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不配跟我為伍

  只見梁進所指的,竟然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這個人雖然也站在人群之中,但是卻似乎並不討人喜歡,所有人都下意識和他保持著距離。更詭異的是,他的面上,競然戴著一個面具。

  準確說,是一張被剝下的人臉皮。

  那張臉皮已經有些乾枯,顏色發黃髮暗,緊緊貼在這個人的臉上,遮擋了他本來的容貌。

  

  邊緣處有些翹起,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看得人心裡發毛。

  五官勉強還能辨認,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可那笑不是善意的,是一種扭曲的、讓人渾身不自在的詭笑。

  梁進問出這話之後,不等呂沉舟發問,大步就朝著這個人走去。

  他龐大的身軀一動,自帶一股無形的威壓和氣勢,所有擋在他面前的人,無論是兇殘的海盜還是一方豪雄,全都匆忙避開。

  那感覺像是一頭猛獸從籠子裡放了出來,誰都不敢擋在它前面。

  當梁進站在那個戴著人臉皮的男子面前時,高大的身軀所投下的陰影幾乎要將這個男子所淹沒。那男子本來就不高,站在梁進面前,像一棵小樹苗挨著一棵大樹。

  他仰起頭,才能看到梁進的下巴。

  這個男子顯然有些不知所措,似乎沒想到梁進突然就靠近他。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腳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步,可後面就是人,他無處可退。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呂沉舟此時也追了上來,急忙開口:

  「幫主,這位是「剝面魔』裘萬面。」

  「他喜歡在殺人之後,剝下其麵皮戴在自己臉上,故得其名。」

  「因為他遭受大幹六扇門通緝難以立足,所以才來到鐵蛟幫做客。」

  「此人躋身武林十大惡人之列已經多年,身份背景非常乾淨。」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像是怕梁進誤會什麼。

  她介紹得很快,把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沒提。

  梁進聞言,冷笑一聲:

  「果然是你。」

  在【每日情報】的面板之上,還有著關於他的情報:

  【情報2:武林十大惡人之一的「剝面魔」裘萬面對你非常不服氣,他自知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想要尋找機會殺兩個你所在意的人,好給你一個教訓。】

  此時,那裘萬面看著梁進眼底之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和怨恨。


  那忌憚是真,怨恨也是真。

  他嫉恨梁進,恨這個比他年輕、比他強、比他更有權勢的人。

  可他不敢表現出來,他只能把那恨意壓在眼底,壓在心底,壓在最深處。

  他的眼珠偷偷掃了韓素妍一眼。

  這樣的尤物,一定是那雄霸的心頭肉!

  他一定會想辦法暗中殺死這個尤物,剝下她那張美艷的麵皮,戴在自己的臉上。

  到時候,雄霸一定會很難過,很傷心,很憤怒,巴不得找到幕後兇手將其千刀萬剮。

  他會躲在暗處,欣賞著雄霸的悲憤。

  而他就會很興奮,很開心,很爽快。

  他也才會覺得自己的人生有意義!

  他已經激動難耐。

  但很清楚,自己先得獲取雄霸的信任,這樣才能接近雄霸,從而殺死雄霸在意之人。

  於是他嘴部卻露出討好的笑容,衝著梁進拱手熱情說道:

  「早聞雄幫主鼎鼎大名!」

  「我也仰慕雄幫主已久,打算追隨一」

  他話還沒能說完。

  梁進的大手已經猛地拍了過來。

  那手掌大得像蒲扇,五指張開,指節粗壯,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一掌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蓄力的前奏,就是簡簡單單地一拍,像拍一隻蒼蠅。

  誰都沒想到,梁進竟會突然出手!

  那些剛才還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跟這位雄幫主套近乎的人,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尤其梁進這一掌剛猛異常,隨著他剛出手,一股恐怖的勁風立刻激盪開來,使得周圍的人被吹得連連後退,根本無法靠近。

  「呼!!!」

  那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有人被吹得睜不開眼,有人被吹得衣袍獵獵作響,有人被吹得直接摔倒在地那些堆在碼頭上的木箱、繩索、漁網,被風捲起來,在空中翻了幾圈,又重重摔在地上。

  而那裘萬面更是沒想到,梁進競然會對自己出手!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轉:為什麼?為什麼?

