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高深劍法
第765章 高深劍法
夜已經深了。
梁進獨自坐在住處的臥房內,四周寂靜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以及屋外那越來越大的海風呼嘯。
海風一遍遍撞擊著木質的門窗,發出嗚嗚的哀鳴,仿佛有無數冤魂在暗夜中哭泣。
看來明天不會是個好天氣了。
夜風狡猾得很,總能找到門窗的縫隙鑽進來。
油燈的火苗被吹得東倒西歪,在牆上投下扭曲跳動的影子。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光明與黑暗在狹小的房間內展開拉鋸戰,使得梁進的面容在搖曳的光線下顯得陰晴不定。
而在他面前的桌上,擺放著的東西足以讓任何誤入者魂飛魄散。
那不是尋常物件,而是一塊塊人體碎片!
甚至還有一顆殘破的人頭!
梁進已經盯著這些東西看了好一陣了。
他的眉頭從緊鎖到微微舒展,又從舒展再次緊鎖。
終於,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還真不是同一個人。」
梁進終於確定這些歸墟不腐屍的碎片,並非完全屬於同一個人。
其中,從南州魔宮之中所獲得的歸墟不腐屍碎片,仿佛屬於兩個人。
而今天梁進從鐵蛟幫之中所獲取的那些歸墟不腐屍碎片,則仿佛是來自於另外一個人。
「或許巫靈說得對,這東西將其稱之為歸墟不腐屍,似乎並不恰當。」
梁進心中所有所思。
「歸墟不腐屍」這個稱呼,是來自於東海,從那海底歸墟之中漂出的一具不會腐爛的屍體而得名。
鐵蛟幫這些年顯然在暗中瘋狂搜尋這類東西。
梁進幾乎能想像那些海盜在茫茫大海上四處劫掠,不僅為了金銀財寶,更為了這些詭異屍塊的場景。
他們手中這些碎片,很可能就是傳說中從東海歸墟深處漂出的那具永不腐爛的遺體。
而魔宮那邊,戊墟魔君命巫靈收集的,則是所謂的「神巫殘軀」。
可儘管不是來自於同一個人,但是梁進卻感覺得到,它們身上那種陰冷詭異的氣息是一致的。
不同的名字,不同的來源,卻有著相同的本質。
「不管它們該怎麼稱呼了。」
梁進喃喃自語,眼中閃過決斷的光芒:「既然已經收集了這麼多,是時候看看玉劍的反應了。」
他右手一翻,掌心憑空出現了一柄劍。
那是一柄奇異的劍,通體由某種半透明的玉石雕琢而成,劍身流淌著溫潤的光澤,在油燈照耀下仿佛有液體在其中緩緩流動。
最特別的是,這劍沒有劍格一劍身與劍柄直接相連,渾然一體,打破了尋常兵器的制式。
玉劍。
這是他從劍碑中獲得的至寶,也是他至今未能完全理解的秘密。
上一次,僅僅是一截歸墟不腐屍的斷手,就引得玉劍產生異變,劍體內部生出一團流轉不息的光暈。
自那以後,每當梁進凝神觀摩那團流光,總感覺其中藏著某種玄奧的劍法軌跡,仿佛有無數的劍在起舞,演繹著超凡脫俗的劍道至理。
他的劍術因此而精進,劍意也在這日復一日的觀摩中有凝聚的跡象。
現在,面前有這麼多碎片,幾乎整整一桌的歸墟不腐屍殘骸。
這玉劍又會產生怎樣的變化?
結果也不出所料。
就在玉劍出現的一瞬。
「錚!!!」
一聲清脆的劍鳴,竟然在玉劍之上產生。
下一刻,只見掌心的玉劍竟然自主顫動起來,劍身發出瑩瑩微光,那光芒越來越盛,很快便蓋過了油燈的昏暗。
幾乎同時,桌上的屍體碎片也開始顫動。
先是輕微的抖動,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動的木偶;隨後顫動越來越劇烈,那塊塊殘骸在桌面上蹦跳、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最恐怖的是那顆頭顱——它原本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沒有眼球,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但梁進分明感覺到,那黑洞「看」向了玉劍,帶著滔天的怨毒與不甘,仿佛被驚醒的古老惡靈在發出無聲的詛咒。
玉劍動了。
它化作一道流光,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嗖!」
玉劍穿刺而過,不是一次,而是在轉瞬間完成了數十次、數百次的穿刺!
