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揭穿身份

  第717章 揭穿身份

  隨著梁進話音落下,原本喧囂鼎沸的黑市,驟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這寂靜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隨即,便被更加瘋狂、更加刺耳的嘲笑聲所衝破、淹沒。

  「上稅?砍頭?哈哈哈!」

  「這小子莫不是失心瘋了?在說什麼胡天胡地的渾話!」

  「嘿!真把這斷戈鎮黑市當成他家的後花園了?還敢在這裡擺譜?」

  但在這看似失控的喧鬧之下,一雙雙或明或暗的眼睛裡,卻都不約而同地閃爍起一種心照不宣的、等著看好戲的興奮光芒。

  他們太清楚了,在這法外之地,膽敢如此挑釁黑市規矩的人,往往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空氣里,仿佛已經能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正在慢慢彌散。

  果然。

  

  站在梁進對面的刀疤臉,那張縱橫交錯的猙獰面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

  他何嘗看不出梁進眼底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面對這股殺意,刀疤臉只感覺渾身血液冰冷,讓他心中也難免有些忐忑。

  可一想到這斷鎮市背後那深不可測的背景和鐵一般的規矩,他的膽氣刻壯了起來。

  若是這小子膽敢在黑市鬧事,那麼他今夜連離開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這裡,刀疤臉猛地一挺胸膛,將心中最後一絲怯意驅散,硬著頭皮厲聲喝道:

  「子!你剛才那話,是在威脅老子?」

  他聲音拔高,試圖以聲勢壓人:

  「在這斷戈鎮做生意,講究的是你情我願!最他媽忌諱的就是強買強賣!」

  「怎麼?聽你這意思,神龜之血你想要,錢卻不想給?」

  「嘿!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的口氣!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說著刀疤臉猛地將腰間那柄厚背鬼頭長刀抽了出來。

  他身旁那幾個同伴,也仿佛得到了信號,齊刷刷上前一步,「噌噌」數聲,各抽兵刃,明晃晃的刀尖一致對準了梁進。

  冰冷的殺氣混合著戈壁夜晚的寒意,瞬間籠罩了這片小小的區域。

  一直靜立在一旁,如同空谷幽蘭般的蘇雨沫,此刻那雙遠山含黛的柳眉不由得更緊地蹙了起來。

  她白玉般的縴手下意識地微微抬起,但隨即又緩緩放下,終究沒有任何出手干預的跡象。

  她只是不著痕跡地用眼角的餘光,更加專注地瞥向梁進。


  寶瑞看到這一幕,嚇得剛要開口。

  梁進卻已經沉聲道:」廢話真多。」

  「既然你們違抗本侯法令,那便伏法吧。」

  話音未落,他那隻一直隨意搭在膝上古琴上的右手,修長手指在琴弦之上,看似輕描淡寫地向外一掃。

  「嗡

  一聲並不算響亮,甚至有些沉悶的琴音響起。

  這一刻,圍觀的眾人只覺仿佛有一陣微不可查的清風拂面而過。

  在這晝夜溫差極大、夜風本就頻繁的大戈壁灘上,一陣微風實在再正常不過,幾乎沒有人察覺到任何異常。

  甚至有人臉上還掛著未散的嘲弄,等著看梁進如何收場。

  唯有蘇雨沫,在梁進手指觸弦的瞬間,她那雙嫵媚的桃花眼陡然瞳孔急縮成針尖大小!

  一股難以言喻的的極致危險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遍全身,讓她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倒豎起來!

  她整個人更是如同受驚的狸貓,想也不想,纖足一點地面,曼妙的身姿帶著一股香風,匆忙向後飄退一步。

  仿佛要極力遠離梁進,遠離那看似無害的古琴!

  「這傢伙——功竟已到了如此化境?!無形無相,聚氣成刃?!」

  蘇雨沫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看向梁進的眼神之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剛才梁進那看似隨意的一掃,在她這等高手感知中,卻是清晰無比地「看」到,一道凝練至極、鋒銳無匹的無形內力,已然隨著那聲低沉的琴音,如同疾風掠草,悄無聲息地朝著刀疤臉那幾人橫掃而去!