  他匆忙想要躲避。

  可是下一刻他面色劇變,他只感覺自己仿佛被無形的囚籠給困住了,空氣變得像鐵一樣硬。一片恐怖的內力早已經鉗制住了他,他的身體動不了,手腳動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梁進的巨掌落下。


  絕望之下他嘶聲尖叫:

  「為什一」

  話沒能喊完,巨掌已經拍下。

  「嘭!!!」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悶響,裘萬面整個人竟然直接被拍成了一團血霧爆開。

  那血霧炸開的速度極快,像一朵紅色的煙花,在人群中綻放。

  那些血霧距離梁進三尺就被無形的力量給阻擋,而周圍的其餘人卻是被這血霧澆淋了一頭一臉,狼狽不堪。

  有人伸手抹了一把臉,滿手的紅;有人低頭看自己的衣裳,白衣服變成了花衣服;有人張開嘴,嘗到了咸腥的味道,差點吐出來。

  濃重的血腥味立刻瀰漫開來,可眾人還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寒氣。

  那寒氣從腳底升起,一直升到頭頂。

  他們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儘管勁風已經消失,但是所有人卻還是忍不住下意識再後退了幾步,遠離梁進。

  而眾人的眼底,也都泛起了濃濃的警惕和擔憂。

  在場之人,不少人或多或少都插手了之前鐵蛟幫的內亂之中。

  有的幫了呂沉舟,有的幫了對手,有的兩邊都幫,有的兩邊都不幫,可心裡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如今梁進這尊大佛親至,一言不合就殺了裘萬面,誰都害怕梁進是打算翻舊帳殺人。

  他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梁進,像一群等著被宰的羊。

  一眾化龍門弟子看到梁進動手,雖然不解緣由,但都不由得將手微微按在了劍柄之上。

  他們的眼神變得銳利,呼吸變得平穩,身體微微前傾,像一群即將撲出去的獵犬。

  只等梁進一聲令下,他們就將血洗這座海島。

  呂沉舟也詫異道:

  「幫主?」

  那裘萬面在鐵蛟幫內一直規規矩矩,雖然他的性格怪癖不討人喜歡,可是似乎沒有得罪過梁進。他來島上這麼久,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躲在自己屋子裡折騰那些他從大幹帶來的麵皮。

  但他的武功,其實還算不錯。

  呂沉舟原本還想要將裘萬面引薦給梁進,卻沒想到梁進突然將他給殺了,這讓呂沉舟也難免不解。梁進淡淡道:

  「這種變態怪胎,也配跟我雄霸為伍?」

  他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鐵錘一樣砸在眾人心上。

  那語氣里沒有憤怒,沒有厭惡,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輕蔑。


  仿佛他殺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爬到他面前的蟲子。

  梁進和這裘萬面素未蒙面,也沒有恩怨。

  但是這裘萬面競然想要害梁進,那梁進豈有不殺他之理?

  而梁進的這番話,則讓在場眾人心中再度一陣生寒。

  他們不知道裘萬面哪裡得罪了梁進,不知道梁進為什麼殺他,可他們知道,這位雄幫主殺人不眨眼,殺人不講理,殺人不需要理由。

  裘萬面是變態?

  他除了性格怪異一點,喜歡剝人麵皮戴在臉上之外,也沒有什麼變態的地方啊!

  在這海上討生活的人,誰還沒點怪癖?

  裘萬面跟他們比起來,簡直算是個正常人。

  如今這鬼牙嶼之上,聚集的都是各方兇殘之輩,不少人更是變態之中的變態。

  那些殺人如麻的海盜,那些心狠手辣的逃犯,那些走投無路的亡命徒,他們什麼沒見過?什麼沒幹過?可此刻,他們一個個都老實了,一個個都乖了,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看梁進的眼睛。

  一名商人模樣的男子眼珠一轉,然後掏出一個寶盒,笑盈盈地來到梁進面前:

  「小的見過雄幫主!這裡是小小意思」

  他話沒說完,梁進卻已經擡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梁進時間緊,可沒空聽人廢話。

  可那商人捧著寶盒,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梁進都懶得看他一眼,只是對呂沉舟說道:

