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出發!盜聖任務!
第792章 出發!盜聖任務!
秋日的清晨來得格外清澈。
天光尚未大亮,夜露未晞。
整座縣衙本還沉浸在昨夜的寂靜之中。
這份寧靜,被一陣帶著明顯不滿的童音陡然打破:「爹!」
「你到底在談什麼要事呀?都談了一天一夜了!」
腳步聲啪嗒啪嗒,又快又急,穿過前院直奔公堂而來。
「今天可是立秋!寨子裡的叔叔伯伯們都等著你去主持祭祀土地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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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的身影一陣風似的衝過最後一道月洞門,闖入公堂前的庭院。
正是小玉。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身簇新的杏黃色夾襖,一張小臉因為奔跑和急切而漲得紅撲撲的。
昨日梁進那聲「任何人不得靠近」的命令,至今仍在執行。
宴山寨規矩森嚴,梁進威信極高,可一天一夜過去,已經讓眾人心中疑慮叢生—一寨主從未與人密談如此之久,莫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可卻無一人敢違抗命令踏入縣衙半步。
除了小玉。
她畢竟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
在寨中眾人眼中,她是梁進撿回來的孤女,是寨主捧在手心裡疼愛的養女。
孩子不懂事,闖進去看看爹爹,天經地義。
即便梁進怪罪,也總不會真對這孩子怎麼樣。
更何況,大家心底里,也確實需要有人去探探情況。
小玉自己也憋壞了。
爹爹昨天突然下令,然後就再沒露面。
她問了雷震叔叔,問了其他頭目,大家都只搖頭,讓她安心等著。
可她怎麼安心?
爹爹從來沒這樣過。
昨夜她翻來覆去沒睡好,天剛蒙蒙亮就爬了起來,打定主意要闖進來看看。
她快步穿過庭院,踏上公堂前的石階。
公堂裡面靜悄悄的,沒有預想中的密談聲,也沒有爹爹伏案疾書的身影。
小玉心頭一緊,正要開口再喊一公堂後側的屏風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和衣物窸窣聲。
緊接著,兩道人影,一壯實一纖秀,並肩從後堂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正是梁進和李雪晴。
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無需言說的親昵氛圍。
他們並肩而立,衣袖幾乎相觸,行走間的步調自然而協調。
梁進的手,似乎剛剛從李雪晴的腰後收回。
小玉一雙大眼睛瞪得圓圓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李雪晴看到小玉,眼中立刻漾起真實的溫柔笑意。
她上前一步,微微彎下腰,聲音是刻意放柔了的嗓音:「小玉?都長這麼高啦!」
「上次見你,你還只會咿咿呀呀,現在都會跑來催爹爹了,說話也這麼伶俐」
她對小玉自然不陌生。
上次初遇時,小玉還是個不會人言的小獸般的孩子。
那時聽到小玉含糊地喊梁進「爹」,她甚至還曾誤會梁進早有家室,心頭酸楚夾雜怒火,差點鬧出誤會。
後來知曉是養女,那份尷尬才化作釋然與些許憐惜。
如今,她與梁進的關係已非同昨日。
愛屋及烏,眼前這個靈動鮮活的小姑娘,在她眼中已不再是無關緊要的旁人這是梁進視若珍寶的孩子,那麼,也就是她需要去愛護、去接納的親人。
她帶著善意,伸出手,想去撫摸小玉柔軟的腦袋。
「啪!」
小玉的反應卻出乎意料。
她猛地抬起小手,帶著明顯的抗拒和警惕,一把推開了李雪晴伸過來的手。
動作不重,但意思表達得清清楚楚。
李雪晴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小玉根本沒看她,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緊緊盯在梁進身上,然後又轉向李雪晴,小眉頭緊緊蹙起,像只發現了領地闖入陌生氣息的小獸。
她的目光尤其在那略顯凌亂的衣冠、眉梢眼角的倦色、以及兩人之間那若有若無的親密氣息上停留。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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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脆生生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和一絲氣惱:「她是誰啊?」
不等梁進回答,她的小嘴像連珠炮似的,直接拋出了最核心的疑問:「你們倆————昨天晚上是不是一起睡覺了?!」
童言無忌,卻往往直指要害。
李雪晴聞言,先是一驚,臉頰瞬間飛起紅暈。
她活了四十載,身為化龍門長老,何曾被人,尤其是被一個孩子如此直接地質問過這種私密之事?
