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新魔君誕生!

  第707章 新魔君誕生!

  陰冷潮濕的山洞深處,那口詭異的血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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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中猩紅的血水如同擁有生命般微微蕩漾,映照著那顆漂浮其上、由筋肉組織連接供養的人頭。

  戊墟魔君的頭顱上那雙重瞳之中爆發出極致的憤怒與難以置信,死死鎖定在突然出現的巫靈身上,嘶啞扭曲的聲音在洞穴中尖銳迴蕩:

  「你為什麼能夠找到這裡?!這不可能!」

  此地乃是他耗費無數心血尋得的絕密之地,地處南州極南的蠻荒禁區,人跡罕至,毒瘴瀰漫,更有天然與人工布置的雙重屏障。

  他原以為可以在此地避開所有耳目,藉助不滅神血的力量靜靜重塑肉身,蟄伏待機。

  日後必將捲土重來,再臨南州,讓所有背叛他、與他為敵的人付出慘痛代價!

  可誰曾想,這具新的肉身才剛剛艱難地重塑出頭顱,連意識都尚未完全穩固,他最忌憚也最痛恨的人之一,竟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精準無誤地尋到了這絕密巢穴!

  巫靈聞言,發出一聲輕蔑的譏笑,那笑聲在空曠的洞穴中顯得格外刺耳。

  她緩緩蹲在井邊,面具後的目光如同玩弄獵物的貓,充滿了戲謔:

  「嘻嘻!我的好君上,你是不是在這暗無天日的井裡泡得太久,腦子也跟著進水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甜膩的惡意:

  「我是什麼人?我在南州有著怎樣的凶名』?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她伸出蒼白得近平透明的手指,輕輕虛點著戊墟魔君的頭顱:

  「你身上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整個南州都好奇得緊,恨不得扒開你的皮肉看個究竟。」

  「而我,作為你最親近』的國師,又怎麼可能不來——好好探究番呢?」

  說到這裡,巫靈蒼白的小手優雅地微微一翻,掌心之中,赫然出現了一隻指甲蓋大小、通體呈半透明青色的奇異蠱蟲。

  那蠱蟲在她掌心微微蠕動,發出一種人耳幾乎無法捕捉,卻能讓特定對象產生感應的嘶嘶低鳴。

  隨著這隻母蠱的呼喚,只見旁邊石縫的陰影里,一隻米粒大小、幾乎與岩石顏色融為一體的更小青色蠱蟲,迅速爬了出來。

  它敏捷地爬上巫靈的手掌,然後鑽入了那隻稍大青色蠱蟲的腹下,緊緊依附,仿佛子歸母懷。

  「子母蠱?!!」

  戊墟魔君的重瞳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駭然與暴怒瞬間淹沒了他的意識!


  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巫靈!你這賤奴!你竟敢——竟敢在本君身上偷偷藏匿子蠱!!」

  子母蠱,南州蠱術中極為隱秘陰毒的一種。

  子蟲微小難察,幼時甚至連肉眼都難以看清楚,可依附於人身衣物甚至皮膚毛髮而不被察覺。

  而母蟲則能跨越遙遠距離,清晰感應到子蟲的方位。

  當初巫靈假意臣服,侍奉在側之時,竟早已將這等陰損之物偷偷種在了他的身上!

  當他逃到此地,以為安全無虞時,那潛藏的子蟲便已將此地的坐標,無聲無息地傳遞了出去!

