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章 巨蟲
第一千零一章 巨蟲
強烈的爆炸與兇猛的烈焰不斷從窪地之中迸發而出。
黑火藥爆炸時產生的震耳欲聾的轟鳴一聲接一聲地炸開,站在沙丘頂端的不少普通士卒被震得耳膜嗡嗡作響,鮮血從耳道中緩緩滲出,順著脖頸淌進衣領里,他們卻渾然不覺。
升騰的熱浪一波接一波地從窪地中湧起,滾燙得像是有人將整座火山口倒扣在了這片沙地上。
沙丘上眾人只覺得面上的汗毛與眉毛都被烤得捲曲焦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熱浪太過兇猛,竟在窪地上空攪動出一陣陣呼嘯的旋風,隱隱之中幾條小型的火龍捲在沙面上瘋狂竄動,將燃燒的猛火油與黃沙一同卷上半空,又狠狠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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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座較小的沙丘甚至直接被爆炸夷為平地,連沙粒都被衝擊波掀飛到了數百丈之外。
那些沙蟲看上去猙獰可怖,卻也無法抵擋黑火藥爆炸時迸發出的恐怖威力。
幾條沖在最前頭的沙蟲被整條掀上了半空,龐大的軀幹在半空中被衝擊波撕成數截,黃綠色的體液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一些沒被當場炸死的沙蟲則在火海中瘋狂扭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叫。猛火油黏稠而熾烈,一旦沾上便死死地附在它們的皮肉上燃燒,火焰燒穿了黏液,燒焦了層層皮肉,露出底下一根根慘白的骨架。
可這些沙蟲的生命力著實驚人,且凶性十足,幾條渾身被烈火包裹的沙蟲並沒有第一時間鑽入沙層逃命,反而掙扎著朝沙丘之上的眾人猛衝過來。
它們龐大的身軀在沙坡上犁出深深的溝壑,口器中那幾圈森白的利齒瘋狂地張合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顯然是要在死前拉幾個敵人墊背。
對此西漠軍早有準備。
「機弩——放!」
慕遮羅一聲令下,沙丘制高點上早已蓄勢待發的數架重型機弩同時扣動扳機。
弓弦震響,幾支粗如成人手臂的巨大弩箭呼嘯而出,弩箭的箭杆上還纏著浸透了猛火油的麻布,在半空中拖曳著火焰的尾跡,狠狠地貫穿了那幾條燃燒著的沙蟲。
巨大的衝擊力將它們死死釘在沙坡之上,任它們如何翻滾掙扎都無法再前進半寸。
眾人再度朝窪地中望去。
那片烈焰火海之中,絕大部分沙蟲已被炸死燒死,焦黑的屍體在高溫中不斷炸裂。
有的屍體分裂成數段散落在窪地各處,有的死在了沖向沙丘的半途山坡之上,保持著向上攀爬的姿態被燒成了焦炭,還有的半截身子已鑽入沙層,卻沒能來得及逃脫便在鑽地的過程中被活活燒死。
不難看出,這數百條沙蟲已幾乎被消滅殆盡。
西漠軍的士卒們不由得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這一場伏擊戰,他們贏得乾脆利落。
孟戰站在沙丘頂端看著眼前這片還在熊熊燃燒的火海,那雙沉毅的眼睛裡也不由得浮起了難以掩飾的驚容:
「這黑火藥和猛火油,果然厲害!」
「若是數量足夠,便是貨真價實的一品武者正面撞上,也要吃一個大虧。」
他微微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層複雜而沉重的感慨:
「這些東西,恐怕在未來會改變整個天下的格局。」
「它們能讓從未修過武的普通人也擁有擊殺武者的力量。此戰之後,戰爭的法則將被徹底改寫。」
他之前便聽說過西漠軍掌握著某種秘密武器,曾在赤石谷一舉全殲了黑龍國三萬鐵騎。
那時他還只當傳言有誇大之嫌。
可今天他親眼目睹了這場伏擊的全過程,才真正感受到這兩種武器所帶來的震撼。
他也終於意識到,這些看似粗蠻的火藥與火油,在未來的戰場上將擁有何等可怕的潛力。
另一邊,花弄影已飛身掠到了梁進身邊。
她左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面色依舊蒼白,可她顧不上自己的傷勢,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與困惑:
「侯爺,我手臂上的傷是我自己故意弄的,我原想用血腥味將母蟲也一併引來。」
「可現在大部分沙蟲都已在此伏誅,母蟲卻始終沒有露面。」
「這不應該啊,母蟲即便不被我的血吸引,它親眼看著這麼多子孫被炸死燒死,也必然會暴怒發狂。它沒有道理不出現的……」
她說這話時,目光略帶焦急地朝四周的沙漠掃去,似乎想要在那片燃燒的火海之外找到母蟲的蹤跡。
