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為草民解惑

  第740章 為草民解惑

  「噗通!」

  一聲沉悶的膝蓋撞擊地板聲,在靜謐的書房中突兀響起。

  只見謝無違竟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堅硬的花梨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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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仰起頭,望向書案後那道如山嶽般沉穩的身影,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哀聲乞求:「幫主!救————救我!」

  「那李長老————李雪晴!她回來了!她返回化龍島後第一件事,便是動用所有關係追查屬下的下落!直到————直到她確認屬下一直追隨在幫主您身邊,方才暫時罷手!」

  「她一定————一定已經查清楚了!當年譚家之事,是屬下搞的鬼!她這是要回來找屬下報仇雪恨!」

  「幫主!屬下————屬下實在不想死啊!求您看在屬下這些年兢兢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救屬下一命!」

  他原本沉穩的面容此刻被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懼所占據,臉色蒼白如紙,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李雪晴的手段,謝無違再清楚不過。

  若是梁進不保他,那他將會死得極慘!

  梁進那雙凶戾的環眼緩緩眯起,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沉。

  李雪晴————這個女人,曾是他必欲除之而後快的目標。

  兩人之間的恩怨,早已糾纏至深,近乎不死不休。

  若依他往日的性子,聽聞此女竟僥倖未死,還敢回來,必定會毫不猶豫地再次布局,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她徹底剷除,以絕後患。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誰能料到,命運的軌跡竟如此詭譎難測。

  李雪晴,這個與他有著深仇的女人,竟然在陰差陽錯之下,與他的另一具分身產生了某種————微妙而特殊的關係。

  這層關係的存在,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讓梁進無法再像從前那般,毫無顧忌地對李雪晴痛下殺手。

  平心而論,李雪晴此女,無論是自身實力、用毒之能,還是其執掌宗門事務的手腕,都堪稱頂尖。

  對於他那具正在北方艱難開拓的分身而言,若能將她收歸摩下,無疑將是一股極其強大的助力。

  倘若未來某日,化龍門真的傾覆,那麼李雪晴,或許真有可能被那具分身成功招攬————

  從長遠利益和全局考量,此刻殺死李雪晴,非但不智,反而是一種巨大的損失。

  更何況,就目前而言,李雪晴對梁進本體及雄霸這具分身,暫時構不成致命的威脅。


  她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毒術,在擁有【百毒不侵】特性的梁進面前,形同虛設,毫無用武之地。

  她所依仗的最大靠山一一門主玉玲瓏,也早已在梁進長期不懈的逢迎與「忠心」表現下,對他信任有加,甚至時常偏袒。

  玉玲瓏絕不希望看到自己麾下最強的長老與最得力的「弟子」斗得兩敗俱傷。

  即便是在化龍門內部,經過梁進多年的經營,也安插、拉攏了不少親信。

  更不用說如今他手握天下會這股龐大的新興勢力,已初步具備了與化龍門正面角力的資本。

  然而,李雪晴雖對梁進自身威脅有限,但她那神鬼莫測的毒功,卻足以對他身邊的人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若她鐵了心要不惜一切代價誅殺謝無違,梁進還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不取李雪晴性命的前提下,護得謝無違周全。

  心念電轉間,梁進悄然讓身處京城的本體,動用了【千里追蹤】的特性,鎖定了李雪晴的位置與狀態。

  反饋回來的信息,讓梁進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哦?竟然————已經踏入二品之境了?」

  【千里追蹤】顯示,李雪晴此刻依舊身處海外化龍島,但她的實力層次,赫然已是————二品武者!

  這一下,事情變得更加棘手了。

  二品境界的李雪晴,其威脅程度呈幾何級數攀升!