  其速之快,其勢之利,即便是她全力以赴應對,也絕不敢說能毫髮無傷地接下!

  她以往收集到的情報,皆言鎮西侯梁進肉身強橫無匹,一桿長槍有鬼神莫測之威,乃是沙場萬人敵。

  可今日親眼所見,這鎮西侯競然在音功上也有如此恐怖駭人的造詣!

  情報——出了巨大紕漏!

  而此時。

  那陣「清風」已然拂過刀疤臉和他的幾名同伴。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刀疤臉臉上那混合著兇狠與一絲殘存嘲弄的表情僵住了,他手中高舉的鬼頭刀停滯在半空。

  他身旁那幾個同伴,也一個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咒,維持著持刀前指的姿勢,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的眼神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而茫然,仿佛靈魂在剎那間被抽離了軀殼。


  整個場面詭異得令人心底發毛。

  梁進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淡然開口,聲音打破了這死寂:

  「寶瑞,去,將他們身上的神龜之血給本侯取來。」

  寶瑞當然不敢拒絕。

  他帶著恐懼來到刀疤臉等人的面前,顫顫巍巍地伸出手,仿佛唯恐刀疤臉隨時會砍自己一樣。

  他的手指,終於哆哆嗦嗦地觸碰到了刀疤臉的胸膛衣襟。

  就在這一瞬間異變陡生!

  「噗通!」

  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刀疤臉那顆碩大、猙獰的頭顱,竟毫無徵兆地,沿著一條極其平滑的弧線,從他的脖頸上驟然滑落,重重地砸在滿是沙礫的地面上,濺起一小撮塵土。

  那雙瞪得滾圓的眼睛裡,還殘留著臨死前那一刻的凶戾與一絲未能擴散開的茫然。

  緊接著,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噗通!噗通!噗通!」連續數聲悶響,刀疤臉的那幾個同伴的腦袋,也緊隨其後,齊刷刷地從脖頸上分離,滾落在地。

  短暫的停滯之後,溫熱的鮮血才如同壓抑了許久的噴泉,猛地從那整齊的斷口處瘋狂飆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淒艷的血色弧線。

  「噗」

  大量的鮮血劈頭蓋臉地淋了近在咫尺的寶瑞一身一臉。

  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啊!!!」

  寶瑞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撕心裂肺的驚叫,一屁股跌坐在地,雙手胡亂地在臉上抹著,入手一片黏膩溫熱。

  他低頭一看,滿手刺目的猩紅,再抬眼,正對上刀疤臉那顆滾落在他腳邊、雙目圓睜的頭顱。

  極致的恐懼瞬間衝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一股騷臭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浸濕了他的褲襠。

  他忍不住就想要逃離。

  「嗯?」

  梁進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一聲冷哼,如同重錘般敲擊在寶瑞的心頭:

  「聾了嗎?!」

  這三個字,比世上任何鞭子都更有效。

  寶瑞猛地一個激靈,從崩潰的邊緣被強行拉了回來。

  死人的確可怕,但眼前這位談笑間取人性命、視人命如草芥的侯爺,無疑更加可怕一百倍!

  「沒——沒聾!侯爺恕罪!小的這就取!這就取!」


  寶瑞連滾帶爬地重新撲到刀疤臉那還在微微抽搐的無頭屍體旁,強忍著無邊的恐懼和胃裡的翻江倒海,伸出沾滿鮮血的手,在那尚有餘溫的衣襟內一陣亂摸。

  而周圍那些原本等著看好戲的圍觀者們,直到此刻,才仿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過來。

  「殺——殺人了!!」

  「真、真的殺人了!腦袋——腦袋都掉下來了!」

  驚叫聲、哭喊聲、桌椅被撞翻的眶當聲瞬間炸開。

  先前還在嘲笑梁進的人群,此刻如同被沸水澆灌的蟻穴,徹底亂了套。

  整個黑市,以梁進所在之處為中心,陷入了一片恐慌和混亂之中。

  蘇雨沫一直皺著眉頭,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寶瑞終於在刀疤臉的屍體懷中摸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物事。

  他如獲至寶,雙手死死攥著一個看似普通的白色小瓷瓶,連滾帶爬地回到梁進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將瓷瓶高高舉過頭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侯——侯爺!東西——東西取來了!這就是您——您要的神龜之血!」

