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最終選擇

  第705章 最終選擇

  雨,依舊冰冷地澆灌著這片飽受創傷的大地,沖刷著血跡,卻難以洗去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抉擇的重量。

  不久前,戊墟魔君為了爭取瑤水女王的臣服,便輕易背棄了對巫靈的承諾。

  那一幕如同冰冷的毒刺,深深扎在巫靈的心頭,此刻仍在隱隱作痛。

  此刻,歷史仿佛即將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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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靈那隱藏在扭曲樹皮面具下的眼眸,死死盯住梁進,裡面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恐懼與不安。

  她害怕,害怕這世間所謂的「利益」與「大局」,會再次將她當作可以隨時捨棄的籌碼。

  她緊緊攥著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因為在她自己心中盤桓著一個冰冷的事實——與坐擁一國、風華絕代的瑤水女王相比,她,巫靈,確實沒有多少可以擺在檯面上談判的籌碼。

  她所擁有的,或許只有那份偏執的仇恨,和一身不容於光明的詭譎之術。

  面對巫靈那近乎絕望的質問,梁進尚未開口,跪伏於泥濘之中的瑤水女王卻已抬起頭,搶先發聲。

  她的聲音雖然帶著臣服的謙卑,卻依舊保持著一種王室固有的優雅與說服力,每一個字都仿佛經過精心權衡:

  「大賢良師明鑑。」

  她聲音清晰,穿透雨幕:

  「只要您願接受我的臣服,那麼整個瑤水國,連同其千年積累的底蘊,便將毫無保留地奉於您手,成為您最堅實的基業。」

  她微微停頓,目光掃過周圍殘破的城池與跪倒的臣民,語氣帶著一種引人入勝的誘惑:

  「而得瑤水,便等於掌握了通往統治整個南州的鑰匙。百族之民,無論其居於何等險峻山林,皆可為您所用;無盡大山中的奇珍異寶、礦藏資源,皆可任您索取。」

  「這南州的萬里疆域,將成為您取之不竭的寶庫,亦是您進可攻、退可守的天然屏障。」

  她的視線最終落回梁進身上,語氣愈發懇切,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示弱與依賴:

  「而我也將傾盡所有,成為您麾下最忠實的臂助,為您打理這南州山河,助您在這亂世之中,鑄就一番不朽功業。」

  說到這裡,瑤水女王的頭顱微微偏轉,那雙清澈卻此刻帶著一絲冷意的美眸,精準地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巫靈。

  那目光,並非直接的挑釁,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帶著憐憫與不屑的審視。

  這一眼,讓巫靈的心猛地一縮,如同被無形的冰錐刺中。


  無盡的仇恨在她胸中翻騰,但她更多的,是感到一種冰冷的絕望正沿著脊椎緩緩爬升,幾乎要將她凍結。

  她太清楚了,對於任何一位志在天下的雄主而言,瑤水女王所代表的價值是何等巨大,何等難以抗拒。

  戊墟魔君得她之助,便能以極小的代價迅速整合南州。

  而梁進……他能在大乾擁立公主,與朝廷分庭抗禮,其野心與魄力毋庸置疑。

  南州作為其後方,穩定至關重要。

  若能兵不血刃地通過瑤水女王掌控全局,無疑是最佳選擇。

  想到這裡,巫靈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骨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被再次拋棄的命運。

  瑤水女王似乎很滿意巫靈的反應,她看向巫靈的目光中,那抹輕蔑與冷冽愈發明顯,如同在看一件不合時宜的、骯髒的舊物:

  「反觀這位巫女……」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如刀:

  「論實力,她不及我。上一次若非她運氣使然,早已是我手下亡魂,這一點,她自己心知肚明。」

  「論聲望地位,她更是與我雲泥之別。」

  瑤水女王的語氣帶著一種陳述事實般的殘酷:

  「誰人不知,巫靈之名,在南州百族之中早已聲名狼藉,被視為帶來災厄的不祥之人,受萬人唾棄。」

  「她當初選擇追隨戊墟魔君那等魔王,便已自絕於百族,迫使魔君只能依靠血腥屠戮與野蠻征服來鎮壓這片土地,徒增無數冤魂。」

  她最終望向梁進,做出總結,話語中充滿了為梁進考量的「善意」:

  「大賢良師若執意要帶著這樣一位巫覡,試圖收服南州萬民之心,恐怕未來將會平添無數難以預料的波折與阻力。」

  巫靈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面具下的嘴唇已被咬出血腥味。

  瑤水女王的話,雖然惡毒,卻句句戳中她的痛處。

  身份、地位、聲望、美貌、身材、武功……她與眼前這位光彩照人的女王相比,確實沒有任何可比性。

  她就像永遠躲在陰影里的苔蘚,而對方則是沐浴在陽光下的牡丹。

  瑤水女王的視線再次流轉,從巫靈身上移開,重新落在梁進身上時,已瞬間化為一片柔和與真誠,變臉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她語氣溫婉,仿佛在提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

  「當然,屬下也明白,巫靈畢竟是二品武者,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或能成為大賢良師的些許助力。」


  她微微躬身,表現出極大的包容:

  「屬下願以大局為重,與巫靈握手言和,盡釋前嫌。」

  「只要她願意,我們便可共同攜手,輔佐大賢良師,開創南州新局。」

  此言一出,無疑是一枚重磅炸彈。

  瑤水女王微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得色。

  她相信,自己已經給出了一個梁進無法拒絕的條件——同時收穫兩位二品強者,以及整個南州的臣服!

  這對於任何有志於天下的霸主,都是夢寐以求的局面。

  而她更深知,以巫靈那偏執激烈的性子,絕無可能接受這種「和解」。

  只要巫靈拒絕,那麼不識大體、不顧大局的帽子便會牢牢扣在她頭上。

  屆時,梁進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幾乎不言而喻。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戊墟魔君當初那幕的重演。

  「我等願隨女王,一同歸順大賢良師!!!」

  仿佛是為了給這籌碼加上最後的重量,殘存的瑤水國臣民,無論是貴族、士兵還是平民,都跟著他們的女王,朝著梁進黑壓壓地跪倒一片,齊聲高呼。

  萬千人的聲音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竟一時間壓過了瓢潑的雨聲,在這片廢墟上空迴蕩,象徵著無可辯駁的「大勢」與「民意」。

  在這震耳欲聾的歸順聲中,巫靈只覺一股冰冷的絕望徹底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焦急萬分,猛地抬頭看向梁進,目光中竟流露出幾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哀求,聲音因激動而顯得尖利:

  「不行!我絕不與這虛偽賤人握手言和!」

  她幾乎是嘶吼出來:

  「今日,我與她之間,只能活一個!絕無第二種可能!」

  她死死盯著梁進,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卑微的乞求:

  「求求你,殺了她!現在就用你的拳頭,就像打死戊墟魔君那樣打死她!」

  或許覺得自己的要求太不切實際,她又急忙改口,退而求其次:

  「或者……或者你不殺她也行!讓我跟她死斗!你不要插手!只要你不攔著我,讓我與她公平一戰!」

  「大賢良師,求你了!不要介入我和她之間的恩怨!這是我和她的私怨!」

  她心中無比清楚,此刻真正掌握著生殺予奪大權的,是眼前這個剛剛弒殺了「天神」的男人。

  他的意志,將決定一切。

  就在這時,瑤水女王緩緩地、姿態優雅地從泥濘中站起身來。


  她故意向巫靈靠近了幾步,與巫靈並肩而立。

  這一刻,兩者的對比強烈到刺眼。

  巫靈身軀嬌小,縱然曲線曼妙,卻被那身仿佛汲取了所有光線的黑色羽衣緊緊包裹,渾身散發著陰冷、潮濕、不祥的氣息,臉上那扭曲的樹皮面具更是將她與這個世界隔離開來,仿佛一個永遠藏匿於陰影、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鬼魅。

  而瑤水女王,身姿高挑挺拔,雙腿修長筆直,雨水打濕了她的長髮和衣袍,卻更襯得她肌膚如玉,五官精緻絕倫,宛如造化最完美的傑作。

  即便是在這淒風苦雨、遍地狼藉的暗夜之中,她周身也仿佛自然流轉著一層聖潔而高貴的光暈,猶如一位不慎墜入凡塵的神女,凜然不可侵犯。

  這極致的反差,如同光明與黑暗的具象化。

  巫靈在那奪目的光彩下,甚至不由自主地從心底生出一絲難以遏制的自慚形穢。

  她感覺自己的一切,從扭曲的內心到藏匿蠱蟲的軀體,都在對方那純粹的光明下無所遁形,顯得那麼骯髒、畸形、不值一提。

  就像深海的怪魚,永遠無法理解陽光的溫暖。

  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會本能地親近、欣賞、乃至渴望瑤水女王這樣的女子,而厭惡、排斥自己這樣存在於陰溝里的存在吧?