  「開寶庫吧。」

  此行來到鬼牙嶼,梁進本就是衝著鐵蛟幫的藏寶窟而來。

  尤其如今他對那剖鯨刃有了興趣,更是唯恐耽擱時間出現變故。

  只有先將寶藏和剖鯨刃拿在手中之後,再考慮其它。

  呂沉舟當即說道:

  「幫主請跟我來。」

  她轉過身,走在前面帶路。

  當即,呂沉舟在前面帶路。

  而梁進率領著化龍門眾人,跟隨著呂沉舟而去。

  而碼頭之上,那一群形形色色的人還站著。

  他們的目光追隨著梁進的背影,直到那道高大的身影完全隱沒在礁石後面,才慢慢收回來。隨著梁進離去,那股無形的壓迫仿佛才徹底消失。

  空氣變得不再那麼沉重,呼吸也變得順暢起來。

  所有人鬆了口氣之餘,又不由得眼神閃爍,顯然各懷鬼胎。


  在一個角落之中,站著幾人。

  其中一名少年,不忿低聲開口:

  「那雄霸隨便找個理由就濫殺人,看來跟傳說中一樣兇殘無理。婆婆,我們真的要投靠這種兇殘之輩嗎?」

  「要是真的為他效忠,那搞不好哪天我們也要被他莫名殺掉!」

  「依我看,我們早該趁鐵蛟幫內亂的時候,殺了那呂沉舟,搶奪了那鐵蛟幫的寶庫。」

  「以婆婆的實力,到時候鐵蛟幫上下誰敢不服?到時候這片海上,就屬婆婆最大!」

  少年面如冠玉,模樣倒是英俊,說話的時候慷慨激昂。

  他的拳頭緊握,青筋暴起,仿佛真的充滿不甘和憤懣。

  他穿著一身錦袍,腰間繫著玉帶,腳蹬皮靴,看起來不像是海盜,倒像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公子。而少年說話的對象,卻是一名站在他前頭的海盜婆子。

  這個海盜婆子一臉兇相,單單站在那裡,卻也能夠讓人感黨到一股寒意。

  她的頭髮花白,用一根木簪隨便挽著,幾縷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雖然蒼老但依然挺直的身上穿著一身黑布衣裳,袖子挽到肘彎,露出兩條精瘦卻結實的手臂。而這個海盜婆子可不簡單,她便是被稱之為「鐵牙老鯊婆」的崔三姑。

  可以說在這汪洋大海之上,鐵蛟幫是名副其實的巨無霸,那鄭蛟骨生前是東海海盜之中的霸主。那麼這崔三姑,便是僅次於鄭蛟骨的存在。

  她自身的實力極強,而麾下的海盜也同樣令人聞風喪膽。

  她的船隊雖然沒有鐵蛟幫那麼龐大,可她的手下個個都是亡命之徒,打起仗來不要命。

  而此時,崔三姑的一雙老眼,依然看向梁進離去的方向。

  她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瞳孔里映著遠處的火光,像兩顆沉在水底的黑石頭。

  她的手中握著一桿煙杆,吸了兩口之後,沙啞的聲音才響起:

  「剛才他的那一掌……老娘也躲不過。」

  她說話的時候,沒有看少年,也沒有看任何人。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可那話里的分量,卻讓身後那幾個海盜的臉色都變了。

  「不愧是化龍門天戰長老,能夠擊敗鄭蛟骨和顏淵南的高手。」

  崔三姑一開口,竟然露出了一口尖牙。

  那些牙齒被磨得尖尖的,像鯊魚的牙,參差不齊,白森森的,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鐵牙老鯊婆」的牙齒,並非是真的鐵牙。

  據說崔三姑年輕時候曾因性別而被海盜看輕。

  於是崔三姑為了威懾敵人和自己人,特意將自己一口牙齒磨尖,殺人之時喜歡用牙齒直接咬斷對手的喉嚨。

  故而幾十年下來,最終博得這個赫赫威名。

  說完之後,崔三姑頭也不回地將手中的煙杆猛地朝著身後一砸,銅菸鬥狠狠砸在了那個英俊少年的鼻子上。

  「嘭!」

  那銅菸斗又沉又硬,砸在鼻樑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少年吃痛慘叫一聲,鼻腔之中流淌出了鮮血。