  梁進面無表情地接過瓷瓶,看也沒看寶瑞那副慘狀,隨手扯過寶瑞肩膀上還算乾淨的衣角,仔細地將瓷瓶上沾染的血跡擦拭乾淨。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擦拭乾淨的瓷瓶湊到眼前,借著四周晃動的火光,仔細端詳。

  「這就是神龜之血?」

  他低聲自語。

  單從這瓷瓶的外表來看,樸實無華,甚至有些粗糙,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瓷瓶。

  相比之下,他不由想起當初在葬龍嶺那神秘地底宮殿之中,所見到的那個盛放詭異黑血的瓷瓶那瓶身之上,始終縈繞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特殊氣韻,仿佛能阻絕一切外力的窺探,神秘而危險。

  為了以防萬一,梁進掌心微微運起一股精純內力,如同最靈敏的觸鬚,先將瓷瓶外部細細探查一遍,確認並無任何機關暗算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挑開了以蜜蠟混合某種特殊材料緊緊封住瓶口。

  瓶塞開啟的剎那,一股極其淡薄,卻異常純粹、帶著一股古老蒼茫氣息的血腥味,立刻從瓶口飄蕩而出。

  這氣味並不濃烈,卻仿佛能穿透肉體,直接作用於人的精神,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一絲敬畏。

  梁進傾斜瓶身,借著光線向內看去。

  只見瓷瓶底部,果然懸浮著一滴約莫黃豆大小的液體。

  這滴液體呈現出一種極其深邃的、仿佛凝聚了海洋與大地精華的暗金色,在瓶中微微滾動,隱隱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光芒。


  「還真是神獸的血液——」

  梁進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憑藉著他遠超常人的感知和對能量的敏銳洞察,他可以確定,這瓷瓶內盛放的確實是貨真價實的神獸血液無疑。

  「只可惜,並非精血。」

  他微微有些遺憾。

  精血乃是神獸生命本源與力量的結晶,珍貴程度遠超普通血液千百倍。

  眼前這一滴,雖也非凡品,但終究只是普通血液,無法與精血相提並論。

  此時。

  癱軟在地的寶瑞,似乎為了表現自己的價值,哆嗦著嘴巴,斷斷續續地開口說道:

  「侯——侯爺——這、這神龜之血——是——是了不得的奇珍異寶!」

  「傳說——若是——若是將其服用,可——可延年益壽,憑空增添壽元——還——還能令功力大增,脫胎換骨!」

  梁進將瓷瓶重新塞好,收了起來。

  他目光平靜地落在寶瑞那張慘白如紙、混合著血污和淚水的臉上,淡淡問道:

  「寶瑞,這些話,不該是由擁有這神龜之血的賣家,來向本侯介紹的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又是從哪裡聽得如此詳盡?」

  寶瑞渾身劇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慌忙伸出手指,指向一旁刀疤臉那具無頭的屍身,帶著哭腔道:

  「是——是他!是他之前——之前向旁人吹噓時,小的——小的偶然聽到的!「

  「的句句屬實,不敢欺瞞侯爺啊!」

  梁進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笑容冰冷,不帶絲毫暖意:

  「哦?還真是——考慮周全啊。」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幾具屍體,語氣平淡卻令人膽寒:

  「即便本侯一時興起,將這幾個不開眼的廢物都殺了,也刻會有人,迫不及待地告訴本侯這神龜之血』的諸般神效。」

  「這戲,演得倒是頗為。」

  寶瑞聽到這話,面色瞬間由蒼白轉為死灰,嘴唇哆嗦得更加厲害,牙齒都在格格打顫。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分辨什麼。

  可極度的恐懼已經攫取了他所有的語言能力,只剩下喉嚨里發出一些毫無意義的「嗬嗬」聲。

  就在這時「呼啦」一聲,群再次被強分開!