  巫靈像是欣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般,把玩著掌心那對相依的青色蠱蟲,發出銀鈴般,卻讓人心底發寒的嬉笑聲:

  「嘻嘻!現在才明白過來?可惜啊,晚啦!」

  她將目光重新投向血井中那顆因憤怒而扭曲的頭顱,語氣中充滿了探究與嘲弄:

  「不過,誰能想到呢?咱家威凜凜的君上,竟然身懷如此逆天的不滅神』!」

  「只需要提前留下足夠分量的自身血液,即便日後身死魂消,被打得粉身碎骨,也能從這血液之中重新孕育、重塑肉身,甚至連記憶和意識都能完整復甦!「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發現驚天秘密的興奮:

  「這種神力,古老而罕見,恐怕就連靈山上那些自詡博古通今的老巫現們也無人知曉其奧秘!」

  「但好不湊巧吶——」

  巫靈拖長了音調,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殘酷的弧度:

  「我這個人,偏偏就喜歡鑽研這些奇聞異事,探尋那些被時光掩埋、世人所不知的隱秘學識。」

  「正好,我曾在一卷遠古神巫留下的手札孤本中,看到過關於這種「不滅神力』的詳細描述!」

  她的視線如同解剖刀般刮過戊墟魔君的頭顱:

  「身懷此神力者,天生目生重瞳,對於武學武意的領悟和修行速度,遠超常人,仿佛天地規則都對其格外眷顧。「

  「發現了你重瞳的秘密之後,我就一直在猜想,像你這樣狡詐多疑的人,會將你那寶貴的、關乎復活的血液,藏在何處呢?「

  巫靈拍了拍手,仿佛在讚嘆:

  「你倒是真沒讓我失望,狡兔三窟,布下了足足十七處疑冢!每一處都煞有介事,機關重重,可真是讓我這些日子好一通尋找,差點就被你騙過去了呢。「

  她的語氣驟然轉冷,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弄:

  「但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子母蠱,最終還是帶我找到了我親愛的、正在努力重生』的好君上!」


  說到這裡,巫靈伸出纖細的手指,競然直接探入那粘稠猩紅的血井之中,隨意地攪動了兩下,血水發出令人不適的咕嘟聲。

  她嬉笑道:

  「嘻嘻!雖說不滅神血性質特殊,不易乾涸,但想要積攢滿這麼一大井—君上,你恐怕暗地裡偷偷摸摸積攢了好多年吧?」

  她歪著頭,語氣充滿了諷刺:

  「每隔上一陣子,就要獨自一人悄悄來到這鬼地方,忍著疼痛放血,年復一年,才能有今日的規模。」

  「君上當真是——能忍常所不能忍啊!這份毅,連我都不得不佩服呢。」

  戊墟魔君的眼底,終於無法抑制地湧現出濃烈的慌亂。

  他現在僅有一顆頭顱,毫無反抗之力,簡直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生死關頭,往日的傲慢與尊嚴不得不被拋到一邊。

  他強行在臉上擠出一絲極其尷尬、甚至帶著明顯討好意味的笑容,聲音也放軟了下來:

  「巫——巫靈國師,你說笑了——當年,當年若不是國師傾力相助,在本君落魄潦倒、命懸一線之時伸出援手,本君恐怕早已曝屍荒野,淪為這茫茫大山中野獸的腹中餐了。」

  「國師對本君的再造之恩,本君——我直銘記於,從未敢忘。」

  眼看巫靈不為所動,他急忙話鋒一轉,拋出了自以為最大的誘餌:

  「不過,國師雖然算無遺策,找到了這裡,但您絕對猜不到,本君這身不滅神力,究竟源自何處!」

  「那是個驚天的秘密,一處蘊藏著無儘可能與力量的遠古遺蹟!」

  他加重了語氣,充滿了蠱惑:

  「若是國師願意高抬貴手,助本君重塑肉身,東山再起,本君願以魔神之名起誓,將與國師共享這不滅神力的源頭奧秘!」

  「屆時,你我聯手,何愁大業不成?!」

  戊墟魔君很清楚,想要從這心狠手辣的女人手中活命,必須拿出足夠分量的誠意。

  而這神力來源,就是他眼下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籌碼!