  那血從鼻孔里湧出來,順著嘴唇往下淌,滴在他那件乾淨的錦袍上,咽出幾朵暗紅的花。

  他捂著鼻子,彎著腰,眼淚都快疼出來了。

  只見崔三姑看都不看那少年一眼,只是用袖子擦掉菸斗上的鮮血,繼續說道:

  「這種人兇殘一點是正常的,這海上的人哪個不兇殘?」

  「不投靠他,才是真的沒有活路。」

  她把菸斗重新叼回嘴裡,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那霧在風裡散了,像她的話一樣,輕飄飄的,可落在人心裡,卻沉得很。

  另一個少女急忙心疼地查看英俊少年的傷勢。

  這個少女皮膚黝黑粗糙,顯然也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人。

  她的手上全是繭子和裂口,指甲縫裡嵌著黑泥。

  她模樣倒是生得俊俏,可唯獨是個獨眼龍,其中一隻眼竟然用眼罩遮住。

  那眼罩是黑色的,用一根細繩系在腦後,遮住了左邊那隻眼。

  只聽少女難免抱怨道:

  「婆婆!就算是那雄霸真的厲害,我們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

  「那雄霸即便要對付我們,可大海那麼大,海上的島嶼多得數不清,我們隨便找個地方一躲,還怕他能找得到嗎?」

  「以前那些官兵想要對付我們,我們不就是這樣做的。」

  她的聲音又急又脆,像炒豆子一樣。

  她的臉上滿是不服氣,那沒有遮住的右眼裡燃燒著倔強的火。

  英俊少年抓住獨眼少女的手,微微搖了搖頭,似乎是在勸獨眼少女不要說了。

  他的手很白,很細,不像一個海盜的手。

  他的眼神很溫柔,像在安慰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崔三姑乾咳兩聲,朝著地上吐了一口濃痰之後,繼續說道:

  「雄霸此人短短時間之內,在這片海上迅速崛起,成為化龍門成立以來第一個非嫡系之後的外來長老,如今更是執掌化龍門大權。」

  「他的勢力甚至在陸地上紮根,其建立的天下會已經在東南五州聲勢浩大。」

  「尤其他滅鄭蛟骨,殺顏淵南,就連李文澤率領的朝廷水師都敗了。」

  「這片海,現在就屬他最大。你想要躲?你能躲多久?」

  她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往那少女心裡釘:

  「他可不是官兵,那些官兵遲早要回到陸地上,但他卻已經在這片大海紮根。」

  「他麾下的鐵蛟幫可以在這片海上沒日沒夜地尋找我們,他天下會的商船所過之處都會留下眼線,我們躲得時間越久,物資越匱乏,手下人生出異心的就越多。」

  「只要哪天被他找到,那我們就完蛋了。」

  說到這裡,崔三姑繼續抽起了煙杆,吞雲吐霧。

  那煙霧繚繞在她臉前,遮住了她的表情,可遮不住她眼裡的光。

  那光不是恐懼,不是擔憂,是一種看透了世事之後的平靜。

  可那獨眼少女卻依然一臉不服的模樣。

  她的嘴抿得緊緊的,下巴微微揚起,像一隻不肯低頭的鬥雞。

  她覺得自己是對的,婆婆老了,婆婆怕了,婆婆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帶著他們殺進殺出的鐵牙老太婆了。那少年面上一副聆聽教誨的樣子,可眼底卻也儘是不忿。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錦袍上的血跡,眉宇之間不由得凝聚了一股怨氣。

  崔三姑的視線,卻轉向了廣袤的大海。

  隨著夕陽落入海平面之後,夜幕正一點點吞噬天地。

  海水從藍色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黑色,像一塊巨大的墨,慢慢暈開。

  遠處的天邊還留著一抹暗紅,像傷口上未乾的血。

  崔三姑冷笑道:

  「你們這些小娃娃,真是無知無畏。」

  「老娘在海上一輩子,卻能夠感受得到,這片海正在發生著一些不好的變化。」

  「鄭蛟骨那老東西,在藏寶窟之中躲了二十年才敢出來,可不出來還好,一出來就慘遭橫死。」「你們聽都沒聽說過的禪曦會那群瘋子,也已經開始又在這片海上興風作亂。」

  她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這個時候,不找個堅固的靠山,遲早會被這片海給吃掉!」


  遠方被夜幕籠罩的大海,更黑了。

  站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面前,人會覺得自己很小,小得像一粒沙,一陣風就能吹走。