  即便梁進動用那個珍貴的系統獎勵,強行將謝無違的境界也提升至二品,恐怕他也絕非李雪晴的對手。

  李雪晴的毒功詭譎霸道,在同階武者中幾乎難覓敵手,越級挑戰亦非難事。

  況且,將如此寶貴的獎勵用在謝無違身上————梁進心底是一萬個不捨得。

  他略一沉吟,壓下心中的波瀾,將毛筆輕輕擱在筆山上,目光落在跪地不起的謝無違身上,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師弟,起來說話。」

  他刻意用了化龍門內的舊稱,以拉近關係。

  「當年譚家之事,是我親自謀劃,命你執行。你不過是聽令行事。」

  「我雄霸行事,向來恩怨分明。你既忠心為我辦事,我豈有過河拆橋、坐視你遭難之理?」

  「此事,我既知曉,便絕不會袖手旁觀。你且寬心,我必定傾力保你無恙。」

  梁進此言並非虛言。

  如今天下會和化龍門內,誰人不知謝無違是他雄霸的心腹臂膀?

  若他連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都護不住,任由其被李雪晴誅殺,那麼他辛苦建立的威信必將蕩然無存,日後還有誰肯真心為他賣命?


  所以,於公於私,謝無違,他保定了!

  聽到梁進這斬釘截鐵的承諾,謝無違懸在喉嚨口的心,終於稍稍落回原位。

  他感激涕零,重重地以頭觸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多謝首席師兄!多謝幫主大恩!」

  「屬下————屬下日後定為幫主赴湯蹈火,萬死不辭!此生此世,絕無二心!」

  激動地表完忠心後,他似是想起了什麼,又連忙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幫主,還有一事————當年那個破壞譚家人屍身,從李長老手下僥倖逃脫的銀翼侯石丹琴,此次也隨同李總督,一起回到了東州城————」

  梁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謝無違此人,確實機敏。

  他匯報事情,從不局限於問題本身,總能適時地提供一些關聯信息和自己的思路,極具價值。

  石丹琴————梁進自然記得這個傢伙。

  當年那場東州城外的混戰,正是梁進暗中設計,巧妙挑動了石丹琴與李雪晴之間的矛盾,引得兩人殊死搏殺。

  最後關頭,若非戰傀荒行子出手干預,石丹琴早就成了李雪晴掌下亡魂。

  可即便他僥倖撿回一條命,也被李雪晴的奇毒折磨得形銷骨立,生不如死。

  之後,這廝竟還敢試圖以「造反」罪名威脅梁進和化龍門,被梁進親自出手狠狠教訓了一頓,嚇得倉皇逃回京城。

  他在朝堂之上大肆渲染化龍門之罪,企圖借朝廷之力將其定性為反賊,一雪前恥。

  可惜,當時朝廷因東南海盜之患焦頭爛額,最終對化龍門採取了懷柔安撫之策,並未採納石丹琴那極端的主張。

  如今,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居然還敢回來?

  看來,他此番必定是有所倚仗,抱著復仇的決心而來。

  「朝廷此次對東南局勢極為重視,這位五州總督李文澤身邊,恐怕網羅了不少奇人異士,守護力量不容小覷。」

  梁進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石丹琴敢在這個時候回來,他的底氣,多半便是來源於此。」

  略一思忖,一個計策已然在梁進心中成型:「當年,我們能夠成功挑動石丹琴與李雪晴鷸蚌相爭,讓他們兩敗俱傷。今日,為何不能故技重施?」

  謝無違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是啊!

  雖然他們二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但當年親手毀壞譚家人屍身、徹底激怒李雪晴的,可是石丹琴!


  他才是李雪晴不共戴天的死仇!

  如今石丹琴高調回歸,必然會將李雪晴那滿腔的怒火與仇恨,從謝無違身上,重新吸引到他自己身上!

  只要這兩人再度對上,必定又是一場龍爭虎鬥,無論結果如何,都能極大緩解謝無違面臨的危機。

  「幫主高見!」

  謝無違立刻領會了梁進的意圖:「屬下這就去安排可靠之人,速返化龍島,將石丹琴已隨總督返回東州的消息散播出去。」

  說著,謝無違起身便要離去安排。

  「且慢。」

  梁進卻忽然叫住了他,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周白凝最近在做什麼?」

  周白凝,這位被譽為「東州第一美人」的女子,如同一件精美的藝術品,被梁進巧妙地用來作為天下會凝聚人心、彰顯魅力的金字招牌,確實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然而,此女一顆芳心全然系在梁進身上,近乎痴迷,簡直是一顆徹頭徹尾的「戀愛腦」。