  她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從任何一個層面,她都完敗給了瑤水女王。

  「賤人!我要你死!!!」

  極度的自卑與屈辱,瞬間轉化為毀滅一切的瘋狂!

  巫靈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周身陰邪之氣轟然爆發,無數細小的蠱蟲自她袖中、衣袍下竄出,整個人如同化作一道復仇的黑色閃電,不顧一切地撲向瑤水女王!

  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若再不出手,將永無報仇之日!

  瑤水女王黛眉微蹙,似乎對巫靈的瘋狂早有預料。

  她周身綠色內力如同活物般涌動,四周散落的樹葉、藤蔓仿佛受到召喚,迅速匯聚盤旋,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堅實而充滿生機的碧綠屏障,穩穩地擋住了巫靈那蘊含著劇毒與詛咒的攻勢。

  之前因戊墟魔君之死而心神大亂導致的劣勢已然不再。

  此刻心神穩定的瑤水女王,實力本就在巫靈之上,應對起她的進攻,雖不說輕鬆碾壓,卻也顯得從容不迫,遊刃有餘。

  然而,就在兩人力量僵持,氣機相互鎖定,誰也難以輕易擺脫對方的瞬間——

  異變陡生!

  只見一隻覆蓋著暗沉甲冑的拳頭,毫無徵兆地破空襲來!


  這一拳,沒有花哨的光芒,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蘊含著純粹到極致的恐怖力量,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目標,直指瑤水女王周身那環繞的樹葉屏障與澎湃的綠色內力!

  這一拳來得太過突然,太過迅猛!

  瑤水女王那絕美的眼眸中,瞬間被無邊的驚駭與難以置信所充斥!

  她所有的精神與力量都用於應對巫靈那同歸於盡般的瘋狂攻擊,哪裡還有餘力來抵擋這來自第三方的、足以撼山摧岳的致命一擊?

  「嘭——!!!!」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炸開!

  只見瑤水女王周身的碧綠屏障應聲破碎,環繞的樹葉如同被狂風撕裂般四散紛飛!

  她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那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轟飛出去,曼妙的身軀在空中划過一道狼狽的弧線,最終重重砸落在十幾丈外的泥濘之中,濺起大片渾濁的水花。

  當她艱難地、掙扎著從泥水中重新支起上半身時,原本一絲不苟的精緻髮髻已然徹底散亂,沾滿污泥的髮絲緊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那件象徵著高貴與權力的月華長袍,此刻更是污穢不堪,緊緊包裹著曲線玲瓏卻狼狽無比的身軀。

  她抬起頭,用一種混合著劇痛、茫然、以及最深切的不解的目光,望向那個出拳之人——梁進!

  剛才,竟然是梁進突然出手,一拳將她轟飛!

  同樣陷入巨大震驚的,還有巫靈。

  在梁進身形微動的剎那,她幾乎本能地繃緊了身體,準備迎接來自「盟友」的背刺與打擊——戊墟魔君當初,就是這樣對待她的!

  她甚至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熟悉的痛苦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落在她身上。

  等她驚疑不定地睜開眼,看到的卻是瑤水女王被轟飛、砸落泥潭的悽慘景象。

  這突如其來的逆轉,讓巫靈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所有動作,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怔怔地轉向梁進,嘴唇翕動,卻只吐出一個乾澀的音節:

  「你……?」

  梁進緩緩收回了拳頭,那拳鋒上仿佛還縈繞著擊碎屏障的餘威。

  他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走到巫靈身旁,與她並肩而立。

  然後,在巫靈因過度驚愕而略顯僵硬的注視下,他伸出手,帶著一種近乎安撫的意味,輕輕按在了她那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消瘦的肩頭。

  他的手掌溫暖而穩定,透過潮濕的衣物傳來一絲令人心安的力量。


  而他的視線,卻如同兩道冰冷的利箭,穿透雨幕,牢牢鎖定了遠處泥濘中掙扎的瑤水女王。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淡淡的嘲諷,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戰場:

  「我一直都在說,我同巫靈國師,乃是至交好友。」

  「為什麼你們總是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為什麼你們都覺得,我會為了你們這些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去背叛與我並肩作戰、助我良多的好朋友?」

  「我堂堂太平道大賢良師,在你們眼中,就是這麼一個唯利是圖、無情無義、可以隨意背刺朋友的冷血之徒嗎?!」

  此言一出,萬籟俱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

  瑤水女王呆坐在泥水中,甚至忘記了身上的疼痛和狼狽,腦海中一片混亂。

  為什麼?

  無論從哪個角度權衡利弊,梁進都絕對應該選擇自己!

  自己能夠給他整個南州,能夠給他無上權勢,能夠給他……自己!

  可為什麼?

  他最終選擇的,竟然是那個一無是處、聲名狼藉的巫靈?!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顛覆了她對人性與利益的認知!

  巫靈更是感覺如同置身夢境。

  一股難以言喻的、陌生的熱流猛地衝撞著她的心扉,讓她鼻子發酸,眼眶發熱。

  真的……

  他竟然真的將自己當作「至交好友」?

  在這世間,在這充滿背叛與利用的泥潭裡,竟然真的有人,願意為了她這樣一個活在陰影中的人,去放棄唾手可得的江山與美人?

  這突如其來的、過於沉重的「認可」與「庇護」,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畏懼,甚至有一絲……想要逃離的衝動。

  她配嗎?

  梁進的面色卻依舊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當然要選巫靈!

  一統南州?

  瑤水女王,確實能夠讓梁進得到整個南州。

  古往今來多少雄才大略的帝王都對這蠻荒之地興趣寥寥,梁進也同樣沒這個想法。

  他最迫切的是提升自己,而早就不是擴張勢力。

  美色?

  瑤水女王確實很美,是梁進所見過的美女之中絕對是能夠排在第一梯隊的。


  但是梁進又不缺美人,他對於美女和那點男女之事也早已經祛魅,根本不在乎。

  實力?

  瑤水女王實力也很強,是二品境界的高手。

  可巫靈比起瑤水女王來說,也並不差。

  雖然正面硬戰,巫靈不如瑤水女王。但是巫靈的蠱術和巫術,價值卻更勝瑤水女王。

  而最重要的,是巫靈所掌握的那些古老、甚至可能觸及世界本源的上古秘辛。

  巫靈的知識,他現在可能用不上。

  但是等有朝一日,梁進成為這個世界中真正的絕頂高手之後,巫靈的那些知識或許能夠幫到他的大忙!

  這份潛在的、長遠的投資,遠比瑤水女王那看似豐厚的「現貨」更有價值。

  更何況,他跟巫靈相識已經有很多日子,對於巫靈這個人更為了解。

  而瑤水女王不過是一個陌生人,梁進沒有時間也沒有興趣去慢慢了解她。

  巫靈既然已經擺出立場,她和瑤水女王兩人之中只能活一個。

  那麼梁進,自然會選擇巫靈!

  於是。

  他不再理會遠處失魂落魄的瑤水女王,轉而面向身旁依舊處於巨大震驚中的巫靈,鄭重地伸出了手,拋出了最終的橄欖枝:

  「巫靈國師,」

  他的聲音緩和下來,帶著誠摯的邀請,

  「請來幫我吧。」

  「我已殺了戊墟魔君,算是完成了你我當初約定的條件。」

  「而如今,作為額外的誠意與交換,我願意……為你殺了瑤水女王。」

  梁進的話,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潑入冷水,瞬間引爆了所有瑤水國臣民的情緒!

  驚恐的尖叫、憤怒的咒罵、絕望的哭泣……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亡國的悲鳴。

  但對於這一切喧囂,梁進充耳不聞,視若無睹。

  他本就不屬於這片群山,更不在意這裡的人如何看他。

  他的目光,只是平靜而堅定地看著巫靈,等待著她的回應。

  巫靈怔怔地回望著梁進那雙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沒有算計,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純粹的、對她選擇的尊重。

  這讓她心慌意亂,仿佛長期習慣於黑暗的眼睛,突然被強光照射,感到刺痛與不適。

  這世上,從未有人願意為她做到如此程度!