但隨即,她看到小玉那張寫滿認真和「我早已看穿」的小臉,心中那點羞窘又化作了無奈與一絲好笑。
孩子懂得什麼?
不過是直覺敏銳,說出了最直接的觀察罷了。
她輕輕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臉上重新浮現溫柔的笑容,決定換個方式打破僵局。
她柔聲說,收回被推開的手:「小玉,我換一張臉,或許你就認得我了。」
說著,她抬起寬大的衣袖,如同昨夜晚間在庭院中那般,自然而流暢地拂過面龐。
衣袖落下。
那張屬於「木山青」的臉,再次展現在晨光之中。
小玉的眼睛一下子睜得更大了。
她的小手指著李雪晴,脫口而出:「啊!是你!我記得你!」
她當然記得這張臉。
寨子裡的叔叔伯伯們私下偶爾會議論,說這位木姑娘和寨主關係「不一般」。
小孩子對大人之間的情感或許懵懂,但對「特別」的人和事,印象總是深刻。
「你終於回來找我爹啦!」
小玉的語氣里,警惕少了一些,好奇多了起來。
李雪晴笑了,這次的笑容更加放鬆和真切:「這只是我易容之後的樣子。剛才你看到的,才是我本來的模樣。」
她蹲下身,與小玉平視,語氣鄭重了些:「小玉,我的真實身份有些特殊,不能隨便讓人知道。所以,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比如你爹,比如你,我才會露出真容。」
「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你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嗎?」
小玉看著李雪晴誠懇的眼睛,又抬頭看看梁進。
梁進沖她微微點頭。
小玉用力一點頭:「放心,我不笨,我嘴巴可嚴了!」
梁進此時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攬住李雪晴的肩頭,將她輕輕帶向自己身側。
他低頭看著小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小玉,以後呢,就叫她晴姨。」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在有外人在場的時候,還是叫「青姨」,記住了嗎?」
李雪晴的身份敏感,化龍門長老李雪晴與山賊頭子宋江關係密切,這消息若傳出去,未必會是好事。
兩人昨夜已商議妥當,平日裡她依舊以「木山青」的身份示人,只在極私密的場合恢復李雪晴的真容。
對小玉,自然不必完全隱瞞,但稱呼上需注意。
小玉的目光在梁進攬著李雪晴肩膀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又看看兩人挨得極近的身體,眨了眨大眼睛。
孩子的心思有時候簡單得可怕,也直接得可怕。
她沒叫「晴姨」,也沒叫「青姨」。
而是揚起小臉,聲音清脆又響亮地喊了一聲:「娘——!」
這一聲呼喊,毫無預兆,石破天驚。
梁進攬著李雪晴肩膀的手臂微微一頓。
李雪晴更是渾身一僵。
她猛地抬頭,不可思議地望向小玉,又慌亂地看向梁進,一張臉瞬間紅透。
心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一股又羞又喜又無措的熱流席捲全身。
梁進在最初的錯愕之後,看著小玉那一臉「我叫得不對嗎」的純真表情,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
「你這丫頭!」
梁進笑著,空著的那隻手揉了揉小玉的頭:「倒是會省事,直接升級了!」
李雪晴好不容易穩住心神,臉上的紅暈仍未褪去,卻努力擺出認真的神色,重新蹲好,拉住小玉的小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小玉,好孩子————青姨和你爹,我們————我們還沒到那一步呢。」
她說得有些艱難,耳根更紅了:「你就聽你爹的,先叫青姨,好不好?」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含情脈脈地瞥了梁進一眼。
昨夜,當梁進說出「同生共死」的誓言,決心為她參與那九死一生的行動時,她心中那最後一絲猶豫與彷徨便已煙消雲散。
此生,若非此人,更待何人?
她早已暗暗下定決心,未來若是一切皆定,定要與他長相廝守。
小玉這一聲「娘」,雖讓她羞赧,卻也在她心湖投下甜蜜的漣漪,甚至隱隱覺得————似乎也不錯。
只是,終究還沒名分。
江湖兒女雖不拘小節,但她出身名門,內心仍存著一份對禮數與承諾的看重。
她希望,一切能更正式、更完滿一些。
「小玉,上次青姨來得匆忙,沒給你帶見面禮。今天補上,好不好?」
李雪晴轉移話題,語氣愈發溫和。
說著,她手伸入懷中,似在摸索。
片刻,她掌心一翻,竟托出一物。
那是一塊約莫巴掌大小的紫色玉石。
玉石本身並不起眼,但在晨光的映照下,內部仿佛有紫霞流動,氤盒著神秘而柔和的光暈。
紫色魂玉!