它在碎片之間穿梭,劃出一道道絢爛的光軌,那些光軌在空中短暫停留,交織成一張複雜的光網,將所有的屍塊籠罩其中。
梁進睜大眼睛,不敢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看見那些曾經刀劍難傷、水火不侵的碎片,在玉劍的穿刺下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被輕易穿透。
每一次穿透,碎片上就會爆開一團微弱的綠光—那是碎片中某種本質正在被強行剝離。
「咔、咔咔咔————」
碎裂聲密集響起。
所有碎片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塌陷,就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海綿。
皮膚皺縮,骨骼脆化,原本還有幾分「完整感」的屍骸,此刻徹底失去了最後的形態支撐。
然後,轟然坍塌。
不是散落一地,而是化作了無數綠色的光點一成千上萬,密密麻麻,如同夏夜墳場中飄飛的鬼火。
這些光點在房間內飄浮、旋轉,被某種無形之力牽引著,全部湧向懸浮在空中的玉劍。
吸收開始了。
玉劍如同饑渴已久的巨獸,貪婪地吞噬著每一個光點。
劍體越來越亮,內部的流光從溫和的乳白色逐漸轉變為深邃的碧色,那些光暈流轉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劍體深處甦醒。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
當最後一個綠色光點沒入劍身,玉劍驟然失去了所有光芒,「當哪」一聲掉落在桌上,又彈跳幾下,最終靜止不動。
房間裡恢復了寂靜。
油燈的火苗穩定下來,海風似乎也暫時停歇。
桌上空空如也一所有的屍體碎片都消失了,連一點灰燼都沒留下,仿佛它們從未存在過。
梁進站在原地,良久沒有動作。
他的臉上沒有驚喜,反而浮現出一抹失望。
「這不就跟上次一樣嗎?」
他低聲自語,伸手撿起玉劍:「吸收、發光、結束————沒什麼多餘的變化。」
第一次見到這一幕時,他確實被震撼了——那是超越常理的神秘現象,只覺得十分「玄幻」。
但滿懷期待的第二次嘗試,卻只是重複同樣的過程,這難免讓他感到失落。
他本以為這麼多碎片,應該能激發出玉劍更深層的秘密,或許會出現新的形態、新的能力,或者至少————有些不同的徵兆。
但什麼都沒有。
梁進嘆了口氣,就著燈光仔細端詳手中的玉劍。
劍體通透,內部的碧色流光比之前濃郁了數倍,此刻正緩緩流轉,形成某種奇異的紋路。
那些紋路複雜而優美,像是文字,又像是星圖,更像是一套劍法的運行軌跡。
他定睛看去。
起初,和往常一樣,那些流光中的「劍影」若隱若現,似真似幻,在某種玄奧的軌跡上緩緩移動。
梁進習慣了這種霧裡看花的感覺—能看到,卻看不清全貌;能感悟,卻抓不住精髓。
過去的幾個月里,他就是通過這種朦朧的觀摩,一點一點提升自己的劍道修為。
但這一次————
梁進的眼睛微微睜大。
有變化了。
那些劍影不再是模糊的輪廓,而變得越來越清晰!
他不僅能看清劍的形態,甚至能看清劍鋒划過的軌跡、劍身顫動的頻率、劍氣激盪的波紋。
那些劍正在「施展」一套完整的劍法——一套他前所未見的劍法。
更讓梁進心驚的是,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以前總覺得這劍法「不像人能施展的」。
因為它確實不是為凡人設計的。
這套劍法的每一個動作,都需要對能量極致的掌控。
它不依賴肌肉的力量,不依賴招式的巧妙,甚至不依賴內力的渾厚一它需要的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控制力,一種能將能量如臂使指的精準操控。
「這劍法,確實不像是尋常武者所能施展的。」
「因為它更高級!它需要對能量極強的控制,才能控制劍。」
梁進喃喃道,手指無意識地撫過玉劍光滑的劍身。
他的目光落在劍柄與劍身連接處——那裡空空如也,沒有劍格。
一柄劍為何沒有劍格?