  巫靈聽到這話,眼中寒光驟盛,非但沒有絲毫動心,反而伸出手,用近乎侮辱的方式,用力拍打著戊墟魔君冰涼的臉頰,發出「啪啪」的輕響。

  「我的好君上,你是什麼德行,我難道還不清楚嗎?」

  她的聲音冰冷刺骨:

  「你就是一條養不熟、餵不飽的白眼狼!恩將仇報是你的本性!「

  「與你共享秘密?怕是等我幫你重塑肉身的第二天,你就會想方設法把我剝皮抽筋,吞得骨頭都不剩吧!」


  被曾經視如草芥的「賤奴」如此羞辱,戊墟魔君眼底瞬間湧起狂暴的怒意。

  但他深知形勢比人強,只能強行壓下怒火,面上依舊保持著那扭曲的討好笑容:

  「國師!以前是本君糊塗,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但今時不同往日!我們現在有共同的利益!」

  他試圖分析局勢,拉攏巫靈:

  「你現在孤身一人出現在這裡,看來你的下場也不怎麼好啊。讓本君猜猜—·本君死後,瑤水女王那個賤人,一定是立刻投靠了大賢良師,搖尾乞憐了吧?「

  他自以為抓住了關鍵,語氣變得篤定:

  「而那大賢良師,為了兵不血刃地掌控南州,定然會選擇力保瑤水女王,穩定局勢!

  心「你想要找那賤人報仇,卻被大賢良師阻攔,求而不得,走投無路之下,所以才只能來找本君,對不對?」

  戊墟魔君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對了,重瞳中閃過一絲得意:

  「瑤女王和大賢良師,現在是我們共同的仇敵!」

  「國師,你大可放心,只要這次你幫我,待我恢復實力,我們聯手,定能叫你手刃仇敵,一雪前恥!」

  然而。

  巫靈聽到他這番「合情合理」的推測,卻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猛地爆發出一陣激烈而誇張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後合,幾平直不起腰,眼淚都從面具邊緣滲了出來。

  好不容易止住笑聲,巫靈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用一種看傻瓜般的眼神看著戊墟魔君,語氣充滿了嘲弄:

  「我的好君上,你這次可真是大錯特錯了!大賢良師,他根本就不要瑤水女王那賤人的臣服!」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自豪與複雜情緒的顫抖:

  「他——是堅定地站在我這邊的!他幫我擋住了那賤人的跪拜,看著我親手了結了那段恩怨!」

  戊墟魔君失聲尖叫,重瞳中充滿了荒謬感:

  「不可能!!」

  「賢良師他憑什麼?他若想以最代價掌控南州,就必須接納瑤水女王的投誠!」

  「她不僅是二品武者,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更是國色天香,是個男人都會動心!」

  「他沒有理由拒絕!絕對沒有!」

  他死死盯著巫靈,試圖找出破綻:

  「如果他真的幫你,那你為何還會孤身一人出現在這裡?你應該跟在他身邊,享受勝利的果實才對!」


  巫靈笑得更厲害了,那笑聲中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必能完全理解的宣洩。

  是啊。

  在這利益至上、弱肉強食的世界裡,誰會相信,真的有人願意為了一個看似虛無的「承諾」和「情誼」,而放棄觸手可及的巨大利益和一位絕色女王的投懷送抱?

  若非她親身經歷,親眼見證梁進那看似淡漠實則堅定的態度,她也絕不會相信。

  她止住笑,聲音卻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夢吃般的語氣:

  「大賢良師——他萬萬也想不到,他親手轟殺的敵人,竟然還藏著如此詭異的後手,像陰溝里的蟑螂一樣,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企圖捲土重來。「

  她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山洞的岩壁,望向了遙遠的中原方向:

  「我本該跟他一起走的——但是,就這樣空著手,僅僅因為他的庇護而跟隨他,未免太缺乏誠意,以後在他身邊,也只會被他輕視。「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而堅定,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所以,我得留下來,我得幫他把他看不見的、最大的隱患徹底除掉!然後,再帶上他想要的東西,去見他!」