梁進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饒是他知曉李雪晴身為化龍門長老,身家不菲,但紫色魂玉這等寶物,在任何地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李雪晴自己想必也只有極少數珍藏,此刻卻如此輕易地拿出,送給一個孩子,這份手筆和心意,不可謂不重。
小玉不懂紫色魂玉的價值,但孩子對美麗發光的東西天生有好感。
她好奇地看著那塊紫瑩瑩的玉石,又看看李雪晴溫柔鼓勵的眼神,伸出小手接了過來。
玉石觸手溫涼,仿佛有生命般在她掌心微微搏動,感覺很奇妙。
「謝謝青姨!」
小玉這次的道謝明顯真心實意了許多,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李雪晴見她喜歡,心中鬆了口氣,眼中的溫柔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輕聲道:「這塊玉很特別,過些時候,青姨教你慢慢感受它、使用它。
「如果以後————萬一遇到打不過的壞人,或者遇到危險,它會保護你的。」
送出如此重禮,李雪晴卻只覺得輕鬆。
她自幼投身化龍門復國大業,一生顛沛,未曾婚嫁,更無緣體會為人母的滋味。
她僅存的譚家親人早已慘死於仇敵獨孤恨之手,世間血緣牽掛已經斷絕。
加之她修煉的毒功霸道陰損,對身體暗傷不小,未來是否還能生育,她自己都無把握。
如今,看到梁進視若己出的小玉,那份潛藏的、對家庭溫暖的渴望被悄然觸動。
她是真的願意將小玉當作自己的孩子來疼愛、來保護。
梁進將李雪晴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裡,心中微動。
她既如此投桃,自己又豈能無報?
更何況,昨夜他已思慮清楚,要將李雪晴徹底綁定在自己的陣營。
梁進開口,聲音溫和:「雪晴,你送了小玉這麼貴重的禮物,我也有件東西,想送給你。」
李雪晴聞言站起身,疑惑又帶著幾分期待地望向他。
只見梁進手伸向身後,猶如變戲法般取出一物。
那是一條長鞭。
鞭身約莫七尺,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金色,細看之下,那並非金屬,而是某種極其稀有、堅韌無比的異種蛇皮製編織而成,表面流轉著七彩的、如同虹霓般的淡淡光澤。
鞭柄以烏木製成,雕琢著細密古老的龍鱗紋路,握柄處鑲嵌著一圈溫潤的白玉,入手微涼。
整條鞭子靜靜躺在梁進手中,卻隱隱散發出一股內斂的鋒銳之意與淡淡的腥甜氣息一那是經年累月浸染劇毒後留下的獨特痕跡。
李雪晴的目光在觸碰到這條長鞭的瞬間,就凝固了。
她的呼吸陡然一窒,瞳孔劇烈收縮,臉上血色褪去,又迅速涌回,嘴唇微微顫抖著,難以置信地吐出幾個字:「千龍神鞭?!」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梁進,聲音都變了調:「宋郎!這————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裡?!」
這條鞭子,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描繪出它的每一寸紋理,熟悉到夢中無數次揮舞過它!
千龍神鞭,化龍門鎮派神兵之一!
由門中歷代頂尖的煉器大師與用毒宗師耗費三代人心血,方鍛造而成。
鞭身柔韌無比,可剛可柔,蘊含劇毒,專破內家真氣與護體硬功,更能極大增幅使用者的毒功威力!
這,本就是她李雪晴的本命神兵!
自她武功初成,十餘年來,鞭不離身,早已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然而,三年前,在化龍門內部一場賭鬥中,她遭死對頭雄霸設計陷害,失手落敗。
賭注,便是這條千龍神鞭!
失去本命神兵,猶如猛虎被拔去利齒,她的實力頓時大打折扣。
她曾無數次試圖以其他代價換回,甚至願意付出巨大犧牲,可那奸詐的雄霸看準此點,咬死不放,意圖藉此徹底壓制她。
奪鞭之辱,如同心頭一根毒刺,日夜折磨著她。
她發誓,有朝一日必親手斬殺雄霸,血洗前恥,奪回神鞭!
可如今————她夢寐以求、視為屈辱象徵的千龍神鞭,竟然如此突兀地、平靜地出現在梁進手中,出現在這遠離化龍島的興州!
這怎麼可能?!
