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原來是你!
第800章 原來是你!
兩個倪笙!
火把的光芒在兩者之間搖曳,將她們投在地上的影子拉長、交疊,更添幾分詭譎。
梁進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如針尖,警惕性提升到了最高。
易容術?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這是他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千面奇術》的神妙他親身領略過,李雪晴的易容手段也堪稱精湛。
但眼前這兩者————實太像了!
不僅僅是容貌,更重要的是神韻、氣質、乃至那種深入骨髓的乖戾與陰冷,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最重要的是,即便有人使用易容術,也很少會去易容一個被挖掉雙眼的瞎子!
畢竟那空蕩蕩的眼眶,可不是那麼容易偽裝的。
若真是易容,那這易容者的技藝,恐怕已達到了通神的境界。
還是說————盜聖燕孤鴻那含糊其辭、令人心底發毛的警告,所指的「那些東西」,真的具有複製甚至擬態活人的能力?
複製人?
這個念頭讓梁進心頭泛起一股寒意。
若真有這種詭異的存在,那問題可就大了。
他目光如電,飛速在兩人身上掃視,試圖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唯一的明顯區別,或許就是氣息。
地上那個倪笙氣息紊亂虛弱,顯然傷勢不輕,而身邊這個雖然驚怒,但氣息相對平穩渾厚。
除此之外,梁進竟看不出任何實質性差異!
這太詭異了!
不等梁進三人從這巨大的驚愕中理清思路並發問,躺在地上的金川先發出了驚恐的嘶喊,打破了這令人頭皮發麻的寂靜:「倪————倪前輩!那些鬼東西————又來了!!」
他因失血和恐懼而慘白的臉上肌肉扭曲,指著梁進三人的方向:「它們————它們這一次變成了宋寨主、木姑娘,還有————您老人家的樣子啊!!」
他掙扎著想要往後縮,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又是一陣齜牙咧嘴,眼中充滿了絕望:「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而那個受傷倒地的「倪笙」,此刻也艱難地抬起頭,用她那空洞的「眼眶」朝著金川聲音的方向「望」瞭望,又轉向梁進三人站立的大致方位,喉嚨里發出沙啞而虛弱的冷笑,語氣充滿了自嘲與瀕死的漠然:「你問老婆子怎麼辦?呵————老婆子現在自身難保,躺在這裡等死呢!還能怎麼辦?等死唄!」
金川聞言,臉上的絕望更甚,但求生的本能卻催生出一股狠厲。
他眼中凶光一閃,猛地抬起那隻尚且完好的手臂,用盡殘餘氣力,朝著梁進三人的方向狠狠一揮!
「嗖嗖嗖!」
三點寒芒撕裂黑暗,呈品字形疾射而來!
竟是三枚餵過毒、藍汪汪的透骨飛鏢!
直取梁進面門、李雪晴咽喉,以及站在側前方的倪笙的心口!
又快又狠,顯然是搏命一擊!
「哼。」
梁進冷哼一聲,甚至未曾移動腳步,只是袖袍隨意地向前一拂。
一股柔和卻磅礴無比的無形氣牆瞬間在他身前凝聚!
「叮!叮!叮!」
三聲清脆的撞擊聲響,那三枚足以洞穿金鐵的毒鏢,如同撞上了一堵銅牆鐵壁,去勢驟止,鏢身扭曲,旋即被那股沛然氣勁震得倒飛入了黑暗之中。
「金寨主!你瘋了嗎?!」
梁進身邊的倪笙又驚又怒,尖聲叫道:「為何突然對我們下此毒手?!」
「還有————老婆子剛才分明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和老婆子一模一樣!」
「連身上的氣味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雖然目不能視,但聽覺、嗅覺乃至對氣息的感知都異常敏銳。
梁進的目光如同最冷靜的探針,在身側這個憤怒質問的倪笙,和地上那個冷笑喘息、仿佛認命般的倪笙之間,來回移動。
眉頭,越皺越緊。
若是換作其他無關緊要的人,管他誰真誰假,一併出手滅了便是,省得麻煩O
以他如今的實力和果決,絕不會在這種詭異局面下猶豫。
可偏偏是倪笙。
這個與趙以衣關係匪淺、甚至可能是其唯一依靠的古怪老嫗。
殺了真的倪笙,趙以衣那邊如何交代?
可若放任假的倪笙混在身邊,那無疑是埋下了一顆不知何時會爆炸的致命炸彈!