  另一邊。

  呂沉舟帶著梁進一行人來到了島嶼的中心區域。

  看得出這島嶼以前是一個火山口,四周高聳,內部卻有著非常寬闊的空間。

  那些岩壁黑翳黙的,有的地方還殘留著岩漿流過的痕跡,像一道道凝固的瀑布。

  只是這火山,顯然已經成為了死火山。

  多少年了,它再也沒有噴發過,像一個睡過去的巨人,安安靜靜地趴在那裡,身上長滿了草,長滿了樹,長滿了人的痕跡。

  當來到底部之後,竟然還有一條向下的通道。

  那通道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走入通道後空氣變得潮濕,變得陰冷,帶著一股霉味和鐵鏽味。

  眾人走了好一陣,已經深入地底,最終才被一道大石門所擋住。

  那石門又厚又重,少說也有幾噸重,表面粗糙,刻著一些古怪的花紋。

  花紋已經模糊了,看不清是什麼圖案。

  無論是沿途還是大石門外,都有著大量的海盜守護,戒備森嚴。

  而無論是大石門上,還是一路的岩壁之上,都有著不少血跡,顯然這裡曾經爆發過一場戰鬥。地上還有斷刀斷箭,被踩得變了形,嵌在碎石里。

  呂沉舟指著大石門說道:

  「自從鄭蛟骨死後,鐵蛟幫內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打開這道門,奪取裡面的寶藏。」

  「屬下一直堅守此地,確保這道門除了當初的鄭蛟骨之外,沒有第二人打開過。為的,就是今日。」「今天,此門中寶物,終於得遇明主。」

  說著,呂沉舟取出鑰匙,將大石門的機關鎖給打開。

  那鑰匙很大,足有小臂長,黑鐵鑄的。

  她把它插進鎖孔里,用力一轉,聽到哢嚓一聲,有什麼東西鬆開了。

  隨後,她粗壯的雙臂按在了大石門之上,用力推動。

  這大石門起碼有數噸重,若非呂沉舟是一名四品境界的武者,否則換做是尋常人來根本推不動。「轟隆隆……」

  伴隨著悶響,大石門被緩緩打開。

  門縫越開越大,裡面的黑暗像潮水一樣湧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陳腐的氣味。

  而守衛身旁的火盆之中的火光,也終於照射進入了大石門之後。


  一片寶光,立刻從門內湧出。

  金子的黃光,銀子的白光,珍珠的柔光,寶石的彩光,交織在一起,像一道彩虹從門裡飛出來。眾人定睛朝著門口看去,隨後不由得齊齊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門後顯然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之中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奇珍異寶。

  黃金堆成小山,金錠、金條、金葉子、金元寶,大的小的,新的舊的,碼得整整齊齊,像一堵金色的牆。

  珊瑚樹一株一株地立著,紅的白的粉的,有的比人還高,枝丫交錯,像一片海底的森林。

  古董字畫堆在角落裡,捲軸堆了半人高,有的已經發黃長霉,有的還保存完好。

  珍珠瑪瑙翡翠寶石,裝在箱子裡,箱子摞著箱子,從地面一直堆到洞頂。

  鐵蛟幫超過百年的劫掠,果然底蘊雄厚。

  要知道鐵蛟幫劫掠的普通物資,可都是堆積在另外的地方。

  那些糧食、布匹、鐵器、木材,都放在島上的倉庫里,分門別類,堆得滿滿當當。

  能夠入這藏寶窟的,可都是能夠輕鬆變現的珍寶。

  一顆寶石,一幅字畫,一件古董,隨便拿出去都能賣個大價錢。

  「你們都在外頭等我。」

  梁進說著,將一支火把點燃,隨後舉著火把緩緩進入了藏寶窟之中。

  一進入藏寶窟之後,梁進將大石門重新關好。

  隨後,他一個人獨自面對著滿目的珍寶。

  這些金銀珠寶已經難讓他情緒起波瀾。

  他見過太多財富了,天下會的,化龍門的,西漠的,這些對他來說不過是些數字。

  他需要的不是這些,是能讓他變得更強的力量,是能幫他走得更遠的工具。

  現在他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剖鯨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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