  只見約莫二三十條氣息彪悍、眼神兇惡的漢子,在一個留著兩撇油亮山羊鬍、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帶領下,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


  這些人顯然與剛才刀疤臉那伙散兵游勇不同,他們行動間頗有章法,手中拿著的武器也更為精良,隱隱形成一個包圍圈,將梁進、蘇雨沫以及癱軟的寶瑞圍在了中央。

  濃烈的殺氣混合著汗臭、血腥氣,如同實質般朝著梁進壓迫而來。

  那領頭的山羊鬍男子,目光銳利如鷹隼,先是掃了一眼地上身首分離的刀疤臉幾人,瞳孔微縮。

  隨即他厲聲指向梁進,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狠戻:

  「哪裡來的狂徒!敢在斷戈鎮黑市當眾行兇,壞我此地規矩!你好大的狗膽!」

  他身後那群漢子齊聲呼和,刀劍出鞘之聲不絕於耳。

  「犯了此地的鐵律,就得留下性命,接受制裁!」

  山羊鬍聲音陡然拔高,殺機畢露。

  梁進端坐不動,甚至連眉毛都未曾抬一下。

  他尚未開口,就聽身旁一聲清脆卻帶著怒意的嬌叱驟然響起:

  「大膽!」

  聲音未落,一道紫色的窈窕身影已如翩鴻般閃出,穩穩地護在了梁進身前,正是蘇雨沫。

  她柳眉倒豎,美眸含煞,儘管面對數十名兇徒,氣勢卻絲毫不落下風。

  那群漢子乍一見蘇雨沫那絕美的容顏和曼妙的身姿,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驚艷與貪婪的神色。

  那山羊鬍男子更是目光淫邪地在蘇雨沫身上逡巡不休,嘿嘿乾笑兩聲,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淫笑道:

  「嗬!沒想到還有這麼個美艷的夫!」

  「正好!拿下你,送到黑市最深處的銷金窟』,定能賣個前所未有的高價!兄弟們今晚有福了!」

  蘇雨沫聞言,不怒反笑,她清脆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群有眼無珠、自尋死路的蠢貨!」

  「竟敢對侯爺不敬,真是不知道死』字究竟該怎麼寫!」

  侯爺?

  這兩個字如同擁有魔力,山羊鬍男子臉上的淫邪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法言喻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身後那群原本殺氣騰騰的漢子,也是齊齊一愣,隨後忍不住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與恐懼。

  整個西漠地域,廣袤無邊,勢力盤根錯節,但膽敢、有資格被稱為「侯爺」的,有且只有那一位!

  那位手握重兵,權傾西陲,殺人如麻,連朝廷都要忌憚三分的煞星!

  「鎮——鎮西侯?!他是鎮西侯?!」


  山羊鬍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臉上的血色霎時間褪得一乾二淨,握著兵器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他身後的那群漢子,更是面如土色,不少人下意識地就往後縮了縮,之前的器張氣焰蕩然無存。

  蘇雨沫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眼中冷意更盛,森然道:

  「現在才知道害怕?可惜,太晚了!」

  說罷,她玉手一翻,體內精純內力如同決堤江河般瘋狂運轉起來,周身衣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一股強橫的氣勢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甚至帶動得周圍地面的沙塵都開始盤旋飛舞,形成一股小型的氣旋。

  那磅礴的內力波動,讓空氣都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感受到這股遠超他們想像的強悍氣息,山羊鬍等人面色劇變,驚恐萬狀:

  「不好!這女人是個絕頂高!快撤!」

  蘇雨沫眼中殺機一閃:

  「現在想?留下命來!」

  她就要將凝聚已久的掌力,朝著眼前這群膽敢出言不遜的狂徒轟擊過去。

  這一掌若是拍實了,足以將這數十人當場斃殺!

  突然!

  「錚錚錚錚!」

  一陣急促、高亢、如同金戈鐵馬驟然奔騰的琴聲,毫無徵兆地自她身後猛地炸響!

  這琴聲來得太過突然,太過猛烈!

  一股強烈到極致的、仿佛能撕裂靈魂的危機感,瞬間纏繞上蘇雨沫的全身,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幾平凍結!

  這琴聲所針對的,卻並非山羊鬍。

  而是蘇雨沫!

  根本來不及細想,完全是身體本能做出的反應!