  她頻繁前來尋他,傾訴衷腸,著實耽擱了梁進不少本應用於修煉的寶貴時間。

  自從本體經歷過一次死亡後,梁進對於提升自身實力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迫切感,絕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了艱苦的修行之中,只有閒暇時才會分身處理幫務。

  因此,他已有很長一段時間,刻意冷落、疏遠了周白凝。

  謝無違停下腳步,恭敬回答:「回幫主,周姑娘除了偶爾完成一些幫會指派的任務外,其餘大部分時間都深居簡出,據說————近來醉心於琴藝,時常獨自撫琴。」

  梁進點了點頭,吩咐道:「通知她一下,今晚總督的晚宴,讓她陪我一同前去。」

  周白凝這枚棋子,尚有剩餘價值可以利用。

  既然已經冷落了她一段時間,也該適時地給予一些「關懷」,需懂得鬆弛有度,方能讓她繼續保持忠誠,心甘情願地被利用。

  況且,梁進幾乎可以斷定,今晚的宴會,石丹琴必定會出席。

  當初,石丹琴可是對周白凝痴迷到了扭曲的地步。

  求之不得後,他竟不惜動用手中權柄,以周家滿門性命相要挾,企圖強行霸占周白凝。

  最後,是梁進親自出手,以絕對的實力將石丹琴狠狠折辱了一番,並將周白凝從他手中奪了過來。

  今晚的宴會,正好可以利用周白凝,來狠狠地刺激石丹琴,點燃他心中的妒火與舊恨。

  人,一旦被憤怒沖昏頭腦,便會失去理智,破綻百出。

  如此一來,他挑動石丹琴與李雪晴火併的計劃,實施起來才會更加順利。


  「屬下明白,這就去辦。」

  謝無違心領神會,躬身退出了書房。

  梁進重新提起毛筆,蘸飽了濃墨,繼續批閱起那似乎永遠也處理不完的文書。

  他的神情恢復了之前的平靜與專注,仿佛剛才的一切波瀾都未曾發生。

  時間,在筆尖與紙頁的沙沙摩擦聲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逐漸由明亮的午後,轉為絢麗的黃昏,最後沉澱為華燈初上的夜幕。

  晚宴的時間,漸漸臨近。

  終於,一陣輕微而熟悉的腳步聲,伴隨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幽蘭香氣,出現在書房門外。

  「幫主————我,我來了。」

  一道倩影出現在門口,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怯生生的期待與難以掩飾的激動。

  來人正是周白凝。

  她顯然是經過了極其用心的打扮。

  身著一襲嶄新的粉紫漸變錦緞長裙,裙擺上用銀線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在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

  烏雲般的秀髮挽成了一個優雅的飛仙髻,斜插一支通體瑩白的羊脂玉簪,簪頭墜著細碎的珍珠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臉上薄施脂粉,淡掃蛾眉,朱唇一點,將她那本就清麗絕倫的容顏,襯托得愈發我見猶憐,恍若九天仙子誤落凡塵。

  尤其是她那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此刻正蘊含著無盡的渴望與難以自抑的激動,痴痴地凝望著書案後的梁進,仿佛要將他的身影刻入靈魂深處。

  她已經太久沒有如此近距離地見到他了,心中的思念如同野草般瘋長,幾乎要將她淹沒。

  梁進抬起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而,他心底泛起的,卻是一絲難以言喻的失望。

  「快變成個徒有其表的花瓶了————」

  他暗自搖頭。

  以他如今的眼力,一眼便已看穿,周白凝的武功進境,至今竟然還停留在五品境界,連四品的門檻都未能跨入!

  按理說,以她頗為不俗的武學天賦,再加上天下會源源不斷提供的豐厚資源,她若是能潛心苦修,時至今日,突破到四品境界的概率很大。

  尤其是當下天下會急速擴張,梁進自身的實力也在飛速提升,身邊需要的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得力幹將。

  而周白凝的實力卻停滯不前,這使得她所能發揮的作用越來越小,長此以往,恐怕除了這副傾國傾城的美貌皮囊之外,將再無其他價值。


  心中雖失望,梁進面上卻瞬間切換成了溫和的笑容,仿佛帶著一絲許久未見的親昵:「白凝,你來得正好。」

  「今晚總督設宴,你便隨我一同前去赴宴吧。」

  說著,他放下手中的紙筆,站起身來。那高大魁梧的身形頓時帶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前往近在咫尺的雲來酒家,梁進並未乘坐馬車,只帶了一隊精幹的護衛,便與周白凝並肩而行。

