這牛肚,剛出鍋的,我特意讓那廚子多放了辣子,夠味地很呢!」張征看著段融,說道。
段融好像有些喝高了,他舉著一碗米酒,含糊道:「菜不急,來,我們再干一碗。」
孔斌和張征對望一眼,舉起酒碗,和段融一起一飲而盡。
三人都喝了不少,特別是孔斌,兩隻眼睛已經發紅。
「來,這牛肚快涼了,融兄弟來,吃點!」孔斌假意夾了一筷子牛肚,但並沒吞下,只是放在了自己面前的盤子裡。
孔斌一醉酒,竟然笑起來有幾分淫蕩,和他平時板著臉的樣子,完全不同。
段融看著覺得有些搞笑。
段融其實沒醉,他那種微醺的醉態,根本是裝的。
何止是沒醉,他竟然感覺越喝越精神了。看來,原身的酒量真不是蓋的。
段融雖然不停讓酒,始終不敢動筷子吃那盤爆炒牛肚。
開玩笑,張征可是進了廚房不短的時間,還有他倆都不吃,一個勁地讓自己,萬一有問題呢?
段融後來見推不過,便佯裝夾了一筷子毛肚,但臨送嘴裡時,他手腕一扭,遮著兩人的視線,筷子一松,牛肚就掉到了桌子底下,被一隻掉毛的大黃狗,給吃了。
段融空著嘴,將牙口咬得咯吱作響,假意咀嚼,道:「這毛肚不錯,脆!也夠味!」
「融兄弟既然喜歡,那就多吃一點,以後我們就是同門了,得互相照應。」孔斌見段融吃了,心情大好。起了下身,腳下晃了一下,將那盤毛肚推在了段融面前。
三人畢竟都喝高了,段融接下來,趁他倆不注意,將面前的那盤毛肚,都餵了腳邊的那頭大黃狗。
孔斌和張征,一看段融面前的那盤毛肚已經吃完了,頓時相視而笑。
三人酒足飯飽後,又胡侃了半個時辰,這才離開了酒樓。
剛出門口,冷風一吹,段融酒氣上涌,忽然便有了尿意,道:「你倆等我下,我去放下水。」
「這小子,不是來事了吧?」張征醉醺醺地壞笑道。
段融走到酒樓旁邊的巷子裡,對著牆根滋尿,他忽然便看到剛才桌子底下的那掉毛大黃狗就趴在巷子裡,爛泥一般,它的身下還有一灘稀屎。
段融陡然一個激靈,差點尿自己腳上。「這他媽是瀉藥!」
這才多大會兒,這狗就拉成這樣了。
這要是他把那盤都吃了,還不拉得腿軟,明日還怎麼考核?
「歹毒,無情!」
「還真給你爹下藥啊!」
段融忽然有些後怕,他還真小覷了這倆小子。
他倆要真想跟他動手,段融倒是不怕,但是下藥卻是防不勝防,而且還是瀉藥,不傷性命的,就算報到鏢局也沒人管,更何況他也沒證據!
段融在巷子裡,看著在巷口等著他的孔斌和張征,忽然腳一拐,從巷子的另一頭,繞道回了鏢局。
孔斌和張征在巷口的冷風裡,等了半天,卻沒見段融出來,兩人喊了幾嗓子,也沒見段融答應。
張征說道:「莫不是發作了?」
「這麼快?」
「那可不,一大盤呢!而且時間也不短了?」
兩人說完都笑了起來,也不等段融,互相攙扶著走回了鏢局。
兩人都有些喝高了,回到宿舍,倒頭就睡著了。
他們自然沒注意,在大通鋪的另一頭,段融早就安穩睡下了。
次日清晨,段融早早就起來了,他走到宿舍門口,發現孔斌和張征在門口處的大通鋪上,睡得像死豬一般。
段融笑了一下,走出了宿舍。
此時,天還是黑的,只有一顆大星,倒懸天際。
段融一出宿舍,微微訝異,竟然有一個人起得比他更早,已經開始站樁了。
這人是李充!
李充見了段融,竟然怯懦地叫了聲融哥,然後像耗子一般,避開段融,躲道角落處站樁去了。
段融看著李充,微微搖頭,這種人他前世見得多了,欺軟怕硬,慕強踩弱。
表面對他恭敬,內心其實恨他到了極點。
李充這種傢伙,其實比孔斌、張征還要危險。因為,他更瘋狂。
孔斌,張征只敢下瀉藥,估計他敢下砒霜。
「要小心。」
段融在心頭囑咐了自己一聲。
他只簡單洗漱了下,便去了柴房那邊,他現在已經習慣在那邊早修,而且今日是考核日,不如早點過去。
天剛蒙蒙亮,柴房的院子裡還是一片暝色,孔斌和張征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畢竟是考核日,趕早不趕晚。
兩人剛進了院落,便看到了院子裡已經有兩人站在那裡等候了。
正是段融和李充!
孔斌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他以為段融今日必定已經拉得腿軟,但現在,段融卻是面色平靜地,直挺挺地站在了那裡。
孔斌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張征,發現張征也是一臉驚訝。
他相信,張征辦事絕對不會出紕漏,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段融將計就計,耍了他倆!
孔斌牙齒在嘴裡咬了咬,不過只一瞬間,孔斌原本攥進的拳頭已經鬆開,他長出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站到了段融的身側。
張征見孔斌站了過去,眼睛轉了轉,走了過去,站在了孔斌和李充中間的空隙處。
孔斌的表情變化,段融看在了眼裡,心道:這孔斌年紀輕輕,就有頗有城府,放在人群里,也算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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