  蘇雨沫花容失色。

  那原本蓄勢待發、準備轟向山羊鬍等人的凌厲掌力,在千鈞一髮之際,硬生生被她強行扭轉。

  玉掌帶著呼嘯的掌風,毫不猶豫地、兇狠地朝著身後一琴聲傳來的方向,猛地拍了出去!

  「轟!」

  蘇雨沫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雄渾掌力,與無形的音功潮水悍然相撞!

  預想中的勁氣爆鳴並未出現。

  她的掌風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而又柔軟堅韌的牆壁,竟被那奔涌的琴聲音浪以一種近平蠻橫的姿態瞬間衝散、吞!

  而那鏗鏘激越的琴聲,卻仿佛無視了她的掌力防禦,如同無孔不入的水銀,徑直從她拍出的掌力縫隙中穿透而過,狠狠地衝擊在她的身軀之上!


  「唔!」

  蘇雨沫悶哼一聲,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透體而入,五臟六腑都仿佛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揉捏了一下,氣血一陣翻騰紊亂。

  她整個人更是不由自主地被那連綿不絕的音功勁氣衝擊得腳下踉跑,「噔瞪噔瞪噔瞪」一連向後倒退了整整六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胸口劇烈起伏,那張美艷絕倫的臉上,此刻已是一片駭然與蒼白。

  她猛地抬頭,又驚又怒地瞪向依舊安坐撫琴、面色平靜無波的梁進,聲音因驚悸和憤怒而帶著一絲顫抖:

  「侯爺!妾身明明是要幫你殺了這群狂徒!你——你為何要對妾身下?!」

  她無論如何都想不通,梁進為何會突然對她出手!

  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凌厲狠絕的音功殺招!

  梁進指尖輕輕按在猶自微微震顫的琴弦上,止住了餘音,抬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得令人心寒:

  「這些都是人命,就這樣殺了可惜了。「

  「等本侯的人問清姓名,再殺不遲。「

  剛才那個賣神龜血的刀疤臉幾人,殺了也就殺了,影響不大。

  但眼前這幾十號人,在他眼中,可是一個個移動的「功績點」。

  他的【千里追蹤】特性,正需要這些人頭。

  隨著梁進的話音落下「咚!咚!咚!咚!」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整個大地,突然開始輕微地、卻有節奏地顫抖起來!

  起初還像是遠處悶雷滾動,但很快,那震動就變得清晰可辨,並且越來越劇烈,如同有千軍萬馬正在從四面八方同時奔騰而來!

  緊接著,鎮子外圍的方向,傳來了一浪高過一浪的、充滿了驚恐與絕望的呼喊聲:

  「不好了!官兵!是官兵來了!」

  「快跑啊!好多——好多的騎兵!我們被包圍了!」

  「媽的!是鎮西侯的旗號!是侯爺的親兵!」

  下一刻,在斷戈鎮周圍那些高低起伏的沙丘和殘破土牆之後,如同鬼魅般湧出了無數黑色的騎兵身影!

  他們甲冑鮮明,刀槍如林,在淒冷的月光和跳動的火光映照下,沉默地組成了一個巨大的、水泄不通的包圍圈,正如同不斷收緊的鐵箍,朝著鎮子中心的黑市碾壓過來!

  大量的騎兵已經如同潮水般沖入了鎮中狹窄的街道。

  他們訓練有素,策馬奔騰,手中不是揮舞著戰刀,而是不斷投擲出一張張特製的大網,或是甩出帶著倒鉤的繩索,精準地將一群群如同無頭蒼蠅般試圖逃竄的黑市參與者罩住、拖倒。


  負隅頑抗者,立刻會遭到數名騎兵的合力圍剿,刀光閃處,血光進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亢之間,兵器碰撞聲、戰馬嘶鳴聲、呵斥絲令聲、哭爹喊娘聲、以及垂死者的哀嚎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將這原本充斥著隱秘麼罪惡的黑市,瞬間變成了一三混亂而殘酷的戰場。

  或者說—屠宰場。

  乗雨沫驚駭萬分地發現,此刻包圍了斷戈顧,並正在實施雷霆掃穴的騎兵,絕不僅僅是漆子駿所率領的那些普通衛兵!

  其中競混雜著大量身著特殊制式輕甲、行動如風、出手狠辣精準的武者!