  周白凝緊緊跟隨在梁進身側,亦步亦趨,她時不時偷偷抬眼望向梁進那稜角分明、卻帶著疤痕的側臉,櫻唇微動,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

  她想知道他最近過得好不好,想知道他為何這麼久不來找她,想告訴他她每日的思念————

  然而,她悄悄觀察著梁進的神色,見他面容平靜,目光深邃,似乎全然沒有與她閒聊的興致,那些涌到嘴邊的話語,最終只能被她強行咽了回去,化作眼底一絲淡淡的幽怨與失落。

  很快,一行人便抵達了雲來酒家。

  此刻的酒家已被完全包下,燈火通明。

  衙門的衙役們在外圍嚴密布防,維持著秩序。

  街道上,一頂頂象徵著權力的官轎陸續抵達,從轎中走出的東州官員們,見到梁進,無不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紛紛上前拱手寒暄,態度恭敬有加。

  與此同時,一輛輛裝飾華貴的馬車也相繼駛來,車上下來的是東州本地的名流士紳,以及一些在武林中頗具影響力的豪傑人物。

  他們見到梁進,同樣不敢怠慢,言語間充滿了客氣與奉承。

  「雄幫主!幾日不見,更是英武逼人,氣度非凡啊!真乃人中龍鳳,我等遠遠不及!」

  「周小姐!哎呀呀,當真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現在世人都不稱呼東州第一美人」,而是稱呼東南第一美人」!在這東南五州可是實至名歸,無人能及啊!」

  「雄幫主與周小姐站在一起,真真是珠聯璧合,郎才女貌,羨煞旁人啊!」

  各種溢美之詞,如同不要錢般從這些官員名流口中湧出。

  他們自然都知曉周白凝對梁進的一片痴心,也或多或少看出梁進對此態度暖昧,若即若離。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樂於成人之美,在言語上將兩人湊成一對。

  畢竟在所有人看來,周白凝這樣的絕色佳人,最終歸宿,註定只能是這位權勢滔天的天下會幫主。

  周白凝聽著這些話語,只覺得臉頰發燙,羞澀地垂下眼臉,心中卻如同喝了蜜糖般甜絲絲的,不時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向身旁的梁進,觀察著他的反應。


  梁進則對眾人的調侃不置可否,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面帶淡淡的微笑,與眾人從容周旋,寒暄應酬。

  一行人談笑風生,相繼步入裝飾一新的雲來酒家大廳,按照身份地位紛紛落座。

  此時,今晚的主角一總督李文澤尚未到場,眾人便三三兩兩地坐著,低聲交談,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涌動。

  待到東州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到齊之後,門口司儀終於拉長了聲音,高聲唱喏:「東南五州總督—李文澤李大人到!」

  「東南水師副總兵,銀翼侯——石丹琴石大人到!」

  洪亮的唱名聲中,兩道身影在一眾隨從的簇擁下,緩步走入大廳。

  當先一人,身著尋常的深色便服,身形清瘦,背脊因年歲而微駝,但步伐卻異常沉穩。

  他面容清癯,臉上帶著溫和而不失威嚴的笑容,目光掃過全場,自有股久居上位的從容氣度。

  正是新任總督李文澤。

  緊隨其後的,則是一名身著華貴錦袍的老者。

  他臉上敷著一層厚厚的鉛粉,試圖掩蓋不佳的氣色與深刻的皺紋,卻反而顯得有些不自然的蒼白與僵硬。

  他身形消瘦,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隼,顧盼之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鷙與戾氣。

  赫然便是銀翼侯石丹琴!

  隨著這兩位重量級人物的到來,大廳內所有人紛紛起身,恭敬行禮:「參見李大人!」

  「參見侯爺!」

  李文澤面帶和煦笑容,輕輕擺手:「諸位不必多禮,今日乃是私宴,大家隨意即可,快快請坐。」

  然而,人群之中,梁進卻敏銳地感覺到,一道充滿了刻骨仇恨與冰冷殺意的目光,如同毒針般死死鎖定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望去,正好對上石丹琴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怨毒眼睛。

  梁進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心中滿是不屑。

  一個手下敗將,跳樑小丑而已。

  若非留著他還有用處,豈容他在此放肆?