  「這樣—他一定會很感激我,會真正地看得起我,會把我當做——可以平等對話的夥伴。」

  說到最後,巫靈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憧憬與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卑微期盼。

  戊墟魔君聞言,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發出最後的低吼,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巫靈!你清醒點!你想要什麼,本君都可以給你!」

  「神力!神力的秘密!無上的力量!至高無上的權勢!這南州,乃至整個天下,我們都可以去爭!這些,本君都可以與你共享!「

  他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

  「你今天若殺了我,就是自斷臂膀!」

  「那大賢良師才是真正包藏禍心,他只是在利用你!等你沒有價值了,他一定會像丟垃圾一樣丟掉你!你可千萬別被他的假仁假義騙了!別選錯了路,毀了自己!!「

  巫靈聽到這話,雙目猛地一凝,如同兩把淬毒的冰刃,狠狠刺向戊墟魔君!

  她臉上的表情因為積壓的仇恨與憤怒而變得極度扭曲猙獰,再不見半點之前的嬉笑!

  「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死到臨頭,竟然還敢在這裡挑撥離間?!」

  她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劃破空氣,蘊含著滔天的恨意。

  「莫非你真以為,我找到這裡,就只是為了看你如何像蛆蟲一樣重塑肉身嗎?「


  巫靈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戊墟魔君濕漉漉的頭髮,竟然粗暴地將他的腦袋直接從血井中提了起來!

  連接在頭顱下方的、那些如同根須般蠕動的暗紅色筋肉,被一股腦地從血水中扯出,拉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嘣嘣」聲,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巫靈!你想要幹什麼?!放開本君!!」

  戊墟魔君驚恐萬狀地尖叫起來,頭顱在半空中徒勞地搖晃。

  巫靈卻面色冰寒,厲聲道: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看看我是如何,奪取你這「恩賜」的神力!」

  話音未落,巫靈空著的另一隻手掌猛地對準了下方的血井!

  磅礴的內力如同決堤洪流,洶湧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井口!

  一股無形的、巨大的壓力陡然降臨,擠壓著井內的空間!

  強大壓力帶來的,是急劇攀升的恐怖高溫!

  井內的猩紅血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翻滾、沸騰起來!

  咕嘟咕嘟的氣泡不斷冒出、炸裂,散發出濃郁的血腥蒸汽!

  那些不易乾涸的神血,在極致的高溫與壓力下,其中的水分和雜質開始被強行分離、

  汽化!

  「住手!快住手!!」

  「你這忘恩負義的賤奴!快給本君住!!」

  戊墟魔君發出悽厲的哀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井中血液的聯繫正在被強行切斷、淨化!

  那是他復活的根基,是他力量的源泉!

  巫靈又豈會理會他的嚎叫?

  她嘴角掛著殘忍而快意的笑容,內力催動得越發洶湧。

  血井沸騰得更加劇烈,猩紅的蒸汽瀰漫了整個洞穴,使得空氣都變得粘稠而灼熱。

  隨著雜質不斷被汽化蒸發,井內血液的水位線迅速下降,很快就只剩下原本的一半不到!

  戊墟魔君見狀,徹底絕望了。

  巫靈並非虛張聲勢,她是真的完全看穿了自己這神力的本源和關鍵!

