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強大與淡然

  強大與淡然

  所有人，除了那幾位有些懵懂的學徒，其餘可以通過空間裂縫感受到更多東西的巫師們，都露出或多或少的詫異，個別巫師更是露出驚容。

  魯格抬眼，視線掃過。

  這城堡各處不知一共有多少位到訪的交易者，想必此刻無論是靜默冥想還是忙於實驗的，都在仰頭看著這處空間裂縫，都在感知著那糾纏的精神力。

  想必很多人也是第一次真正見到這位藍月城的掌控者。

  

  驚異的前半送給這位此地的締造者，後半則是歸於凌空而立的四環巫師。

  一位輕笑出聲的高階巫師。

  魯格眼睛掃過，近前的菲爾巫師此刻倒是比較冷靜的，反而沒有其餘巫師那樣大的神情變化。

  「真是失禮的傢伙，不過你有失禮的資格，」被稱作小麻煩的四環巫師微笑道，「至少在這個地方，你是有資格對我失禮的，這是我的判斷，所以我來到這裡不止一次，所以我沒有輕視過你，我花費時間了解你，了解這裡————所以，我們並不是一個人————甚至，還有一位五環的閣下到來————」

  精神力互相糾纏下，不甚清楚的話音，隨著波動滲透過空間裂縫，傳到下面諸多感知者的耳中。

  一時間眾人神色大變。

  魯格眼神微動，發現蒙娜腰間那個小傢伙，也趴在粗布口袋邊悄悄看著。

  小小人兒察覺到來自身旁的注視，回望過來被魯格瞪了一眼，悄悄地縮了回去。

  仇怨？

  自然不是。

  那是魯格之前想到的另一個影響，即所謂的對旁人對外來之人的影響。

  龐姆巫師他們的規矩，他們受到的限制，隨著時間的推移，自會引來各種遐想。

  也會引來諸多的貪念，巫師的世界，從來不是一片祥和之地。

  最高議會的存在，也不是為了將世上的超凡資源按照某一種規矩分到每一位巫師手中，它只在某位巫師壞了某條古怪的規矩時，可能造成某些特殊的影響時，才會出手狠狠地抽上兩巴掌。

  「你似乎花費了很多心思，對這裡已經很了解。」

  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灰色巫師袍的男人開口說道。

  「初時只是因為我對這裡很感興趣，如此便花費時間去了解，這裡的美麗，讓我沉迷，並沒有讓我覺得費心，」四環巫師說道，「興趣促使著我去了解這裡！當然，這樣說

  可能有些失禮，但閣下，確實是一個妨礙我繼續探尋的惱人之物————所以我們一同來為這裡換一個主人————」

  「你是說他們？」凌空而立的男子隨意地說道，「三位？不，是四位————開始既是結束，你無法等到他們了————」

  隨著話音落下，空間抖動，如同幾片碩大的鏡面顯現，又或者是不同的空間裂縫。

  不同的三個鏡面版的裂縫在男人周圍出現，如同他同時與多個人交談，算上眼前的四環巫師，便是同時面對四個人。

  但這個同時面對，又是另一種意義上不同的，因為那幾人都是分處不同的空間，不同的視角，就像言語中說的那樣，他們無法等到，也無法走到一起。

  四環巫師發出更大的笑聲，似乎是興致更高，法術波動隨聲而起。

  一位三環原點巫師，同時面對一位四環巫師，一位五環巫師，還有兩位似乎是同樣的三環巫師。

  同時他們又是被分隔開的，某種程度上相當於單獨面對一人。

  但要做到這點並不容易，因為法術是不會騙人，在那些人眼中只能看到這一個身影，但他們都在施法，就是與站在一起一樣，大量的不同的法術，在威脅著這位淡定的三環原點巫師。

  一道法術，帶來強烈的震動感，空間都在震顫。

  「月亮！」

  有人驚呼出聲。

  如同傳記小說里，傳說中的月亮，是一輪猶如實質的彎月。

  那月亮上還帶著某種擬人化的笑臉。

  若將那位主動展現在身邊的空間裂縫比作一面面鏡子，那就是從威勢最強大的一個鏡面中，浮現的銀色彎月。

  魯格眉頭微挑，那道空間裂縫傳出的精神力波動最為強大，若之前交談的傢伙沒有說謊，那麼這個呈現月亮笑臉的法術，就是出自一位五環巫師之手。

  那空間在層疊朦朧，不知是那位老師的手筆，還是那銀月帶來的震動波紋。

  銀色的彎月溫和地笑著，穿過層層疊疊的空間。

  仿佛在墜落，仿佛在變大，帶來一種奇特的心靈壓迫。

  但仔細一看，似乎那月亮又從來未動，更是沒有變大。

  銀色的笑臉，逐漸變得蒼白，月亮的威勢更強。

  魯格眨了眨眼睛，他們這些人原本是透過一道空間裂縫感知著那兩人交談，之後在半

  空中那身影周圍又出現新的裂縫，也就是他們在透過兩道空間裂縫，感受著那法術的威勢。

  銀色變成蒼白的月亮，宛如真正的墜落，帶著一種重壓，壓在身上，也壓在無形的心中，帶來精神與靈魂上的影響。

  空間層層疊疊，如海浪一般翻湧，也無法完全阻擋。

  蒼白的笑臉繼續變化，逐漸變成灰暗的金色，月亮溫和的笑臉也在變得猙獰，一個詭異到極點的法術。

  另外幾人的法術都被這月亮的威勢掩蓋，被眾人忽視，但魯格挑起眉頭，一直在注視著，如果無視這個怪笑的月亮法術，這個傢伙等於已經成功應對另外三位巫師，其中還有一位是四環巫師，屬實驚人。

  笑容越發猙獰的月亮，竟然開始影響到空間裂縫之外的，來自同伴巫師的法術。

  讓那些法術發生偏轉，甚至直接湮滅。

  「呼」

  沉默了許久的那位老師，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就像是忙碌一番後，看著自己的成果在放鬆式的感嘆，輕輕地呼出那口氣，喚醒的是身與心的輕鬆。

  「看來，你們還是不夠了解，不夠了解這裡，不夠了解我，更不了解它的扭曲與張力————那，是有多麼的強大————」

  他的話音緩緩落下，空間為之一靜，所有的顫動與層疊，都為之一滯。

  「閣下，你可以離開了，你的法術很有趣，但請記住，僅此一次。」他再次開口說道。

  短暫停滯的空間，似乎發生了什麼奇妙的變化。

  笑容猙獰的月亮，所在的鏡面發出一道細微的顫動，緊接著破碎，沒有任何驚天動地，悄無聲息的，五環巫師身影一頓面色難看，和那月亮隨之一同消失。

  魯格眉頭挑起，在最後那一瞥，那位惱怒的五環巫師似乎受到了重創，並非簡單的趕走。

  其餘幾人大驚，但已經不由分說。

  尤其是那位自稱了解這裡的四環巫師，那眉宇間的神情最為誇張，但驚訝過後，卻露出惋惜的笑容。

  但很可惜，那笑容只存在一瞬之間。

  無形的力量，所謂的他們並不真正了解的這處空間褶皺的張力，將他們抹過，鏡面，縫隙，笑臉，法術，顏色不同的袍子，一切都無法阻擋，都無法成為阻礙，沒有多大的聲響，真正的結束。

  一位三環巫師，將一切解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