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痛苦與狂怒
第610章 痛苦與狂怒
龍裔狗頭人的眼睛,能在黑暗中勉強視物,但也僅限於一片有限的區域,隨著距離拉遠,不可避免的終將是一片黑暗。
魯格憑藉感知,開始揮灑灰彈,雙手抬起如彈奏看不見的樂器一般,每一次手指在身前抖動,都會有灰彈飛出,有時三三兩兩,有時三五成片。
這也是零環法術的優勢,準確的說是零環法術駕馭奇怪的本源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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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腳步聲越來越近。
魯格沒有分神去看,但精神力依舊可以感知到。
那不是怪狼,而是在戰鬥之初,就開始往回走的瑪哈瑪。
這個已經滿頭大汗的大塊頭,竟然越走越快,甚至開始大步地縱跳。
嘩啦啦!
鎖鏈聲響開始出現,魯格知道自己已經可以離開了。
「左邊。」微笑看戲的蒙娜輕聲道。
魯格猛地躥出,同時揮灑出手上剛凝聚的灰彈。
轟隆!
一個高大的身影擦肩而過。
魯格立刻止住了腳步。
瑪哈瑪如同一頭髮狂的地底蠻獸,隨著腳步邁動,身形開始瘋長,精神力也在身周劇烈波動著,每一步都用力踩踏著大地,像是要將大地踩穿一般,發出轟轟巨響。
高大的身形不代表笨拙,這可是能在海面上奔跑的巫師。
魯格站在原地,抬手凝聚出一顆大大的光球,賦能完畢的光亮術,飄蕩著飛向遠處。
黑暗中已經傳來瘋魔一般的聲響,像是發瘋的巨獸在撒野,也驗證了這裡的堅固,如發瘋一般的拳頭到處砸著,卻沒有掀起一點菸塵。
原本站在蒙娜背後的瓦琳,走出來看向那遠處,有些驚異於瑪哈瑪的狀態,不由得又轉頭看向那條鋪就著規整石板路。
戰鬥的瘋狂不至於此。
如此表現,只能是這條路所賜。
魯格不由得收回了之前的一些猜測,比如調侃般的兒童樂園的猜想,巨人族的孩子特殊,但也不可能這樣養育。
那這裡是做什麼的呢?
難道真的是寶庫?
他回想起一路遇到的,包括他與瑪哈瑪得到的奇物,這裡看似古古怪怪的東西,一般都會有一個比較實際的用途,這是魯格發現的一個規律,這位獨眼巨人巫師是一個實幹派,哪怕是奇物這種不靠譜的東西,這位巫師大人都能弄出一些實用的成品。
痛苦。
只有親身體驗的才叫痛苦。
也許自己親自走一走,可以想明白一些事。
魯格看向大塊頭。
他很想聽一聽這位究竟有什麼感受。
那隱藏在黑暗中的傢伙,應該在瑪哈瑪到來前就已經跑出一段距離,此時瑪哈瑪已經跑到很遠的地方。
過了好一會,狂暴的巨獸終於不再製造噪音,拖著一個血淋淋的身影走了回來。
魯格挑了挑眉,這說明大塊頭並沒有真的失去理智。
大塊頭緩步走著,就如他來時路一邊,每次邁動腳步,他的身形都在隨著縮小,漸漸地來到幾人面前時,已經恢復成平時的模樣。
血淋淋的身影直接被丟在一邊。
嘎噠噠!
魯格看過去,傷勢竟然不算太重,不由得瞥向瑪哈瑪,這傢伙剛才難道一直在錘牆砸地的進行發泄。
痛苦嗎?
需要如此發泄?
魯格幾人都在看向瑪哈瑪,瑪哈瑪卻是取出一瓶酒,直接仰頭咕咚咚地一口喝空,那不是在喝酒,而是像喝水一般,仿佛剛從傳說中的灼熱的無水之地掙扎著走出來。
「無法準確形容,不是精神的撕裂,不是血肉之軀的折磨————」
大塊頭收起酒瓶,露出淡淡地笑容。
魯格可還記得他剛衝出那裡時,額頭上的汗水,順手打死幾個巫師都不會流汗,大塊頭的身軀大概已經不需要這種散熱的方式。
「痛苦不只有直接的疼痛,那種感覺更無法抵禦————感覺更像是,是恐懼————恐懼到極致帶來的痛苦,同時不是精神上的痛苦,那種感覺更像是晉升時生命蛻變的躁動,是源自生命本源最深處的,每一滴血肉都在顫慄,更高階的巫師也沒有辦法抵禦,甚至會因為生命層次的躍升,更清楚的感受到那份痛苦————無法抑制,無法抵禦————只能承受。」
瑪哈瑪帶著疲憊的淺笑,說出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生物本能,極致的恐懼,帶來的痛苦。
這不是正常情況下能夠存在的,只有巫師,能夠營造出這種遠超自然界限的玩意。
「但我認為,」瑪哈瑪的視線掃過三人,「我們應該能走到這盡頭。」
魯格撇了撇嘴,他知道瑪哈瑪所說的,只是這目之所及的盡頭而已,而那裡明顯還有一個轉角。
他忽然抬起頭。
「啊,抱歉。」瓦琳連聲道歉。
瓦琳的精神力波動,有一瞬間的變化,沒有像往常那樣內斂。
「這也算是一個收穫,確實值得高興,可以讓你提前體驗一下生命本源的吶喊,能增加一點晉升機率,只不過————那恐怕沒有蛻變躍升時的美妙————」魯格看著瓦琳說道。
瓦琳點了點頭,有些躍躍欲試。
魯格發現自己晉升才不到一年時間,已經差點忘了,那種學徒對晉升巫師的渴望,若不是瓦琳的精神力波動,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不知不覺間,已經習慣站在一位正式巫師的角度考慮問題。
魯格撇了撇嘴,開始收拾那四位巫師的儲物口袋,另外一位血淋淋的儲物口袋早已被瑪哈瑪收起。
依舊是拜託蒙娜抹除秘法印記。
緊接著便見證四個窮鬼,魔石藥劑材料,能想到的基本都沒有,唯一的收穫是一些筆記,當然這也是魯格最愛的,他沒有去仔細翻看,直接將它們收了起來堆在那裡。
魯格發現,他能處理的戰鬥,蒙娜便不會輕易出手,戰利品的分配也因此好處理很多。
像是一種不成文的規矩。
魯格來到石板地面的界限旁,四個人不分先後地邁步走出。
一時間只有瑪哈瑪沒有停留。
其餘人皆是站在那裡一副沉思狀,實則是在感受著瑪哈瑪描述中的那種痛苦。
魯格睜開眼睛,身形還是再次拔高,第一時間將倒置的沙漏解除,將一眾靈毛和驚醒的血咒娃娃都送回臥室空間,這地方竟然連它們這種特殊的小生靈都影響。
再一抬頭,發現瓦琳竟然是他們三人中走得最遠的,已經快追上瑪哈瑪。
他也不甘示弱,向前大步走去。
同時以精神力和信仰之力覆蓋全身,體會著這種感覺,這種不一樣的痛,這種避無可避的痛。
走至半途,魯格索性閉上了眼睛,大步走在這筆直的道路上。
恐懼,不是心靈上的恐懼,是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恐懼,是生命本源更深層的恐懼0
來自生命最深處的痛苦,到達一定程度後,正在摧殘著他的精神與靈魂,同時也反饋到血肉之軀,他覺得自己的鮮血都在扭曲。
另外在閉上眼睛之前,他就徹底已經放棄了對瓦琳的追趕,不止是無法追趕,甚至又拉開了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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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