常識告訴他兩種可能:要麼是殘次品,使用者在與敵人兵器相撞時,極易被削斷手指;要麼是為某種特殊劍法設計,這種陰柔劍法講究輕靈巧勁,從不與敵人硬碰硬。
但梁進此刻有了第三種理解。
對於三品及以上的武者,沒有劍格的劍還有另一種用法:以內力激射出去,遠程殺敵。
沒有劍格的阻礙,劍飛行的速度會更快,軌跡會更刁鑽。
可這用法一直被認為是雞肋。
有那份內力,直接催發劍氣不是更直接、更省力嗎?
用內力操控飛劍,不僅消耗巨大,而且極易被對手打斷連接、奪取兵器,完全是得不償失。
但現在,看著流光中那套劍法的完整演示,梁進恍然大悟。
這玉劍,就是為「飛劍」而生的!
只是尋常武者內力不足、控制不精,根本無法發揮它的真正威力。
要如流光中演示的那樣,讓劍如游龍般在空中穿梭,隨心所欲地取敵首級,需要的內力掌控程度,恐怕————
「二品武者絕對做不到。」
梁進斷言。
二品武者也可以通過內力操控兵器移動,但是對付比自己品級底的武者或許能產生效果,可一旦遇到和自己同等級的武者,則完全是個笑話。
那麼,一品呢?
梁進皺起眉頭。
他沒見過真正的一品武者,但見過金色魂玉中封印的一品招式,也見過那些勉強觸摸到一品門檻的「偽一品」。
憑這些印象,他隱隱覺得,就算是一品,恐怕也難以達到流光劍法所要求的那種精妙控制。
若說這世上真有誰能做到————
梁進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身影。
東郊皇陵,地宮深處,趙無極!
趙無極的招式,梁進直到現在也無法看懂,只感覺那種招式恐怕已經是一種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的力量。
恐怕也只有那種層次的力量,才能完美駕馭這套劍法。
「這套劍法,怎麼感覺有點類似於玄幻小說裡頭的御劍術?」
「以氣馭劍,取人首級於千里之外?」
「或者說,當武功高到一定程度之後,都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梁進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前世在那些玄幻小說中讀到的設定:劍仙操控飛劍四處亂殺。
當時只覺得是天馬行空的幻想,如今卻在這個世界看到了可能的實現途徑。
細細想來,這其實是戰鬥方式演進的必然。
古時人類赤手空拳,後來發明刀劍長矛,將攻擊距離延長;再後來有了弓箭弩機,百步之外亦可殺敵。
到了他前世的世界,槍炮飛彈實現了超視距打擊。
如今這個世界的武者,大致如此。
五品之下,只能近身廝殺。
五品之上內力外放,攻擊距離開始延長。
三品之上內力外放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範圍,對於普通人甚至能夠形成絕對的碾壓。
即便到了二品境界的強者激戰,通過外放的內力進攻對方,才是大多數戰鬥方式。
往往只有極少數情況才會選擇近身肉搏。
畢竟像梁進這種肉身強得恐怖,能跨境界近戰的武者,實在是罕見。
那麼境界再往上呢?
當武功高到一定程度,必然追求更遠、更精準、更難以防範的攻擊方式。
類似飛劍的武器,或許就是答案之一。
「到底是怎樣的存在,才會使用這種劍法?」
梁進凝視著玉劍中的流光,試圖解析其中的奧秘:「能夠如此遠程操控長劍的原理,究竟又是什麼?」
「我怎麼感覺,還是看不明白————」
他沉浸在思考中,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
流光中的劍影一遍遍演練著那套玄奧的劍法。
梁進起初只能看懂萬分之一,漸漸地,千分之一、百分之三————每多看懂一點,他對劍道的理解就深刻一分。
越是觀摩,他越發覺得這套劍法實在太過深奧,仿佛已經是觸及到了另外一個更高層次的知識。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只學過加減乘除的孩童,突然看到了微積分的公式一雖然不能完全理解,但已經能隱約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宏大與精妙。
那種窺見高級知識,觀摩高級武學的感受。
梁進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正在成形,就像種子在泥土中萌發,即將破土而出。
如果繼續這樣觀摩下去,如果有一天他能完全理解這套劍法————
梁進不敢想像那會是怎樣的境界。
就在他完全沉浸在劍道領悟中時「幫主,呂沉舟求見!」
門外傳來的聲音將他猛地拉回現實。
梁進渾身一震,這才驚覺天色已經大亮。
陽光從門窗縫隙中漏進來,在桌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油燈早已熄滅,房間裡瀰漫著晨間清新的空氣,昨夜那陰森詭異的氛圍一掃而空。
他竟然就這樣站了一整夜。
「原來沉浸式學習,真的感覺不到時間流逝啊。」
梁進苦笑著活動僵硬的脖頸,骨骼發出「咯咯」的輕響。
但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充盈全身。
他對劍術的理解確實上了一個台階,那種即將凝聚成形的劍意,此刻在他感知中已經清晰可見,只差最後的臨門一腳。
恐怕再觀摩上個把月,劍意就有希望凝聚出來了!