梁進迎著李雪晴困惑交織的目光,神色坦然,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訝異:「雪晴認得此物?」
「這鞭子,是尹雷凌尹寨主生前,在東州的拍賣會上重金拍下的。他臨終前,將此鞭連同山寨基業一併託付於我。」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我見你武功路數奇詭,卻似乎一直沒有特別稱手的兵器,便一直留著,想著日後或許能送你作為禮物。」
「難道————這鞭子原本與你有什麼淵源?」
他將一切推給了已故的前寨主尹雷凌。
尹雷凌參與盜聖第一次行動,失蹤許久,有足夠的時間跑去東州。
人死無對證。
更重要的是,李雪晴早已對他情根深種,深信不疑,此刻心神激盪之下,更不會去懷疑這番說辭。
果然。
李雪晴絲毫沒有懷疑。
她早就知曉那雄霸不懂鞭法,這千龍神鞭留在他手中也沒有任何用處,被他拿去拍賣給外地人,換取利益也合情合理。
只是那雄霸就是絞盡腦汁也萬萬想不到,這條千龍神鞭最終還是落在了她的愛人之手。
她顫抖著手,從梁進手中接過千龍神鞭。
熟悉的觸感、熟悉的重量、甚至那縈繞不散的淡淡毒息————一切都與記憶深處一般無二!
「此鞭————本就是我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惱怒,卻又充滿了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與感慨:「當年,被一奸惡之徒使詐贏去。我日夜思念,無時無刻不想奪回。沒想到————沒想到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回到我手中————」
一旁的小玉聽得半懂不懂,但「奸惡之徒」這個詞她聽明白了,立刻揮舞著小拳頭,氣呼呼地道:「青姨!那個壞蛋太可惡了!他死了沒有?」
「要是沒死,下次讓我遇到,我幫你殺了他替你出氣!」
梁進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伸手輕輕拍了拍小玉的腦袋,示意她別亂說話。
那「奸惡之徒」雄霸,可不就是他梁進的另一分身麼?
他轉向李雪晴,臉上露出溫潤的笑容,握住她持鞭的手,深情款款道:「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這件失而復得的神兵,或許正是上天賜予你我緣分的信物。」
「它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回到了真正的主人身邊,就像你,最終還是回到了我身邊。」
這番話說得情意綿綿,連梁進自己都覺得有點肉麻。
小玉在一旁聽得直撇嘴,做了個小小的鬼臉。
但李雪晴卻聽得心神俱醉。
是啊!
天下哪有這般巧合之事?
自己視為性命的本命神兵,竟通過愛人之手,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回歸!
除了天意,除了命中注定的姻緣,還能如何解釋?
「謝謝你,宋郎————」
李雪晴抬起頭,眼中淚光盈盈,卻是歡喜的淚:「這禮物————我太喜歡了!」
千龍神鞭失而復得,不僅意味著恥辱的洗刷,更讓她的實力得以完全恢復,甚至因為這段曲折,鞭法與心境的契合或許能更上一層樓。
對於即將前往險地、意圖帶回師父遺骸的她而言,這無疑是雪中送炭,讓她心中底氣大增。
梁進點點頭,隨即神色一正,對小玉吩咐道:「小玉,去把寨中各位頭目都叫到議事廳。爹有要事宣布。」
小玉臉上的歡喜頓時凝固了,她敏銳地察覺到什麼,上前一把抓住梁進的衣角:「爹!你要幹什麼?」
梁進看著女兒擔憂的小臉,語氣平靜卻堅定:「爹要和你青姨一個月後,將要去參加盜聖組織的任務,需要離開一段時間。這一個月的時間內,必須把寨子裡的事情安排好。」
小玉的臉色「唰」地白了。
她雖然年紀小,但經歷坎坷,心智遠比同齡人成熟。
她清楚地記得,上一次,前寨主尹雷凌、二當家孟廣,還有寨中好幾個厲害的人,就是一起去參加什麼「盜聖任務」,結果呢?
只有尹雷凌一個人重傷逃了回來,其他人全都死了。
寨子裡那段時間,氣氛壓抑得可怕,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恐懼。
那任務,是會死人的!
很危險很危險!