棘手。
李雪晴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她上前一步,與梁進並肩而立,手中雖無千龍神鞭,但指尖已有淡淡的墨綠色氣旋縈繞,眼神冰冷地鎖定著地上的傷者,對梁進沉聲道:「宋郎,不必猶豫。這個瞎眼老太婆,」
她指了指身邊的倪笙:「自從你離開後,她一直與我在一起,寸步未離。我可以擔保,她絕無問題。」
她語氣轉為凌厲,殺意隱現:「現在新冒出來的這個,必然是假冒的!不管她扮成這副鬼樣子有何企圖,定然居心叵測,包藏禍心!」
「你若顧忌那白髮姑娘,不便親手處置一「6
李雪晴指尖氣旋陡然凝實,聲音斬釘截鐵:「由我來!」
說罷,她抬手便要向地上的「倪笙」凌空虛點,顯然是想用毒功將其即刻斃命,以絕後患。
「且慢!」
梁進一抬手,攔住了李雪晴的動作。
他腦海中飛速運轉。
方才,他與李雪晴通過回憶宴山之巔,明月私語的獨特詩句,成功驗證了彼此的身份。
那麼,是否也可以用類似的方法,來驗證這兩個倪笙?
想到此處,梁進轉過身,面向身側這個自稱一直與李雪晴在一起的倪笙,目光深邃,緩緩開口:「前輩,得罪了。眼下情勢詭譎,為辨真偽,我需問你一個問題。」
「前輩與趙以衣初次相遇、結下淵源之時,你曾受人之託,需要將一特定之物,秘密送至某人手中。」
「請問,當時你所運送的,是何物?」
當初那件事十分隱秘,知曉之人寥寥無幾,甚至就連趙以衣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而梁進也是通過系統的【每日情報】才知道此物的名稱。
用這個問題測試,或許有效。
倪笙聞言,那張疤痕交錯的老臉上頓時露出不悅之色,乾癟的嘴唇一撇:「木姑娘方才已經為老婆子作證了!你還不信?況且」
她「瞪」著梁進的方向,語氣帶著質疑:「這等機密,你怎會知曉?是那丫頭告訴你的吧?」
「但即便是她,有些事老婆子也未曾對她細說!你確定能通過答案辨別真假?
」
梁進神色不變,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前輩只需如實回答,晚輩自有辦法判斷。」
倪笙冷哼一聲,雖不情願,但似乎也明白此刻不是爭執的時候,沒好氣地吐出了三個字:「息命蠱。」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空曠的黑暗中迴蕩。
地上的「倪笙」聽到這個答案,身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那張空洞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驚訝。
梁進心中也是一動。
答對了!
看來身邊這個倪笙,至少知曉這項核心機密。
他立刻將視線轉向地上受傷的「倪笙」,目光銳利如刀:「這位前輩,現在,換你來回答另一個問題。」
「當時,這息命蠱」,你最終送到了何人手中?」
地上的倪笙面對梁進的逼問,顯得有些惱怒。
她強撐著受傷的身體,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嘶聲道:「要殺就殺,哪來這麼多花樣?!玩這種把戲,很有意思嗎?!」
梁進不為所動,聲音沉靜卻帶著壓力:「我只想驗證二位真假,別無他意。還請————如實告知。」
地上的倪笙沉默了幾息,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終於,她像是放棄了什麼,長長地、虛弱地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種交代後事般的頹然:「罷了,罷了————這件事,本不該告訴你這等外人。但如今,老婆子傷重至此,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告訴你也無妨————」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力氣:「老婆子當初,將那「息命蠱」送到了淮陽王世子,趙弘毅的手中。」
似乎覺得還不夠,她又補充了一句,帶著一絲嘲諷:「老婆子還可以告訴你,當初動用這罕見的息命蠱」,為的是設法救宮中一位貴人的性命————那位貴人,便是當日的淮陽王,如今的皇帝,趙御!」
此言一出,梁進身後的倪笙,那張本就猙獰的老臉上,驟然閃過無法掩飾的驚容!
梁進心中也是驀然一沉。
又對了!
不僅物品名稱對得上,連交付對象、背後牽扯的皇室秘辛,都分毫不差!
這怎麼可能?!
如果只有站著的倪笙知道,還可以解釋為她是真的。
但地上這個重傷的「倪笙」居然也知道得如此詳盡!
甚至連淮陽王的名諱都點了出來!