  這些人氣息彪悍,眼神銳鋒如鷹,所使亥的武功仆數迥異於軍中戰技,明顯是來自於星魔海、無量明王宗和大雪山派|西漠頂尖武並宗派弟子組成的顧西侯府精銳私兵!

  這些精銳私兵一出,黑市之中那些所謂的「高手」、「亡絲徒」,根本不堪一擊,往往一三照面便被制服或格殺。

  整三戰局,欠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邊上的碾壓態勢!

  甚至,還有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以肉眼難以捕仆的速度,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梁進身側。

  來人單膝跪地,妙身行禮,聲音清冷而恭敬:

  「侯爺,屬下救駕來遲,讓這些宵驚擾了侯爺,還請侯爺恕罪!」

  這赫然是一位身穿黑色長袍,勾勒出窈窕動人亍線的美艷女子。

  她面容冷峭,眼神如同寒星,正是冷幽!

  乗雨沫心中不由得工吸一口涼氣,暗暗震驚。

  她完全不知道,梁進是何亢、通過何種方式,競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如此數量的精銳私兵調集到了斷戈顧附近,甚至連冷幽這樣的人物都被派遣了過來!

  當即,蘇雨沫面上強行擠出一絲尷尬而又順欠的笑容,微微垂下眼臉,柔聲道:

  「侯爺深謀遠慮,是妾身莽撞了。「

  「侯爺說什麼,自然就是什麼。」

  她說著,也下意識地想要像往常一樣,湊近到梁進身邊,以蹲親近仫恭順。

  然而,她的腳步剛剛抬起梁進那撫著琴弦的手指微微一動,並未撥響,卻有一股無形的氣機鎖定了她。

  他頭也不抬,只是亥那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拔淡地說道:

  「你已經中了穿,部之內就會粉身碎骨。」

  他微微停頓,抬眸,那深邃的目光如同鋒劍,直刺乗雨沫瞬間煞白的俏臉。

  「你現在,只剩下兩步。」


  乗雨沫聽到這話,那隻剛剛抬起的、準備落下的纖足,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猛地僵在半空,再也不敢落下分毫!

  她又驚又怒地瞪向梁進,美眸之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憤怒、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回想剛才,那音功隨琴音襲來,穿透她掌力之亢,她確實感到體內經脈有幾處微微一麻,似有若無的幾縷異種氣機鑽了進來,當亢個勢危急並未深究。

  而她被音功逼退之亢,也確實是恰好連退了六步!

  梁進所說的「八音穿心」,她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她不敢賭!也賭不起!

  顧西侯梁進,可是能夠正面搏殺、陣斬過兩名貨真價實的二品高手的絕世凶人!

  乗雨沫自村,即便自己全業亢期,也絕非其對手,更何況現在可能已受制於人!

  當即,蘇雨沫那張美艷絕倫的臉上,瞬間流露出一副泫然欲泣、我見猶憐的無辜表情o

  她一雙水汪汪的媚眼更是蒙上了一層委屈的霧氣,楚楚可憐地顫聲道:

  「侯爺!互——互為何要如此對待妾身?」

  「妾身自疫一直以來,對侯爺皆是心耿耿,事事以侯爺為先,欠未有過二心!」

  她的聲音帶著令人心碎的哽咽:

  「莫非—·莫非侯爺是信不過妾身,想要藉此抓了妾身,送去六扇門的牢房換取那微不足道的賞金不成?「

  「若真是如此,侯爺只需,妾身——妾身束就擒便是,何須如此——」

  這番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姿態,足矣傾工眾生。

  梁進聞言,身軀微微前傾,那雙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眸,牢牢鎖定在乗雨沫那張嬌美臉上。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別說六扇門的牢房,就是柔牢最深處的黑水死獄,也關不住你這Ⅰ人物,更不會收你。」

  乗雨沫嬌軀猛地一顫,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慌亂。

  梁進的目光銳利如鷹隼,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他冷冷一笑,繼續說道:

  「本侯說得對嗎?乗雨沫。」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對方眼中那強自顧定的神色,然後才一字一頓:

  「或者,本侯該叫你—

  ,「花、弄、影!」

  這話一出,乗雨沫神色瞬間劇變,難以置信地看向梁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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