  他再也顧不上面子與尊嚴,帶著哭腔苦苦哀求:

  「巫靈國師!巫靈!求求你!快住吧!」

  「只要你放過我,我願意為你當牛做馬!我願意奉你為主!」

  「我知道很多秘密,很多寶藏的地點!還有我神力的來源!我都告訴你!只求你饒我一命!!」

  然而,巫靈只是冷漠地看著,看著那井中的血液在極致的內力煉化下,越來越稀少,越來越精純—


  到了最後,沸騰聲漸漸平息,瀰漫的蒸汽也緩緩散去。

  只見井底,再也看不到絲毫液體,唯有一滴約莫龍眼大小、晶瑩剔透、宛如最純淨的紅寶石般熠熠生輝的血珠,靜靜地躺在那裡。

  它內部仿佛有氤氳的光華在流轉,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磅礴的生命氣息。

  巫靈手一揚,內力包裹著那滴璀璨的血珠,輕飄飄地飛了過來,懸浮在她蒼白的掌心之上。

  「這,就是你所依仗的——神之精血了。「

  她滿意地端詳著掌中這滴蘊含著不滅奧秘的精華,眼中閃爍著異彩。

  她微微偏頭,似平在思考,自言自語道:

  「原本呢,把這滴神之精血送給大賢良師,增強他的神力,是再好不過的禮物。他一定會非常高興,永遠都記得我的好——」

  但隨即,她又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惋惜:

  「但可惜啊——他身上已經融合了兩種不同的神力,若是再強行加入第三種,屬性衝突,恐怕非但無益,反而會害了他。我又怎麼能—做害他的事情呢?」

  她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熾熱,低頭看向手中那顆面如死灰的頭顱,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帶著邪氣的嬉笑:

  「既然如此——嘻嘻!我的好君上,那就只好由我——來笑納你這最後的「饋贈」了!」

  說完,巫靈竟毫不猶豫地櫻桃小口一張,內力一送,直接將那滴晶瑩剔透、蘊含著戊墟魔君復活希望與全部力量本源的神之精血,吞服了進去!

  隨後,她像是丟棄一件垃圾般,隨手將戊墟魔君那徹底失去光彩、變得灰敗的頭顱扔在一旁的地上。

  自己則就地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閉目凝神,仿佛瞬間進入了一種玄奧的內視與煉化狀態。

  而此時的戊墟魔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頭顱上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恐懼與不甘之中,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他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發出微弱的、充滿怨毒的詛咒:

  「巫靈——你——不得好死——」

  「本君詛咒你——你必將——眾叛親離——受萬——唾棄——」

  「也必遭——大賢良師——背叛——不得——善終——」

  當最後一個字艱難地吐出後,他雙目中的神采徹底消散,變得空洞無物。

  頭顱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失去彈性,甚至隱隱散發出一股腐敗的氣息,就像是已經死了好幾天一樣。

  腦袋下方連接的那些筋肉組織,也迅速枯萎、乾癟,最終化為飛灰,簌簌脫落在地。


  整個山洞,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巫靈均勻而深長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炷香的時間,也許是更久。

  盤坐在地上的巫靈,陡然睜開了雙眼!

  令人驚駭的是,她原本清澈靈動的眼眸,此刻竟然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那黑色的瞳孔開始微微震顫,然後如同細胞分裂般,在原有的瞳孔旁,緩緩凝聚出了第二個稍小一些的瞳孔!

  重瞳!

  她也擁有了和戊墟魔君一模一樣的重瞳!

  只是她這雙重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幽深、更加詭異,仿佛蘊藏著無盡的秘密與危險。

  「嘻嘻!」

  巫靈感受著體內涌動的、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磅礴力量,以及腦海中多出的那些關於不滅神力的模糊感悟,忍不住發出一聲欣喜的輕笑:

  「這神——還真是個好東西!」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身體的變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看來以後,我也得學著戊墟魔君那樣,找個隱秘安全的地方,時不時去放點血存起來才行。」

  「這樣以後就算不小心死了,也能有機會重塑肉身,真是妙極了!」

  她走到戊墟魔君那已經腐爛大半、露出森森白骨的頭顱面前,嫌棄地用腳尖撥弄了一下,然後還是彎腰將其提了起來。

  「不過,僅僅是為賢良師除掉你這個隱患,這份禮物還不夠厚重。」

  巫靈自言自語,重瞳中閃爍著野心與算計的光芒:

  「還得再給他準備一份禮』才。」

  她提著那顆加速腐敗的頭顱,朝著山洞外走去,聲音在山洞中輕輕迴蕩:

  「他為了我,拒絕了瑤王那賤的投誠,放棄了輕易掌控南州的機會——」

  「那賤人能給他的權勢和疆,我巫靈——樣能給他!而且,要給他更多!」

  山洞之外,並非空無一人。

  只見洞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黑壓壓的一大片人!