這等宮廷深處的隱秘,絕非尋常江湖人能知曉,更別提「冒充者」了!
難道————這兩個倪笙,都是「真」的?
或者,她們共享了某種記憶?
梁進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升起,瞬間蔓延全身。
這種超越常識的「複製」或「擬態」能力,已經不僅僅是「像」,而是近乎於完美竊取並重現了一個人的全部信息一容貌、聲音、氣息、記憶、甚至深藏心底的絕密!
如果連倪笙這樣的人物都能被「複製」到如此地步,那————
梁進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他的目光,緩緩地、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疑,轉向了身邊的李雪晴。
如果————如果這裡的「那種東西」,連倪笙都能模仿得如此天衣無縫。
那麼,眼前的李雪晴,是否就一定是真的?
她方才與自己「對詩」驗證,確實無誤。
但————如果冒充者連倪笙的記憶都能竊取,那麼是否也可能,通過某種方式,「讀取」或「模仿」了李雪晴與自己之間的那段私密回憶?
畢竟,他與李雪晴的宴山之巔對話,雖然私密,但終究是發生過的事實。
如果有某種存在能回溯或窺探記憶————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瞬間鑽入梁進的心底,帶來一陣冰涼的悚然。
他一時之間,竟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在這詭異的、規則不明的神蚓體內,常識與經驗,似乎都變得蒼白無力。
李雪晴敏銳地感受到了梁進那複雜而略帶審視的目光,不由得一怔,疑惑道:「宋郎?你————為何這樣看著我?」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帶著關切,但此刻聽在梁進耳中,卻莫名多了幾分需要辨析的真偽。
梁進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如炬,仔仔細細地在李雪晴身上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她的外表毫無破綻,眼神中的情意不似作偽,氣息也依舊是那股混合了冷香與淡淡藥毒的味道————
忽然,梁進目光一凝。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一李雪晴的腰間,原本應該盤繞著那柄千龍神鞭的地方,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似乎————從他帶著趙以衣離開又返回之後,就再沒見到那柄長鞭的影子?
梁進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你的鞭子呢?」
李雪晴聞言,眼中迅速掠過一抹清晰的痛色與懊惱。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向空蕩蕩的腰間,咬了咬下唇,低聲道:「你說的是你送我的那柄千龍神鞭嗎?它————不見了。」
她抬起頭,望向梁進,眼神中帶著自責與憤恨:「我認為,是被盜聖偷走了。」
「就在之前,盜聖突然返回、暴起殺人製造混亂的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等到事情平息,我才駭然發現,別在腰間的神鞭已然不翼而飛!」
「想來,也只有盜聖那天下無雙的盜術,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其取走。我並非有意隱瞞,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一絲脆弱:「這畢竟是你送我的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禮物————我本想,等我們找到盜聖,奪回鞭子之後,再告訴你。免得————顯得我太過無能,連你送的禮物都守不住————」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盜聖燕孤鴻的輕功與盜術,梁進親身領教過,確實神鬼莫測,防不勝防。
在那種混亂緊張的時刻,李雪晴縱然警惕,被其得手也並非不可能。
她事後因自責而暫未提及,也符合她高傲又要強的性格。
邏輯上,似乎沒有破綻。
但梁進心中的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真的————只是這樣嗎?
這種依賴「合理解釋」來進行的身份驗證,在這處處透著詭異的地方,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真與假的界限,仿佛被這濃稠的黑暗徹底模糊了。
梁進不由得在心底無奈地嘆息一聲。
這種需要依賴記憶、對話、邏輯推理來辨別真假的「遊戲」,在這詭異的神蚓體內,實在讓人心力交瘁,且充滿了不確定性。
你永遠不知道,對方給出的「正確答案」,是源於真實的記憶,還是某種更高層次的「模仿」或「窺探」。
就在梁進陷入短暫沉思之際。
地上一直緊張觀察著局勢的金川,卻仿佛忽然想通了什麼。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梁進三人,尤其是梁進身後的倪笙,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變得尖利:「我————我知道了!!」
他眼睛瞪得溜圓,仿佛發現了驚天秘密:「你們三個————並非完全都是那種鬼東西!否則,以它們的兇殘和狡詐,根本不會在這裡跟我們磨磨唧唧半天,早就一擁而上,把我們撕碎了!」
他的手指顫抖著,死死指向站著的倪笙:「只有她!!只有她才是!!她是混在你們中間的那個鬼東西!!」
金川朝著梁進和李雪晴嘶聲大喊,語氣充滿了急迫與恐懼:「宋寨主!木姑娘!你們要小心啊!快!快遠離她!快殺了她!!」
「那種鬼東西————它們會變成我們的樣子!一模一樣!我們之前就是被這種突然變成同伴模樣的鬼東西,從背後偷襲!!」
他的喊聲悽厲,在黑暗空間中迴蕩,更添幾分恐怖。
站著的倪笙聞言,頓時勃然大怒,那張疤痕臉氣得幾乎要扭曲,厲聲反駁:「放屁!真是有眼無珠的蠢貨!那邊躺著的那個冒牌貨你們視而不見,偏偏要衝著老婆子這個真貨喊打喊殺?!」
她怒極反笑,一股陰冷暴戾的氣息從她身上升騰而起:「好!好!既然你們分不清,那老婆子就自己動手!宰了這個敢冒充老婆子的孽障,看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話音未落,只見倪笙腦袋猛地一甩!
