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複製人梁進
第803章 複製人梁進
「跟我走!」
梁進的聲音斬釘截鐵,在昏暗的通道中迴響。
他沒有回頭,腳步已動,身形如箭般射向前方。
遠方,千龍神鞭特有的音爆聲正斷斷續續傳來,像黑暗中的指路明燈。
金川和倪笙對視一眼,急忙跟上。
三人成列,梁進在前,金川居中,倪笙殿後,在蜿蜒的肉壁通道中快速穿行。
梁進選擇帶著這兩人,並非出於仁慈。
在這詭異莫測的神蚓體內,多兩個已經驗明正身的人,就少兩個需要提防的變數。
若是分開後再相遇,誰知道出現的會是本尊還是複製體?
每一次分辨都要消耗心力,每一次驗證都伴隨著風險。
他也終於明白了盜聖燕孤鴻那句警告的深意——「離隊者歸,格殺勿論」。
那不是殘忍,而是無奈。
在這能夠完美複製一切的地方,信任成了最奢侈的東西。
唯一能確定真偽的方法,就是讓所有人都留在視線之內,一旦離開,再回來時便已不可信。
走了一陣,金川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寂靜中依然清晰:「多謝宋寨主願意帶著我們。
梁進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金川頓了頓,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既然宋寨主這麼仗義,那我也得投桃報李。」
「實不相瞞,宋寨主向天城打聽的傅南序和瞿慕————在下多少知曉他們的一點情況。」
梁進腳步一頓。
他側過半邊臉,眼神如刀般掃來:「說。」
一個字,卻帶著千鈞重量。
金川咽了口唾沫,解釋道:「之前神隱洞天外,天城的副城主和長老在,他們不願告訴宋寨主實情,而在下要是說了,無疑得罪了天城。」
「說來是在下不夠仗義————如今承蒙宋寨主救命之恩,自然知無不言。」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被這肉壁聽了去:「其實,傅南序和瞿慕的身份————可不一般。傅南序乃是天城城主之子,而瞿慕則是軒源派掌門之女。」
通道中忽然安靜得可怕。
連倪笙點地的短杖都停了下來。
梁進徹底停住腳步,緩緩轉身。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深得像潭,盯著金川,一字一句地問:「你確定?」
這個消息太重了。
重到足以改變梁進對許多事情的判斷,重到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天城歷來低調避世,城主更替從不對外公布,大部分世人對那位執掌武林巨頭之人的了解,僅限於「城主」這個稱呼。
至於城主的子嗣、家眷,更是絕密中的絕密。
軒源派倒是知道掌門姓瞿,可掌門之女————這層身份若真,那傅玉一小玉的身世就複雜得可怕了。
金川被梁進的眼神盯得發毛,急忙補充:「千真萬確!這件事————實在太敏感,所以天城和軒源派都封鎖了消息。」
「宋寨主您想想,若是天城城主的兒子,娶了軒源派掌門的女兒,天下人會怎麼想?朝廷會怎麼想?」
梁進立刻明白了。
天城避世,軒源派親朝廷,武林三大巨頭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朝廷最願見他們互相制衡,最怕他們聯手—一那將是一股足以撼動江山的力量。
兩大派的後人聯姻,在外人眼中就是結盟的信號,足以讓龍椅上的那位夜不能寐。
「他們當真聯姻了?」
梁進問。
金川搖頭,苦笑:「他們哪敢啊?至少不敢公開。」
「如今大乾雖然日衰,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精銳邊軍前兩年剛同黑龍國打完仗,未傷元氣,真要鎮壓武林,依然能做到。只要兩大派掌門腦子清醒,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聯姻。」
梁進皺眉。
既無聯姻之意,那傅南序和瞿慕如何成了夫妻?還生了女兒?