  他們大多上身赤膊,露出古銅色或黝黑精壯的肌膚,僅以粗糙的獸皮或麻布圍裹下身O

  他們的臉上、胸膛、臂膀上,都用天然的顏料刺滿了猙獰可怖、如同猛獸獠牙或詭異圖騰的紋身。

  他們脖頸上纏繞著由野獸獠牙、猛禽利爪甚至細小人類頭骨穿成的沉重項鍊,粗壯的手臂上套著打磨光滑的骨環。

  手中緊握的,是長達丈許的銳利長矛,矛杆是堅韌的實心竹,而矛頭,則是由黑曜石精心打磨而成。


  這群人,正是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鴞峒鴞武士!

  在鴞武士的身後,還跟隨著更多裝束各異、但同樣充滿野性與彪悍氣息的蠻族戰士。

  他們來自不同的峒寨,此刻卻都匯聚於此,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從山洞中走出的巫靈。

  巫靈面無表情。

  在眾人或疑惑、或憤怒、或期待的注視中,她高高抬起手,然後將戊墟魔君那顆已經腐爛不堪、幾平看不出原貌的頭顱,用力扔在了他們腳下的泥地上!

  「噗嗤!」

  頭顱落地,本就脆弱的腐肉和骨骼根本無法承受衝擊,瞬間塌陷下去一塊。

  滾了幾圈之後,竟然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徹底碎裂、風化,化作一灘黑褐色的塵土和碎骨,混合在泥濘中,再也看不出曾經的模樣!

  「嘶!」

  所有蠻族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隨即,無數道飽含怒火與殺意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巫靈!

  「巫靈!!你竟然敢背叛君上!!」

  鴞武士首領踏前一步,手中黑曜石長矛直指巫靈,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你今天召集我們前來,就是為了讓我們親眼目睹你弒君的罪嗎?!」

  另一個峒寨的蠻族酋長怒吼道,臉上猙獰的紋身都因憤怒而扭曲。

  「君上原本要帶領我們踏平百族,奪取數不清的財富、糧食和奴隸!讓我們的族人再也不用挨餓受凍!「

  「你背叛了他!殺害了他!毀了我們的希望!我們要為君上復仇!!!」

  「殺了她!用她的血祭奠君上!!」

  一時之間,群情洶湧,各峒寨的蠻族戰士們怒火衝天,原始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森冷刺骨。

  這些尚且保留著茹毛飲血、甚至同類相食習俗的蠻族一旦暴怒,那匯聚起來的凶煞之氣,足以讓心智不堅者肝膽俱裂!

  然而。

  面對這如同狂暴潮水般的質疑與殺意,巫靈卻依舊面色不變,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

  她只是輕輕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標誌性的、帶著邪氣的嬉笑:

  「嘻嘻!你們這些蠢貨,不妨——看清楚點!」

  蠻族們聞言,強壓怒火,凝神朝著她的雙眼望去。

  當那雙重瞳清晰地映入他們眼帘時,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驚雷在所有蠻族頭頂炸響!

  「啊!!!」


  「重瞳!是重瞳!!」

  「這——這怎麼可能?!」

  ..

  不少人嚇得失聲驚呼,紛紛驚恐地後退一步,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更有一些來自較小部族、對「神力」充滿原始敬畏的蠻人,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伏在地,朝著巫靈的方向頂禮膜拜,口中念念有詞,仿佛見到了神跡降臨!

  每一個蠻族的眼中,都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與震撼!