  不過,既然他自己送上門來找不痛快,梁進也不介意讓他更加難堪。

  心念一動,梁進忽然伸出那條肌肉虬結、強壯有力的手臂,在周白凝的一聲細微驚呼中,一把攬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極為霸道地將她整個人緊緊地摟入了自己懷中!

  周白凝先是一驚,隨即感受到那熟悉的、充滿侵略性的男性氣息,以及腰間傳來的灼熱溫度,她臉頰瞬間緋紅,嬌軀微微發軟,非但沒有掙扎,反而下意識地朝著梁進的胸膛靠了靠,臉上流露出混合著羞澀與幸福的甜美表情。


  石丹琴在軍中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氣。

  此時他看到這令他心碎欲裂的一幕,尤其是周白凝那副心甘情願、甚至帶著甜蜜的模樣,他只覺得一股無法遏制的、混雜著嫉妒、屈辱和狂怒的邪火,猛地直衝天靈蓋!

  「豎子!安敢如此辱我?!!」

  石丹琴猛地伸手指向梁進,目眥欲裂,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嘶啞尖銳!

  怒吼的同時,他周身氣息轟然爆發,衣袍無風自動,眼看就要不顧一切地衝過來,與梁進拼命!

  梁進臉上依舊掛著那絲淡淡的、充滿挑釁的譏諷笑意,然而他環眼之中,卻已是一片冰封的森寒。

  若這石丹琴當真不識抬舉,不想體面————那他一點也不介意,親自出手,幫他「體面」!

  這突如其來的衝突,讓周圍的官員和名流們大驚失色,面面相覷,不明白這位侯爺為何會突然對雄幫主發難。

  而且————如此失態。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一—

  一隻枯瘦卻沉穩有力的手,輕輕地按在了石丹琴那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這隻手看似隨意一按,卻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使得原本蓄勢前沖的石丹琴,身形硬生生地頓在了原地。

  石丹琴猛地回頭,看到按住自己的竟是總督李文澤,臉上的狂怒瞬間被驚愕取代。

  隨即他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慌忙收斂氣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囁嚅著想要解釋:「總督大人,我————屬下————」

  李文澤微微抬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臉上依舊帶著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溫和笑容。

  隨後,他緩緩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依舊摟著周白凝,面色平靜的梁進。

  李文澤上下打量了梁進一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微笑著開口,聲音平和:「看來這位氣度不凡的壯士,便是近來名動東南的天下會—一雄霸,雄幫主了?」

  梁進依然保持著摟抱周白凝的姿態,只是衝著李文澤微微頷首,算是見禮,聲音不卑不亢:「草民雄霸,見過李大人!」

  李文澤點了點頭,贊道:「嗯,果然雄壯威武,一表人才!聞名不如見面!」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視線落在了梁進懷中,面泛桃紅、我見猶憐的周白凝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探究:「那麼這位姑娘————想必就是有東南第一美人」之稱的周白凝,周姑娘了?」

  周白凝朱唇微啟,正欲回答。

  梁進卻手臂微微一緊,將她更牢地固定在自己身側,搶先一步,沉聲開口,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李大人明鑑,正是!」


  「白凝早已傾心於草民!可奈何————」

  說到這裡,梁進猛地抬起另一隻手,手指如同出鞘的利劍,筆直地指向對面臉色鐵青、渾身發抖的石丹琴,聲音瞬間變得冰冷而充滿控訴:「奈何這狗官石丹琴!倚仗侯爵權勢,企圖強搶民女!更以白凝家人性命相要挾,妄圖逼迫她就範,行那禽獸不如之舉!」

  「草民實在不解!此等欺男霸女、視王法如無物、踐踏道德人倫的衣冠禽獸,為何今日還能冠冕堂皇地出現於此等場合?!」

  「還請李大人——」

  他目光灼灼地逼視著李文澤,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為草民解惑!」

  「也為這東南的朗朗乾坤,主持公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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