金川的聲音裡帶著某種感慨:「但情字最難琢磨,偏偏兩個最不該相愛的人,動了真情。他們不顧阻攔,偷偷私奔了。隱姓埋名,四處躲藏,聽說這些年不僅私下成親,還生了個女兒。」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生米煮成熟飯,兩大派即便宣布將他們逐出門派,也於事無補。所以————
他們選擇了另一個辦法。」
梁進眼神一凜:「什麼辦法?」
金川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寒意:「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敢提問題的人。」
「那些年,兩大派拼命封鎖消息,殺死知情人。江湖上每天都有不少人莫名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甚至聽說————他們有意將傅南序和瞿慕徹底滅口。只是不知真假,也不知結果。」
梁進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當初提到這兩個名字時,賀千峰和吳道的反應如此古怪。
為什麼兩人身中劇毒需要解藥時,也只肯承認傅南序是天城弟子、瞿慕是其妻子,除此之外絕不多言。
為什麼傅南序夫婦失蹤多年,天城不聞不問。
原來不是不管,而是————不能管,甚至不想管。
往深處想,也許他們的「失蹤」,正是天城樂見的結果。
再往壞處想一梁進不願想,但念頭一旦升起就壓不下去——也許他們的死,本就與天城有關。
「既然事情如此機密,你又是如何知曉?」
梁進緩緩開口,目光如針般刺向金川。
金川額頭冒出細汗,急忙解釋:「當年那件事鬧得太大,要將所有知情人滅口,根本不現實。但只要管好嘴巴,閉口不談,倒也能活命。」
「在下————最喜歡打聽江湖事,所以聽說了幾分。」
梁進冷聲道:「你最好不要騙我,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寓意已經不言而喻。
這時。
一直沉默的倪笙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他沒有騙你。」
「因為這件事,老婆子也有所耳聞。」
梁進轉向她。
這個瞎眼老嫗始終是個謎。
即便以梁進本體也只知道她曾捲入京城權斗,似乎為某位權貴辦事,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她沒有多說,但這一句已經足夠。
倪笙的身份神秘,接觸的層面必然不低,她能確認,這件事八九不離十是真的。
梁進沒再追問。
他轉身,繼續前行,但腳步明顯沉重了幾分。
心中那團關於小玉未來的考量,此刻變得愈發複雜。
原本只是想為這個孤女尋得親人,讓她回歸應有的生活。
可現在————若小玉真是天城城主孫女、軒源派掌門外孫女,這身份不是榮耀,而是催命符。
血緣親情,在門派存亡、朝廷猜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即便是天城城主、軒源派掌門那樣的高位者,也要為門派上下千萬人負責。
有些選擇,由不得私情。
身居高位,也會身不由己。
幾人又前行了一陣。
前方通道逐漸開闊,肉壁的顏色從暗紅轉為淺粉,表面的紋路更加細密複雜,像是某種生物的神經網絡。
空氣中瀰漫的氣味也變了一不再是單純的腥臭,而混雜了一絲————陳舊的氣息,像塵封多年的地窖。
然後,他們看到了。
通道盡頭不再是無盡的黑暗,而是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空間一不,不是一片,是無數個。
眼前景象讓三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那是一片蜂巢狀的腔洞群。
大小不一的腔洞互相嵌合,由肉壁分隔開來,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最小的只有馬車廂大,最大的————梁進仰頭望去,遠處那個腔洞的頂部隱沒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到頂。
有些腔洞彼此連通,通道縱橫交錯,形成一個極其複雜的立體迷宮。
有些腔洞內泛著微弱的磷光,有些則完全黑暗,像一隻只靜默的眼睛,注視著闖入者。
梁進心中最擔心的情況還是出現了一分層,岔道,迷宮。
這意味著搜索難度成倍增加,也意味著————複製體有了更多藏身和設伏的空間。
而此時,千龍神鞭的聲音早已消失。
但梁進凝神細聽,還能捕捉到極其微弱的迴響一那是聲音在巨大空間中反覆折射後的殘餘,像水面最後的漣漪。
「那邊。」
梁進指向左上方一個巨大的腔洞。
那個腔洞大得驚人,僅僅是目測,高度就不下三十丈,寬度超過百丈。
它位於腔洞群的中上部,像蜂巢中的主室。
回音正是從那裡傳來的。
三人飛身而起,來到了那個巨大腔洞的入口。
入口處是一道肉膜,半透明,微微顫動,像生物的瓣膜。
梁進伸手輕觸,肉膜向兩側分開,露出後面的空間。
裡面一片漆黑。
不是沒有光一腔洞深處有點點磷光閃爍,像夜空中的星辰,但太過微弱,只能勉強勾勒出空間的輪廓。
那是一個極其空曠的所在,地面相對平整,遠處似乎有起伏,但看不真切。
空氣在這裡變得稀薄,呼吸時能感覺到胸腔輕微的壓迫感。
更詭異的是聲音。
一踏入這裡,外界的所有聲響忽然變得遙遠、模糊,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
而內部的聲音————梁進側耳傾聽,除了三人的呼吸和心跳,還有一種極其低沉的、有規律的搏動聲,像是某個巨大心臟在緩慢跳動。