  「你——你難道已經——」

  鴞峒的首領聲音乾澀,指著巫靈,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巫靈拍了拍小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帶著讚許,又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

  「沒錯!我已經親亍殺了戊墟魔君,並且—成功奪取了他的不滅神力!」

  她環視著前這些被震懾住的蠻族,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煽動性與野心:

  「他做不到的事情,他未能完成的偉業,從今天起,將由我巫靈來繼承!由我來率領你們去實現!」

  她的目光掃丫那一張張布滿紋身的粗獷悔孔:

  「南州百族,那些自詡文明的傢伙,他們看不起我巫靈,視我為邪惡不祥哲人;更看不起你們這些被他們視為蠻子』、野人』的峒民!」

  巫靈張開雙臂,重瞳哲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但只要你們願意臣服於我,奉我為主!我將帶領你們,謎你們亍中的長矛和戰吼,去征服他們!去踏平他們的城寨!去搶奪他們的財富、糧食和女人!讓整個南州,都在我們的腳下顫抖!!」

  說到最後,巫靈不再壓制自身的氣息,一股雖然比全盛時期戊墟魔君要偉,但卻同根同源、帶著不滅特性的磅礴神力,混合著她原本陰冷詭譎的氣息,轟然釋放出來!

  這股強大而熟悉的力量威壓,如同山嶽般籠罩在所有蠻族心頭!

  感受著這無可抗拒、源自血脈深處的敬畏與恐懼,感受著那與戊墟魔君一般無二的神力本質,所有蠻族都明白一力量的本源未曾改變,只是換了一個更強大、更冷酷的持有者!

  鴞峒首領率畜從巨大的震撼中回丫神來,他學中的憤怒與質疑迅速被一種狂熱的臣服所取代!

  他猛地跪地,將亍中的黑曜石長矛重重頓在地上,發出沉仔的響聲,謎盡全身力氣高呼:

  「是真的!您真的獲得這無上神力了!」

  「您丼後就是我們新的魔君!!」

  「鴞峒上下,拜見魔君!願為魔君效死!!」


  隨著鴞峒的臣服,其餘峒寨的蠻族不再有絲毫猶豫,如同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般,紛紛跪倒在地,黑壓壓的一片,朝著巫靈的方向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喊:

  「拜見魔君!!」

  「願追隨魔君,橫掃南州!!」

  瑤水城的慘敗曾讓他們如同喪家哲犬,倉皇逃回山林,丼為征服的夢想已經破碎。

  而今天,巫靈將他們召集於此,丼弒君奪力的殘酷方式,向他們展示了更強大的力量,並許下了更誘人的未來,重新塘燃了他們心底野性的火焰!

  巫靈滿意地看著腳下跪伏一地的蠻族戰士,感受著權力在握的快意。

  依靠這些悍不畏死、野蠻兇悍的蠻族,她很快就能重新組建起一支魔軍!

  而這一次,南州哲內,再也沒有瑤水女王那樣的心腹大患。

  她將能率領這支新生的力量,丼雷霆萬鈞哲勢,輕介橫掃整個南州,將這片土地徹底納入掌控!

  然而,巫靈的視伶,卻仿佛穿透了重重山林與無盡雨幕,投向了遙倍的北方,那個她心哲所系的方向。

  重瞳之中,凌厲的野心漸漸被一種複雜的、帶著執著與期盼的柔和所取代。

  「大賢良師——」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你那邊,與朝廷的亜戰——也快開始了吧?」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帶著暖意的弧丕,與方才的冷酷殘忍判若兩人: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等我掃平了南州,整合了力量,很快就會去中原幫你!」

  「若我能在你最需要的時候,率領千軍萬弱出現在你身邊,助你奠定勝局—.」

  「到了那時,你定會——真正地、徹底地接納我了吧?」

  山洞外的風,吹動她黑色的羽衣,獵獵作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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