她那一頭與年紀極端不符的、烏黑亮麗如綢緞般的及腰長發,仿佛瞬間被賦予了生命,根根倒豎,如同無數條蓄勢待發的黑色毒蛇!
「咻——!」
長發驟然暴漲延伸,瞬息間跨越兩丈距離,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和淡淡的腥風,兇狠無比地朝著地上那個受傷的「倪笙」心臟位置疾刺而去!
發梢尖銳,竟然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顯然蘊含著極強的穿透力!
以氣馭發,剛柔並濟,收發由心,詭異狠辣!
地上的「倪笙」雖然重傷,但感知仍在。
感受到那熟悉的、致命的勁風襲來,她口中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咦」:「不僅知曉機密信息,竟然連我門的獨傳武功也————」
她的話戛然而止,求生本能驅使下,同樣猛地一甩頭!
她那一頭同樣烏黑的長髮,也如同擁有生命般激射而出,在半空中精準地攔截住了襲來的髮絲!
「嗤嗤嗤——!」
兩蓬黑色的長髮,如同兩群糾纏撕咬的毒蛇,瞬間在離地數尺的半空中死死絞纏在一起!
髮絲互相摩擦、角力,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迸濺出點點無形的氣勁,將周圍的粘液震得微微飛濺。
兩股同源卻敵對的力量,在空中形成了短暫的僵持!
站著的倪笙臉上驚怒交加,忍不住失聲叫道:「你————你怎麼也會《白髮三千丈》?!你這孽障,從哪裡偷學來的我門秘技?!」
震驚之餘,她更是狂催內力,滿頭烏髮黑光大盛,試圖以更深厚的內力壓制對方。
地上的「倪笙」顯然因為傷勢而內力不濟,纏鬥的長髮開始微微顫抖,逐漸被壓迫得向後縮回,形勢發發可危。
一旁觀戰的梁進,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死結。
不僅人一樣,記憶一樣,現在連獨門武功的招式、內力運轉方式都一模一樣?!
這已經不是「模仿」能解釋的了!
這簡直是————復粘貼!
這種程度的「假冒」,已經超出了梁進對武學、易容乃至一切已知江湖手段的理解範疇。
真到如此地步,反而顯得無比詭異和————不真實。
一定有哪裡不對!
一定有某種根本性的、決定性的差異,是他尚未發現的!
梁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心緒和眼前的詭譎畫面暫時剝離。
他閉上眼睛,讓靈台恢復清明。
目的!
他猛地抓住了關鍵!
雙方的目的,必然不同!
他們這一行人進入神蚓體內的目的是什麼?
主要是尋找紅色魂玉,除此之外或為尋屍、尋物。
總體而言,是尋找。
而那些冒充他們、或者可能存在的「那種東西」,它們的目的是什麼?
很大概率是阻止他們,或者殺死他們。
否則,不會造成那麼多的打鬥和屍體。
如果盜聖那句「它們無法離開神隱洞天」是真的————那麼,這或許就是一個終極的試金石!
一個無法離開此地的「東西」,和一個能夠自由進出的人,在面對「離開」這個選擇時,反應必然截然不同!
梁進眼中精光一閃。
他只能賭一把!
賭盜聖關於「無法離開」的這句話,是真實的情報!
心中計定,梁進不再猶豫。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隨意一揮!
「呼——!」
一股雄渾磅礴的沛然掌力,如同無形的怒濤,轟然拍向那兩蓬正在激烈角力的長髮中央!