可她還沒有來得及找到答案,一陣巨大的震動便已從地底深處傳來了最直接的回應。
這陣震動是如此猛烈,遠比方才那數百條沙蟲同時衝刺時更加狂暴。
整片窪地都在劇烈地顫抖,連那些站在沙丘頂端的西漠軍士卒都覺得腳下發軟,想要站穩都極為困難。
下一刻,梁進與孟戰幾乎在同一瞬間轉過頭,目光鎖定了同一個方向。
「它來了。」
遠處的沙漠中忽然升騰起一道沖天的沙塵。
那道沙塵比方才蟲群激起的塵幕更加濃密、更加粗壯,如同一根從地底捅出的巨型煙柱。
緊跟著整片沙海的地面猛地向上隆起,仿佛有什麼龐然巨物正在沙層之下以不可阻擋的勢頭穿行,朝著這邊迅速逼近。
在它的正前方,一道連綿高聳的沙丘橫亘在路徑之上。
那道沙丘少說也有二十餘丈高,延綿數里,如同一道天然的巨大城牆。
可那地底的巨物卻連半分繞行的打算都沒有,一頭便撞了上去。
「轟——!!!」
伴隨著一陣令整片沙漠都在劇烈顫抖的轟鳴,那道連綿的沙丘竟被硬生生撞塌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黃沙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朝兩側傾瀉而下,被撞飛的沙團飛到了數十丈高的半空中,又化作漫天的沙雨紛紛揚揚地灑落。
可見那沙層之下的巨物究竟擁有何等恐怖的力量。
這撞擊所產生的駭人效果,讓沙丘上西漠軍的歡呼聲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方才還在為勝利振臂高呼的士卒們一個個面色慘白地僵在了原地。
每個人都驚恐地望著那道被撞塌的沙丘,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從腳下傳來的、令骨骼都在發顫的恐怖力量,每個人也都從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種螻蟻仰望天威般的渺小與無力。
然而就在所有人被這股力量震撼得心神俱顫之際,那沙漠中的巨物卻仿佛忽然消失了。
四周的震動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那些沙丘上滑落的細沙都漸漸停了下來。
整片沙海忽然陷入了詭異至極的死寂,靜得只剩下火海中殘餘的劈啪燃燒聲。
梁進的瞳孔驟然一冷。
他沒有絲毫猶豫,猛然開口,聲音裹挾著內力清清楚楚地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全軍撤退!」
這個命令讓在場的將領們齊齊一愣。
可慕遮羅只是愣了一瞬便反應過來,他幾乎是嘶吼著將內力灌入聲音之中:
「全軍撤退!立刻撤退!」
「不要管軍械了!所有人馬上撤離沙丘!」
他的怒吼如同驚雷般滾過整片戰場。
沙丘上的士卒們聞言慌忙轉身朝沙丘之下跑去,有的人連滾帶爬,有的人靴子跑掉了也顧不上回頭撿,兵器鎧甲在奔跑中互相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眾人剛逃下沙丘,就看見那片他們方才還站在上面振臂高呼的沙地,竟然陡然開始下陷。
仿佛整片伏擊戰場的正下方忽然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洞,巨量的黃沙如同瀑布般瘋狂地朝那個洞口湧入。
就連周圍的幾座沙丘也在這股恐怖的吸力下開始緩緩下沉,沙脊上的黃沙一層層剝落,整座沙丘在數息之間便矮了一大截。
那些燒焦的沙蟲屍體,那些還在熊熊燃燒的猛火油,那些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殘肢斷甲,全都被成噸涌下的黃沙所掩埋,裹挾著朝地洞深處滾去。
與此同時,一圈又一圈尖銳且粗長的巨大利齒,從黃沙之中緩緩浮現出來。
那些巨齒呈環狀排列,一圈套著一圈,從最外圍到最中心少說也有六七層之多。
每一根利齒都粗得像一棵百年古木,尖端鋒利得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寒芒。
成噸的黃沙正從這些利齒之間的縫隙不斷湧入那張巨口的最深處。
眾人直到此刻才終於意識到,他們方才站在上頭歡呼的那整片窪地,此刻正被一張從地底張開的、比整座窪地還要巨大的嘴一口一口地吞噬進去。
「天吶……那到底是什麼怪物?!」
無數西漠軍士卒嚇得面如土色,心神俱顫。
他們握著兵器的手在劇烈地發抖,有人雙腿一軟癱坐在地,有人拚命往後退卻被腳下的黃沙絆倒,有人張著嘴想喊卻連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也多虧侯爺及時下令全軍撤離,否則此刻不知有多少兵卒已連同那片下陷的沙丘一起,被那張恐怖的巨口吞入腹中。
可他們跑得了一時,難道還能跑得了一世嗎?