玉劍的秘密遠未窮盡,但這一夜的收穫,已經值得。
梁進心念一動,玉劍收回【道具欄】之中。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打開房門。
門外,呂沉舟垂首而立。
這個曾經的海盜頭目,如今一身利落的勁裝,腰佩雙刀,長發束成高馬尾,顯得幹練而英氣。
見梁進出來,她立即躬身行禮:「門主,屬下不負重望,已經成功收復鐵蛟幫!」
梁進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呂沉舟抬起頭,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這次隨鄭蛟骨來化龍島的海盜,共計四百七十三人,現已全部歸順。他們共同推舉屬下為鐵蛟幫新任幫主,這是幫眾名冊和船隻物資清單。」
她雙手奉上一卷冊子,梁進接過,粗略翻看。
名單詳細,物資清楚,看來呂沉舟確實用了心。
「不過————」
呂沉舟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謹慎:「屬下所收服的,只是這次出海的海盜。鐵蛟幫老巢設在鬼牙嶼」,那裡還有留守人員上余,大小船隻上百艘。其餘島嶼的人員和船隻,同樣眾多。他們目前還不知道鄭蛟骨已死,也未收到歸順的命令。」
她頓了頓,觀察梁進的神色,繼續道:「請幫主給屬下一點時間。屬下將率領已收服的海盜返回鬼牙嶼,將整個鐵蛟幫真正握在手中!屆時,鐵蛟幫所有船隻、人手、資源,都將為化龍門所用。」
梁進對此並不意外。
海上幫派的運作方式他有所了解。
首領出征時,老巢必然留有足夠人手看守基業。
鄭蛟骨這次來化龍島雖然帶了精銳,但老家底肯定還在。
要完全掌控鐵蛟幫,收服那些留守人員是必經之路。
不過難度應該不大。
精銳已降,群龍無首,呂沉舟又有足夠的手段和威信,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這件事你全權處理。」
梁進將冊子遞還給她,語氣平靜卻充滿信任:「需要什麼人手、資源,儘管開口。天下會和化龍門都會全力支持你。」
呂沉舟眼中閃過驚訝,隨即化為感動。
她很清楚,任何上位者在這種時候都會有所顧慮一一放她帶著數百鐵蛟幫精銳返回老巢,萬一她自立為王不聽號令怎麼辦?
畢竟那些海盜服的是她呂沉舟,而不是遠在化龍島的梁進。
可梁進連猶豫都沒有就答應了。
「屬下————」
呂沉舟她單膝跪地,抱拳鄭重道:「屬下什麼都不需要,只需要幫主的信任!」
「若幫主信我,請允許屬下今日就率眾離開化龍島,返回鬼牙嶼!屬下以性命擔保,一個月內,必將完整的鐵蛟徹底收服!」
梁進伸手將她扶起,微微一笑:「既然交給你,我自然信你。去吧,放手去做。」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呂沉舟胸口湧起一股熱流。
為這樣的主公效力,是下屬最大的幸運。
「謝幫主!」
她重重點頭,便要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一名化龍門弟子匆匆從院外跑來,見到梁進立即行禮:「啟稟長老,門主在大殿召集所有長老議事,請您即刻前往!」
梁進與呂沉舟對視一眼。
「知道了。」
梁進對弟子點點頭,又轉向呂沉舟:「你先去準備出發事宜,若有變故,隨時聯繫。」
呂沉舟抱拳離去,步伐堅定。
梁進則朝著化龍門大殿飛去。
這個時候玉玲瓏召集長老級別的人議事,必然是涉及到了門派未來的大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