「嘭!!」
一聲悶響。
糾纏在一起、難解難分的黑色髮絲,被這股強悍的第三方力量硬生生震開!
兩股長發如同受驚的蛇群,迅速縮回各自的主人頭上。
站著的倪笙被震得氣血翻騰,跟蹌後退兩步,臉上驚疑不定。
地上的「倪笙」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傷勢似乎加重了。
「都給我住手!」
梁進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決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騷動。
在眾人驚愕、疑惑、警惕的目光中,梁進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眼下情況詭譎,真假難辨。我不想錯殺無辜,但更不想被偽裝者蒙蔽,陷入死局。」
「所以,現在只有一個辦法。」
他環視眾人:「所有人,現在立刻隨我一同離開神隱洞天,返回地面。」
「到了外界,我自有辦法分清誰是真人,誰是鬼魅。」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在反對。
「離開?現在?」
李雪晴首先出聲反對,她臉上寫滿了焦急與不解:「宋郎,不可!我師父的遺骸還未找到!」
「錯過這次神蚓開啟,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甚至————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不能就這樣半途而廢,來回折騰浪費時間!」
站著的倪笙也立刻尖聲附和,語氣激動:「老婆子也不同意!老婆子深入此地,有必尋之物!若是時間耗盡前尋不到,就要永遠困死在這鬼地方?現在離開,豈不是前功盡棄?」
「依老婆子看,直接殺了地上這個冒牌貨,一了百了!真不明白你們還在猶豫什麼!」
地上受傷的「倪笙」雖然虛弱,卻也強撐著冷笑:「老婆子————咳咳————也一樣!千載難逢的機會,豈能就此放棄?」
「宋寨主,你既然與老婆子的傳人有舊,就請助我!這不僅僅是為了老婆子自己,更是為了以衣那孩子,為了師門的傳承與希望啊!」
就連剛剛穩定傷勢的金川,也掙扎著坐直身體,臉上滿是警惕與不信任:「現在這鬼地方,人鬼混雜,你們這些人,老子一個也不信!老子只信自己!」
「宋寨主,你們要分辨真假,自己出去慢慢分!放我一個人走!是死是活,聽天由命!」
面對幾乎一致的反對聲音,梁進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略帶譏誚的弧度。
這些人,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執著。
但在他眼中,這些理由在「辨明真偽、消除內部最大隱患」這個首要目標面前,都顯得無足輕重。
他要達成目的,眼前這些人————根本身不由己!
「我想,你們可能誤會了。」
梁進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但一股凜冽如極地寒風的森然殺意,轟然瀰漫開來!
瞬間籠罩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空氣中的溫度仿佛驟降,粘液的腥氣似乎都被這股殺意沖淡。
火把的光芒在殺氣的壓迫下,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眾人無不感到呼吸一室,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梁進的目光如同萬載玄冰,緩緩掃過每一張或驚駭、或憤怒、或慘白的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我不是來聽你們建議的。」
「我只是在通知你們」
「誰不跟我離開————」
他頓了頓,那瀰漫的殺意陡然凝實、攀升,如同即將出鞘飲血的絕世凶刃:「我一定殺了誰。」
「誰若以為我是在開玩笑————」
梁進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股無形卻足以撼動空間的恐怖內力,開始在他掌心瘋狂匯聚、壓縮,發出低沉的嗡鳴:「儘管可以試試。」
話音落下的瞬間,梁進周身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磅礴的氣勢如同山嶽傾塌,又如同深海怒濤,毫不留情地碾壓向眾人!
那不僅僅是威壓,更是一種毫不掩飾的、隨時準備付諸行動的毀滅意志!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是認真的!
他真的會為了他的目的,不惜當場格殺任何阻攔者!
李雪晴臉色煞白,嘴唇動了動,看著梁進那冰冷決絕的眼神,最終將勸阻的話咽了回去,只是擔憂地望著他。
兩個倪笙都沉默了,她們能感覺到,梁進的殺意並非虛張聲勢。
若再反對,下一秒,那恐怖的掌力可能就會落在自己頭上。
金川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蜷縮著身體,不敢再吭一聲。
然而,就在這片被梁進強悍殺意所凝固的寂靜之中梁進的腦海深處,那個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統面板,忽然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閃爍起來!
只見一串信息,瘋狂跳動出來。
梁進的瞳孔,在這一刻,驟然縮至針尖大小!
「原來————是你!!」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