以黃沙之下那恐怖巨物的移動速度和吞噬能力,它下一次發動攻擊時,在場的人里能活著逃出去的恐怕寥寥無幾。
在所有人驚恐到極點的目光注視下,那張巨口緩緩從黃沙之中升了起來。
沙海之下的龐然巨物終於開始一寸一寸地展露它的全貌。
那是一條巨大得超出了所有人想像的沙蟲。
它的直徑少說也有四十米,比方才那些十餘米長的成蟲粗了不知多少倍。
它的軀幹大部分還埋在黃沙之下,一眼根本望不到盡頭,不知究竟有多長。
它的頭部幾乎就是一張圓形的巨口,口中一圈又一圈長長的尖牙從外到內層層林立,每一圈利齒都在緩緩旋轉,如同絞肉機般將湧入巨口中的一切碾碎吞下。
與這條龐然巨物相比,方才那些在他們眼中已是噩夢化身的十餘米沙蟲,簡直渺小得如同一窩蚯蚓。
如此巨物從沙海中緩緩升起的畫面,給在場每一個人所帶來的視覺與心靈上的衝擊,已根本無法用簡單的言語來描繪。
有士卒雙膝一軟跪在了沙地上,雙手抱頭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口中反反覆覆地念叨著:
「這是神……我們觸犯了神靈……跟神戰鬥……我們是不是瘋了?」
他身旁的幾個老兵也跟著跪了下去,額頭貼在滾燙的沙面上,姿態卑微得如同螻蟻。
作為渺小的凡人,在面對如此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時,恐懼與無助本就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什麼一品武者,什麼鎮西侯,什麼四萬大軍?
在這條母蟲面前,都渺小得像是它巨口邊緣一粒不起眼的沙子。
就連花弄影也呆在了原地。
她怔怔地望著那條正從沙海中緩緩升起的龐然巨物,臉色比方才失血過多時還要慘白。
過了好一陣她才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驚醒,撲通一聲跪在了梁進面前,聲音因為極度的懊悔與自責而劇烈發顫:
「侯爺,我不是故意隱瞞的!我真的沒有想到母蟲會變得這麼巨大!」
「禋曦會當年留下的情報里,母蟲分明沒有這麼大,絕不該是這樣……難道是這兩三年間母蟲遇到了什麼變故?還是說它從一開始就在沉睡中積蓄力量,禋曦會也從未見過它真正的模樣?」
她抬起頭看著梁進,那雙素來嫵媚的眼睛裡此刻滿是不加掩飾的懇求與自責:
「侯爺,我們還是想辦法撤退吧。現在這條母蟲的力量,恐怕已接近於偽神!」
「它……恐怕不是我們所能對付的!」
花弄影本是想借引出沙蟲立下一樁大功,以此換來日後回歸侯府的機會。
可如今弄巧成拙,非但沒能幫上侯爺,反而引出了一條連她自己都不敢直視的怪物。
她的心中此刻充滿了無窮的懊悔與自責。
梁進卻只是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是本侯決定讓你去做這件事的,自然不會將責任推到你的頭上。」
他抬起頭重新望向那條正緩緩朝這邊轉過來的母蟲,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也帶著大家往後退。本侯想親自試一試。這條母蟲,究竟有多厲害。」
花弄影咬了咬牙站起身來,轉身便去安排眾人撤退。
她看到芮芮還愣在原地望著母蟲發呆,急忙一把將她攔腰抱起,運起輕功朝遠處疾掠而去。
孟戰也早已按捺不住。
他站在那裡望著那條正在沙海中緩緩轉動的巨蟲,那雙沉毅的眼睛裡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燃起了一股久違的戰意。
他甚至微微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我這一生戰過無數強敵,可幾乎都是與人相鬥。」
「在沙場上對陣過一品武者,在兩軍陣前斬殺過無數猛將,卻還從未與如此巨物正面交過手。」
他轉過頭看向梁進:
「侯爺,不妨並肩作戰,如何?」
梁進微微一笑:
「求之不得。」
兩人同時運起內力,衣袍在熱浪中獵獵作響,身形緩緩升上了半空。
他們並肩懸浮在烈焰與沙塵交織的天幕之下,直面那頭正朝這邊緩緩碾來的恐怖巨獸。
梁進手腕一翻,一柄長槍憑空出現在掌心,槍身在火海的映照下泛起冷冽的寒芒。
孟戰看到這一幕時眼底掠過一絲不加掩飾的驚異。
顯然梁進這一手憑空變出槍的手段,使得他也沒有搞明白其中原理。
但是隨後孟戰聯想到西漠軍中源源不斷的軍糧,心中又若有所思,同時對這個年輕的鎮西侯,他也不由得起了更多的好奇。
可隨即他便將目光從梁進身上移開了,重新投向那條母蟲。
「侯爺,」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豪情:
「不妨先露一手?讓我見識見識,當今這個時代頂級高手的武藝。」
梁進也不廢話。
他雙手持槍,緩緩將槍尖指向那條正朝這邊猛衝而來的母蟲。