  她深深地、顫抖著吸了兩口冰冷而潮濕的空氣,強行壓下胸腔里翻騰的激烈情緒,聲音卻異常堅決:


  「不用你幫我出手殺她!」

  她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猛地轉向泥濘中的瑤水女王,無窮的仇恨與怨毒再次點燃:

  「你已經擊傷了她,削弱了她的力量……現在,我自己就能親手解決她!了結這段恩怨!」

  話音未落,瑤水女王臉色劇變!

  她毫不遲疑,強忍著內腑傳來的劇痛,周身綠色內力強行爆發,身形化作一道流影,毫不猶豫地朝著遠處殘破的城牆方向疾速逃竄!

  梁進那一拳讓她傷及根本,此刻面對狀態相對完好的、且仇恨值拉滿的巫靈,她已毫無勝算!

  「哼!逃得掉嗎?」

  巫靈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意。

  她周身黑氣涌動,身形如同鬼魅般飄忽而起,緊隨著瑤水女王逃跑的方向,如影隨形般追了過去!

  兩道身影,一綠一黑,一逃一追,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雨幕與斷壁殘垣的深處,只留下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能量漣漪與濃郁得化不開的殺意。

  梁進站在原地,並未跟上去。

  他相信巫靈有能力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更何況,他已經感知到,另一道氣息,正在緩緩靠近。

  踏著積水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身負青銅劍,衣裙如彩鳳羽翼的鳳舞,踏過狼藉的戰場,一步步走了過來。

  她的臉上帶著大仇得報後的釋然與一種近乎虛無的平靜。

  隨後,她在梁進面前停下,雙膝一彎,毫不猶豫地跪倒在了冰冷的泥水之中。

  「多謝大賢良師,為我梧酈一族,報此血海深仇!」

  她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一種斬斷過往的決絕。

  「鳳舞,願履行約定,自今日起,將我的生命、我的身體、我的靈魂,皆奉獻於大賢良師。」

  她深深拜伏下去,額頭觸及泥濘:

  「從此,您便是我的主人,我便是您最忠誠的奴隸!」

  戊墟魔君伏誅,支撐她活下去的最大執念已然消散。

  此刻,她前來履行那以自身換取復仇力量的約定。

  梁進在鳳舞面前緩緩蹲下,伸出一隻手,用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了鳳舞那沾著泥點卻依舊難掩清麗的下巴,微微用力,將她的臉龐抬了起來,迫使她的視線與自己相對。

  他的雙目之中,沒有任何情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如同古井寒潭:

  「我不喜歡『奴隸』這個稱謂,也不習慣這種關係。」


  他直視著鳳舞有些躲閃的眼睛,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那個約定,你可以不必完全遵守。」

  「我所感興趣的,自始至終,都只是你的初夜而已。那是我應得的報酬。」

  鳳舞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視線不由自主地垂得更低,無法與梁進那過於直接的目光對視。

  她蒼白的臉頰上,難以自控地飛起兩抹極其淺淡的紅暈,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麻木。

  她沉默了片刻,才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回答道:

  「隨時……恭候大賢良師蒞臨。」

  梁進滿意地點點頭,鬆開了手。

  他並不在意鳳舞此刻內心的掙扎與屈辱,也無意去玩什麼循序漸進、培養感情的把戲。

  這是一場交易。

  他完成了他的部分,現在,該他收取應得的報酬了。

  取走初夜之後,他便可以提上褲子,了無牽掛地離開,對於這片南州土地以及其上的人和事,他不會再有更多的留戀。

  他不會對此有任何負罪感,至於他人眼中是否「渣男」,他更是毫不在乎。

  只是,梁進終究還要些臉面,不可能在這大庭廣眾、遍地廢墟之下就行此之事。

  他站起身,環視四周。

  瑤水城經歷連番大戰,早已滿目瘡痍,想找一間完好無損、適合行事的房間恐怕都難。

  更何況,眼下這混亂的環境,也絕非做那種事情的合適時機。

  他的目光似乎若有若無地朝著某個方向的陰影處瞥了一眼,仿佛早已洞悉了什麼。

  然後只聽他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那片寂靜:

  「你們幾個,別在那裡藏頭露尾了。」

  「都出來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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