「小心。」
梁進低聲道,率先踏入。
金川和倪笙緊隨其後。
肉膜在身後合攏,將外界徹底隔絕。
他們沿著腔洞邊緣緩緩前進。
地面柔軟而有彈性,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再緩緩彈起。
梁進的手始終按在劍柄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黑暗。
沒走多遠,前方忽然傳來聲音。
不是打鬥聲,是人聲。
梁進他凝神細聽一是李雪晴的聲音,她在說什麼,語速很快,帶著明顯的怒意和警惕。
還有一個男子的聲音在回應,那聲音————
梁進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聲音他太熟悉了一低沉、平穩,帶著特有的冷靜腔調。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而且————在和李雪晴對話。
「我也有複製體————」
梁進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
那感覺就像照鏡子時,鏡中人忽然對你露出陌生的微笑。
最糟糕的是,李雪晴現在正和那個複製體梁進在一起。
以她的警惕性,或許暫時不會完全信任對方,但在這真假難辨的環境裡,時間拖得越久,危險就越大。
複製體完全可以利用「梁進」這個身份取得她的信任,然後————
「雪晴!小心!」
梁進猛地開口,聲音灌注內力,如利箭般穿透黑暗,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個人不是我!」
話音未落,他已一手抓起金川,另一手扶住倪笙,將輕功催動到極致,朝著那邊疾掠而去。
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殘影,腳下肉壁被踏得微微凹陷。
梁進此刻顧不得隱藏行蹤,他必須儘快趕到,必須在複製體得手之前。
三息。
五息。
前方出現了人影。
梁進驟停,將金川和倪笙放下,三人穩穩步。
這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地面散落著兩具屍體—都是之前隊伍的成員,死狀悽慘,一人被利刃貫穿,一人脖頸扭曲,顯然剛死不久。
鮮血在肉壁上暈開,顏色暗紅近黑。
站著的人還有三個。
正中央是李雪晴。
她背靠著一根從頂部垂下的肉柱,手中千龍神鞭半垂。
她身上有多處傷口,最嚴重的是左腹一道三寸長的裂口,皮肉翻卷,但已被她用衣襟草草包紮。
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除此之外,還有兩人。
一個是參與行動的中年美婦。
而最後一個,則是————另一個梁進!
被複製出來的梁進!
這個梁進複製體,無論是容貌、身形還是身材,竟然都跟梁進自己一模一樣O
唯一的區別,就在於一個人手中有游龍劍,而另一個人手中則無。
饒是梁進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突然看到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還是難免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
此時的李雪晴顯然因為梁進剛才的提醒,而已經有了一定的戒心。
她同梁進複製體和那名中年美婦,已經保持了一定的警戒距離。
此時她的目光在梁進三人身上掃過,鞭子緩緩抬起,指向他們:「你們站住!若再靠近,別怪我鞭下無情!」
聲音冷硬,但梁進聽出了一絲細微的顫抖—一—她在害怕。
不是怕死,而是怕————認錯人。
梁進立刻停下,示意金川和倪笙也止步。
他正要開口解釋,那個複製體梁進卻搶先一步一「雪晴!這個人是假的!」
複製體的聲音急促而誠懇,每個字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他變幻成我的樣子,就是想騙你!你千萬不要上當!」
完美。
連語氣、表情、眼神中的擔憂都完美復刻。
中年美婦也立刻指向金川和倪笙,聲音尖利:「這兩個人!我之前在路上見過他們的屍體!」
「他們早就死了!現在怎麼可能活過來?一定是神蚓體內的鬼東西!」
一聽這話,梁進三人便也已經知曉,這個中年美婦必然也是一個複製人。
如今對方先聲奪人,賊喊捉賊,倒是讓他們的心思昭然若揭。
既然對方兩人都是複製體,那麼倒是省去了分辨真假的必要。
梁進三人也已經運起內力,隨時準備出手。
李雪晴的眉頭緊蹙,目光在兩個梁進之間來回移動,鞭子微微顫抖—那是內力灌注、隨時可能出手的徵兆。
她顯然陷入了極度的困惑。
金川壓低聲音,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宋寨主————這個木姑娘,會不會————也有問題?」
「如果她也是假的,那一個假的您,加上一個假的她,我們可就————」
他想起剛才那個李雪晴複製體的恐怖,心有餘悸。
倪笙卻緩緩搖頭:「她如果也是假的,此刻早就加入那群假貨那邊了。當然————也有可能,她這樣做是為了騙取信任。」
她頓了頓,空洞的眼窩「望」向梁進:「不過金寨主不必操心。宋寨主————自有分辨真偽的辦法。
她指的是梁進之前用雷擊果神力驗證真偽的方法。
雖然不知原理,但她相信梁進有辦法。
金川不由得側目看向梁進。
而此刻的梁進————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兩個「自己」之間逡巡,臉上的表情有些————出神?