無回槍意在這一刻瘋狂涌動,方圓數百丈內的風沙都在這股槍意的牽引下開始劇烈地翻湧。
在那漫天黃沙之中,一重又一重亦真亦幻的異象開始浮現。
只見無數身披殘甲、手持斷刃的士兵從風沙中凝聚出來。
他們的面孔模糊不清,卻森然肅穆,每一個都挺直了脊背,仿佛剛從某座已被遺忘的古戰場中重新站起。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純粹到極致、不問歸期的戰意,讓每一個看到他們的人心底都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顫。
他們無聲地列陣在梁進身後,漫山遍野,浩浩蕩蕩,只等一聲令下便將一往無前地沖向那條不可名狀的巨蟲,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硬撼那座不可撼動的高牆。
孟戰瞳孔微縮,不由自主地低喝了一聲:
「好強的武意!」
他自然看得出,那些風沙之中若隱若現的萬千士卒並非幻術,也不是內力凝成的障眼法。
那是梁進的槍意,只有武意修煉到了入幽境,才能引發如此浩大而真實的天地異象。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不僅境界已踏入一品,連武意都竟已凝聚到了這種駭人的程度。
放眼大夏一朝,能在弱冠之年便達成如此成就者,他孟戰活了大半輩子都不曾見過一個。
那條沙蟲母蟲已感知到了半空中那兩個懸浮著的人影身上所散發出的威脅。
它猛地轉過那顆圓形的巨首,層層疊疊的利齒在同一瞬間瘋狂旋轉起來,發出一陣令人牙根發酸的刺耳摩擦聲。
它不再理會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西漠軍士卒,將全部注意力都鎖在了梁進身上。
它本能地知道,必須先把這個最危險的存在徹底剷除。
母蟲猛地一動,龐大的身軀在沙海中犁出一道深達數丈的溝壑,裹挾著摧山裂石的勢頭朝梁進猛撲而來。
梁進懸在半空中紋絲未動。
他已踏入一品之境,而今日,將是他突破之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手。
他緩緩閉上雙眼,手指在冰冷的槍桿上細細摩挲。
這桿槍還是從前那一桿,並沒有什麼不同,可此刻在他的神魂感知之中,它卻仿佛已發生了某種玄之又玄的變化。
槍不再是槍,而是他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槍尖所向,便是他神魂所至。
下一瞬,梁進猛然睜眼。
他手中長槍朝著那條正朝自己猛衝而來的母蟲,一槍刺出。
這一槍,仍是他當年自創的那一式——一念無回!
槍尖破空,梁進身後那片風沙之中若隱若現的萬千士卒仿佛在同一瞬間得到了不可違逆的號令。
他們齊齊發出無聲的吶喊,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洪流,順著梁進槍尖所指的方向朝母蟲發起了最瘋狂的衝鋒。
一剎那,漫天都是有死無生的戰意,是那種明知前方是萬丈深淵也絕不回頭的決絕。
而裹挾在那浩蕩戰意之中的,還有一股將半邊天穹都染成血色的凜冽殺意。
那股殺意之濃烈,甚至將下方還在燃燒的猛火油火焰都壓低了數寸。
如此恐怖的異象,讓那些方才被母蟲嚇得魂飛魄散的西漠軍士卒們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連撤退的腳步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有人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天空,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變了調:
「侯爺……侯爺出手了!」
他們方才還在絕望中以為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以為那條不可戰勝的巨蟲會將他們連同整片沙海一併吞噬。
可此刻,那個他們奉若神明的男人正手持長槍,孤身懸在半空,朝著那條如神如魔的母蟲正面刺出了他的第一槍。
一個人,一桿槍,便敢與神相爭。
那萬千由槍意凝聚而成的虛幻士兵已衝到了母蟲身前。
他們沒有實體,只是梁進那入幽境槍意所引發的天地異象,在撞擊到母蟲軀體的瞬間便紛紛化作細沙消散在風中。
可那一槍真正的威力,也恰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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