「不許去!」
小玉猛地抱住梁進的腿,仰起的小臉上寫滿了恐懼和倔強,聲音帶著哭腔:「爹!我不許你去!那個任務————那個任務會死人的!」
「我不准你去!你就待在家裡!哪裡都不准去!」
孩子的直覺往往最敏銳,也最直接。
她不要什麼大道理,不要什麼天下蒼生,她只要爹爹平安,只要爹爹陪在身邊。
李雪晴看著小玉這般模樣,眼底瞬間湧上濃重的愧疚與心疼。
是她————如果不是她要去找師父遺骸,梁進根本不必捲入這場危險。
是她,讓這個孩子如此擔驚受怕。
梁進心中嘆了口氣,彎下腰,將小玉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里,另一隻手輕輕擦去她眼角湧出的淚花。
「小玉,聽爹說。」
他的聲音低沉而柔和,卻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爹答應你,一定會平安回來。爹的本事,你還不清楚嗎?再說了,還有你青姨在,我們互相照應,不會有事的。」
他頓了頓,看著小玉的眼睛,認真道:「而且,爹答應過你,要幫你找到你的身世,幫你找到真正的家人。這件事,爹也一直記在心裡。」
「等這次回來,爹一定盡力去查。」
小玉把臉埋進梁進頸窩,使勁搖頭,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我不要找身世了!我什麼都不要!我就要爹!」
她語無倫次,用盡一切理由想要挽留。
梁進心中微軟,但決心已定。
他輕輕拍著小玉的後背,溫聲道:「小玉乖,爹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在一個月後爹離開的這段時間,你要聽雷震叔叔和肖六叔叔的話,幫爹爹看著家。」
「還有,一定要照顧好神鵰,如果真有什麼不開眼的傢伙來找麻煩,你就讓神鵰去教訓他們,知道嗎?」
「好了,聽話,先去幫爹叫人。爹保證,會儘快回來。」
小玉抽噎著,知道爹爹主意已定,自己再哭再鬧也無濟於事。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小臉,看看梁進,癟著嘴,從梁進懷裡滑下來,抹著眼淚跑出了公堂。
李雪晴看著小玉離去的背影,幽幽嘆息一聲,走上前,輕輕握住梁進的手,指尖冰涼。
「宋郎,都怨我————」
她的聲音充滿了自責:「若不是為了我,你也不必————小玉她也不會如此難過。」
梁進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用力握緊,將她拉近一些,低頭凝視著她的眼睛。
他緩緩開口,語氣鄭重:「雪晴,我決定參與,並不後悔。我說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些路,註定要一起走,有些險,註定要一起闖。」
他抬手,輕輕拂開她頰邊一縷散落的髮絲,聲音低沉而充滿情感:「我只希望,經歷了這次生死與共之後,你能在我身邊,留得久一些。不要再像上次那樣,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別,好嗎?」
梁進說完這番肉麻話,越來越覺得自己有當渣男的潛質。
李雪晴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化龍門,她現在如何回得去?
門主與一眾長老早已被雄霸那奸賊蠱惑蒙蔽,被雄霸刷的團團轉。
而雄霸展現出的實力,強悍得令她絕望,遠非她現在所能抗衡。
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天下之大,除了眼前這個願意為她赴險、予她溫暖的男人身邊,她竟一時不知該去往何處。
他的請求,如此簡單,卻又如此沉重。
不是索取,而是挽留。
是歷經風波後,對一份安穩相伴的渴望。
「宋郎————」
李雪晴淚眼朦朧,用力地、重重地點頭,仿佛許下此生最重要的誓言:「我答應你!只要我們能平安回來————我一定,一定留在你身邊,再也不輕易離開了!」
陽光終於完全躍出了地平線,金黃色的光芒將整個公堂照得一片透亮。
光影之中,兩人執手相望,身影被拉長,交織在一起。
議事很快在縣衙的偏廳召開。
山寨中一眾高層見到「木山青」,都不由得感到意外。
梁進言簡意,宣布自己將一個月後外出執行盜聖任務,歸期未定。
這個決定,自然引起了山寨高層的一陣震動。
寨中一切事務,暫由雷震全權負責,白逸輔之。
在他離開期間,宴山寨需遵循既定方略,保持低調,以保存實力、暗中發展為主,非必要不主動出擊,更避免與官府或其他大勢力發生正面衝突。
各頭目雖有疑慮擔憂,但見梁進意志堅決,安排井井有條,也都凜然領命。
一切安排妥當。
宴山寨也很快離開荔平城,朝著梁進規劃的路線開始前行。
而梁進和李雪晴,也在隨著大部隊前進了一個月之後,終於脫離宴山寨的隊伍單獨出發,朝著與盜聖約定好的位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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