梁進當然沒有出神。
他是在通過本體使用【千里追蹤】的特性,來確定李雪晴的位置。
地圖上,代表李雪晴的那個點,與眼前這個渾身是傷、持鞭戒備的女子完全重疊。
這就說明,眼前的李雪晴是真的。
當然也有另外一個可能。
在神蚓這詭異莫測的體內,空間結構錯綜複雜,上下層疊的腔洞可能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肉壁。
理論上,在頭頂或腳下的某個腔洞裡,完全可能存在另一個「李雪晴」,坐標上僅有毫釐之差。
但是這個概率極小。
梁進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眼前的,就是本尊。
確認之後,心中最後一絲猶豫煙消雲散。
梁進向前踏出一步,腳步沉穩:「雪晴,我有辦法分辨真假。」
說話的同時,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意念催動之下,雷擊果的神力被牽引出一絲——很微弱的一絲,恰到好處。
藍白色的電弧在掌心憑空生成,噼啪作響,跳躍閃爍,將周圍一丈照得忽明忽暗。
電弧散發出臭氧的刺鼻氣味,還有某種更本質的、令人心悸的威壓。
「只需要觸碰這電弧,便能知曉真假。」
梁進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他其實也在試探。
雷擊果的神力來自另一種神獸,這種力量能否被神蚓複製?
如果能,那複製體應該也能施展電弧,可這樣他自己便會被自己釋放的電弧克制。
如果不能————那這就是最鋒利的試金石。
金川和倪笙不約而同看向李雪晴,微微點頭。
他們親身體驗過——剛才梁進就是用這個方法驗證了他們的真偽。
可就在這時——
那個複製體梁進,竟然也上前一步。
動作、姿態、步幅,與梁進本人分毫不差,連肌肉發力的細微習慣都完美復刻。
他抬起手指向梁進手中的電弧,聲音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焦急與憤怒:「雪晴,不要聽他胡說!」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梁進,仿佛在看一個陰險的冒牌貨:「這些鬼東西只需要一死,就會化為無數黑線,你親眼見過的!根本不需要什麼驗證,只需要殺了他,自然能見分曉!」
「至於他手中那電————那是此地鬼東西的一種邪法!只要觸碰,必定身死!
他是想害死我們!」
話音落地,腔洞內陷入短暫的死寂。
梁進心中冷笑。果然。
神蚓體內的神秘力量,無法複製雷擊果的神力。
所以複製體才如此急於否定這個方法因為它做不到。
金川和倪笙心中焦急起來。
他們沒想到複製體如此狡猾,不僅拒絕驗證,反而倒打一耙,將梁進的驗證方法污衊為「邪法」。
這樣一來,那真假之爭就陷入了僵局—除非動手,生死相搏。
李雪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的目光在兩個梁進之間來回移動,鞭子握得更緊,指節泛白。
梁進手中跳躍的電弧,她確實從未見過梁進施展過這種能力。
這讓她本能地生出疑慮:如果眼前這個真是梁進,他什麼時候掌握了這種詭異手段?
如果是假的————那這電弧恐怕真如另一個梁進所說,是致命的陷阱。
她向後微微退了半步一不是退縮,而是調整站位,讓自己能同時應對兩個方向的威脅。
兩個梁進,一模一樣的聲音,一模一樣的容貌,一模一樣的關切與焦急。
她該信誰?
梁進卻不著急。
他緩緩收回左手,掌心的電弧並未熄滅,反而在指尖纏繞跳躍,像幾條溫順的雷蛇。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李雪晴身上,聲音比剛才更平靜,卻帶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力:「雪晴,知曉枉死城嗎?」
這句話問得突兀,與眼前的僵局似乎毫無關聯。
李雪晴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那片奇異精神空間內,那座一眾武者在其中廝殺的枉死城,她當然知曉。
甚至她自己也經常逗留之中,企圖窺探那片奇異時空的奧秘。
李雪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梁進臉上。
而複製體梁進一梁進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細微的變化。
在「枉死城」三個字出口的瞬間,複製體的表情出現了一剎那的僵硬。
梁進知曉,自己擊中了複製體的軟肋。
複製體確實不可能做到完美複製,起碼—一它們沒辦法複製出梁進所擁有的系統!
既然複製體能夠複製自己的記憶,那複製體便也能知曉【九空無界】的存在0
更重要的是,複製體也知曉,自己沒有打開【九空無界】的能力。
複製體更清楚,只需要梁進打開【九空無界】,讓李雪晴進入其中,兩人在裡面一說清楚,真假立辨!
所以當梁進提到枉死城時,複製體陷入了兩難:它知道這是驗證的關鍵,但它無法接招。
這一下,主動權易手了。
複製體被逼到了牆角。
可誰知下一刻。
複製體梁進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隱蔽的狠辣。
那不是人類情緒自然流露的狠厲,而是一種更冰冷、更決絕的東西,像捕獵者在絕境中亮出的毒牙。
下一秒,複製體梁進忽然開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雪晴,你眼前這個冒充我的傢伙————」
他頓了頓,目光如毒箭般射向梁進,一字一句,字字誅心:「他其實就是—雄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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